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容的步伐较平时慢了许多,她在踏过府门的一处阴暗地,平复自己的情绪。良久,才回自己的居所。
她刚步入院门,就听见杏儿和一个女子在海棠树下说什么,待她走近才看清是梅清。
“梅清参见王妃。”梅清接着月色,看见她进来,忙行礼。
“免了,杏儿备壶茶,我要和梅清姑娘聊聊。”仪容心想反正今晚他也不会来了,梅清觉得她不是很高兴,遂没有推拒。
仪容引她到屋里,“梅清姑娘请坐。”
“谢谢王妃。”她们同时坐下。
“王妃生气了。”梅清想着仪容不是一个多拘礼的人,所以没有绕弯子。
仪容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妃过去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梅清知道她为何生气。
“可他太放纵了。”仪容知道那是过去的事情,也有些后悔自己说他下贱。
“王妃给他些时日吧。”梅清拂拂她的手,“王爷从没有对梅清越矩,我们只是名义上的,王妃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仪容一直以为他们是有过肌肤之亲的,她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因为王爷只对主动的女子不抗拒,但从不强人所难。”
仪容很喜欢梅清,对她也没有设防,脱口而出,“他有。”随后觉得自己的失态。
梅清浅笑,“仪容是为王妃送些晒干的花瓣已交给杏儿了。”梅清看见她的窘迫,遂岔开了话题。
“王妃,您去劝劝王爷吧。”嫣儿在门外敲门。
仪容赶忙起身,开门,“王爷今个非要喝酒,你去劝着些吧。”
“王爷不是酒量很好吗?”仪容想起那日侍婢的事情,更加恼了。
“王妃不知道,王爷酒量还好,可是喝完酒就会头疼,脾气暴躁的很,府内的人没有靠近的。”嫣儿看她不是很想去的样子,语气又些急了。
“府内有好些个侍婢就是在他酒后,惹恼了他,被杖毙的。”嫣儿只是想让仪容快去劝劝,想着她那日肯为那个侍婢说话,应该会同情她们的。
“王妃去看看也好,梅清曾见过王爷头疼将自己的手都咬破了。”梅清语气虽淡然,可是每句话都让仪容揪心。
“梅清也该回了。”她看见了仪容的焦急,不过是借机离开而已。
仪容没有挽留,梅清不会讲究这些虚礼的。
“那王妃走吧。”嫣儿忙开门为她带路,仪容心想既然头痛,何苦喝酒折磨自己。
他掂着手里的酒壶,心想自己喝酒之后就会变的异常暴躁,这样更不能去找仪容,以免伤害到她,接下来又开始恼自己了,他看不起自己,何苦还想着她?
她的那句话真的伤到自己了,谁都可以认为他下贱,唯独不愿她这么想,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配不上她的玉洁冰清,出身,她也从来没体会过自己的孤单。
仪容推门,“滚出去。”他连头也没有抬,只顾低头饮酒。
“王爷。”他听见她的声音,抬首,“本王不稀罕你徐仪容。”
仪容见他那副凌驾一切的嚣张样子,本想走的,但她瞥见了他眼里深不见底的孤寂,至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酒壶。“不许喝了,李承望。”
“徐仪容,本王不在乎你,本王不过是个下贱的野种,谁会在乎?也不在乎别人。”他的自卑是从来没有在人前流露过的,连仪容也没有留意到。
仪容没有听人提过他的身世,自然不知道的,只知道他的母妃去世的早。
“你滚。”他一把夺过仪容手里的酒壶,摔在地上。
仪容心想让他冷静一下,在门外待一会,遂转身欲走。
他猛地一把搂住她的腰,“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和本王有过欢愉的侍婢,还有那个有孕的,都被本王杖毙了,不是因为他们冒认腹中的胎儿是本王的,是因为本王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的母亲也出生下贱。”
他的唇在她的颈项里吻着,“你不许认为本王下贱,别人都可以,唯独你不可以,你是本王的妻子。没人在乎本王是否真的快乐,你也没有在乎过,若不是本王执意要你,父皇对本王有愧,你已经是太子妃。”
“王爷我们从没有蒙面,你为何要仪容?”仪容想着转移话题,平复他的情绪,她心疼的很,自己只会一味的指责她,从没有留心过他心里的苦,一直觉得自己在付出,却不知道他深隐着这样的苦楚。
“因为本王听说父皇要你当太子妃,本王一定要和太子抢,因为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和他一样的荣宠,自己不过是不堪的人,自己母妃出生低贱,别人口里的王爷也是面上的尊敬,什么事情都要让他三分,若不是自己劣迹累累,所有人已忘了本王的存在。”
仪容背对着他,但是感觉得到他的痛苦和孤独,痛的仪容都快窒息了。
“徐仪容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下贱,凭什么?你喜欢太子那样的人,对不对?出身和你媲陪,你对本王说过心里没他,都是骗人的,你和他,认识的比本王早,若是你们没有什么,那次怎么会在后山私会,本王在你心里远不及他,你不会认为他下贱。除了你,没人让本王觉得温暖过,可在你心里本王竟是这样的。”
仪容的愧疚更深了,自己的那句下贱真的伤到他了,“王爷放开仪容。”
“你想走对不对?你想去哪都行,本王不在乎你。”他松开她,夏夜的燥热也暖不了自己的心了。
仪容转过身子,他一直埋在心里最深处的东西,全在脸上,痛苦、自卑和孤单。
“仪容不是要走,仪容只是想要告诉你,仪容的身子和心只给过王爷一个。王爷怎样对仪容,我都不会远离。”仪容眸子里的坚定,让他的痛少了很多,仪容亲吻他的耳垂,“如果能让王爷的痛少些,今晚你怎样对仪容都可以,仪容不知道怎样去减少王爷这十八年的苦,可是仪容愿意用一生去补偿王爷的苦。”
她狠狠地吻他的唇,他的手在她身上狠劲的揉捏,证明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在乎自己的,愿意为他付出的。
他搂紧了她,胳臂勒的她骨头疼,可是仪容知道这比不了他的心底最深处伤疤被揭起的疼痛,仪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伤他,自己不知道他有怎样的身世,但她知道不能问他的,那会让他难堪,明日问问二哥是否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