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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夕美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逗号看看他们三个的脸色,叹了口气,也只好闭嘴,跟在他们后面,没精打采地准备离开。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场馆的大门就被人“嘭”地一声撞开,一个人连看都不看路,直接就撞了进来。

“秦小路!”

逗号第一个欢呼起来,一把拉住秦小路,“你总算来了,怎么搞的迟到了,算了,赶快过去报道,再晚就要被取消资格了!”

王子轩动了动嘴唇,本想直接拂袖而去,突然发现,秦小路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还冒着汗,束起来的马尾辫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上身穿着的长袖T恤也几乎湿透了,显然这一路赶来也是辛苦得很。他心一软,依旧板着脸说,“逗号你先带她去比赛场地,我去跟组委会那边说一声。”

逗号点点头,拉着秦小路就朝赛场跑去。

唐颂和高展翼对视了一样,叹息了一声,只好跟着又走回去。

逗号把球杆递给秦小路,热切地说:“小路你不用担心,只要发挥正常水平就OK了,今天那个对手很菜的,前面预赛的时候一杆收的成功率不到20%,对上你肯定没戏。只要过了今天这场,你的入学资格就没问题了!”

秦小路微微一笑,嘴角抽动了一下,深吸了口气,看到王子轩和组委会那边交涉完了走回来,便迎上前去。

“怎样?我还能比赛吗?”

王子轩点了点头,冷冷地说:“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迟到,谁也不会给你机会了。”

秦小路无所谓地笑笑,拿起球杆,弹去杆头上的粉末,傲然说道:“这球赛少了我,才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你——”王子轩气得差点吐血,真后悔刚才去替她求情。

秦小路一挑眉,不再搭理他,径直走向球场。

她的对手,一个二十来岁的金发小子,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正准备撤场的时候,才接到通知,一见是这么个小女孩,就先生了三分轻蔑之心。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牌明星出场呢,要所有人等你那么久!小美眉,你到底会不会打球啊?”

秦小路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开球!”

她伸了伸手,左手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王子轩远远地看到,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金发小子撞球果然输给了秦小路,最近他们跟秦小路打了不少次球,才发觉她在撞球上下了不少功夫,一般人很少注意和在乎的开局,十之八九都会输在她的手下。

秦小路冲着金发小子吹了声口哨,回敬他方才的无礼,然后走到球桌前,准备开球。

习惯性地架好球杆,瞄准了白球,秦小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自己的左手微微地有些抽痛,连带的球杆也有些发抖,连瞄准的路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会这样?

她狠狠咬住下唇,额上的汗水滑落下来,落在了球桌上。

“怎么?开球都不会吗?要不要哥哥我教教你呢?”

金发小子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嘲讽地笑着走过来。

“教你个头!”

秦小路哼了一声,手上一用力,球杆重重地击出,白球狠狠地撞入了球阵中,十五个球四散开来,角上的两枚实球直接落入底袋,其他的球碰撞一气之后,改变了方向,一直到慢慢停了下来的时候,再没有一个进球。

金发小子闭上了嘴,悻悻地走到了一旁。

该秦小路继续击球,可她却站在那里,放下球杆,大头落地,站在那里好一会都没动。

别人还以为她在观察球路的时候,王子轩却已经发现了不对。

秦小路身体的重心偏移,根本就是在拿球杆撑着,不过是一个开球,怎么可能耗费那么大的力气,而且就他所见过的,这是她最糟糕的一次开局。

时间快到了,秦小路才很勉强地换了个姿势,走到白球前,几乎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了,匆匆地击出了一杆。

毫无意外地,这一杆废了。

交换击球。

金发小子有些意外地走过来,这两杆的水准,着实相差的有些太大了。

“喂,小妞,你这是在放水吗?老子不需要你让!”

“嘁,”秦小路毫不客气地说,“姑奶奶是怕你没机会碰球了,可怜可怜你,让你一杆,有本事你就全收了啊!”

金发小子磨了磨牙,决定不跟这个小太妹纠缠了。直接靠近球桌,他仔细地观察了球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架好球杆,一杆一个,不急不躁,不温不火,虽然动作有些慢,气氛也很沉闷,可是他很沉稳地,一收收了剩下的球,最后一个黑八,也是稳稳妥妥地入袋,没有丝毫的悬念。

秦小路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打球,心里一阵烦躁。

这个家伙,难道已经看出她的问题?

第二局开始,落后者开球,秦小路心一横,扯下发带,缠在了左手的手臂上,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总算不再发抖。这一局打下去,不到五分钟,她就打入了黑八,连一次出杆的机会都没给那小子。

速战速决,她现在的情形,拖不起。

甚至连这一局,最后一个黑八,都是在袋口兜转了好几个圈子,好容易才在最后一秒险险地落进去。

金发小子看着秦小路,她手臂上扎着的发带有些奇怪,既然她这一局可以打得这么好,为什么上一局会有那么差的表现?

第三局到他开球,与秦小路交错走过的时候,他突然看到秦小路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看来这个对手,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强大。

金发小子第三局并没能全收,还剩两个花球的时候失手了,换秦小路击球。

秦小路额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

再用左手架起球杆时,手臂上的发带,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她的左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伸开的五指,近乎抽筋地惊鸾起来。

秦小路咬着牙,硬生生地按下手去,继续打球。

汗水顺着她的面颊一直流到下巴上,然后再滴落在球台上。

几乎所有的人都发现她不对劲了。

就算是夏天,这里也有冷气,没有人会热成这个样子的。

连续进了五个球,也只剩下两个实球了。

秦小路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白球,左手用力过度,已经有些僵硬,手臂上的痛楚早已麻木,只是汗水留下来,滴落在睫毛上,连面前的球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她甩甩头,甩掉额上的汗水,刚想拉动球杆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那白球似乎变成了好几个,都在眼前晃动着,她的手一抖,球杆击出——

没有碰到任何球。

几乎绝望的金发小子跳了起来。

她竟然失手了。

13针眼 

 “靠,闭着眼睛都能进的球居然会失手!秦小路在搞什么飞机!”

高展翼一拳头砸在椅子的扶手上,那PVC材质的扶手顿时裂开,露出下面的生铁,痛得他申银了一下,才想起这不是金宫俱乐部的沙发。

唐颂皱着眉,“她有些不对劲。”

王子轩咬着牙,狠狠地盯着秦小路僵直的左臂,瞎子也看得出来,她那只手有问题。

这个麻烦精,不但迟到,而且还弄伤了自己的手,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在跟他作对,专门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金发小子的后背上也冒出了冷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

在他看来,秦小路方才的走位非常的精确,台面上现今的球位,哪怕是个初学的新手,都有七成的机会进球。

可秦小路居然失手了。

天意。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打进了最后两个球,中规中矩,没什么精彩的花式,却都稳稳当当地落袋平安。

接下来的一局,秦小路的开球更是糟糕,一球未进,直接转手给了他。

到第五局的时候,1:4,秦小路大败。

金发小子进完最后一个球,走到休息区,却没有一开始时的嚣张,而是有些歉疚地看着秦小路,视线落在了她的左手臂上。

“今天我是赢了,不过,还是希望有机会,再跟你打一次。”

秦小路轻哼了一声,脸色苍白,“输了就输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想跟我打,自个再练上几年吧!”说着,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离场。

在旁人眼里,她这个失败者,简直比那个胜利者还要嚣张。

金发小子站在球桌旁,看着她离去,却没有丝毫愤怒或不满,只是苦笑了一下。

确实,他的胜利,掺杂了太多的水分。

秦小路走到观众区,迎上王子轩铁青的面孔,勉强地笑了下。

“这场输了,不过我还有机会争第三。”

王子轩狠狠地瞪着她,猛地一把抓过她的左手臂,不等她挣脱,就扯掉了她手上的发带,连带着将T恤的袖子也撕扯开半截,露出她的大半只手臂来。

小麦色的手臂纤细得似乎再多一分力气就足以折断,但他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臂弯处的青紫。

那一大片的青紫,显然是皮下出血的结果。

可比那青紫更可怕的,是被那青紫色淤血衬托出来的针眼。

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甚至有些重叠在了一起。

除了导致淤血的那个针眼是新的,其他的针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

连逗号的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地和唐颂高展翼一起,围在他们两个外侧,免得被别人看见王子轩这一举动的目的。

王子轩咬牙切齿地瞪着秦小路,狠狠抓住她的手臂,“跟我出去!”

秦小路迟疑了一下,昂起头,“出去就出去,谁怕谁!”

于是当其他的人替胜利者欢庆的时候,没几个人注意到,刚才那场球赛的失败者,被四个大男生挟持着,悄然离去。

这次王子轩吸取了教训,没有再带她到任何公共场所,而是直接拖上了车,风驰电掣般,直奔他们四人专用的球室。

到了球室,王子轩气冲冲起拉开车门,正想一把揪出她来的时候,却一下子楞住了。

难怪一路上秦小路一反常态的安静,他也只顾着生气,到了此刻,才发现,这个丫头,竟然就那么坐着,睡着了。

她缩在副驾驶的座椅里,靠着椅背,微微低着头,眼睛闭着,微微皱着眉,抿着唇,双手紧紧地环抱在胸前,虽然神情有些憔悴,但依旧睡得很熟。熟得连他那么大力地开关车门的声音,都丝毫没有惊扰到她。

“吱!——”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那三个家伙的车也先后追了进来,一停车,就各自跳下来朝他这边跑来。

逗号还一边跑一边说:“老大你手下留情啊,有什么话好好说,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千万别动手啊!——啊?——”

跑到近前,他一下子呆住了。

王子轩站在车门边拽着车门,面色青白交错,神情复杂地望向车内。

而车里面那个罪魁祸首,竟然睡着了。

这个画面,怎么看,都说不出的诡异。

高展翼和唐颂也一前一后地赶到,看到王子轩那又气又怒又抓狂的表情,全然没了平日里冷静自若的风度。

高展翼皱了下眉,“老大你在干什么?把她揪出来问个清楚啊?那些个针眼是怎么来的?幸好还没让她进社,否则就要被她害死了。”

逗号一把拦住他,“等一会不行吗?没见人家睡着了吗?”

“这个时候她还睡得着?”高展翼气得火冒三丈,“迟到、输球也就算了,可她如果吸毒的话,那可是犯法的事,这样的垃圾,绝对不能让她入社。老大,还跟她啰嗦什么,直接把她丢回那个垃圾堆算了。我们桌球社再缺人,也不能要这样的人!”

“展翼,冷静点。”

唐颂拍拍他的肩膀,“老大也不过是想问清楚一点,毕竟秦小路的事情,已经报上去了,如果有什么事,老大也得负责的。”

王子轩听到他的话,太阳穴抽搐着痛了一下,回头瞪了唐颂一眼,“你来看看,她这针眼是怎么来的?”

唐颂点点头,走了过去。

他虽然没有正式学过医,可他的外公是本市最著名的外科医生,本来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却没想到他根本没那方面的兴趣。不过耳濡目染间,这方面的经验见识也多过常人,在桌球社里,他甚至还兼着社里保健医生的职责。

秦小路依旧闭着眼睛缩在车座里,他弯腰拉开她抱在胸前的手臂,看到她左手臂上骇人的青紫和针眼,先是倒吸了口气,然后伸手在她唇上的人中处掐了一下,见她依旧没有醒转,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快去医院!——”

14选择  

“为什么会这样?”

高展翼挠着头,看着病床上挂着点滴的秦小路,“她既然没有吸毒,为什么会晕倒?”

唐颂白了他一眼,“她病了。”

“病了?”高展翼顿时噎住了,“病了还打球——”

他一回头,正好看见王子轩进来,立刻把矛头转移到他那里。

“老大你也太狠了吧,人家小姑娘病了还强迫她打球,能不输吗?”

王子轩刚去交完医药费回来,就被他劈头盖脸地指责,脸顿时沉了下来,“是她自己不说,我怎么知道?再说,以为她吸毒的又不止我一个人,当时叫得最大声的可是你,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去买些吃的喝的回来,少在这里啰嗦!”

高展翼被他说的哑口无言,郁郁地哼了一声,揪住在一边偷笑的逗号,“笑什么笑,跟我一起去买东西!”

“老大叫你去,拉我干什么?”

逗号被他揪着领子,死抓着病床的栏杆,“我还要等着小路妹妹醒来,告诉她你是如何恶意的猜想她吸毒——”

“闭嘴!去不去?”

高展翼索性伸出手臂卡住他的脖子,“你要敢说,信不信我咔嚓了你?”

“老大救命啊!”

逗号夸张地喊起来,“大鸟要杀人了!”

唐颂皱了皱眉头,“你们要闹出去闹,这里是病房!”

高展翼见他都生气了,王子轩更是阴着个脸朝他望来,急忙拉着逗号,以最快的速度溜出病房。

等他们两个离开了,王子轩才悻悻地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秦小路,皱着眉头问:“医生有没说她这是什么病?多久能好?”

唐颂抬起头来,望着他。“你还想她去争夺第三名?”

王子轩怔了一下,听出他口气中的不满。

“我们之前费了那么多的力气,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难道就这么放弃?”

唐颂侧了下头,示意他跟着走到窗前,避开还在昏睡中的秦小路。

“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要。更何况,如果能挖到林烈,我们的人数资格就足够了。”

“可是秦小路的球感真的很好,绝对是个桌球的天才。”

王子轩仍不死心想说服他,他连毁车之仇都放弃了,这个天才女孩,就算再麻烦,他也有信心能调教好,但看唐颂的表情,又有些疑惑了,“难道她真有什么大病?”

唐颂摇摇头,叹了口气,“大病倒是没有,她手臂上的针眼也不是吸毒造成的。那是抽血留下来的,只不过最近的这一次可能扎破了血管,又不知她怎么碰了一下,所以才伤得这么厉害。”

“抽血?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针眼?”

王子轩随口问了一句,突然醒悟,震惊地说:“难道她卖血?”

唐颂点点头,“医生说她贫血,低血压低血糖,加上没休息好,所以会休克。”

王子轩回头看看秦小路苍白的面孔,心里一软,“她不是才赢了我们一大笔钱吗?为什么还要去卖血?”

唐颂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你不可能了解她真正的原因,或许她家里有欠高利贷,或许她是被逼的,或许,是其他我们根本想不到的原因。总之,她的家世背景,一定比我们所能想象到的,还要复杂。相比之下,林烈,要简单的多。”

王子轩抬起头来看着他冷静的双眸,“你的意思是,放弃她?”

唐颂微微一笑,转过身,远远地看着秦小路,淡淡地说,“我们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少的连她迟到都不知该去哪里找她。这似乎不像是你以往的作风。”

王子轩怔了一下,“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与她有桌球以外的接触。”

唐颂截断了他的话,轻笑一声。

“其实你也和展翼一样,看不起她。你只不过需要她的球技,需要她来撑起你的桌球系。对她的来历甚至她的家,都不想去了解和接触。子轩,我们建系的目的,不仅仅是成绩,难道你想她来了以后被人孤立,或者她恶习不改,闯下大祸?原来我们除了她没得选择也就算了,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坚持收这个麻烦精?”

王子轩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秦小路发呆。

唐颂永远是最冷静的人,也是最能看透他的人。

他的选择,一向都是最佳答案。

他轻易不会提出意见,一旦说出来,都很难让人拒绝,

只是这一次,王子轩竟然犹豫了。

“唔!——”

秦小路突然申银了一下,身子轻轻地哆嗦了一下。

王子轩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她正挂着点滴的手,免得被她挣脱了针头。

秦小路睁开眼来,一看到他,就皱起了眉头。

“你在干什么?这是哪?”

王子轩松开她的手,冷着脸,望着她,“这是在医院,你晕倒了,我们送你来的。你为什么要在比赛前卖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秦小路看看周围,发现自己竟然在个豪华的单人病房里,眼前这个败家子还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立刻坐起身来,冲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个什么协议里有没这一条,你管得着吗?还有,今天的住院费我可没钱给,是你们送我来这么腐败的地方,最好你们自己结账,我要走了。”

说着,她就准备扯掉针头,刚一抬手,却被王子轩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想去哪?药水还没打完。”

秦小路挣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比不过他的手劲,只好说:“我没事,回去喝点红糖水就好了,不用浪费钱住这里,单人病房,很贵的!”

“贵又不用你付钱!”

王子轩听得火冒三丈,“你以为这是大姨妈来了,失点血喝红糖水啊!你这样自己糟蹋自己身体,会短命早死的!”

秦小路却不在意他的“诅咒”,嘴角一翘,嘲讽地笑着说,“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早死早超生,有什么不好的。再说,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偏要管!”

王子轩脱口而出,就听到唐颂在后面叹息了一声。他也顾不得再想什么利害关系了,紧紧扣住秦小路的手,盯着她说:“你糟蹋自己身体,导致输球,就等于是因为你的行为不当破坏了协议,你如果不听我的,就是违约,就得按协议赔偿!”

“呃,这也算违约?”

秦小路什么胡搅蛮缠没见过,偏偏见他这么理直气壮的申诉,本来就晕晕的脑袋更是变成一团浆糊了,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绝对清楚明白的,钱是不能赔的,一分钱都不能赔也赔不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吧,只要是你出钱,我就听你的。”

“钱不是问题。”

王子轩毫不犹豫地答应,“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养好身体,一定要拿到入学资格。”

秦小路莫名奇妙起看着他,“养什么养啊,明天不是还有一场三四名争夺吗?我去拿回第三不就行了?”

“不用了。”

王子轩看了一眼唐颂,“你手上的伤没好,没必要勉强自己,免得留下后患。9月还有一场冠军邀请赛,到时候再说吧!”

“可9月不是已经开学了吗?”

秦小路眨眨眼睛,有些迷惑了,“你不是要在开学前要递交建系申请吗?”

王子轩瞪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狠狠心,咬咬牙,牙根痒痒的,有些粗暴地甩开她的手,“系什么时候都可以建,晚几天也没事,你再输了才丢人!”说完,他用力甩了甩头,想甩去心里奇怪的情绪,更有些后悔自己的失控。一回头,正好对上唐颂若有所思的眼神,他莫名地有些心虚,匆匆地丢下一句,“我去找医生。”竟然逃也似地狼狈离开。

15违约  

看着王子轩的背影,秦小路摸摸自己的额头,疑惑地问,“我没看错吧,他好像很生气,我又哪惹着他了吗?”

唐颂轻轻摇摇头,冲她淡淡地一笑,“他不过是在生自己的气,不关你的事。”

“哦——”

秦小路这才放下心来,长出了口气,“只要他按时给我钱就好了,生不生气,确实与我无关。”

唐颂看着她,轻轻地叹息一声。

“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呃?”秦小路立刻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会赖账不给我钱?”

唐颂无语地看着她,好一会,才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他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的。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很缺钱吗?前几天你不是还赢了他一大笔奖金,为什么还要去卖血?甚至连今天的比赛都耽误了。”

秦小路抬头望向他,这个俊美的连女子都自愧不如的少年,虽然看起来温文儒雅,但说话之时,却有种让人无法隐瞒抗拒的力量,她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微微一红,连说话的声气都柔了几分。

“谁说我卖血了?”

“不是卖血?”唐颂微微皱起眉,指指她的手臂,“那这些针眼是怎么来的?”

“这个啊!”秦小路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下自己的手臂,突然想起件事来,猛地坐起身来,急急地问,“糟了,现在几点了?”

“中午两点了。”唐颂看她那急切的神情,还以为她饿了,“展翼和逗号去买吃的了,一会就会回来了。”

“不是吃饭的事,糟了糟了,这么晚了!”

秦小路看看那慢悠悠滴答着的药水,急得开到最大,可上面还有大半瓶,至少还得半个小时。

她一咬牙,索性伸手想把瓶子摘下来,可她打针的是右手,一抬左手,手臂牵动了一下,痛得她又忍不住哼了一声,缩了下手,竟然连瓶子都没够到。

再想伸手时,瓶子上已经多了另一只手,白希修长,轻轻巧巧地取下了药水瓶,高高地举着。

秦小路一抬头,正对上唐颂清澈如水的双眼,脸上又有些发烧了。

“谢谢。”

唐颂淡淡地说:“我先帮你拿着,到里洗手间你可以自己拿进去,里面有挂药瓶的地方,这种事,下次你直接说好了。我们不在也可以按铃叫护士的——”

“呃,我不是要去那个。”

秦小路这才知道他误会了,一只手抹抹汗,说:“我现在有点急事,得赶紧出院,这玩意如果不能拔掉,我只好先拎着走了。”

唐颂皱起了眉头,“什么事这么着急?这一会都等不得吗?”

秦小路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

“我以前是有卖过血,不过这次不是。今天早上我的一个小弟被车撞了,失血过多,所以我给他输了些血,结果搞的比赛迟到了。本来约好中午一点我去给他办手续的,现在已经晚了,不能再耽误了。”

唐颂听得眉头皱的更紧,小弟,车祸,真的假的?她还是没跟那些个混混划清界限?

“他在哪个医院,叫什么名字?你先继续打针,我找人去办,或者直接把他转来这个医院,好方便你一起照顾。”

“不用了。”

秦小路低下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尴尬。“我自己去就好了。我不过是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颂看她的样子,越发的怀疑了。

“你不说的话,我也帮不上你,只不过王子临走前让我照顾好你,你这么走了,怕是说不过去吧!有什么事,最好说清楚,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秦小路抬起头来,看到他眼中的怀疑和戒备,心一横,生硬地说:“他叫秦二毛,在长盛区中心医院的拘留病房。我本来想赢了之后拿钱去保释他,可现在输了球,我又被你带到这里来——”

“先等等,你是说拘留病房?”

唐颂一惊,打断了她的话,“他犯法了?为什么会在拘留病房?”

秦小路一提起来就有气,气哼哼地说:“还不是那些有钱人不讲道理,二毛不过是想偷他个轮胎,哪里知道他在车里睡觉。那人竟然开车撞了人,还要告二毛,要被我看到他,非砍死他不可!”

说着说着,她就露了原形,张牙舞爪地,像只小野猫一般。

唐颂看着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你难道忘了,跟王子签的协议里,有一条,是不能再做原来那些事,更不能犯法。这个忙,我帮不上。”

“不帮就不帮,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小路受伤地看着他,原本以为他比那个败家子好说话,却没想到,他们都一样看不起自己。物以类聚,她怎么就忘了,他也是那些仗势欺人的有钱人中的一个。枉她还以为他是个例外的好人,真是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秦小路恼悔地低下头,一把扯掉手上的针头,甩到一边去。

“那就算我破坏协议好了,爱怎么罚怎么罚,反正我秦小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有种就尽管来拿吧!”

说着,她一掀被子,直接从病床上跳了下来,两脚蹬上她那双旧球鞋,狠狠地瞪了唐颂一眼,就那么甩搭着破了一条袖子的T恤跑出病房。

唐颂在一旁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根本没想去阻拦她。

或许,她走了才是好事,对桌球系来说,她的存在已经不重要。

就算王子轩问起,也是她违约在先,有了这么好的靠山和赚钱的路子,她还死抱着那些小混混不放,这样自甘堕落的小太妹,根本不值得争取。

16 新人  

“什么?秦小路走了?”

王子轩差点情绪失控,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高展翼耸耸肩,“不关我的事,我和逗号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是我放她走的。”

唐颂淡淡地说,“她还和那些混混在一起,要去拘留病房保释个偷车不成被撞伤的贼。我没答应帮她,所以也没留她。”

“偷车?”

王子轩的心口抽痛了一下,想起自己那辆被蹂躏的体无完肤的爱车,现在还在修理厂等着进口原厂轮胎,光是车身整修和喷漆,已经花了五位数了,这些个混混,偷东西也就罢了,还做出这么恶劣的行为来,终于遭到报应了。

“那她有没留下联系方式或者说什么时候回来?”把心思从爱车那里拽回来,他忍着气问唐颂,“要是老这么玩失踪,我上哪找她去。”

“不用找了。”

唐颂轻轻摇摇头,“我想她是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

王子轩一怔,皱起了眉头,深深地望着他。

唐颂若无其事地说:“我告诉她,再和那些混混在一起,做那些违法的勾当,是违法了原来的协议,她只能选择我们或者他们。结果,她走了。”

他说的平淡,但其他三人都能想象的出来,秦小路走的时候会是如何的暴怒和决绝,这样走了,确实不会再回来了。

高展翼轻哼一声,“走了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知道她贼性难改,要是真的招进学园来,以后麻烦还更多呢!现在走了更好!”

逗号挠了挠头,迟疑地说:“她只是去保释朋友,又不是她犯法,说明她很讲义气啊!这样就不要她了,是不是有些可惜啊?——啊呃,你们可以忽略我的意见,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被高展翼两道凶巴巴的眼神一扫,他就顿时没了声息。

王子轩看看他们,好一会,才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你们都反对,走了就走了吧!我去找林烈,看能不能拉他入社。唉,我这些可是亏大了,唐颂,你把人就这么白白放走了,我的赔偿找谁要去?我可是连连修车钱都搭进去了。”

唐颂望着他,见他终于肯放弃这个麻烦了,也松了口气,随口说:“你家信息社那么有本事,想找她还不容易?只不过,秦小路说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不想要她的命,就看你自己的了。”

王子轩知道他是为了桌球系和自己好,绝对不会希望自己再回头找秦小路了,只得干笑一声,过去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我要她的命干什么?那只小野猫,不要了我的命我就阿弥陀佛了!”

唐颂直视着他的双眼,“你知道就好。”

王子轩避开他的眼神,打了个哈哈,又跟他们说起了暑假里藏锋学院最新的八卦。四人都避开了原来的话题,不再提起那个在短短几天里搅乱了他们生活的秦小路,似乎这样,就真的可以忘记了她的存在。

王子轩的效率很高,一周后,林烈就来到了他们在金宫天台专用的桌球俱乐部。

果然如他们之前预测的,秦小路败北后,青年赛中林烈再没有对手,最后以5:0完胜对手摘取了桂冠。

他接到了王子轩的邀请先是很兴奋,毕竟CMFU学园是这个城市里所有少年梦想中的完美学园,更何况还是成为桌球系的创系学员,这等殊荣,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不过他还是晚了两天才来,据说是去处理了些私人的小麻烦,等真正来到金宫的时候,已经是CMFU学园暑假的最后一周。

王子轩向他介绍完几人和桌球社的现状后,最后说:“因为你原来就是省立大学的学生,所以文化课方面没有问题,我已经向青木学院的胡院长提交了你的资料,他会安排学生处替你办理转校手续,这个学期一开学,你就可以成为我们桌球社的成员了。”

“太好了!”

林烈两只手互相揉搓着手心,兴奋地说:“其实我当初考大学时就想来CMFU学园,只不过没什么体育专长项,那些个舞文弄画的我又不会,只好去了省立大学。想不到现在竟然会有机会进来,还是我最爱的桌球,哦,上天真是太有才了,竟然给我准备了个这么大的惊喜在后面!”

看着他夸张的举止,高展翼笑着推了把逗号,“看来是你的好兄弟了,你们两个先较量下吧!”

逗号也很是喜欢林烈开朗的性格,当下就拉着他到一边的球桌上去一较高低,高展翼也跟着过去计分看球,休息区一转眼,就只剩下王子轩和唐颂。

王子轩刚准备离开,却被唐颂伸手拦住。

“为什么躲着我?还在为那件事生气?”

“什么事?”

王子轩微微皱起眉,毫不闪避地迎上他那陡然冷厉起来的眼神,“我哪里有躲着你,这几天忙着拉人准备开学的事情,哪里有时间来练球啊!你多心了吧!”

“真的吗?”

唐颂放下手来,嘴角浮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秦小路的入学手续,到现在都没交回去作废?”

“忘了。”

王子轩干干脆脆地说:“最近太忙,我压根忘了还有这个人的事了。”

“忘了?”

唐颂玩味地笑着,眼里带着抹不容抗拒的厉色,“那你为什么还去长盛区?”

“你怎么知道?”

王子轩一惊,脱口而出,刚一说完就后悔了,“你诈我!”

唐颂叹了口气,“你真的去了?”

王子轩郁郁地后退一步,坐回躺椅里。

“去了。”

“找到了吗?”

“没。”

王子轩躺倒在休闲椅里,望着阳伞外碧蓝的天空。

“她好像失踪了,找不到。”

唐颂轻轻摇摇头,“像她们那样的,只怕都有案底了,特别是上次那个,你怎么没去警局问下吗?”

王子轩揉揉太阳穴,有些头痛地说,“最奇怪就是这件事了,我去问过,竟然说销案了,那受伤的小孩也被人接走了。算了,或许是天意,注定她不属于我们桌球社了。”

唐颂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也叹息了一声,“算了,王子,别再想了,那个女孩,跟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王子轩默默地低下头,突然听到那边传来一个欢呼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林烈将球杆舞得像金箍棒似的,乐不可支,而逗号则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又是他输了。

“其实,这个新人也不错。”

17 偶像  

一转眼,就到了CMFU的开学时间。

林烈办完转校手续后,就跟着桌球社经理释旖一起去了桌球社的专用训练馆。

释旖是个很开朗的女生,虽然没有什么专长的运动项目,可是爱好广泛,号称CMFU第一转系狂人,从大一开始,已经走遍了五大学院,这个学期一听说青木学院要成立桌球系,就迫不及待地申请过来,自告奋勇要做经理人,全权负责桌球社的各项打杂工作。

王子轩他们几个自然是乐得清闲,巴不得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她做,尤其是开学之初接待新人的时候,那四位索性都躲在训练馆里泡着,名以上是在积极备战9月中的冠军邀请赛,实际上就是在偷懒。

林烈看着训练馆的入口,微微吃了一惊。

“师姐,训练馆怎么在地下?”

释旖大大咧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冲着这个新丁说:“笨啊,地下才好,冬暖夏凉,进去你就知道了,还有,以后别叫我师姐了,叫我十一好了,大家都这么叫的。”

“好的,十一!”

林烈有些疑惑地跟着十一下去。

看别的系训练场都在阳光下,甚至连他们暂时借读的网球系都有个分训场在顶楼,所以他也以为桌球社的训练馆就算没金宫俱乐部那么奢华,至少也是在标准场馆,却没想到像些个街头桌球室一样,开在了地下。

地下室有什么好的,就算是冬暖夏凉,也是不见天日,空气污浊,又闷又潮湿,再好的台子在里面都会被糟蹋了。

或许,青木学院根本就不重视这个新组建的系?

林烈正胡思乱想着,十一已经领着他走下长长的台阶,一转角,眼前顿时一亮,面前竟是个近三十平米的门厅,地上铺着厚厚的防污地毯,三面墙上都是干挂的纯白色斯米克水晶砖,上面还挂着两幅静物的写真画,一张是绿色桌面上的一枚白球,另一张只有一只握着球杆的手。

林烈也去过不少的桌球室,第一次看到如此干净简介的装修风格,更何况,就他所知,光是这一个门厅的费用,只怕就能顶上一个普通桌球室的全部装修费了,设在这地下,还真是土里藏珠,有够奢侈的了。

正对面,是个全自动的电子双开玻璃门,十一走到门口掏出张卡片刷了下,电子门自动打开。她冲着还在发呆的林烈一甩头,“进来啊,傻站那干嘛?”

林烈急忙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个近千平米的空旷场地,竟然摆了二三十张球桌,里面打球的人全加起来,还占不满。

十一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解释道:“老大也是觉得这里场地最宽敞,比较适合大家一起学习和观摩球赛,所以才特地装修了这里,你看顶上,是最新款的抽湿机和智能中央空调,就算是在地下,也感觉不到憋气或者潮湿。还有这些个吊灯,全是高展翼赞助的负离子光触媒节能灯,旁边那个挂牌子的是更衣室,里面有淋浴间,所有设备都很齐全。嘿嘿,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们的训练馆,别看在地下,实际上比其他系的都要高级呢!”

林烈点点头,虽说他家里也算是有点钱的商人,但父母看重家庭生活多过事业,也就是小富即安的状况,成天过二人世界,根本就他采取放羊政策,因为他经常混迹于桌球室游艺厅,还常常被斥之为败家子。现在看看这里,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败家子。这些设备是高级,高级的都是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啊。

“林烈!——”

一看到他们两个进来,正在球桌那边被拖着教新人打球的高展翼立刻如释重负,把新生丢给逗号就跑了过来,热情地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才来,我的手都快痒死了,这年头,想找个对手真难啊!”

林烈笑了一下,从上次打成平手开始,高展翼就时不时地约他打球,这个人,对桌球的爱好程度简直跟自己不相上下。

“我已经尽快办手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CMFU的大门多难进。啧啧,这训练场可有够奢侈的了,不好好打个十九局简直对不起这么好的案子。”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

高展翼得意地扬起头,“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亲自设计的,怎样,够气派吧!”

林烈点点头,不知为什么,脱口而出地说道:“地方是很好,不过我前几天遇见的一个高手才厉害,能在最差的场子和案子上打出最精彩的球,那才是真本事。”

高展翼一下子冷下脸来,勾住他的脖子,“嗯?你个臭小子,几天没打,敢说我不是真本事?来来来,先打过再说!”

林烈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尴尬地笑了一下,“打就打,我这几天还真跟人学了几招,一定打得你丢盔弃甲落花流水!”说着,随手把书包丢在旁边的长椅上,跟着高展翼进场,一踏上场地,脚下防滑实木地板特有的质感都让他心生感触,前几天跟那人在个破烂的游戏厅里打球,那一没空调二没排气扇,空气污浊,地上铺的都是最廉价的地板胶,可就在那里,他才见识到了什么叫高手。才不过几天时间,突然来到了这里,环境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一想起那人来,他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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