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郁的像是被人染上了墨迹,一条残影悄无声息的落进轻竹的别院,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转头四下一看,如一条轻灵的狸猫一样钻了进去。
今夜的夜没有月光,似乎只有一双警惕的眼睛闪闪发光,进了门扉,轻车熟路的走到里面,双眸定格在那鹅黄色帷幔帘子遮挡的地方。双眸闪烁,如夜色中突兀出现的两团火焰,猛然,屋中起风了,那本来卸下的帷幔如有人般被慢慢掀起,露出里面一袭白衣的貌美女子熟睡的脸庞。尽管在熟睡,但是时不时皱起得眉头告知着别人,她睡得并不安稳。来人停靠在帷幔前面,似乎忘记了时间,当双眸落在床上那雨过天晴的被褥上的时候,双眸一缩,接着低笑出声“离开我,真的就那么好吗?至少我不会让你伤心。”声音很低,显然在故意压制着声音害怕被人发现。
床上熟睡的女子不安的转动了一下身子,不悦的崛起嘴,梦呓般的叫着“王..爷..”然后再转个身沉沉睡去。
黑暗中闻见骨骼“嘎嘎”直响的声音,接着寂静无声,只有一双火焰般的双眸似乎渐渐有燃烧的痕迹。但是“碰”的一声,终究化作漫天的不甘,重新隐入黑夜。
轻竹却蓦地睁眼,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一直都没有睡着,只是在装睡而已。“爱情不是选择,而是感觉,对于你,我注定没有缘分。”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
主人
次日,眼光再次普照大地,朦胧间似乎不知不觉映红了半边天空,轻竹好不容易才进入梦乡,却被一声轻叹吵醒,恼怒的睁眼,却发现床边站着一人,身材高大,入眼是一袭紫衣。是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感动,睡意霎时被搅得空无。试探的问道“王爷,是你吗?”
床边的紫衣男子一怔,低头,正是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俊脸,此时脸上却满是阴霾。轻竹大惊,刚想发问,却见夏侯羽轻笑一声,似乎整个房间都因为他这一笑而明亮起来,细长的手指轻轻把玩过轻竹披散下来的长发,低喃道“吵醒你了啊!”说话间有些唏嘘,似乎也有些懊恼不已。
轻竹淡笑“没有,我也是刚刚睡醒,倒是你,来了很久了吧!”同样说话时笑容摺褶,满室生辉。
夏侯羽眉目间的愁容似乎因为这一笑而散了不少,双眸心疼的看着轻竹眼睛明显的青色,道“昨晚没睡好吧!都怪我。”
轻竹眼圈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忙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失措,强笑道“没有,我睡得很好。”只是这话着呢恶魔听都有一股无力的感觉。
夏侯羽长叹一声,淡淡的道“轻竹,你知道吗?父皇他...”
轻竹陡然心惊,忙道“怎么了?”不知为何她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颤抖。
“没事,只是太医说父皇的病无回天之力。”
轻竹凝眉,明锐的感觉到夏侯羽有事瞒她,但是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会去问。岔开话题,缓缓的坐在,道“紫萱呢?她醒了吗?”
夏侯羽闻言,阴霾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那么柔和,又是那么耀眼,那是提起心上人的时候才有的笑容。
轻竹的心似乎狠狠地被人扎了一下,却听夏侯羽道“没有,不过她会醒的。”
轻竹抬头看了一眼明亮的房间,突兀的冒出一句话“至少今天不会。”说完她就后悔了,偷偷的看了一眼夏侯羽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
夏侯羽嘴角扬起,挂起一丝莫名的笑“哦,为什么?”
轻竹暗骂“狐狸”但还是强辩道“猜的。”
夏侯羽脸上笑容渐渐放大,最终如盛开的花朵一样夺目的看着坐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的轻竹,手快速的放在她的脸颊,感受着轻竹脸上淡淡的温度。莫名其妙的道“不管什么事,有我来扛,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说着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红唇,哑然失笑,“本王忘记了,你从来都不是会小鸟依人的人,若是会,那该多好。”说完这话又沉沉的笑了起来,扪心自问,如果她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只知道自作聪明和小鸟依人的话,那么自己还会喜欢她吗?答案是否定的,自己不正是喜欢她的倔犟,喜欢她的沉默,明明知道,却聪明的选择承受吗?
这句话说的有些淡淡的不满,轻竹却莫名的笑了,若一个人只看到她的优点,那么只能说是吸引,若果明知道她的缺点还选择包容的话,那么这个人绝对很在乎她。
外面阳光渐渐升起,初秋的天气依旧有些燥热,里面却有淡淡的温馨流淌,心静无比。有时候,女人不一定要个承诺,而是一句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不舍和爱恋。
“紫湖阁”,房间似乎成了所有宫女的禁区,羽王下令,没有紫萱姑娘的吩咐,谁都不许进去,否则杀无赦。所以全部的宫女都安安稳稳的守在外面,不敢随意乱走。
里面,软榻,紫衣女子静静的睡着,却听不到任何的生息,连呼吸都接近不闻,而恰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连呼吸都没有的女人,此刻竟然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眼波流转,似乎在快速算计着什么,紫衣跃起,直接稳稳的落在地上,赤脚而立,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凉意,相反还感觉有些燥热。不满的扬了扬小手,柔声道“翠儿”
外面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闻言,眸中闪过久违的激动,连交代了几句,在别人羡慕的眼神中忙走了进去。入眼,紫萱冷冰冰的面孔,赤脚站在地上,一袭紫衣凌乱的披在身后。小翠一愣,忙道“主子,你怎么站在地上。”
紫萱却不悦的扬眉“我晕倒这段时间,羽哥哥可曾来过。”
小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羽王爷昨夜一直陪在您身边。”
“哦?”喜色溢表在精致的脸上,但很快向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可有太医为我瞧过?”
小翠茫然道“有,不过..”
“什么?”紫萱心中大急。
小翠突然感觉紫萱可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紫萱从来不拿她的身份压人,如今却隐隐有了一言不合就解决的架势。不禁暗感不解或无奈道“不过被羽王爷杀了。”
紫萱一听杀了,心中大喜,但依旧板着面孔道“为什么?”
小翠道“因为太医也瞧不出您到底怎么了,王爷盛怒,所以才杀了他。”
“哦”紫萱的紧绷的神经突然送了下来,也不知道爱想些什么,漫不经心的道“那轻竹呢?”虽然看似无意,但是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恨意却那么明显。在自己行宫没必要说个话都躲躲藏藏。
小翠似乎在就知道紫萱会有这么一问,忙道“她只是在王爷杀了太医后过来了一次,然后就走了,不过脸色却不好看。”说话时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紫萱满意的点头“好了,你出去吧!”
小翠道了声是转身退下。
紫萱精致的脸颊突然变得扭曲起来“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还假惺惺的而来看我,要不是主人点名要留你性命,你还能活到现在。”但是提起她口中的饿呢主人,紫萱似乎整个人都蔫了。当初她算好时间,假装自杀来博的夏侯羽的暴怒,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不想中途发生了意外,做戏变成了真的,要不是夏侯羽最后赶来,或许连现在的活死人都没有了,只能做鬼了。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名叫轻竹的女人,所以她不会这么就让她好过的,要知道,现在只是是开始。
猛然,房间似乎一下子变了时空,刚刚还算有点温度的房间一下子似乎被阴风填满了般,有人一步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紫萱却习以为常的抬头,一个人,不,那不能说是一个人,那只能算是一团黑雾,一个全身被笼罩在黑雾中的分不清男女的人不知何时应经到了自己的房中,看着紫萱那精致的脸颊,却沙哑出声“你很蠢!”一开口,如被恶鬼捏住嗓子般说不出的难受。
紫萱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来人的厌恶,冷笑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来指责本姑娘。”
黑雾阴沉的笑了笑,继续用那难听的沙哑的嗓子道“主上对你的很不满意,主上说了,她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紫萱气极,道“你给我滚!”
黑雾中的男人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嘎嘎怪笑,声音如指甲划破苍穹的声音刺耳“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羽王青梅竹马的紫萱吗?”
紫萱一愣,像吃了苍蝇般难受,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他说道了自己的痛楚,自己只是个活死人,而且是一个被奴役的活死人,自己还有资格吗?一时间她的心神开始动荡起来。
黑雾中的男人冷哼一声,似乎有些鄙夷,继续道“要不是主上要我警告你,不许再自作聪明,我现在就可以废了你。”
紫萱冷笑,轻叱一声“你敢?”
黑雾只的人却道“敢不敢到时候自然就见分晓。”说完直接又化作一团黑雾走了。房间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温度,只是紫萱却感觉深深地后悔,但是很快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部推向轻竹,眸中两团仇恨的火焰在跳跃,韩轻竹,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那条黑衣飞出后,并没有却哪里,而是直接进了一条小巷,然后消失不见,在出来却见一袭白衣的男子,脸色阴沉,身上撒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冷,十米之内没有一个行人靠近,这还是在他竭力控制下的力量。
夏侯羽离去后,轻竹再无睡意,无聊的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只发呆,猛然一抹紫色引起了她的注意,惊讶之余,抬眼看去,紫衣,紫伞,青丝垂下,袅袅婷婷的缓缓走来,分吹起她的裙摆,别有一番感觉。只是轻竹却缓缓的笑了,喃喃自语“你怎么如此的沉不住气,还真是浮躁,哎,也是她毕竟还小。”自语间同样起身,眸中染上兴奋的颜色忙迎了上去“紫萱妹妹,你终于好了,太好了。”说着伸手拉住了紫萱撑着半边伞的手腕。
紫萱眸底闪过一丝惊讶,我好了,她怎么好像比我还兴奋呢?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巧笑如花道“托姐姐福,总算醒过来了。”说着后面总算醒过来的时候,明显加重了语气。
轻竹却煞有其事的点头“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陷害?
紫萱暗自恼怒轻竹装傻充愣的样子,但脸上还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道“多谢姐姐关心,小妹不胜感激。”
轻竹摇头笑道“你我又何须这么客气。”说着拉着紫萱的手往里走去。
紫萱眸中波涛汹涌,不知何时起,好像特别讨厌有人碰她的皓腕,上次就因为这,才引起她的杀机,本想轻竹会见好就收,谁曾想她竟然不管不问一如既往的热情,这让她暗暗不耐之时同时心底腾起一股警惕。
轻竹只顾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见紫萱眼中的煞气变换,抬头看天,“呀”,时间不早了,要不紫萱妹妹留下来一起用膳。“
紫萱本想拒绝,但轻竹根本不给她机会,吩咐一声,早让人张罗去了。
盛情难却,紫萱只好作罢。两人手挽着手谈笑间往房中走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姐妹,根本想不到两人都因为彼此的关系或多或少受到过伤害,两人都恨不得置对方与死地,但是一时间都摸不准彼此的底细不敢妄动而已,再说,轻竹盛宠正好,紫萱也刚刚醒来,两人都需要时间。
进了房间,轻竹早已命人泡好热茶,上了点心,拉着紫萱坐定,轻竹笑道“紫萱妹妹,来尝尝,这是我最喜欢菊花茶。“说着已经有人为紫萱斟上。
紫萱娇笑“菊花性凉,却刚好合了我的意。“说着纤手一扬,原本在宫女手中的茶杯已到了她的手上。
轻竹眸光一闪,也附合道“不错,菊花是性凉,但更多的是清热解毒,妹妹多喝些才好。”
紫萱闻言,刚喝进口中的茶差点又噗出来。脸色暗自一变,心底杀机更胜,但一想到某人的警告,所有的怨恨都化作了无力。强笑道“是啊!姐姐真会说笑。”
轻竹淡笑“我从来不开玩笑,尤其和不是我朋友的朋友开玩笑。”
紫萱面色一变,失声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说着站起身来。
轻竹却毫不在乎的泯了一口茶道“自然,我说的是不是朋友的朋友,我们是朋友吧!”说话间目光灼灼的看着紫萱。
紫萱一愣,苦笑道“我们不是朋友。”后面一句话她没说出来,我们是天生的敌人。
轻竹却接口道“不错,我们不是朋友。”
紫萱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轻竹喝了口茶继续道“我们是好姐妹,是吗?”
紫萱一愣,笑道“是啊!我们是好姐妹。”后面的三个字,尤其咬的特别的重。
轻竹笑笑“妹妹坐啊!站着做什么?”语气故作吃惊。
紫萱尴尬的一笑道“我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轻竹一看,果然紫萱的脸色很不好看。点头道“好吧!”然后令人将紫萱扶了进去。
但马上,她的脸色就变了,不经意间的一扫,这间房子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阴寒,外面本来几株顽强的生命的不知名的小草,原本还算有些绿色的叶子竟然变成了黑色,叶子如被霜打了一样耷拉在地上,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轻竹端着茶杯的手有些轻轻颤抖,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出现的时候,路边的小草能变成死物,只有一个,那就是夏侯瑞。
长吸一口气,心底腾起一股淡淡的被算计的感觉,她的离去不是偶然你,倒像是已经被人算计好的,连时间都分毫不差。算到紫萱的弱点,沉不住气,算到夏侯羽不在,而夏侯羽最衷心的画心却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阴谋。轻竹不得不感叹,好精准的计算能力,利用身边的一切事物和人,简易的就能布置一场并不简单的阴谋,只是不知道这阴谋到底是什么。
缓步走出,淡淡的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呢?瑞王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喜欢藏头露尾了?”
话音刚落,一声大笑从轻竹背后传来。轻竹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本能的转身,一袭白衣,随风而动,周身没有任何东西,但是却似乎围绕着很多东西,一双大手,骨节很长,又很瘦,随意的顺在两侧,指间除好像隐隐有一丝黑色环绕,脸色苍白,可以说得上惨白,英俊是英俊,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感。
轻竹强笑,微微欠身,借此往后退上几步。“妾身见过瑞王。”
夏侯瑞不苟言笑的脸上此时竟然罕见的露出一丝喜色,只是那喜色在轻竹眼中却变得那么邪恶。“多日不见,你似乎变了许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有称呼轻竹弟妹而是你,意思已经将轻竹看做和自己一样的人,好像轻竹并不是夏侯羽的王妃。
轻竹凝眉“瑞王请自重,还是叫我弟妹比较好。”
夏侯瑞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哦,是吗?不过,我想很快就不是了吧!”
轻竹面色一变“你胡说。”心底却木然升起一股恐慌。
夏侯瑞并没有多说什么,对于他来说,有些事情,多说无益,只有事实来自证明。大步向前,轻竹面色莫名的白了起来,但倔强的没有动一步,因为一动她就输了气场,也就输了自己面对她的勇气。再她看来,这里好歹是羽王府,夏侯瑞再怎么过分,也不可能太过。可是显然她低估了夏侯瑞。皇上危在旦夕,夏侯羽和夏侯瑞的战争随时爆发,而她轻竹只是两人争夺的战利品,早一点出现和晚一点出现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了,所以他来了。
轻竹的呼吸莫名的变得急促起来,看着夏侯瑞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每一步似乎都踏在她的心间,震的她不知所措,莫名的恐慌和无助不知为何充斥心间,终于夏侯瑞到了轻竹跟前,冲着她露齿一笑,一口整齐的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一头潜伏的凶兽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轻竹一阵恶寒。但是跟让她感觉恶心的事,只见夏侯瑞俯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轻竹的较小的身躯,轻竹感觉一阵闷热,想要躲开,却感觉下巴一疼,在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的,轻竹感觉自己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上,挣扎..无助的挣扎…却是那么的无力,只感觉唇上一凉,她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傻子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双目喷出怒火,咬牙,无尽的屈辱冲上心头,苦于无法动弹,只是怒瞪着他。
夏侯瑞却很享受的舔了舔嘴唇,沉沉一笑“和我的女人们相比,你似乎确实有些不一样。”说完阴沉的笑笑。
轻竹无语…
但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画心冷漠的声音传来“瑞王,你在做什么?”
夏侯瑞这才缓缓的放开了她,低声道“等着我,我会回来的。”说话间缓缓转身,画心满是平静,似乎世界上永远没有什么事能让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一下,一如夏侯羽冷漠的模样。厌恶的撇撇嘴,笑道“她的滋味确实不错。”
轻竹大惊,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冷笑一声“可是你的味道不怎么样。”说着缓缓走到画心身后,情绪已经恢复了平淡。
夏侯瑞惊于她的平淡,低笑“我还低估了你。”
轻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画心却道“羽王不再,请瑞王移架。”声音依旧平静,如一滩死水,没有任何波动。
夏侯瑞沉沉一笑,却不理画心,直直看了一眼故作平淡的轻竹道“我会回来的,等我。”说着缓缓离去。
轻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脸色同样变得异常难看,转身,却见紫萱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满脸的难以置信。
轻竹心底“咯噔”一下,心道“完了。”果然,紫萱张大嘴巴道“姐姐,你..你怎么会…?”
画心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轻竹却面色一冷道“你都看到了?”
紫萱点头“恰好看到不敢看到的,羽哥哥,如果知道一定会难过的。”
“闭嘴”却是画心忍不住开口制止了她还要说下去的话。
紫萱面色一变,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尴尬身份,不由低下眉,眸中杀机一闪而过。
轻竹看出紫萱的尴尬,不由解围道“紫萱妹妹,今天就不留你用膳了。”
紫萱一副早就知道你会如此的表情道“也好,我先回去了。”说着又打起手中的紫色折伞缓步走出。
但是没走两步,就见她缓缓的蹲下身子,脸上满是痛苦面容,冷汗顺着额头滴滴落下。轻竹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见惯了勾心斗角的画心却冷笑出声,只见她身形一闪,就直接到了紫萱身前,白光一闪,紫萱闷哼出声“你..”
画心冷笑连连“起来”
紫萱眸中愤怒异常,但尽量压下自己的情绪,可怜兮兮道“我..我肚子好疼..”说完竟然在地下打起滚来,好像被人用皮鞭抽打一样。样子恐怖至极。
到了现在,轻竹在明白发生什么事就真是傻子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比,如果说上一次事意外,那么这次呢?喝了自己的茶就出问题了。忙跑过去,伸手扶起地上来回翻滚的紫萱,忙道“你怎么了?”
紫萱却灵巧的避过她伸出的援手,痛苦的嘶声道“姐姐..你好狠...我从来没有和你争过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话断断续续,然后又是几声惨叫。
轻竹面色一变,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只是这样的解说却变得那么的苍白。
画心伸手拉起蹲在地上的轻竹,缓声道“王妃娘娘,不要管她。”
轻竹一愣,苦笑道“我以为你会懂我的,到头来,你也不懂。”
画心凝眉,却不再说话。第一次见她,她被华博亭抱在怀里,这次又被夏侯瑞强吻,她知道这不怪她,但是王爷那么完美的男人怎么他的王妃处处惹红尘呢?
芥蒂
紫萱的呼痛声引来了很多人的张望,当看到紫萱在地上打滚,作为主人的轻竹竟然没有丝毫动作的时候不由惊讶的瞪大了眼眸,大多数人心中在想,不只是轻竹聪明还是太蠢,竟然三番五次的如此对待紫萱。第一次是莫名其妙的晕倒,这次又是这番场景。是人都会看出来是轻竹的不是,谁又能想到那个倔强而又特别的羽王妃竟然是这样的人呢?人心不可测,这就是此时大家心底同样的话。
轻竹苦笑,看了一眼围在自己行宫的宫女,嘴角掀起一抹嘲讽,围观还真是和我有缘,本来是想拉她起来的,但是一看见现在的情况,轻竹改变了主意,无视大家的吃惊和疑惑,径自走到石凳坐下,旁若无人的喝起茶来。
冒出头的宫女们面面相觑,似乎在说,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但是主人不动,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也不敢动了。紫萱到成了一个人演独角戏了,这让她特别难堪,她有一种翻身离去的冲动,但是一想到如此不正是找了她的道吗?所以咬牙坚持起来。此时她的心底强烈呼唤,让小翠过来,可是小翠没来,却来了一个让她欣喜的人,夏侯羽。
夏侯羽一到王府,就听见外面议论纷纷,满是关于紫萱和轻竹的事情,不放心之下,忙赶了过来,不想去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不由大怒。
紫萱却双眸一亮,更是卖力的喊痛起来。夏侯羽一个箭步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满脸心疼之色,连声道“你怎么了?”
紫萱紧咬红唇,却硬是不说一句话,只是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石凳上喝茶的轻竹,只不过自从夏侯羽到来,轻竹依旧垂着头,只不过手中的茶再也没动过一口。
夏侯羽顺着紫萱的眼睛看去,才发现坐在那里的轻竹,微微凝眉,道“轻竹,怎么回事?”声音竟然有些生硬。
紫萱大喜,但脸上表情更为痛苦。
轻竹却缓缓抬头,苦笑“终于看见我了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侯羽凝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轻竹苦笑“想要知道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不问问你坏中的人呢?”
夏侯羽凝眉,他希望她能给一个说法,就算是骗人的也好,自己也有办法让她无罪,可是她却凭白的将这个机会放弃了。
同样的紫萱也是一愣,接着一抹阴笑浮笑在嘴边,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怪不得我。当即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画心她应该知道,不关我的事。”语气里满是惊慌失措,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头更是深深地埋在夏侯羽怀中,显得弱小之极。
夏侯羽脸色难看的又看向画心冷声道“画心,你来说。”
画心欠身道“是”然后就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说到夏侯瑞来过的时候,明显的夏侯羽的脸色难看下来,当说到两人都喝了茶,轻竹没事,紫萱却硬说中毒的时候,夏侯羽脸上路出沉思之色。紫萱脸上渐渐的沉静下来,双手凝气,满是紧张。
但是夏侯羽接下来的话却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只听他缓缓的道“为什么,轻竹。”
轻竹一愣,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手中的茶杯一个人不稳险些掉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的道“你怀疑我?”语气里满是受伤。
夏侯羽似乎个人那本没听到她话语中的失望继续道“你不该伤害她,她是我的亲人,你怎么可以伤害她。”
轻竹娇躯一颤,心底如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一样,脸色霎时苍白起来,喃喃自语“她是你亲人,那我算什么?”
夏侯羽却避过她的问题,摇头道“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抱着紫萱离去。
紫萱心底大喜,面上却装出为难之色,欲言又止。夏侯羽却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
轻竹却面色冷冽,心突然感觉凉凉的,帝王家的人你永远都不会了解他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前一秒还甜言蜜语,后一秒却将别的女人拥入怀中,说着伤人的话,眼里挂着自以为很公平眼神,轻竹突然感觉眼前的男人好陌生,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抱着紫萱离去,心底失望之极的同时,更多的是深深的悲哀。没了他的宠爱我算什么,时间似乎又倒流到以前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多么相像,都是为了她而毫不吝啬的伤害我,但是扪心自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么漏洞百出的计谋怎么会那么容易相信,或许别人轻竹会信,但对于运筹帷幄的夏侯羽,打死她她也不信,可是眼前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或许还有另一种意思,他在惩罚,惩罚她自作聪明。
轻竹自始至终椅子上都没有站起来,直到看着夏侯羽的背影消失,还是呆呆的坐着,百思不得其解,脸色却渐渐的变得苍白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没有他难道我真不活了吗?呵呵,想到这里,自己都感觉有些可笑,利落的起身,却见画心依旧站在身后,轻竹嫣然一笑,明媚的笑容令白花失色。“你怎么还在这里?”
画心道“我的责任是保护你。”
轻竹点头“随便你。”说着走进房门。
夏侯羽抱着紫萱回到紫湖阁,将她放在床上,眉目微凝“紫萱,我不喜欢你玩心计的模样。”
沉浸在喜悦中的紫萱犹如被当头一棒骇的猛然醒了过来,失声道“羽哥哥,你再说什么?”
夏侯羽却起身,自顾自的说道“同样的茶,你喝了中毒,她却喝了什么事都没有,怎么说?”
紫萱委屈的瘪嘴,道“或许是她服了解药。”
夏侯羽却摇头“她不会,她生性磊落,不会做这样的事的。”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紫萱眸中闪过深深的嫉妒,道“那你为什么还如此对她?”
夏侯羽笑道“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你一样,她也一样。我知道,因为她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和平共处。”
紫萱心底冷笑,和平共处?从她进入王府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敌,想要和平,好啊!除非她也变成活死人。但嘴上还是委屈道“我就是气不过,再说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嘛!”
夏侯羽却哭笑不得“这也叫开玩笑,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紫萱瘪嘴道“好了,我知道了。”说着就要下床。
夏侯羽却道“继续躺在床上,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你故意装病啊!”
紫萱一想也是,灵活的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好,你陪我。”
夏侯羽无奈“好”毕竟他心中对紫萱心存歉意。否则也不会百般顺着她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尽管夏侯羽尽力控制了但是轻竹蛇蝎心肠,谋害紫萱的消息还是走了出去,这让曾经风云人物一下子又重新被推到了刀尖上。
夏侯晋外出一月有余,刚刚回到宫里,流言乱飞一下子炸的他昏了头了,紫萱姐姐醒了,心底窃喜,毕竟从小一块长大的,是人都有感情的,但后面的消息怎么都感觉有些难以置信,不了解轻竹的人或许会相信,但是他绝对不信。匆匆回了王府,连夏侯羽都来不及去见,直接去了“碎花轩”进门完全一副萧瑟深秋的景象,空气中总是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不属于她的忧伤和辛酸。画心看到来人一身戎装打扮,双眸一缩,只是微微欠身,隐退而去。
轻竹隔着窗户早就看见了夏侯晋的到来,莫名的眼圈一红,睡了几年的男人竟然及不上一个认识不久的毛头小子,还真是讽刺,每日坐在窗前,看着月落,太阳升起,却总是不见那一抹总是令人心碎的身影,想不到流言传出来这里的竟然是他,夏侯晋。
缓步起身,走出门槛,看着站在庭院一袭戎装的少年,才几日不见,眉宇间又添了几分英气和沉稳,轻笑,“你长大了。”说话间完全一副长辈的口吻。
夏侯晋一愣,接着苦笑连连。“皇嫂安好。”
轻竹一阵恍惚,“安好?很好。”前后两句话明显矛盾,却听在别人耳中成了不好的代名词。微微凝眉“你去见他了吗?”
夏侯晋苦笑,他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只是一看自己戎装满面风尘的模样也能想到,是怪轻竹不细心,还是根本就没在意。结果是后一种,没在意。扬了扬硬邦邦的手臂,怪笑道“皇嫂,我还穿着戎装。”
轻竹一愣,这才看清他脸上下巴处的青色胡渣,不由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三句不理他的。接着道“这一路可辛苦?”
夏侯晋笑道“还好,总算回来了。”同样路上的艰辛都化作一句风轻云淡的话语里。人有时候真的很奇妙,说着无所谓的话,伤着自己的心,一次次的揭开,却一次次的更加风轻云淡。
轻竹笑笑,表示理解,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你尊贵的身份,同样却强迫你却做很多不得而为之的事情,这让她又突然响起了夏侯羽,是不是他同样有着不得已的理由呢?自己是不是从都没有了解过他呢?还是他的心太深,自己从没进去过呢?摇摇头,我在想什么?韩轻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还是不要乱想的好。伸手拍了拍夏侯晋肩上的尘土,笑道“去见他吧!你回来了,他会很高兴。”
夏侯晋苦笑“你不恨他吗?”这句话,夏侯晋很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忍着。他是从头到尾的目睹过轻竹的经历,不长,却总是那么牵动人心。
轻竹诧异的看了夏侯晋一眼,茫然道“你希望我恨他吗?”因为她的心里同样没底。
夏侯晋苦笑“是我问太多了。”
轻竹无所谓的笑笑“没事,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可是他在等你。”
夏侯晋也知道轻竹说的是实话,点头道“皇嫂保重”说着又重新飞奔而去。
夏侯羽确实在等他,因为知道他今天要回来,本来是准备好接风宴的,只是轻竹的事情一出,他知道夏侯晋回来第一件事肯定不在他这里,所以干脆在大殿等着。前面探子来报,说夏侯晋去了“碎花轩”,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心底还是有一丝不舒服,一起长大的兄弟竟然敌不过一个女人。同样心底很期待他能带来她的消息。他知道她在怨他,所以他没有去看他,只是为了让她平静一下,可是才发现越是到后面,自己却越是不好过去。就因为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他也知道以她的聪明不难猜出自己的意图,可是接受和不接受就是两码事了。他没想到的是,轻竹竟然这次真的没想到他是因为愧疚。
谋杀啊!
夏侯晋下了马匹,直接小跑着往夏侯羽所在的大殿走来,喜悦冲淡了见过轻竹之后的莫名难受的感觉。门口无人阻拦,夏侯晋直接冲了进去。
同样坐在椅子上的夏侯羽也立起身来,冷漠的眼神中罕见的柔和“回来了。”
“嗯”拼命的点头,眼泪却在眼眶打转,一个月的逃亡,终于回来了。
夏侯羽走下楼阶,上前一把将夏侯晋抱在怀中“辛苦了,怎么样?”
夏侯晋此时完全收起了先前激动的模样,开口道“大哥说的不错,归字当铺就是他们的老巢,说来也怪,我刚刚混进去就被人发现了,幸好我跑得快不然早就没命了。”
大殿中,夏侯羽来回踱步,“你进去里面了吗?”
夏侯晋道“去了,除了有一间封闭的房间外,其他的我从游了个遍,只是没看到什么特别头目。”
夏侯羽点头“要是有特别的,想必夏侯晋也就回不来了。”
“疾风见了吗?”
“嗯,要不是疾风大哥,我早就没命了。”夏侯晋心有余悸的道。
夏侯羽长吸一口气,竟然早就得到消息了,这事除了自己就是夏侯晋,夏侯晋不可能去泄露什么。良久,夏侯羽才抬头道“饿了吧!先去吃饭。”
夏侯晋道“好”
“对了,她还好吧!”夏侯羽突然问道。
夏侯晋撇撇嘴“我以为你不问呢?”神情完全一副不屑。
夏侯羽笑骂道“你个臭小子,竟敢取笑我。”
夏侯晋故作害怕的闪了几下,却脸上一阵抽动,夏侯羽敏锐的停下脚步,冷声道“脱掉衣服。”
夏侯晋故作害羞的道“不好吧!我也不小了,要是被人看光了我怎么办啊!”
夏侯羽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又道“再说一遍,脱掉衣服。”
夏侯晋脸色一变,终于架不住夏侯羽的眼神威逼,缓缓的拉开胸膛,只见肚子上那里有一块丑陋的疤痕,还没结痂,夏侯晋里面却堵上几块破布,看样子有些感染。夏侯羽面色愠怒,但终究化作心疼,亲自替他拉上衣襟,道“走,却碎花轩”
夏侯晋还等待着夏侯羽的责骂,不想他开这么一句,蒙了,不由愕然道“大哥…”
夏侯羽也知道自己以前对自己这个弟弟太严厉了,那是因为不严厉,或许哪一天命就没了,男人不流汗肯定流血,所以从小他不止对自己严格,多夏侯晋也并不放松,这也就是为什么夏侯晋害怕夏侯羽。所以笑骂道“笨蛋,你皇嫂手艺那么好,不去她那里去那。”
夏侯晋挤眉弄眼的道“是吗?”说话时拉出长长的尾音。
夏侯羽双眼眯起危险的弧度。夏侯晋吓的不知声了。小声却嘟道“每次都是这样。”
夏侯羽耳尖,道“你说什么?”眼神却满是笑意,对这个弟弟,他还是很满意的。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生的器宇轩昂的男子,远看很有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近看,却发现长得确实不赖,这位就是夏侯羽坐下的四下将军之一,疾风了。疾风,以速度出名,武功神出鬼没,现在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站在门口,一见夏侯羽过来,忙抬头挺胸道“羽王爷”之后直接忽略了夏侯晋。
夏侯晋却笑着跟疾风打了个招呼“疾风大哥,好啊!”
疾风才懒懒的回应“好。”
夏侯晋好像习惯了他的态度也不在意,夏侯羽也笑道“走,本王来为你接风。”说着拍了拍疾风的肩膀往前走去。
“碎花轩”微风轻抚,不知为何,总有一股说不出的萧瑟之意,这里并不荒凉,可以说得上富丽,但是给人总是一种无法体会的悲凉,好像住在这里的人有莫大的苦楚无处诉说。这就是疾风来到“碎花轩”的第一感觉,他对女人不敢兴趣,但是这里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要不是夏侯羽就在身边,他真想转身就走。不悦的凝眉,虽不说话,但是不满的表情显露无疑,对他来说,这里的人肯定是个怨妇之类的人,绝对不会超脱到那里,真想不明白,王爷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夏侯晋自然看出了疾风的不悦,上前两步,出声道“皇嫂,我来看你来了。”一句话打破了这里的平静,外面飞落的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落花一下子激射而起,然后随着夏侯晋的音落又无力的落下来。
疾风讶然,这里也太安静了吧!安静的不像一个王府王妃的别院,更像是打入冷宫的那种不平常的寂静,有点类似心灰意冷的感觉。
夏侯羽只是悄然的面色一沉,眼神示意夏侯晋再喊一次。
夏侯晋干笑两声,准备在喊两声。却见一袭白衣的女子缓步走来,素面朝天,却掩饰不住她本身的清丽,腰肢轻如扶柳,说不上三步一摇,却显得更加轻盈,墨发轻抚,随着清风不时的划过素颜,有种异样的飘渺。不施粉黛,青丝无饰,好像根本不需要任何东西装扮一样。
轻竹其实在几人进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出去而已,直到夏侯晋出声这才不得已走出来,没有多说一句,目光直接定格在夏侯羽身上,夏侯羽也是,两人四目相对,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疾风拉了拉夏侯晋的胳膊,示意两人出去,夏侯晋明白,正打算悄然离去。
“站住”
“站住”
前一声是轻竹发出来的,后面一声是夏侯羽的。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再次四目相对。夏侯羽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轻竹淡然的避开他炙热的眼神,转头看向夏侯晋,嫣然一笑“你怎么会过来?”那一笑似乎包含了数不清的苦涩。
夏侯羽尴尬的站在一旁,疾风却饶有兴趣的看着轻竹,似乎这个女子很不一样啊!
夏侯晋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幅场景,笑道“呵呵,我们过来看看你。”
轻哦一声,“你怎么了?”
夏侯晋一愣,笑道“没事,你们先聊。”说着转身就走。
疾风却出声道“你不是受伤了吗?”
夏侯晋身形一颤,忙道“没什么。”一把大手却搭在他的肩上,道“让轻竹给你看看吧!”
疾风慵懒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好细心的女子,好奇的心情的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他也想看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怎么妙手回春的。
轻竹也是一愣,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转身开口道“帮我拿一盏灯.一把剪刀.一根针还有线,线要丝线,然后再来几谭烈酒,越烈越好,晋儿,先到房间等我。”
夏侯羽愕然,没想到她真会答应下来,难道她真的懂医术。与疾风相视一眼,直接架着夏侯晋往轻竹的房中走去。
夏侯晋大喊一声“交友不甚啊!”然后在两人威逼利诱下“走”了过去。
房间,轻竹早已让人准备好了方才所说的东西,夏侯晋被人“禁锢”在了椅子上,正可怜巴巴的望着轻竹,周围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露出很大的一块空地,夏侯羽和疾风两人“乖巧”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轻竹发号施令。
轻竹感觉又气又好笑,但依旧绷着脸道“把泡好的棉布拿来。”
不等夏侯羽有所动作,疾风已经拿着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湿棉布炫耀似的递给轻竹,惹来夏侯羽一阵“威严”的眼神。
出奇的疾风佯装不见的转过身去。夏侯羽气的不轻。
轻竹可没工夫看他们在这“表演”眉目轻凝,出声道“把上衣脱了。”
这次夏侯羽抢先一步,只见他刷刷两下,夏侯晋本来身上完好的衣襟变成了片片碎片,飞舞在空中,夏侯晋脸色大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俊朗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下来,双眸却怒视着夏侯羽,意思是说“大哥,你太过分了。”
疾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接着悄悄的狠狠的鄙夷了自己的主子一把,脚步轻移,远离了夏侯羽几步,然后昂首挺胸的站定,那模样是在告诉大家,我不认识这个人。
夏侯羽佯装不见,只是嘴角却抽了抽。
轻竹却不管他们,清眸落在夏侯晋腹部的伤口上,伤口很长,直接延伸到小腹,有一部分已然结痂,只是却有有新的撕裂从伤口附近蔓延,伤口有越扯越大的趋势,血水缓慢渗出,看上去如被活生生爬上去的红色蚯蚓,说不出的不舒服。
夏侯羽目光同样落在夏侯晋的伤口上,冷漠的面色竟然渐渐缓和起来,一丝不易觉察的心疼在缓缓蔓延,早就知道任务不轻,不想却差点付出更大的代价。
疾风也难得的正经下来,双眸满是惊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在他眼中,夏侯晋只是那个依靠夏侯羽的寄生虫而已,现在,他却发现,他们两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轻竹此时也在惊骇中,如此长的伤口,如此犀利,这让她想起了夏侯晋回来时第一次看她的情景,自己只顾自己的忧伤,却没有发现他隐藏的伤痛。长吸一口气,轻盈的将泡好的棉布在他伤口上来回擦拭,眼圈却不由的红了起来。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忽略了身边的好,却记住了身边的不好。
起身,直接用把酒倒在他的伤口上,伤口起了一层白沫,火辣辣的疼痛直冲痛觉神经,夏侯晋忍不住轻啊了一声,然后马上住嘴。
轻竹却不理他,接过在灯油上考的快要发红的剪刀,利落的往那边缘不整齐处剪去。她还没动手,夏侯晋就喊道“你要做什么?”说话间双眸一片惊慌。
轻竹轻笑,眼神却向两人瞟了过去,两人会意,一人一边立马将他牢牢的“架”在中央。轻竹脸上笑意更甚,也不多说,动手剪去边缘的裂开的皮肤,顿时,一股烧焦肉质的味道传开,夏侯晋额上已经有了层层汗珠,夏侯羽很“善解人意”的将一块棉布塞在他嘴中,只发出“呜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