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的,裂帛和众女伶乐师都换好了华服候在小楼里。
自那日一别裂帛再也没有见过千引。这样也好,她想。这样就不会再去有不该有的惦念,我毕竟是碧玺国人,是碧玺的探子。即便这么想心中依然有些憋闷,扯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
暮色向晚,远方的红霞接着深深浅浅的蓝色,头顶已经微微有些星光散落,眼下一片张灯结彩。裂帛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大场面的生辰。以前在碧玺除了炼毒还是炼毒,所谓的生辰不过是送到黎落身边的日子,说起来,见到黎落之前自己不过是不知晨昏的乞儿,无父无母,正巧被在全国寻貌美女子做探子的秦公公发现,秘密带入宫中,于是开始了煎熬的幸福。不准出宫,不准见生人,随着毒术的高超更是没人敢接近她,直到送到赤炎做探子,她才知道什么样才是人真正地生活。
裂帛抚了抚手,已经一年多没有使毒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做个平凡的人,嫁个平凡的人家,为人母,终一生。
不过遐想罢了。
裂帛叹了口气,远远就听到公公急促的脚步,怕是该上场了吧!据说杂耍艺人是最后一个节目,伴着漫天烟火,华丽上演江山覆灭。
粉紫的衣裳花满福禄寿,特地上过色的盘和鼓,精心打扮的女伶红着脸跟上战战兢兢的乐师。还有高座上不曾离去的视线。
柳腰轻,莺舌啭。逍遥烟浪谁羁绊。无奈天阶,早已催班转。却驾彩鸾,芙蓉斜盼。愿年年,陪此宴。
裂帛踏完了最后一个鼓点,心里想着恐怕没有年年了,此宴就是绝宴,我奋尽此生跳盘鼓舞,希望你能看到我最美的一面,成为你死前最深刻的记忆。
长袖飞天花瓣飞舞,席下文人武士皆叹美景。裂帛收回长袖,有些凄婉的扶着自己的手,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使毒了。
千引,如有来世,不要做君王好吗?平凡一生,逍遥江湖。
裂帛趁众人不注意提前离了席,来到东南角的宫墙,一个黑衣人早早的等候着了,一看到她直接施展轻功拎着她飞出宫墙,夜行数十里来到一个小村庄,说这是最安全的地方,碧玺军队不会打到这里,等到赤炎王朝覆灭,自然会来接她。说话间来了十几个侍卫,男男女女,将她好好地护守在小屋子里。
纵使不出去裂帛也知道外面已经火光冲天,尸横遍野。赤炎王母的寿辰已然成了赤炎的忌辰。裂帛呆呆的望着天空泛出鱼肚白,再到天空变得阴霾,再到倾盆大雨洗净一切血腥和曾经的繁华。
一个时代结束了。
《碧玺.赤炎史记》:碧玺四年,长生帝倾赤炎,改碧火都。血洗赤炎宫,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