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祥讶然失笑,“小绾儿长大了,知道爱美了啊!”笑容温和,似乎有一种宁静的气息披散开来。
就连不苟言笑,气质阴柔如女子的瑞王闻言也不禁笑出声来。
轻竹突然一阵失神,岁月静好,温和从容,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桃仙阁,笑容弥漫,淡淡的温馨从一向冷清的庭院里传出。
轻竹突然升起一股格格不如的感觉,局外人或许不过如此。
夏侯晋猛然间瞥见轻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心莫名的难过起来。
今天似乎来的人特别多,其乐融融间,一个不怒而威的声音悄然渗透进来。“老五的住所很少这么开心的,朕也来凑凑热闹。”说还没说完就走来一个身穿龙袍,年过六旬的老者。
里面的人一听见声音忙跪倒在地,连呼“儿臣给父皇请安。”
老者苍老的面容上显出一丝欣慰,但当看到夏侯羽时,历尽沧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隐讳的愧久。道,“都起来吧!朕只是过来看看,不必太紧张了。”
“儿臣遵命”几人连声道。
老者见苏绾儿也在,笑道,“绾儿也在,过来让朕瞧瞧。”
苏绾儿乖巧的走道皇上前面,道“绾儿见过皇上,祝皇上洪福齐天,寿比天长。”
皇上微微一笑,沧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查的寒光。“小绾儿长大了啊!真是越长越好看了。”说着摸了摸苏绾儿齐腰的长发。又道,“有没有衷意的,朕替你作主。”
苏绾儿闻言不禁羞红了俏脸,双手紧张的绞着衣襟,别脸却偷偷的看了一眼永远冷漠如寒冰的男人,面色却更加红艳了。
皇上见状面上却显过一丝为难之色,苦笑一声道,“既然绾儿面皮薄,那此事以后再说。”
苏绾儿欲言又止,却看见皇上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袭白衣,神色淡漠,身上出尘不染一丝污垢,却目瞪口呆的女子身上。
眸底闪过一丝恼怒,接着又重新恢复那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退到夏侯晋身旁。
轻竹微微愣神,看着那个不怒而威的的老人,心底莫名的感觉一阵难受。当触及他沧桑深邃的眼眸时,轻竹的心莫名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皇上却微微一笑,慈祥道“垠儿,数月不见,似乎出落的更加水灵了。”
轻竹远远的施了一礼,“皇上谬赞了。”
淡笑,缓步走到开得正盛的桃花树前,道“最近过得好吗?”
无故的鼻头一酸,强笑道“一切安好,谢皇上挂怀。”
深邃的眸光一闪“老五庭院的桃花似乎今年开的格外好。”
“是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它总会有回报的”轻竹喃呢。
眸光一凝,看着面色苍白犹如病态的女子道“你在怪朕?”
“儿臣不敢,皇上多虑了。”
“最好如此,外面的话朕堵不住我相信你们会有办法的。”
“是,儿臣尽力而为。”轻竹低头道。
轻轻的嗯了一声,“听说你的琴技不错?”
“儿臣愿为皇上演奏一曲。”
轻轻点头,随意坐在外面的藤椅上,半眯起眼睛,不在说话。
拿了古琴,放在桃花树下,素手轻扬,试调了一下琴弦,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垂首缓慢的弹奏起来。
一曲哀乐缓缓腾起,没有太多的起伏,有的只是无尽的心酸和无处诉说的心事,低眉信手默默谈,谈进心中无限事,桃花树下桃花落,素白一抹惹人怜。
曲子纯粹信手而来,只是想诉说自己心底的不快和委屈,哀乐惹人怜。
皇上像是躺在藤椅上睡熟了般,鼻中发出轻微的鼾声。轻竹一震,曲调一变,柔和轻如流水娟娟,欢乐奔走..
夏侯羽冰冷的眸子裂缝缓缓增大,夏侯晋脸上闪过由衷的欢喜。其他两人都是满脸震惊的相识一眼,这一次,他们好像重新认识轻竹一样,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敷衍。
唯有苏绾儿嫉妒之色一闪而过,双手紧紧握起,第一次,她感觉到了危险....
侍寝
皇上的突然袭击倒是成全了轻竹,桃仙阁一下子安静下来。轻竹无所事事,每天坐在庭院里,摆上一张简单的桌椅,惬意的喝着茶水,一壶茶从早到晚,涩味慢慢褪去,剩下的只是淡然无味。但轻竹依旧每天如此。因为按她的意思来说,她喝的是茶,品的却是人生。
可是有人偏偏见不得某人逍遥,原本温和从容的岁月似乎突然从哪里刮来一阵寒流,轻竹悠闲的动作一停,神色略显不悦。抬眸,却见一袭紫衣的冷漠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跟前,双眸冷如冰彻看不出任何情绪,俊朗的面容仿佛被冰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轻竹缓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漠然道,“羽王爷,有何贵干?”
夏侯羽冷笑,却令轻竹打了个寒颤,“如你所愿,今夜由你侍寝。”声音据高临下,好像是皇上对待那些等待宠幸的妃子。
身形一滞,侍寝?嘴角掀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什么时候我竟然变的这么廉价了?听他的口气,好像又和皇上有关。而些讽刺却使他冰封的心境起了一丝涟漪。
涩声一笑,却轻轻垂眸,淡然道“是”
夏侯羽气结,冷哼一声离去。
轻竹却无奈的长叹一口气,遥看天际,还好,为时尚早。悠然起身。命人烫了一壶好酒,继续坐在那里小酌起来,说实话,她不喜欢喝酒,甚至有些讨厌。只是今天她自己却破例了,心头千丝万缕,愁上愁,只因想借酒消愁,孰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剪不断,理还乱,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不懂酒,也不会品,只是一味的猛灌,不知是因心中烦闷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酒水入喉,犹如清水滑入,尝不出什么味道,只是觉得头晕的厉害,喉咙也干的很,胃里如痉挛般难受。苍白的脸上如擦了胭脂般艳丽,脚步一阵虚浮,头大如斗。感觉差不多了,才起身摇摇幌幌的往房间走去。眼睛一阵恍惚,蓦然间看见徐老半娘的母亲和枯瘦如柴的父亲那高大的声影。眼泪烁烁流下,哽咽的喊道,“爸爸妈妈,我要回去,带我回去啊,这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妈妈,求求你,救救我,我怎么才能够回去啊!”昵喃间飞快的去抱面前的人影,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依恋。
夏侯羽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个醉酒后发酒疯的女人,冰冷的眸子罕见的柔和下来,想要伸手推开这个女人,不料却被她抱的死死的,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恐惧和不安,从不曾打开的冰封地带似乎轻轻的颤抖了一下。身形一震,那地方似乎紫萱都没有去过。
徨恐一闪而过,狠心的丢开死死抱住自己不放的女人,冷声道,“韩轻竹”
轻竹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睁开眼来,才发现自己竟死死的抱着一个男人,冰冷的气息让她莫名的安静下来。
留恋的松开双手,却见一袭紫衣的冷漠男子正面色阴沉的看着她。
轻笑,轻竹调笑道,“王爷,臣妾来为你更衣。”
夏侯羽玩味的看着她道,“好啊!”
轻竹一阵迷茫,他不生气?但很快就甩了甩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然后脚步踉跄的伸手替他宽衣,自己本身就站不稳,再加上双手向前,重心不稳,罗裙一挡,直接向前栽去。下意识的抓住近身的东西,头还是一下子撞到那里。“唔,好痛…”
夏侯羽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像八章鱼,张牙舞爪的整个身子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心里却腾不起一丝怒火。无奈的想帮她一把,却见轻竹头靠在他怀里道,“别动,让我靠一会,一会就好。声音听上去有些恳求的味道,似乎这一刻她格外的脆弱,只是需要一个肩膀,一会就好。
手停在半空,面色复杂起来,自己确实伤了她。低叹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的更加无奈。
夜色渐渐黑了下来,轻竹缓缓的抬头,模糊的看着眼前这个对任何人有情,唯独对她吝啬的男人,深深的无奈起来。
缓慢的从他身上滑落,悲凉升起,连同外面的桃花都是一滞。
夏侯羽莫名的难过起来,伸手一把拉过她拥入怀中。”本王说过,今夜由你侍寝。“声音依旧清冷,但比起之前好了太多。
呵呵……原来如此,罢了,一副臭皮囊,他要给他就是了。轻笑间眼泪滑落,在黑色里滑下柔美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过肩上的纽扣,一颗颗如抽丝剥茧般褪下,露出里面几近完美的铜体。月光倾斜,映的肌肤胜雪,瘦弱的香肩连着精美的锁骨,胸前浑圆挺拔傲立,像宣示着它的权立,两点嫣红如含苞待放,诱人之极。平坦的小腹完美的没有一丝坠肉,下面是幽深的禁区,芳草存生。整个房间淡淡的清香夹杂着瘟瘟的寒气散开。
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害羞的缘故,轻竹的脸色红的能滴出水来,轻撩额前的碎发,动作却充满了诱惑。
不可否认,她很美,也很成功的勾起了他的征服欲。但是他似乎并不想碰她。玄功微微一转,熄灭了刚刚染起的火苗。大步走过,府身捡起地上的白衣轻轻的披在她的身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床上走去。
“你……”轻竹不解。
“闭嘴,你很希望本王宠幸吗?”说话间嘴角掀起一丝戏谑的弧度。
清冷的眸中闪过汹汹怒火,“你耍我?”
夏侯羽却轻笑一声,如冰山雪莲突然绽放般震撼好看。接着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霸道而轻柔,却又带着丝丝凉意。第一次他给了她柔情。
轻竹却娇躯一颤,泪眼迷离起来。
夏侯羽也也自己的这一举动呆了一下,当看到轻竹泪眼婆嗦的模样,心又软了下来。抱着她轻轻的放在床上,一个跃起,直接躺到轻竹身侧,一伸手臂又直接将轻竹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沉沉睡去………
是夜,“紫萱………”夏侯羽轻唤。
轻竹募的睁眼,难过之色一闪而过。眼见近在咫尺的熟悉的俊脸,心底突然升起想要见见紫萱的冲动,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如此完美的男人念念不忘……
次日,轻竹沉沉的醒来,头痛欲裂,嘴里苦的要命。浑身无力,大概就是喝酒后的后遗症了。身边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挣扎着起身,穿上昨天的白衣,想起昨晚的一切不禁羞红了脸颊。
外面的丫鬟听见里面的动静推门进来,却正好看到轻竹红潮酝酿的情况。眸光一闪道,“王妃,华公子已经等您半天了。”
突然闻的声音,轻竹被一下惊醒,却听到华博亭的消息。美目微凝,款款下了床榻,简易的梳洗以后,就到了大厅。
微微欠身,看着犹自低头喝茶的男子,道“华公子,别来无恙?”
喝茶的男子听到轻竹的声音忙转过身来,急道,“他要你侍寝了?”
眉目一凝,随意的坐在对面椅子上,垂眸道“是”
华博亭闻言,却是面色一白道,“他强迫你了?”
轻竹摇头道,“没有。”
华博亭苦笑,“难道你不知道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你昨夜侍寝了吗?”
面色悄然一变,轻竹不露痕迹的道,“还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嘛!”
华博亭起身,“你还说他没强迫你?”
轻竹苦笑,“是我自愿的。”
“为什么?”
抬眸,眼神无奈道“只因我是他的王妃。”
华博亭颓废的道,“你知道外面传什么吗?”
轻竹涩声一笑,“无非就是不知检点,水性扬花,还能说什么?”
华博亭眸中闪过一丝愧疚,“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轻竹道。“只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了。”
华博亭闻言如当头一棒,难以相信的道,“你说什么?”
轻竹故意冷声道,“你我身份有别,以后不必来了。”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这里是皇宫,是皇上的天下,继续来往,对你有害而无一利。
华博亭却一怔嘲讽道,“我明白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而我是个商人,我这个商人高攀不起,是吗?”虽然如此说,但双眼竟直直盯着轻竹的眼睛。
轻竹却侧头道,“你知道就好。”
华博亭失望了,冷笑道“若是当日不相见,不相救,那里会有今日的不相识。”说罢决绝的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是那么的孤立。
轻竹却只是淡淡的垂眸,并未答话。她怕自己抬头看见华博亭萧条的背影会忍不住多说。她也知道华博亭不放心自己,可是如果皇上布台,有人胆敢拆台的话,死的不仅仅是戏台上的人,有可能会波及其他关心则乱的人。她不能忘恩负义,明知死路却还要将他推进去。那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出,轻竹终于疲惫的软在椅子上,双眸无神的看着大门口,一只孤燕缓缓飞过,形影孤寂………
试探
自华博亭走后,轻竹像失了魂一样,软绵绵的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远处开的正旺的桃花,微风吹过,花瓣随风飞舞,一片殷红,很是好看。却突然悲从心来,起身朝桃花满天飞的地方走去。
素手轻扬,桃李纷飞,随着随意一动,花瓣随着带起的衣角旋起一圈红晕,很是艳丽。突然舞兴大起,轻轻折下一支桃花,脚尖一点,轻轻旋转起来,桃花枝垂放在肩头,腰枝盈盈一扭,缓缓的旋转起来,风带起一片落花,似乎给她整个人燃上了一层粉红色的色彩,炫烂多姿。
募的,轻竹身形一滞,仰头,神色虔诚无比,似乎在祷告又像是在祈求,脚尖轻点,双臂猛然张开,好像是在拥抱全世界,又似乎是将本身融入空气,神圣的光晕如佛光普照般缓缓从头顶散落,渐渐散布全声,整个人有种空灵的气息……
猛然,睁睁,复杂无奈一闪而逝,花枝坠落,在空中划下优美的弧度,却为那一抹素白平添了几分春色。五指猛然张开,平伸向前,脸上是乍听惊雷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身子尽力弯曲,似乎想要竭力的抓住什么,一次…两次…辗转几侧,除了空空如也的气流从指缝溜走之外,什么都没有……
深深的悲痛和绝望涌现,无助的后退…后退…几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伸出去的手拿了回来,眼前失笑的看着熟悉的双手却是那么陌生,接着深深的捂住脸孔,欲哭无泪,低笑出声,再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心痛欲裂,悲呛出声,更为用力的抓住胸前衣服,深深的凝起,她很想将那个痛的快要破碎的心脏揪出来,然后直接毁灭,那样就不会痛了。
可是,无能充斥了心间,彷徨,无助,伤心,却折磨的她痛不欲声,扬天悲嘶,嚎啕大哭,却是吐出一口心血,血染红了大地,喉咙又是一阵蠕动,又是几次干呕,双手捧着被染过的泥土痴痴的笑了,那么鲜艳,那么触目惊心,眼泪肆意横流,突然起身朝远处跑出,她要逃开,要挣脱,劳笼般的爱情她不要,却遇见他,一袭紫衣,一个眼神,就此沉沦。却是有心算有心,心心相印?鲜血横流,她虚弱的倒在床上,他过来,狠狠的一巴掌煽在脸上,不故她虚弱的快要送命的身子。
那一刻,她没有哭,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那种眼神死志明显,却冷漠的没有一丝感情。恨意丛生,纤细的手指紧紧握起,指甲刺近皮肉里,殷红的血顺着手掌纹路缓慢滴下。颓废的坐在地上,活下去,唯一的目标,因为恨,恨离者守恨生者。
突然,她的所有动作一凝,什么时候起恨变了味道呢?缓缓站起,风轻云淡的扫落身上的落花,好像先前的情绪流露者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心思流转,对了,因为紫萱,两个从未有交集的人结合成仇,也因为紫萱,所有的恨转化为淡淡的歉意和无奈。
遥看天际,依旧蔚蓝,只是多了一份思乡之愁,跨越时空的爱恋,事事不如意着,自然而然想到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亲人,原来自己也有这么依恋家人的时候。
轻轻擦干脸上的泪痕,苦笑低吟道:
天非天,地非地,何时阴阳逆乾坤,竹奉香来燃灯尽。
此时舞,彼时舞,舞时不过千万绪,蒲柳只想探娘亲。
吟罢长叹一生,话语里处处透露着浓浓的思亲之意和无处话凄凉的悲哀。
突然,“弟妹真是好雅兴,好诗赋。”一个阴柔如女子的声音无孔不入的传了进来…
轻竹闻言忙慌乱的拾起自己的情绪,全身却被这声音弄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缓缓的转身,让人看不出自己的真实波动。依旧冷漠,微微欠身,“见过瑞王爷。”
瑞王却阴沉沉的笑了笑,如炽热的娇阳突然被云层挡住,有种遮天敝日的错觉。
不舒适的凝眉,却听夏侯瑞慢慢的道,“五皇弟真是艳福不浅,明明家里放着个美人,还要去外面。”这话说的很是轻挑,大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感觉。
轻竹却暗自恼怒,只是脸上依旧平静,双眸却是微微一缩,冷茫跳跃。她不傻,自从那日夏侯羽两兄弟说起他,她就暗自留神了,再加上他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总感觉有条毒蛇时常暗暗的偷窥她,让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眉目一挑,轻竹缓慢道,“瑞王今天来不会纯粹是为了调侃本宫吧!”
嘲讽一闪而过,沉声道,“当然不是,只是来看看,父皇都为之上心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过,确实不错,艳艳冠绝,无装粉黛,诗词歌赋,惊才独艳…”
轻竹不悦的皱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可不会傻到认为眼前气质阴柔如女子的家伙会看上她?看上才不正常了。“瑞王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轻笑,却比不笑时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缓步走了过来,轻竹心下一沉,只见她走到与轻竹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悠然停住,他本高大,站在轻竹对面直接堵上了她的视线,俯身,两人的距离近的可以清晰的看到彼此脸上的毛孔,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不舒服的感觉随之而来,后退两步,身子靠在桃花树上,冷漠道“瑞王请自重”
轻笑又上前一步,这次直接堵死了轻竹的退路,阴阴的一笑“要不你就跟了本王吧!”身上传来的冷气却让轻竹不习惯的凝眉。如果说,夏侯羽身上的冷是一种纯净的冰寒,那么夏侯瑞身上就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寒,那种阴寒只有长期生活在阴暗下的人才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轻竹心头微震,这让她想起了杀手。尽量平伏跳的很是厉害的心脏,侧头冷笑道“瑞王爷说笑了,妾身蒲柳之姿怎可入得了王爷的法眼,还是早些让开,免得羽王爷回来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哦?是吗?你似乎很怕我?”说话间嘴角闪过一丝戏谑。“本王说,他会把你送给我,你信吗?”
轻竹被他压迫的喘不过气来,但还是斩钉截铁的道“我不信”
“是吗?”说话时拉出长长的尾音。猛然直起身来,转身,却满脸春风的道“五皇弟,你说呢?”
轻竹好不容易有了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大口大口的吸了两口空气,这种压抑的而感觉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可是一句五皇弟,却使轻竹玉脸血色尽褪。
这世上,只有一个五皇弟,那就是夏侯羽,他看见了。轻咬红唇,却没有移动半步,只是静静的站着,因为对于这个答案,她同样很是期待。
“二哥喜欢,送你便是”一句话平凡的就像送一只阿猫阿狗。
“听到了吗?”夏侯瑞轻笑道。他没有回头,轻竹却知道他在说她。
神色一震,淡淡的嘲讽从脸上缓慢的攀爬起来,欲哭无泪,我是该谢恩呢还是?冷冷的看着那个不远处一句话说你就决定她命运的男人,恨如翻江倒海班袭来,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只是他胯下的玩具,想要了通知一声,不想要了谁要给谁,连个青楼女子尚且不如,银牙暗咬,全身都感觉有些痉挛起来....
但是夏侯羽接下来的话却让轻竹一愣,“你只要问过父皇就好”声音依旧冷漠,却听在轻竹耳中一时间成了天籁之音,那么动听。
夏侯瑞同样为这样的回答脸上的表情一凝,接着轻笑出声“五皇弟真会开玩笑。”
“二哥也不错”语气依旧冷漠听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干笑两声,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的紫衣男子,嘴角抽了抽“本王有事先走一步”
“不送”冷漠的声音从夏侯羽口中蹦出,似乎还有些下逐客令的味道。
夏侯瑞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并未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像个幽林般离去..
小院寂静无声下来,两人相识而望,很有默契的没说一句话,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深深相望,好像彼此眼中只有彼此,但是诡异的两人眼中都是冰冰冷漠,不像情侣,也不像仇人,更像是陌路。
最终,夏侯羽打破沉寂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本来想说的是外面风大,还是进屋休息,从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他话道嘴边就成了伤人的话。
轻竹却倔强的不肯低一下头道“不用你管”说完眼圈却红了一下。
夏侯羽气结,这个女人好不识好歹,但看到她玄玄欲泣的模样心又软了下来。“外面风大,回屋吧!”这是他第一次在言语上给了她柔和,终于不再像其他时节充满讽刺。
轻竹闻言,却险些哭出声来。道“你不是要把我送给瑞王吗?我死了又与你何干?”
夏侯羽凝眉,冰冷的脸庞似乎有融化的迹象,但依旧沉下脸道“本王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轻竹却哽咽出声“我就不,要你管?”说话时竟然有些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撒娇。
夏侯羽却有些头痛的看着这个斤斤计较的女人,大步走过,直接蛮横的将她抱起,转身像房间走去。
轻竹却使劲挣扎,眼里的怒意更是能喷出火来。
“别动,在动本王就将你扔下去。”本来是一句很平常的玩笑话,却成了点燃轻竹的导火线。泪水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留下来,粉拳更是毫不客气的打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哭道“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夏侯羽无奈,看着怀中梨花雨露的女人,心底竟然有了一丝心疼,低吼一声“别动”直接抱着她走到房间。接着快速的转身,没有丝毫留恋的回身走出,却突然想起一句话,唯小人与君子难养也....
轻竹脸上表情嘲笑,什么时候也沦落到靠别人命令来施舍自己了?
出的门来,夏侯晋已经在等了,一见夏侯羽出来,忙道“他果然下手了”
微微点头,“他想从那个女人入手”说话时俊逸的脸上一片嘲讽。
“她没事吧!”夏侯晋担忧道。要知道夏侯瑞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很好,死不了”
农家乐
陌看黄昏变墨色,影伴藤椅下花架。
兴起忆思舞半曲,暮然回眸拱送人。
流言飞飞难释怀,君命一提难恕从。
痴傻当做春一梦,梦醒方知梦还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中秋将近,轻竹实在闲的无聊,就想去外面看看,随意拦起长发,换了一身素雅清淡的翡翠衣裳,缓步走出,春光大好,外面的绿色倒是与她翡翠色相映彰宜,令人神清气爽。略带些冷意的阳光铺撒在脸上,凉爽中带些暖意,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习惯性的随意一瞥,却见夏侯羽的房门有些半掩,不似平常的紧闭,好奇心大起,蹑手蹑脚的轻轻走了过去,伸手欲推,却听见里面传来娇滴滴的声音。“羽哥哥,你陪我出去嘛!”
隔着门缝可以清晰的看到苏绾儿撒娇似的整个身子悬挂在他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身上晃来晃去,粉红色的衣裙露出大半个美腿,看上去有些暧昧。
夏侯羽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类似折子的东西,头痛道“绾儿,别胡闹”语气虽在责备,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好像苏绾儿挂在他身上是司空见惯,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外面,轻竹的手停在半空,所有的情绪似乎一瞬间冰冻,心底莫名的难受起来。苏绾儿是皇宫里的宠儿,而她却是依靠流言蜚语才被人记住的弃妇。两者是那么的鲜明。
缓缓转身,翡翠色的罗衫在半空划下落寂的身影,大步离去,先前的大好心情却突然被破坏的一干二净,出了大门,走在在面鹅卵石铺的小路上,却有些浑浑噩噩,不知该做什么,不知不觉,走进一处幽深的林园,里面桃李芬芳,花开正旺,颜色各异,竟有了些抛枝,独秀一枝,争艳无双的感觉。一身翡翠夹杂在众花中,是陪衬还是耀眼。盛夏时节雨纷纷,名花寂寥诉衷肠。残花潦倒践踏行,怎奈同花天地弃。正逢时,欲伤心,垂落时,正舔舐…
“你是什么人,在春宛苑做什么?”突然一个凌厉如剑气一般的声音传入耳际。
募然间,骇然转身,春宛苑?心思低沉,我的春天什么时候到呢?却见一身青衣男子面色微恼的站在身后,剑眉如星,一动,如两条腾龙提起,浑身散发着凌厉之极的气息,就像一柄利剑争锋出鞘,却又独有那么一丝尊贵之气露出。
惊慌一闪而逝,重新变得冷漠。接着侃侃而谈“本宫乃羽王妃,不知此地,冒昧闯进,还请公子海涵”说话间微微点头以示歉意。
“羽王妃?”青衫男子剑眸一挑,迷惑之色一闪而过。“你可以走了”这次说话态度倒好了很多。
轻竹以为他是惧怕夏侯羽的缘故才口气好转,微微颔首,莲步一踏就要离去。
“等等….”
脚步一顿,心下却一阵不悦,脸上神色依旧,转身“公子还有事吗?”
青衫男子显然不善言谈,面色一黑道“有人要见你”
“我?是谁?”轻竹疑惑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其实他心底也很纳闷,按理说他应该讨厌这个女人的,竟然不知好歹打掉孩子,更不知廉耻的勾引别人,名声狼藉不堪。这也是为什么他听到她自曝家门时那眼中闪过的一丝疑惑。因为他没从她身上感觉到有任何骄奢之气,相反还有些空灵素雅之伤。
轻竹叶不多问,跟着他绕了几个弯,上了几个台阶,才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将近百米的人工湖,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正静静的坐着,走得近了才发现是个男人,头发花白,手中握着一根细细的鱼竿,静静的等待着鱼儿上钩。因为背对,轻竹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与生俱来的压迫却让轻竹知道他绝非一般人。
青衫男子带她过来,就坐在老者身旁,也学着他的样子钓起鱼来,一时间两人将轻竹当成了空气,微微的一恼之后,也径直坐在不远处看着平静的湖面发呆,湖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只调皮的鱼儿游过,吐出几个泡泡,里面海藻来回波动,煞有微风轻抚之意。
突然,一声爽朗的大笑传来,轻竹被吓了一跳,原来是老者丢下去的钓饵有了反应,下面的鱼儿终于忍不住勾上的美食自动投网来了。接着,平静的水面被哗的一声打破,水花四溅,一只大概有一米多长的鲤鱼跟着钩子飞了上来,只见老者熟悉的卸下鱼儿,不顾它的挣扎将它捏在手里。笑道“你一来,朕的好运就来了”说着缓缓转身。
轻竹一呆,迅速从地上站起,跪声道“皇上万福金安”说罢头重重的扣在地上。
一双大手,饱经沧桑,手中有着明显的粗糙和老茧缓慢的伸了过来,刚好抵住轻竹想要扣下去的额头。“来,起来,这里没有皇上,你不必太拘束。”
缓缓抬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如慈父般的男人,眼眶忍不住红了红,却强忍住想要落下的泪水,忙道“儿臣惶恐,自己来就好。”
“朕的话你都不听吗?”语气里明显有了怒意。
“儿臣不敢”伸出素白的小手缓慢的放在皇上手中,皇上手心的老茧割得她有一种针扎样的感觉。莫名鼻头一酸,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有时候也需要平凡老人的亲情。
青衫男子自始至终都站在身后,沉默不语,只是手中多了一条刚刚钓上来的鲤鱼,半张着嘴,似在求救,又像是在无声的哀鸣…
皇上亲手拉轻竹起来,笑逐颜开,似乎一瞬间脸上的皱纹也少了很多,年轻了好几岁。侧身道“这是朕的大皇子夏侯凌,久不再宫中,近日才回来的。”
轻竹眸间只是微微一凝,俯身道“见过王爷”
微微点头就算打了招呼,之后再不理两人独自坐在一旁琢磨什么了。
皇上却无奈的看了一眼又闭起眼睛继续假寐的凌王,苦笑,还真是嗜剑如命啊!除了剑似乎对什么都是淡淡的。
笑了笑道“你来的正好,朕刚钓了鱼,就让御膳房炖上一顿,你也尝尝。”
轻竹微微颔首,道“儿臣有一个不请之请,还望父皇成全”
“哦,什么?”说话时眼睛却飘了夏侯凌一眼,只见他耳朵一动,显然也极为感兴趣。
“儿臣想为皇上做上一桌菜肴,名字就叫农家乐如何?”
“农家乐?你会做菜吗?”皇上显然也对这想法有些心动才出口问道。
“少时学过”其实轻竹叶想在这里趁机慰藉慰藉自己的思乡之情,铁定是回不去了,只想远远的做上一桌菜肴,远尽她乡父母,了却自己一个心愿。
皇上自然不知轻竹心中所想,好在吃惯了宫里的山珍海味,偶尔来点清淡的素食也是一种享受,几乎不假思索的道“既然如此,那朕就期待你的手艺了。”
轻竹喜不自禁的点头,为难道“不过..”
“有什么尽管说就是”皇上豪言道。显然心情不错。
偷偷的看了一眼尚在假寐的夏侯凌,诺诺道“需要王爷帮忙”
夏侯凌嘴角抽了抽,脸上却是一头黑线,皇上却满意的点头道“是该帮帮忙的”心底却暗叹轻竹的细心,让这个武痴活动活动也好,不然整日这么下去,恐怕除了剑他什么都不要了。
夏侯凌却不满道“父皇”
皇上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反抗道“垠儿,凌儿需要做什么?”
、轻竹小心的吐了吐舌头道“只要帮我洗好鱼即可”
夏侯凌脸更黑了,让他堂堂天朝皇子洗鱼?“长身而起”不会“直接就想闪人。
皇上可早就防着他呢,懒懒的道“儿大不由爹啊!竟然连为父的话都不听了“说的那就一个可怜啊!
轻竹无奈的睁大眼,这皇上也忒会演戏了吧!好像夏侯凌亏欠了他多少似的。
夏侯凌身形一顿,无奈道“父皇,我不会”
轻竹打圆场道“洗干净就好”说完自己先溜了。这些皇子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可怕,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长叹一声,还有一个皇子没见,其他都见了,一想到夏侯羽那无情的样子,轻竹的心就抽痛起来,深吸一口气,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洗菜,切菜,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外面夏侯凌深邃的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看着匆匆在里面忙碌的女子,神定气闲,丝毫没有一丝慌乱,整个流程形如流水,脸上是专注的神色。都说专注的女子最美,以前不信,现在倒有几分相信了。
手中拿着被自己洗的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鱼,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站在门口好像僵住了般,轻竹恼怒的看了一眼宁可站在外面也不进来帮忙的男人,恨的牙痒痒,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出身尊贵的皇子呢,百忙中跑出来接过他手中的鱼,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又进里面忙去了。
夏侯凌难得的脸上一红,惊讶一闪而过,她出来时,他看见她竟然将好好的罗裙在小腿处绑了个疙瘩,像包袱一样,袖子也被她高高卷起,露出里面白皙的胳膊,那里还有半天王妃的韵蓉,简直活脱脱一乡村丫头,但看上去却是那么率直,那么豪爽..
轻竹动作很快,马上就端上了几盘菜肴,绿的绿,白的白,还有一个清蒸鲤鱼,这算是唯一的荤菜了,今天的膳食可是清淡的很。皇上初见还有些不习惯呢,只是马上就一副胃口大开的模样,道“凌儿,叫人把老五叫来,一起尝尝。”
轻竹脸上的笑渐渐收敛,面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忙出声道“不必了吧!”
“哦,这是为何?”两人都看到轻竹的脸色变化,不由出声问道。
轻竹垂眸道“他…他..”她不知该做怎么说了。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皇上一眼就看出了矛盾所在,故意沉下脸道“吃个饭,难道老五他敢不来?”
轻竹面色却再次一变,她是怕苏绾儿会来,那么鲜明的对比,让她感觉在夏侯羽面前抬不起头来,从来她都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可是她在意他怎么看….
咬唇却不知如何阻止,皇上道“就说朕传旨要他来有要事相商。”说罢朝夏侯凌使了个眼色。
轻竹低头却不再说话。
夏侯凌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一袭紫衣的夏侯羽就到了这里,没有苏绾儿,轻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这一切却恰好落在皇上眼中。
夏侯羽一来看都没看轻竹一眼,直接向皇上请安。
“坐”皇上一指对面的椅子。
夏侯凌闻言也落座下来,轻竹却不知该不该坐,直到皇上叫了她一声才勉强坐到夏侯羽身边。
皇上看人数到齐,笑道“今天属于家宴,是垠儿亲自下厨坐做的,老五尝尝。”
夏侯羽冷漠的眸中闪过一丝讶然,也不客气,拿起手边的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下,“清淡有余但不干燥,很不错”虽然话不是说给轻竹听的,但是还是心理安了一下。
皇上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尝尝”说完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唯有轻竹没有动筷,悄然离席,径直坐在山头,山风吹来,异样的冷。将头深深的埋进双膝,双臂抱着双腿,眼泪悄然留下。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我真的好想你们”千言万语终究化成了一声低低的泣诉,如歌似泣般动人心弦。
十几米的高的瀑布倾泻而下,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掩盖了轻竹低声抽泣的声音,只有双肩微微抖动预示着她的不平静。
坠崖
山风吹过,衣袂飘飘,墨发肆意飞扬,轻竹整个人蜷缩成一抹翡翠色,看上去有几分清冷之意。
两道人影静静的矗立在另一座山头上,任山风吹乱紫色和青色调色,青丝飞舞,面色俊朗,双眸一个深邃如夜空星辰,一个冷若寒冰窟。风华绝代丝毫不夸大。
夏侯凌略感无奈的看了一眼独自抱着自己双腿,将头埋在膝间的女人,背影看上去是那么脆弱。转头看了一眼神色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男人,淡淡的道“我们兄弟好久不见,好好淡淡吧!”
夏侯羽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没有丝毫惊讶的回身,两人虽贵为皇子,但长年在外,并非娇生惯养,直接席地而坐。夏侯凌不知从那冒出一个酒壶,还没开封,香味就已经飘了出来,光闻着肚子里的酒虫就被勾了起来。
夏侯羽难得的一笑道“不容易啊!竟然拿出了你珍藏多年的陈酿。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惊骇不已。一般没重要事情,自己的这位大哥可从来不会拿出这酒招呼人的。即使他也只喝过一两次。
夏侯凌笑骂道,“还说呢,小时候你和晋儿两个没少偷喝。”
夏侯羽难得的莞而,“只是事隔境迁,那时的你没有嗜剑,紫萱尚在,我们谁都不曾沾染红尘,懵懵沌沌……”
“是啊!这些年我们都变了。”说着喝了一小口酒。
山风吹过,有些肆虐,两兄弟在山顶把酒言欢,却是有些不属于帝王家的愁怅。
两人几巡酒下肚夏侯凌也变的话多了起来,“五皇弟,有些话我本不想多说,可是今天作为大哥,我想奉劝你一句。”
夏侯羽风轻云淡的小酌着,突然感觉这酒似乎并没有记忆中的好喝,淡淡凝眉,“大哥与我何需这么客气。”
夏侯凌抬头看了一眼山顶上显眼的翡脆色,缓缓的道,“逝者已矣,生者还得往前走,错已铸就,又何必那么伤人呢?”
夏侯羽喝酒的动作一停,冷漠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深深的痛楚,拿着酒杯的大手下意识的紧紧握起,砰的一声酒杯碎成一片,鲜血顺着手掌缓缓留下……
低头,此时完全没有了平日冷酷无情的模样道,“大哥,我知道,可是我……”神情看上去有些颓废。
夏侯凌双眸一缩,继续道,“你知道我进宫听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微微颔首,低沉道,“知道”
“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吗?”夏侯凌声音抖然凌厉起来。
夏侯羽低垂道,“有”
夏侯凌恨铁不成刚的长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上去平缓一些道,“我不管你们之间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要告诉你的是,她很特别,这或许就是父皇将她赐给你的目的。据我对父皇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即使我们兄弟六人,能感受到父皇关心的都是一把手能数过来,更别说是一个声名狼籍的女人了,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夏侯羽竟面色震惊道,“难道和传言有关?”
夏侯凌也是眉目微凝,“除了那个理由我在想不出父皇这么做的理由。”
夏侯羽忙道,“不可能,传言得异界者得天下,可是她好像和异界扯不上关系?”
夏侯凌也是不解的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此异界非彼异界吧!”
夏侯羽纳闷的看了一眼坐在山头上的女人,回忆滚滚而来,怀孕之前的殷垠和后面的殷垠变化很大,以前的胆小如鼠,自卑隐忍,看自己一向都是从背后偷偷看上两眼。后来的她冷漠,倔强,隐忍有余,逐个击破,连环出击只是为了打掉孩子,明知有契约,还不顾一切的动手去做,这点以前的殷垠是想都不敢想的……再后来,万花枝再见,她坚定的告诉晋儿以前的殷垠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她韩轻竹……
但是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前后差距这么大,何况据丫鬟说殷垠连流云阁都不曾踏出一步,疑惑重重,即使是他也感觉有些匪疑所思。
突然,他目光一瞥,却见不知何时,轻竹长身而立,前面是倾斜而下的瀑布,脚下是一眼看不到底底的深渊,募的,面色一沉,心中一紧,双手紧紧握起,她想做什么?
夏侯凌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异常,疑惑的看去,同样面色一变,刷的起身,道“她在做什么?”
目光死死的盯着站在崖边的身影,不可否认,他是紧张的,但一想到对别人笑嘻嘻的,对自己那么冷漠的样子,语气冷了起来,“不知道”
夏侯凌惊道,“她不是想………”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夏侯羽就打断他,“放心,这个女人命硬的很,还死不了。”
旁人或许听不出什么,但离的近的夏侯凌却清晰的从他身上感觉道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继续喝起酒来。
夏侯羽也只是冷漠看了一眼,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看上去比旁观者还要淡然,只是紧绷的身子却出卖了他此时的伪装。
夏侯凌摇头苦笑,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轻竹站在崖边,府身往下看了一眼,立即感觉到一阵头晕摇曳,心跳加快,
好高………
平视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瀑布,突然想起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观诗句,轰隆隆的声音震的她耳朵有些嗡嗡直响,水花溅起,脸上湿湿的,有些清爽的感觉,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