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他们对坐无言良久,屋子里静的能听清外面雪落下的声音。他脱去外衣,躺在了床榻上。
“睡吧。”他今日和以往有些不同,他的霸道少了很多,语气不似前些日子那么强势冰冷。
仪容磨蹭着不想到他身边去,慢慢地移动自己的脚步,一段很短的距离,让他等了很久。她和衣躺下。
他侧身,手指在她的脖颈上滑过,在衣领里的锁骨处一顿,停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明日,让妙容来陪你。”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隔着厚厚的冬服,他也感觉到了她的纤弱。
“李承望,你答应我,对她好些。”仪容也侧身对上他。
他只是轻轻一点头,“你为什么会有恨,对我。”他已经做了所有能为她泄愤报仇的事情,为什么她会对自己有恨?
“梅清今日去见你了。”仪容知道没有梅清的提醒,他是不会想到许多的。她闭目,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
“是因为你当日绝望时,恨我是唯一生存下去的理由吗?”李承望不想再这么僵持下去。
仪容睁眼,他一直都是知道的,自己忍受那样的羞辱就是为了恨他而活下去,他还要欺辱自己?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仪容眸子里晃动着水光,那泪凝聚了多少委屈和承受了多少痛苦呀!
“你不是恨吗?你可以报复的,你有很多机会的。”李承望说话的语气淡漠的好像是教她去报复的人不是自己。
“我不是你李承望,可以对自己的枕边人那么狠心。”徐仪容的泪滑落,她很恨自己心软。
他眸子里有丝喜色。
“李承望,你是在笑话我的无能,没有你心狠吗?”仪容怒起。
“睡吧。为了她们母子,你知道该怎样顺从的?”他翻过身子,背对着她。
烛光摇曳,屋内亮堂一片,仪容觉得今日的蜡烛光辉很明亮,盯着烛光看了一会,莫名心安。闭目,她呼吸匀称平和,入梦。
他觉她睡熟,转过身子,对着她,眉宇舒展。
仪容起身,对他的存在置若未见,见圆案上摆好了早膳,遂坐下,用膳。他也当她不存在似的,自顾自得吃饭。
又是一晌的呆坐,李承望也不主动和她说话,任由她呆坐在窗前,隔着薄薄的窗纱,看着窗外走神。
他靠在软榻上,“王爷,李将军在前厅求见。”嫣儿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仪容听到李显远求见,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李承望没有和她说一句话推门去了,但眸子里已微微含怒。
“妙容,参见王爷。”她身后的杏儿也忙行礼。李承望点点头,“起来吧。”看了她一眼,旋即而去,徐妙容低头掩去了眼睛里不该有的东西。
“姐姐。”妙容人未到声先到。
仪容见她快步而来,忙道,“小心些,走路慢些。”将她扶坐在软椅上。
“姐姐,你已经知道了,以后你也要为王爷生个宝宝,也好有个伴。梅清姐姐也有了身孕,我们三个人要是都生一个该多好。”妙容净纯的眼里都是期许。
仪容的笑意在脸上微僵一下,随即依然一脸宠爱,她是无心的吧。
“姐姐,你摸摸我的小腹,他在里面可乖了。”妙容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仪容的手一触及她的肚子,所有的痛楚顷刻而出,她介意的不是自己不能生养,而是那段耻辱给自己的烙印,自己的孩子被残害了,且是那样不可言明的羞耻。
“自个要好好保重。”仪容的手迅速地收了回去,强抑制自己即将宣泄到脸上的悲戚。
“姐姐,我的孩子肯定会可爱的,你喜欢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妙容一脸的喜悦,初为人母,都是这样的快乐吧?她看不见仪容逐渐黯然的目光吗?
她提起宝宝就是再惊醒她已近忘却的耻和痛,杏儿在初进门时,已经看见了仪容的清瘦和悲色,难道她的亲妹子看不出吗?
“对了姐姐,杏儿是王爷让我带回来的。”她提起他时,嘴角也是含笑的。
“也好,姐姐,今日累了,你先回吧。”她怕自己的忧伤溢出眼眶,让妙容添愁。
“好吧,姐姐。”她颇有些失望,仪容竟多了几分愧疚,她定是来和自己分享喜悦的,不过片刻,连发梢的雪还没有融尽,自己却要她离开。
“二小姐,我送你。”杏儿忙接话送她至门口,她怕妙容在说些不中听的话,她都能看出仪容的悲色,而妙容却是只顾着自己开心,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