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碧玺的路上,黎落很贴心地让裂帛坐入轿中,还拿黑色缎布蒙住她的双眼不让她看见血腥污秽,焚香让她不闻血腥,在轿子里命令人弹奏锦瑟给她听让她听不见外面百姓的哀嚎。
不知道过了多久,裂帛觉得缎布再也不能吸尽她的眼泪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久违的光明。微微的刺痛感,一双泛着清冷的玉手横过她的眼眸,温柔地说别动,然后将她横抱,她也乖乖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听他沉稳的心跳。
之后的日子,裂帛都是昏昏沉沉的过着,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她耳边承诺什么,说了什么荣华富贵还有什么后宫地位。不管什么话语,她没有听出他的话语究竟有几分真情。
昏迷中她做了很多梦,都是轻佻的话语,却看不清来人。裂帛迷茫的看着梦里的人,面容始终模糊,分辨不清,那人叹息一声,又说了些她不懂得话语就消失不见了。她想去追,却跑也跑不动,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红幔帐,经凉宫。
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了。
身边伺候着四五个丫鬟,一看她醒了,便有条不紊的伺候起食物、水,还有通报黎落。
裂帛如同木偶一般的被服侍着,一个丫鬟终究是看她这副样子看不下去了,低声说道:“主子,过几日便是您大婚的日子,为何还是不开心呢?”
大婚?和谁大婚?谁的大婚?裂帛一头雾水的看着那个丫鬟,直到脸颊被冰冷的手触摸。
“帛儿,初七是大吉之日,是我们的大婚,难道是帛儿对为夫不满吗?”带些威胁,带些温柔的话语如同无处不钻的粘虫渗入肌肤让人寒战。让人意外的是,这是黎落说的话。
黎落见她不说话,却也没有为难,将带来的古琴放在桌上让她烦闷得时候抚琴。
走的时候,他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却让裂帛如遭雷击的清醒了过来。
黎落说:“裂帛,你是碧玺的国人。”
是啊,我是碧玺的臣子,为什么要去为了一个因为弱小而被覆灭的国家而伤心,而失魂落魄呢?已经许久未修剪的指甲刺入掌心,疼痛一丝丝的遍布全身,许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对着身边的丫鬟淡笑着吩咐净手焚香,她要抚琴了。
一曲《阳春白雪》抚过了春夏,直到秋叶落尽,迎来霜雪才奏完最后一个音。彼时,裂帛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帛儿,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别日日抚琴了,多静养。”黎落一进经凉宫就过来搀扶裂帛,好像肚子里住着千万黄金一般。
裂帛听了微微红了脸颊,不自在地答着:“才四个月……”
“四个月的小皇子啊。”黎落满心温柔地看着裂帛的肚子,带着从未表现过的父爱。
裂帛有些恍惚,如果那个人是千引……不不不,想这些做什么,我已经是碧玺的经凉王后,为何隔了一年还会去想已经覆灭了的赤炎小国?
“王,听说赤炎都的风空寺甚是灵验,臣妾想去那里为我们的孩子和国家祈福。”裂帛俯了个身子,淡淡的说道。
听到赤炎二字,黎落不禁眉头一皱,不过很快舒展来,准了她的要求,说了几句小心之类的话就匆匆离开了。
她懂,他现在是碧玺的王,赤炎才收复一年,人心不稳,他很忙。但是她不懂,当初娶亲未行王后国礼,四季将她禁在经凉宫不曾见众臣。
罢了,她也不想懂。
突然失去信仰的人生,是不是不过也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