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仪容昨晚没有勇气再去找李承望,在二哥的帐中,梅清和她聊些无关痛痒的话,刻意回避了让仪容难过的任何话题。
她醒来时,二哥和梅清已去了古冶首府采买,她穿戴好,冷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李承望立在了她的眼前,仪容本想回身避开他的,他的眸子寒若冰窟,天空阴霾满布,草木衰竭,萧杀苦寒迸入仪容的肺腑。
“跟本王进帐。”他不容仪容反对,直接拽了她的手腕。
“本王来只是给你这个。”仪容见他递来的薄纸上,寥寥数语,如此就把自己休弃了。
“王爷,你我是赐婚,你送入京中就可了,何必再亲自给我?”仪容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麻,想来是太冷的缘故。
“本王想告诉你,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牵扯,你也可以和李显远在一起了。”他话里听不出一丝感情,眼里有几丝很难捕捉到的期许。
“显远和我的事情不用王爷再操心了。”仪容拿过他手上的休书,手颤了一下,强忍住喉中翻涌的酸苦。
他隐匿的期许转为心底深深的失望,“王爷,你怎么在这里,一大早就不见你了。”云洛的人未到,声先到,撩起帐幕。
仪容忙将休书揉成一团握在手中,“小的见过郡主。”她行礼,云洛疑惑地看看仪容,但没有多问什么。
“王爷,昨晚睡的那么晚,干嘛这么早就来这里。”云洛犹如一朵初绽的桃花,新为人妇,都是这样的吧,明丽含羞。
他没有说话,“走吧。”他携了她的手,不经意的动作如此自然。他撩开帐帘的时候,寒风进营帐,透过仪容的肌肤刺进了她的心里,他从没有和自己如此亲昵过,携手并肩。
李承望出了营帐就松了她的手,淡淡然,“郡主,先回府吧,本王还要事情要做。”
云洛拽着他的胳臂,“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眼下需要她的,一起回营帐。
仪容坐在地榻上发呆,她觉得自己很冷,现在很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李显远将食盘轻轻放放在案几上,地上的纸屑极为细碎,他默默地坐在了她的身旁,温热的气息传来,仪容抱紧了他,舌头在他的嘴里索取着温暖。她的手主动地伸进他的衣襟里,冰凉的触感让李显远瞬间清醒,拉开她的手。
“你不是说喜欢我的吗?我把自己给你。”仪容在他的耳畔轻语,接下来轻舔他的耳垂。
李显远的身体已有了反应,用理智强撑着,推开她,“我不会趁你失去判断的时候轻薄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握紧仪容的手,想帮她捂热,身体向后撤了撤。
仪容没有察觉他的窘迫,手心有了几分温度,李显远才松开了她的手,“我拿了吃的给你,快凉了。”
他立起身,将稀饭递给她,仪容接过,略吃了几口,遂放下。李显远眉宇间写满心疼,“这么少,多吃些。”
“显远,你为何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是不是男子都不喜欢自己的妻子?”仪容看着他,眼里掩饰不住的难过。
他坐回她的身旁,“我的妻子?”他冷笑。
“你知不知道皇后为什么把她嫁给我?”仪容心想她名门闺秀,应是门当户对的。
“她在闺中,已经是声名狼藉,无处打发了,皇后又想让她进皇族。三哥那样的性子未必容得下她胡闹。她的名声也做不成太子妃的。”李显远边说边为她拈去发梢上的纸屑。
“王爷曾和太子妃有过,”仪容止住了话。以后,他们之间再无牵连,何必再提他的往事。
“我一会去议事,乖乖的待在这里。”他吻了她的额头一下,而后觉得很不妥当,“我唐突你了。”
仪容仰首也在他的额上吻了一下,相视而笑,李显远星眸里含满了柔情。仪容冰冷的心有了温度,他们的眉宇好像。
六章:无情之人
一切妥当之后,虞国王子站在了他们这边,战事也在这时开始了,第一仗是胜利的,如此一鼓作气,夜池国元气大伤,稍加时日便可收拾残余。
雪花飘散,营内几个通红的火盆暖融融的,仪容这两月来和李承望不曾见过一面,梅清一直和自己做伴,但是亦不再提起有关他的任何话题。
李显远双臂环住她的腰,用下巴轻蹭她的脖子,“别闹了,显远。”二哥已经默许了他们的关系,梅清自是识趣的。
“你在想什么那?”他见仪容立在那里失神。
“没、没什么。”仪容不想告诉他这件事情。
“你最近胃口不好,脸色也差。”他松开她的腰,轻轻扳过她的身子对上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看着就像有心事。”他用指腹轻柔地摩挲她的脸颊,眼神如水波流转。
“真的没什么。”仪容有些躲闪他的目光。
“有什么就告诉我,怎样我都会在你的身边。”他的大掌将她的手包裹。
“我,我有了身孕。”他的真诚让她不忍欺瞒。
李显远唇角含笑,柔情依然,“你的就是我的。”
仪容的歉疚更深了些,“这对你不公平。我,”
她的话没有完,一声轻咳,李显远忙松开她的手,仪容转身对上李承望的淡漠。
“见过王爷。”她行礼。
云洛也跟着进来了,“承望,你怎么走的这样快。”仪容闻见一股恬淡的香气从她身上传来,她较前些日子更加婀娜了。
仪容今日未挽起长发,如瀑秀发垂在肩上,云洛看着她,“你们中原女子也不过如此?”语里全是不屑,藏起了自己的妒忌。
“自愧不如郡主。”仪容谦恭的对她拜了一下。
云洛无话可说,随即拉起了李承望的手,“算你有自知之名,看来李将军疼你的很,连主帅的营帐的炭火都没有这里的暖和。”云洛觉得这个女子对李承望很重要,想要提醒他,仪容是别人的。
“我刚有了一月的身孕,自是要保养些的。”仪容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如此不合适宜的话,可能是因为她直呼他的名字,他从没有让仪容这么叫过他,李显远楞了一下。
李承望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依然的波澜无恙,“显远到我帐中一趟,我有事和你商议。”他没有看仪容,转身。
“承望,我想陪这位姑娘聊聊。”云洛听到仪容说自己有身孕时,眼睛里放出了异彩,仪容不解。
“不行,跟本王回营帐。”李承望没有让她有机会拒绝,拉住她的手腕,“走吧。”
梅清头上的雪花还未融散,“参见王爷。”李承望看她一眼,点点头,云洛也看着她挽着的包袱,冲她点点头,离开。
李显远拍拍仪容的肩膀道,“我去去就会。”他对梅清礼貌地点点头,才步出营帐。
“姐姐,你一大早上去哪了?”梅清抖落斗篷上的雪花。
“我去帮王爷卖些东西。”梅清有意隐瞒她,自是不会多说的。
仪容没有多问,他的事情和自己无关的,他有郡主的关怀,不需要自己的。
“仪容,你二哥还去李将军帐中歇息,今天不来看你了。”梅清知道她不会多问。
梅清打开包袱,一股熟悉的甜香,让仪容更是疑惑。
“姐姐,郡主的身上也有这样的香气。这是什么香料呀?”仪容拿起一些放在手里嗅了一下,香气入鼻,仪容脸上发热。
梅清忙从她手心里拍落在地上,“你有了身子,不能碰这些。”
仪容脸红,“姐姐,你如何得知的?”
她轻笑,“你我日夜相处,我不是青涩少女,怎会不察?”
“姐姐,这?”仪容恍然明白了,不再多说。
“我一会为郡主送去,怪我疏忽了。”梅清有些自责之色。
“姐姐,那必定是他的枕边人,他怎么能如此?”他原来不只对自己无情的。
“仪容,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无情之人,你好好的,去去就会。”梅清拿出一些香料包,装好。
仪容看着她离开,她坐在暖炉旁,望着火焰跃动,凉意更深,自己该庆幸远离了一个这样无情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