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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灯影伴坐 当前章节:1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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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王的弃宠娇妃》

作者:灯影伴坐

作品简介:

六龙争位,千年跨越竟早成了他们兄弟之间争夺的东西,

一句谣言注定了她的生活不会平淡,是爱还是利用...

作者标签: 穿越

正文

怀孕

“啊”这是韩轻竹醒来过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外面,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怒容显现,双手握起,扬天暗道,我保留了十八年的清白啊!到底是谁?那个混蛋。义愤填辞!没天理啊!说着狠狠用拳头砸着床上的床板,发出咚咚的响声。

发泄过后,才无奈的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狠狠的一拳杂在上面。

唔……呵呵……好疼那………

轻竹抱着肚子,身子弓成了一个虾米,眼泪在眼眶打转,“妈的,怎么这么疼。”

半掩的门被人粗鲁的踢开,进来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女孩,长的很是秀气,头发被一个粉红色的花饰挽成一个简单的发簪,脸上却处处透露着一丝不耐,显然里面的这个名义上的主子让她很不爽,从她刚刚推门的样子就可以看出。她是绿芜,负责流云宫的一切,平日里仗着有人撑腰,又加上里面的主子很不受人待见,又性情懦弱,虽贵为王妃,却除了新婚那天羽王爷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而且又是乡下来的,真不知道皇上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将这个女人赐给羽王爷。不就是她的父亲以前再朝为官吗?羽王爷那么优秀的人,岂是什么人都可以缠上的,真是不知好歹。

面带怒意的走进去,看都没看床上的女人一眼,没有丝毫感情的道,殷姑娘,又怎么了,怎么还想着让羽王爷来看你呢?语气很冷,却充满了嘲讽。

韩轻竹本来是抱着肚子的,一听见有人问话,还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勃然大怒,利落的起身,“啪”狠狠的一巴掌甩在来人脸上,“蛞燥”打完又回到床上接着郁闷如了。

“你……”绿芜愣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下子惊醒了她,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不可置信道,“你打我。”

韩轻竹本来就在气头上,还冒出一个这么讨人厌的姑娘,以她的性子打算轻的了,竟然还敢质问她。霍的抬头,清冷的眸中两道冷茫,“打你怎么了。”语气霸道而不屑。

其实她那里知道绿芜完全是被她一巴掌打晕了,以前的殷垠性情柔弱,胆小如鼠,见到她们不绕道就算好的了,竟然还敢打人,所以她才会那么一问。

韩轻竹自然不知这其中这么多猫腻,她现在烦的要死,她怀孕了,不知是谁的孩子,而且守了十八年的处子之身莫明其妙的有了,这让她怎么接受的了,她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而偏偏有人不知死活的撞过来,她不发怒才怪。

等等,那小丫头刚说什么殷姑娘……羽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忙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破布麻衣,一看都是穷苦人家的麻衫,但依旧可以看出确实是古装,再看那个被自己打得晕头转向的女子,脸色刷的一变,操,老娘竟然狗血穿越了。

但她反应很快,马上就看清了眼前的形势,跳下床,麻布衣衫披在身上看上去有些不合体,往上拉了拉滑到半肩的粗衣,清了清嗓子道,“那个,这是那里?”

绿芜讶然,不客气的道“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但话刚一出口就想起了韩轻竹给她的那一巴掌,面上狠色一闪而过。道“羽王府”

韩轻竹不悦,她自然知道这是羽王府了,从她前面说的话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那里了,她想问的是这是什么朝代。

翻了个白眼道,“那羽王爷呢?”

绿芜眸中闪过一丝讽刺,“你还是不死心吗?奴婢奉劝你一句,不要再问了,你问的再多,王爷也不可能过来看你的。”

韩轻竹凝眉,怒气横生,似乎我穿越的这个主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悲催啊!也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从这丫鬟的口中似乎不难看出,那个羽王爷是这个身体前主人的情郎,怀孕了想见一面情朗却费这么大的周折。难道是单相思?韩轻竹甩了甩头,从她身上穿的衣服连宫女的都不如,而眼前的这个宫女态度又是这么的恶劣,想必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罢了,即来之则安之,既然老天让我来到这里,我会好好的替你活上一回。

“可是我怀孕了。韩轻竹可怜兮兮的道。”双眸却是一片清明与探索,她倒想看看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绿芜闻言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她,打击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

韩轻竹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面色一冷,“什么意思?”

绿芜嘲讽的道,“难道你不知道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你就可以走了吗?”绿芜本来是想说只要你把孩子一生就恢复了你那丑小鸭的生活,不要妄想变凤凰。但总感觉今天的殷垠有些奇怪,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那样,但口气还是很生硬。

韩轻竹面色一白,感觉心中一痛,她知道那是这个身体原本主人的感情,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什么。“谁说的”韩轻竹喊道,声音不知是掺加了什么而微微带点哭腔。

绿芜好笑的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模样,心底一阵快意,道“自然是羽王爷了,难道你不知道契约都已经写好了吗?”

羽王爷,她怀的竟然是羽王爷的孩子,那为什么丫鬟叫她殷姑娘而不是王妃,难道他从来不承认她的身份吗?韩轻竹感觉一阵冷冽,忙道“契约?在那?”她此时感觉有些没办法控制自己,好像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但她知道不是,那只是前任主人临死前所留的执念。她只是对这些东西有天生的敏感。

绿芜像存心打击报复她一样,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张方桌上道,“那不是麻!”

韩轻竹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走过去的,颤抖着双手拿起桌上那张有些枯黄的纸,上面两个大大的契约深深的似乎刺痛了她的心,清泪顺着脸颊慢慢爬下。为什么?掩面而泣。韩轻竹虽然不是她,但却真真实实感觉到了她的悲痛和绝望。伸手去摸,那么凉,又是那么的冷。韩轻竹知道那是她的泪,黯然接着缓缓的看下去,下面无非就是一些关于生产以后的事情,所谓的就是王府会给她一比钱让她离开。最后一个金黄色的羽字,气势辉煌,尊贵无比,和殷垠的懦弱无能显成了鲜明对比。

心底渐渐凉了下来,男尊女卑?双手紧紧的握起,冷笑出声,你说让我给你生孩子我就生吗?缓缓伸手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默默的道,对不起了,这个孩子我不能要,我更不想让他生活在这个让你痛苦的地方。

转身随意的将那张契约扫在地上,动作像秋风落叶的那么轻盈。缓缓的坐在铜镜前,准备拿玉梳的一滞,镜子里精致的容颜让她都有些恍唿,粗布麻衣盖不住她的清丽,只是让她显的有一种的忧伤的柔美。微微侧头,或许是感染了她的忧伤,韩轻竹的侧脸也跟着有些忧郁,就如蓝色的天空一般。疲惫的道,“我有些不舒服,你找大夫给我瞧瞧。”声音很淡,却散发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

绿芜目光一闪,道“是”临走时狠狠的瞪了韩轻竹的背影一眼。流了最好。虽然不满,但还是出去了。

韩轻竹苦笑一下,才开始观看起这个房间的格调了,很素雅的房间,很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子上一架古典的钢琴,别的没有什么了,缓缓的走过,掀开放在钢琴上的轻纱,素手轻抚,清脆的声音刹时荡开,韩轻竹大喜,又试着弹了一些音乐,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似乎对钢琴很熟悉的样子,她知道是她无行中带着自己。

大方的落坐,一首梁祝缓缓流淌开来,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哀伤的唯美,玄律的起伏,丝丝那么入扣,像是时时刻刻演绎着一段旷世绝恋,不可否认,她是羡慕的,同是也是渴望的,这也是为何在那个开放的时代里她终究把握自己的一个码尺。

修长的手指没有丝毫停滞的在琴弦上拨动,如精灵起舞般赏心悦目,绝美的脸上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这首曲子里面,脸上神色似悲似喜,又似绝望,更似落叶归根的洒脱。

琴声幽幽,带着莫名惊心动魄的缠绵远远的传了出去,府中所能听到的人无一不是惊愕,好优美的曲子,里面的爱恨情仇发挥的完美无缺,就像一副活生生的画面一张张从人眼前经过,看的人潸然泪下。没有歌词,只有忧伤的旋律,却是无声胜有声。

流云阁外,一年过六旬的老者,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讶然,从来没有人知道,殷垠才华横溢,满腹经伦,所有人都只知道她是被皇上硬塞给羽王爷的,是从乡下来的,胆小如鼠,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就连她怀孕,也没有太医肯为她来诊脉,因为羽王爷不在意,所以没人会在意。诸葛韬已经快到了休息的时候,本来也不想管这些杂事的,但怎耐她是故人之女才淌了这趟浑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不断传出的琴音,低叹,提着药箱缓缓的走了进入。

轻车熟路的走过去,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习惯性的想倒了一杯清茶却发现茶壶空空如也,轻叹一口气,看着仍沉浸在自己曲目中的苦命女子,浑浊的双眸爆发出点点亮光,今天的她似乎格外的不一样,少了几分平日的畏缩,多了几分不常见的傲然。绝美的脸上专注而沉稳,这一刻似乎有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那么耀眼。

猛然,琴音一顿,韩轻竹缓缓的收回双手,不经意间抹去脸上的泪痕,失笑,每次自己听这首曲子都有一种深受其害的感觉,每次醒来时都发现泪流满面。

不想要这个孩子

转身,才发现坐在自己房中的老者,清冷的眸中讶然一闪而过,什么时候王爷女人的房间顺便什么人都可以进了,当真那么的不受待见,连太医都可以那么随便。

轻笑“先生贵姓?”

诸葛韬闻言眉目一挑,沙哑道“殷姑娘莫非不认识老夫。”

韩轻竹无奈的苦笑,心底暗道“我刚刚刚刚来个这个破地方怎么会认识你这个老头,再说前任主人也没给我什么记忆啊!但还是道“我也不知最近怎么了,每日睡眠不好,只可睡上两三个时辰,而且头痛欲裂,每天早上起来好像大多数事情都不记得了。”

诸葛韬惊讶,“怎么会这样?”花白的胡子一抖,接着低叹一声道“不过这样也好,你不必再回忆起那些事情而痛苦了。”

韩轻竹本来是胡诌的就是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找个借口,她知道有一种病叫选择性失忆,如果一个人过分悲痛或痛苦,机体会主动隔绝这一部分的东西,叫做选择性失忆,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还有真正关心她的人。

心中一暖,缓缓的道“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你为我诊治的吗?”

诸葛韬黯然道“是啊!老夫与你父亲有旧。”

韩轻竹闻言刚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这么说要不是我父亲,你是不会来为我诊脉的是吗?”

诸葛韬也不避讳的道“不错,老夫年事已高,已经到了快要休息的时候了,你们的事情我本来不想趟这淌浑水,再惹红尘。”说完无奈的低叹一声。

韩轻竹面容一震,心底冷笑,天下乌鸦一般黑。听他的口气,似乎没人愿意为自己看病,悲哀间更多的是可恨。

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要破口大骂的冲动,道“是因为他吗?”

他自然指的是羽王爷了,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冷酷。

诸葛韬不可置否的点头道,“没有人愿意为一个失宠的连妃子都算不上的女人看病。更何况羽王爷对外宣称王妃已故。”

韩轻竹气焰直接上升,低吼道“王妃已故?那我算什么?”其实她早就知道那所谓的羽王爷从来没把她当做他的女人,连妾侍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而已。但还是受不了完全被人蔑视的模样。

诸葛韬怜悯的看了一眼处于暴怒边缘的女人,缓缓的道“你又何苦在意那么多的名份,其实你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韩轻竹身子一颤,现在活着的是原来的她还是现在的我?对,是我韩轻竹,我为什么要那么生气,或许是完全是受了她的影响,算了,死都死了,还介意什么?

缓缓的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淡淡的道“还不知道先生的名讳。”

诸葛韬不解,她的情绪转变也太快了吧!刚刚还狂风暴雨的,眨眼工夫就风轻云淡,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就算忘了,怎么连脾气也转变这么多。

狐疑的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轻情绪变化的女人一眼道,“老夫姓诸葛,单名一个韬字。”

韩轻竹差点脱口而出,三国的诸葛亮是你什么人,但被她硬生生的忍住了。道“我可以叫你诸葛爷爷吗?”

诸葛韬一怔,“这……”

韩轻竹也是一震,看她为难的模样忙道,“是我失态了,诸葛先生不必介怀。”

诸葛韬看她满脸苦涩,不忍道,“你父亲以前叫我诸葛先生,你也叫我诸葛先生就好。”

韩轻竹微微螓首,心底却苦涩无比,现在她还真是个危险品,谁都不敢触碰,生怕点燃什么。

起身,冲诸葛韬盈盈一拜,淡声道,“多谢诸葛先生这么长时间的照料,轻竹……垠儿感激不尽。”说完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差点暴露。

诸葛韬难得的老脸一红,忙起身道,“殷姑娘太客气了,老夫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韩轻竹摇头,“诸葛先生莫要过谦,对您来说或许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我来说莫过于雪中送炭。再说,您能来就受的起垠儿一拜。”说话间神色真诚,看不出任何虚假和奉承。

诸葛韬见她神色认真,也无奈道,“听绿芜说你有些不舒服?”

韩轻竹心头一突,该怎么跟他说呢?抬眸,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道“先生可否告知,垠儿怀孕几月有余?”

诸葛韬凝眉,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道“两月有余。”

韩轻竹垂眸,暗呼一声好险,还好不足三月,不是太疼。抬眸,清冷的双瞳亮的向夜空的星星,试探道,“垠儿有一事相求,不知诸葛先生可否应承?”

诸葛韬凝眉,沙哑道,“殷姑娘但说无妨。”

韩轻竹为难道,“我…我...”银牙一咬,狠声道“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还望诸葛先生成全。”

权哥幍闻言,本来稳坐的身子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惊骇道“你说什么?这可是王爷的孩子。”

韩轻竹垂眸遮住了眼底的讽刺,王爷的孩子又如火如何,比别人尊贵的了多少,还不是一样,只是从小出生在红地毯上而已,再说他的孩子与我何干?我十八年的处子之身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鬼地方还怀有身孕,我的人生还没开始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犯的错而凋零,我不甘心。

抬眸,凄楚可怜的道“我知道这是王爷的孩子,可是王爷他不在意,我也不想要。”

诸葛幍斩钉截铁的道“不行”

“为什么?”韩轻竹满脸失落的道。心里却恨得要死,凭什么你可以那么高高在上,他人的生死只凭你一句话?

诸葛幍无奈的道“傻丫头,如果我帮了你,我下半生就不用休息了,就可以直接回家养老了。”

韩轻竹忙道“那不是很好嘛?”

“好?”诸葛幍冷笑,“恐怕到时候跟你接触的人一个都逃不了干系吧!”

韩轻竹明锐的感觉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茫然道“什么意思?”

诸葛幍苦笑,意味深长的道“他的孩子他可以不在意,别人如果杀了是对他的无视何挑衅,明白吗?”

韩轻竹软在地上,好霸道的男人,满嘴苦涩,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灵,叫低地不应。

“那我该怎么办?”韩轻竹傻傻的问。

诸葛幍看她如丢了魂般的无助,劝慰道“有了孩子,说不定王爷会看在孩子的面上留下你,你以后不必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没了孩子,你会立即被扫地出门的。”

韩轻竹凄楚的一笑“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让我恐惧,处处充满冷酷绝情,处处充满阴谋诡计,我真的好想离开。”说道最后,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诸葛幍无奈,他宫里行医几十年,见惯了太多的心机城府,每一个女人都是从无助变成坚强,慢慢的变得城府极深,巧笑间杀人于无形。她是否也一样呢?

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道“其实不要这个孩子很简单”

韩轻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什么办法?”心底却无奈的要命,这里又不是二十一世纪,有米索何米非司酮,还有无痛人流,这个鬼地方除了中医还有什么?

诸葛幍道“你这里似乎缺个香炉啊!”

韩轻竹茫然,但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狂喜道“谢谢诸葛先生”

诸葛幍无奈道“老夫什么都没说。”

韩轻竹狠狠地点头“我知道,诸葛先生什么都没说”

诸葛幍无奈,是不是自己亲手将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推向了无底深渊呢?可是前后都是悬崖。自己只不过找了条捷径送她下去而已。

佝偻的身子缓慢的提起药箱,淡淡的道“老夫希望你能够永远不要变,你的琴弹得很好。”说罢缓缓的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还不忘说一句“殷姑娘,胎儿状况很好,你不必太忧心。”说完还重重的似无意的咳了两声。

韩轻竹配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谢谢诸葛先生,劳烦了。”

诸葛幍深深地看了一眼,苦笑,似乎这个女人并非没有任何心机啊!自己此举是对还是错呢?

缓缓的摇头,慢慢的离去。身形看上去佝偻的更厉害了。

外面的藤蔓爬的高高的迎着艳阳开花,紫红色的说不上什么名字的花朵看上去格外的艳丽。

缓缓的从地上站起,绝美的脸上看不清表情,隔着半掩的门扉依旧可以闻见外面独有的芳香,或许自己真的差个香炉,外面的藤蔓制成香料也不错,只是有些单调了。

殷垠自入门起,从来没有出过流云阁,最多也就是看着外面鲜艳的藤蔓发呆,外面的世界对于她来说是隔绝的,每日听着不知从哪来的小猫幽幽的叫着,趴在藤蔓墙上顶着蓝汪汪的眼睛看着,每天如此,看着院中的绝美女子静静的凋零。

今天,如往常一样,趴在那里,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凄凉。韩轻竹偏头看着墙上盯着自己的小猫,全身白色,一尘不染,轻笑“这个畜生倒也通灵呢?竟然看出了这具身体的不同。轻轻招了招手,那只小猫像遇见了什么害怕的事情一样,跑的无影无踪了,韩轻竹倒也不恼,双眼平和,静静的看着眼前爬过墙头紫红色的花朵,突然感觉那么扎眼,她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这种氛围,就像冷宫里突然爬出的一支红杏,独秀一支却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裹了裹身上宽大的麻衣,有些不便的身子缓缓的像墙头上爬去,她不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是去采摘那一朵最为耀眼的娇花,用它她制成自己的第一批香料,或许也是最后一批。她不擅长这些,只是学过,因为她喜欢,前世她可是文艺系的学生,什么都有兴趣一观,可是世事无法预料,一转眼却成了大腹便便的少妇。

预谋

突然脚下一滑,也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情急之下攀爬的双手紧紧抓住藤蔓的粗茎,粗茎上布满荆刺,轻竹用力之下,钻心的疼痛使她差点痛哼出声,脚下一滑,整个身子被悬挂在半空,来回荡漾,无巧不成书的肚子也是不客气的撞在墙上,一阵窒息的感觉袭来,轻竹琼鼻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艰难腾出左手轻轻的按在腹部,深吸两口气来缓解子宫收缩带来的痛苦,半伏的身子几乎全部缩在一根看上去还算结实的茎蔓上,脸上更是皱的跟挤在一起似的……

半响,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慢慢散去,抬眸,宽大的麻衣从身上滑落,露出里面白皙的香肩,毫不在意的侧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刚刚还窃窃私语,转眼就一本正经的两个丫鬟,眸子重新回到那朵爬上墙的紫红色的花,清冷的眸子闪过幽冷的光,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小腹的疼痛还在继续,不过已经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了。

回头望了一眼下面,还好,不是很高,但如今自己身体不便,如此从这跳下去,孩子或许真的会掉,但自己也会因此送掉半条命吧!

微微凝眉,如今这么一碰,孩子肯定胎气不稳,或许如今真的是打掉他的好机会。嘴角掀起,诠释出一丝愉悦的微笑,哼哼,羽王爷是吧!你想让我生我就要生吗?孩子在我肚子里,想打掉还不是一个想法的问题。

缓缓的攀爬在墙壁上的藤蔓上,身子紧紧地扶着,缓缓下移,如果是以前,这点高度怎么需要这么费劲,自己直接一跃什么事都解决了。

低头看着小腹上的几个刺眼的小红点,那是先前手掌被刺破恼怒的叹道“都是这个孩子惹的祸。”

身子虚弱,没爬几步就已经香汗淋漓,全身酸痛,苦笑,还真是大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啊!真是经典啊!这么点活动度,感觉已经到极限了,难道古代真的是一步三摇才算大家闺秀吗?

无奈的深吸一口气,扭头往后一看,还好,快到底了缓缓的又往后退着爬了几步,终于感觉到了踩到地面的感觉,韩轻竹真的感觉有些喜极而泣,太兴奋了,终于终于落到了地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和独孤。

深吸两口气,收敛了情绪,这才想起似乎院子里还有两个看自己笑话的丫鬟呢?冷笑一声,缓慢的转身,尽量优雅的道“你们两个过来”

两个丫鬟闻言一怔,僵在原地。

“听不懂吗?”韩轻竹冷叱。

两丫鬟忙回过神来,相视一眼,忙放下手中的活,慢慢的走过来道“殷姑娘,有什么吩咐?”

“啪啪”清脆的两声回响在不大的院子里,甩了甩抽疼的小手,傲慢的道“刚刚你们是在笑我吗?”神情倨傲,哪里还有平时的一点点懦弱。

两丫鬟也如绿芜一样刚开始被打的懵了,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眸中闪过一丝恐惧,因为她从眼前这个懦弱的主子身上竟然荒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冷傲,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就像她明明站在你的面前,你却感觉她那么遥不可及一样。

丝丝的寒气从两人身上腾起,她真的是那么懦弱只知道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的女人嘛?怎么感觉好像直接变了一个人一样。但两人长期以前养成的跋扈无视主子的情绪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改过来的。

其中一个稍大一点的丫鬟大着胆子道“我们笑你怎么了,你只不过是被王爷遗弃的弃妇而已,还让我们跟着你在这里受罪。”

那个看上去小一点的丫鬟闻言也是神情不屑道“不错,你凭什么打我们?”

韩轻竹冷笑,眸中闪过阴冷的寒光,柔声道“是吗?这么说我是使唤不动你们了?”声音很柔,却似乎带着很强的冷气,丝丝渗入骨髓。

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但还是强硬道“我们没那么说。”

“是吗?那你们现在上去给我把那墙上最艳的一朵紫蔷薇摘下来”紫蔷薇是轻竹给新起的名字。

两丫鬟似乎很不愿意,嘴里嘟囔道“一个弃妇而已还敢这么嚣张。”

韩轻竹眸子冷厉,淡淡的道“王爷他在意这个孩子吗?”

两丫鬟神情一变,同声道“你想做什么?”

韩轻竹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笑道“没什么,只是想知道这个孩子很总要吗?”

两丫鬟相识一望,忙道“奴婢马上去摘。”说着拉着那个还想说话的小丫鬟走了。

韩轻竹看着他们态度的转变一点也不感觉到奇怪,就像诸葛先生说的,王爷他不在意,甚至希望孩子中途夭折,但事情总归有个替罪羊,皇上不会那么善罢甘休的。因为皇上的面子,孩子或许才可以保留到现在吧!

悠悠的走过,缓慢的道“绿芜呢?”

正在慢慢往上爬的两人闻言,身子一颤,道“绿芜姐姐出去办事了。”

“哦?什么时候回来,来了让她来见我。”声音不急不缓,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命令性。

“是”两人恭敬地道。接着两人都从眼中看出了彼此的骇然,她们竟然真的像这个自己都看不起的女人低头了。但同时为绿芜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她似乎真的变了。

轻竹在里面一钻就是半天,她在整理自己所得到的情绪,知道的越多,越感觉到心惊,到现在为止,她也只知道自己是被皇上硬塞给羽王爷的,至于为什么,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今天从两个丫鬟的态度可以看出自己腹中的孩子还有他的用武之地,不然他们不会态度转变那么大。或许和皇上有关...

我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只是呆着都感觉渗的慌,她在前世看惯了小说中宫廷女主角的勾心斗角,弄不好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思绪间,紧闭的门扉被缓缓推开,进来一个身着绿衣,但神色间隐隐的隐藏着怒意的丫鬟,正是绿芜,看见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女人,眸中闪过彻骨的恨意。“殷姑娘..”绿芜唤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轻竹其实从她进来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想看看她的态度,隐晦的凝眉,不就打了一巴掌嘛!至于这么恨吗?装作若无其事的点头,缓缓的道“我这里似乎缺一个香炉,你给我想办法弄一个。”

眸中闪过努力压制的怒意,冷声道“没有”

韩轻竹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也不恼怒,好似无谓的道,他就这么教你对待主子吗?

绿芜也不说话,但充满嘲讽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意思是说,就你这样的主子也算主子?落毛凤凰不如鸡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吧!

轻竹自然明白她眼中的意思,也是无奈,哎,虎落平原落犬欺啊!想当年自己也是大一文艺系的班花啊!什么时候一个小丫头都骑道自己头上了。

无奈道,“那就去买啊!”

“没钱。”绿芜淡漠道。

“没钱?”轻竹冷笑,“这些时日你们拿了本来属于我的不少好处吧?两个选择,要不全部吐出来,要不却给我卖点香料和香炉回来。”

绿芜本来想说什么,还没来的及张口就又听见轻竹幽幽的道,“哎,我心情一不好,孩子心情也会跟着不好,孩子不好,胎气就会不稳,胎气不稳就容易出问题,如果一旦出了问题,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

绿芜闻眼,想说的话硬生生的被压会肚子里,面色一变,“你威胁我?”

轻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慢幽幽的道,“我说的是事实。”说完霍的抬头,冷哼一声,“还不快去?”

绿芜张了张嘴,跺了跺脚,怨毒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韩轻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看来这个名叫绿芜的丫鬟并不好对付,看来得做两手准备。

长吸一口气,淡淡的道,“你们两个进来。”

一大一小两个丫鬟并排进来,齐声道,“殷姑娘…”

轻竹微微颔首,随意的道,你们两叫什么名字?

两女相视一眼,稍大一点的丫鬟道“奴婢小喜。”

小一点的道“奴婢小翠。”

眸光一闪,淡淡的道“小喜你先出去,小翠先留下。”

“这?”小喜为难道。小翠也是满脸局促不安。

轻竹双眸一冷,冷喝一声,“出去。”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小喜才不情愿的出去了。

轻笑间收敛了自己的紧张,完全不在意的道,“知道麝香吗?”

小翠睁大无辜的眼睛道,“不知道。”回答的那么干脆。

轻竹大喜,但面不改色缓缓的道“麝香有提神的功效,我需要你为我买点。”接着又徐徐诱惑道“我知道你想离开这儿,只要你能办成这点,我保证你可以离开。”

小翠单纯是单纯,但还是狐疑的道“你自己都被人遗忘了,还怎么帮我?”

轻竹轻笑,“别忘了,还有皇上。”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皇上,但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想放弃。

“好吧!”出奇的她竟然没有多问一口答应下来答应下来。轻竹也是为她答应的这么痛快而感到不解,但很快淹没在自己的喜欢里。而她没有发现在小翠在答应时无辜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更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落难,谁还会相信一个被人遗弃之人的承诺。如果有,他不是傻子就是另有所图。要知道深宫大院就算是一个丫鬟也不可小觑。可惜轻竹或许还是太单纯,不知不觉已经做了农夫的故事中的农夫,她却恍然未知。

面色平静却内心翻腾的将小翠送了出去,还千叮咛万嘱咐告诫了几句。同时暗暗兴奋了好一阵子。

终于终于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心潮澎湃,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打掉孩子意味着自己会被扫地出门,出了王府自己该何去何从,这时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的亲人,她可是记得自己有个父亲的。

滑胎

下午,日头高照,却是不冷也不热,轻竹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门口,半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依旧顽强的趴在墙头上的紫藤蔓,粗茎上有些暗红色的斑点,一如刚铁一样上面印上斑斑点点的暗红色的铁锈刺眼,那是手掌刺破时留下的点点血迹。欠了欠身子,让自己躺得舒服点,清冷的眸中却满是迷茫,从今以后我该何去何从...

冷眼瞥了一眼仍在不大的院子里忙忙碌碌的小喜,无力的招手“你过来”

小喜茫然的走过来“殷姑娘”

轻竹的眼睛似乎还在盯着墙上的藤蔓,声音却淡淡的道“我父亲他怎么不来看我?”声音里似乎有些憔悴。

小喜眸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又释然了,像她这样整日呆在宫墙里面几乎被囚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殷姑娘,令尊有事来不了。”

“是吗?”轻竹心底的不详一闪而过,恐怕早已经凶多吉少了吧!双眼无神的盯着墙上被自己前面摧残的绿叶,突然感觉悲从心来,伸出嫩白的小手,轻轻的遮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阳光从指缝斜洒下来在脸上形成淡淡的阴影,以至于看不清表情。

“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声音很低,却带着无法比喻的忧伤。

小喜眼底的鄙夷一略而过,道“殷姑娘难道不知你是被赐给王爷的么?”

“赐?呵呵...就是强塞了?既然那么不想要我,为何还要..?说着微微低头,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舒适的小腹。

小喜察言观色,自然明白韩轻竹的意思。眼底鄙夷更甚,”殷姑娘,你忘了,王爷是因为皇上下旨才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轻竹就打断她道”奉旨成婚,再圆房吗?“低低的一笑,听不出喜怒哀冷,有的只是一片的淡漠,一如一阵清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小喜眼底鄙夷渐收,好奇之色缓缓流露,奇怪她怎么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以前的他不是只知道哭吗?怎么改性子了。

轻竹垂眸,长长的睫毛扇去满腹的惆怅和悲哀,“他有心上人吗?”若依淡淡的问。

小喜闻言,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有,当然有,只是...哎..可是王爷却是是情深根种啊!每日都守在她..”说完还嘲笑似得看了一眼似在沉思的女人,当看到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麻衣的时候,脸上嘲笑神色更浓。

轻竹没有抬头也能想到她是什么态度,只是心底微微苦涩,听她的口气似乎并没有清醒啊!但那又如何?

有情..无情...心中反复徘徊。

缓缓的抬眸,眸中的迷茫收敛被深深地埋起,双眸一如既往的清冷,撇开这个话题,“小翠回来了吗?”

“还没有”

轻轻的哦了一声,长身而起,宽大的麻衣软软的挂在身上,苦笑,乞丐的衣服是否都好过这件呢,莹白的小手轻轻扬起,折下一朵离得较近的紫红色的花,拿在鼻尖轻轻吻了一下,芳香刺鼻,忍不住呛咳出声,脸色也因为刚用力的缘由镀上一层红霞,艳丽不可方物。

随手撇下,起风了,麻衣紧紧地裹在身上形成了一个鲜明的粽子,两条腿像是被人扯住了一样,沉重无比。

咬唇,绝强的不肯找人帮助,直直的站在院中似杨柳随风飘扬,满头青丝肆意飞扬,有一种野性的美,那一刻见惯了懦弱无能的她的小喜,再见到她另类的美竟然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再见确实如此,这一刻的风采深深地让人折服,粗布麻衣遮不住她的艳丽和洒脱。

阳光渐斜,轻竹有些无奈的回了自己有些阴冷的小屋,先前还未觉得,外面晒了一会太阳,猛然进入,竟有一种潮湿的气息,微微凝眉,桌上已经摆好了晚上的晚餐,很是清淡,一碗米饭,两个看上去还算可口的小菜。

食欲大开,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快步上前,毫无形象的猛然拔了两口,只觉得满腹生香,猛然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缓缓传进鼻子,手中的动作一顿,这味道好熟悉..

是紫藤花的味道?不对,不单单是,放下手中的餐食,狠命的吸了两口,却见绿芜不知什么时候放上了香炉,香炉很是古朴,呈青铜色,上面几道浅浅的花纹,像壁画一样浮在上面,轻烟袅袅,香气怡人,令人闻之欲醉。

突然感觉有些索然无谓的丢下碗筷,困意顿起,起步朝床上走去……

忽然,身子一顿,不对,心中警觉大起,怎么会这么乏力?面色一冷,试着又吸了几口,依旧那么香气怡人,却感觉有着淡淡的眩晕感,这香,猛然闭气,后退几步,才发现身上软弱无力,她不退还好,一退身子直接贴在暗沉的墙上,脸色萧变,她是想打掉孩子,但并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不能乱...

但是她毕竟没有高深的武功能做到闭气很长时间,更不能像修炼成仙的人一样做到先天胎息状态,还没几分钟,由于缺氧的缘故,脸色被逼得通红,忍不住终于呼出口浊气,但马上就有更多的香气进入口鼻。

眼皮开始打架,轻竹恨不得找两根牙签将眼皮给支上去,可是脑海也开始昏昏沉沉起来,紧咬红唇,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缓缓的淌在白皙的脖颈上,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再次闭住呼吸,想要冲出去,大门近在咫尺却感觉那么遥远,几乎是费劲全身力气才缓慢的站起来,嫩白的双手紧紧扶着平坦的墙壁,骨节因为太过用力泛出一丝苍白的颜色。

颤颤巍巍的伸出左手试图抓紧不远处的椅子,右手颤抖的支撑着整个沉重的身子,眸中迸发出倔强的神色,两脚稳稳的踏在地上,想以右手配合左手来行动,却不想,她右手刚刚松开,身子身子便无力的倒在地上,一声痛呼从喉咙发出,伴随着推倒桌椅的声音掩盖了她的那一声痛呼。

来不及理会继续源源不断的进入口鼻的香味,一阵痉挛性的疼痛霎时间袭来,连番震荡,小腹接连的跟着与地面的亲密接触,终于承受不住多次的碰撞而产生了它唯一的自卫。

凤眸紧紧一缩,从那一阵疼痛传来的刹那,她就知道她费尽心机想要打掉的孩子终于保不住了,一阵悲哀席卷而来,不只是谁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感知。是巧合还是蓄意呢?她处心积虑的想要打掉这个孩子,现在当那久违的疼痛传来的时候却感觉到了深深地悲哀,却不知对谁...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脑海中昏昏欲睡的感觉却倒是减退了不少,双手紧紧地抱住腹部,身子整个弓成了一个弓弩,绝美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那一双清冷的眸子眼神涌现深深地痛楚,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不想让她们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几天以来,尽管她刻意的忽略但还是深切的感受到她们几人对她深深地厌恶和嘲讽,殷垠的命既然已经终结,那我韩轻竹不要在每天面对她们的冷眼嘲讽,那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疯掉的。所以即使再痛也要承受。

突然一股热流从身下流出,地上被她躺着的部位渐渐的渗出一抹鲜红,鲜血汩汩的不断的朝其他地方蔓延,缓缓的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脸色白的已经看不出血色,晕眩重新席卷,她知道这次不关香炉的事,只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嘴唇渐渐的变成了青色,双眼渐渐的失去亮度,却唯一还有那抹倔强深深地隐藏在眼底,抱着肚子的双手感觉有些麻木..

好冷..好痛..真的要死了吗?

或许是外面的人感觉到了什么,绿芜带头冲进来,脸色一变,看到地上蔓延过来的鲜血时,惊骇和欢喜的复杂神色一闪而过,再看到倒在地上几乎一动不动的女人时,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来人那,出事了.”不知是因为太慌乱的缘故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连声音都跟着有些颤抖。

外面的小喜听到绿芜的大喝,也是吓了一跳,忙丢下手中的杂活,冲进房内,房中血腥味冲天,地上沉淀了一层黏黏的东西,不只是什么,同样脸上惊骇大变,声音颤抖道“她..她..怎么了?”

还是绿芜稍微好一点,震惊过后,镇定下来,忙道“快,快去叫王爷,就说...说..孩子.没了.“说道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慌乱,她心中只有一个声音,皇上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喜也跟着脸色苍白的看了一眼,忙跑出去了。

绿芜面色惨白的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心底闪过深深地复杂情绪,深吸一口气,血腥味夹杂着浓郁的紫藤蔓的香味,显得那么刺鼻,又是那么的冷冽。

那只经常趴在紫藤蔓上的小猫像是闻到了腥味一样,几个起落便冲进轻竹所在的房间,双眼绿油油的,像夜晚的狼群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轻竹看了一眼,丝毫不在意地上黏黏的血迹,一个起落跳上桌子,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尝了尝轻竹剩下的半碗白米,接着狼吞虎咽的吃了个精光,接着,它雪白的一尘不染的毛发根根竖立,绿油油的眼睛如鹰一般的在房中扫视,接着发出一声喵叫,声音尖锐,如婴儿啼哭一般。

据说,猫在叫春的时候才会发出似婴儿啼哭的声音,但是现在好像正是夏季,按理说早该过了叫春的时节...

另一边,绿芜匆匆的叫来了太医诸葛韬,当他知道轻竹的情况的时候已然知道孩子保不住了,只是她好像生命垂危,顾不上多问,提起药箱就匆匆赶去。

我认识你吗?

当诸葛韬匆匆到来的时候,看见眼前的景象也不免被吓了一跳,这....

顾不上满地的血迹,先叫人将地上躺着的女人抬到了床上,看着她苍白的将近透明的脸庞,满是皱褶的脸上闪过隐晦的疼惜,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轻叹一声,忙开始忙着把脉,然后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纤细的银针开始扎针。

半响,诸葛韬额上滴出细细的冷汗,十二根针完全扎进轻竹的穴位才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吩咐绿芜准备了些药膳,才闻到了房中夹杂在血腥味中的淡淡的异香,眉目微凝,佝偻的身子缓缓的直起,走到那依旧源源不断的冒出香气的香炉跟前,浑浊的双眸闪过点点异光,曼陀罗花,本身没什么毒性,但制成粉末是最好的迷药,还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啊!其实他哪里知道轻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只是感觉好看又好闻,只是拿来用来掺假麝香而已,不想还没等到麝香,孩子就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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