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眼前重重的迷雾,他好像又站在了那个十字街口,看着那个五岁的孩子抬着倔强的小下巴,一步步慢慢的走到自己跟前。他的双眸就像是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星,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恍若自己幼年的翻版。
“你就是那个欺负我妈咪的暴/君爹地吗?”
清脆的质问,让他胸口处一紧,继而习惯性的蹙起眉头。毫无疑问这是他跟她的孩子,因为在他的身上刻下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独有的印记。
“左夕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留下我的孩子!”
他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喜悦,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预示着他们久别之后的重逢。
孩子不屑的哼了声,转身朝马路对面跑去,他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拐进街角的那间咖啡厅,看着他朝着一个女人的背影扑了过去。
他极力的想要去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模样,但眼前的雾气却更加的浓烈了起来,他努力的想要靠近她们,却发现自己好像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撞墙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该死的,我究竟要怎样才能走过去!”
他低声咒骂,那些雾气却也好像有了灵性一般的朝着两侧扩散开,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凝结了。那个女人,那个原本该是属于他的女人,此时却温顺的依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中,笑容如花,甜美如蜜。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女人的背后,试图将她从那个男人的怀中扯出来,一只小手却挡在了他的跟前。
“警告你哦,不许你打扰我妈咪跟叔叔亲热!”
是他的儿子,此时竟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他弯腰,与他四目相对,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微怒。
“臭小子,你最好搞清楚你是谁的种!”
“当然是你的,因为妈咪说我跟你一个死样儿!”
他微微一愣,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原来至始至终她都不曾否认过他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轻轻抚上儿子的头,他的声线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既然如此,你就该帮着爹地,夺回你的妈咪啊。”
“才不!”儿子决然的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妈咪说了,你只是我的良种提供者,叔叔却是我的培育者,生恩不及养恩大,况且你压根儿就不想我出生的。”
他哑然!他无语!他的大脑顷刻间变成一片空白,只有胸口还燃烧着一股赤色火焰。
“好你个左夕颜,竟然敢这么教导儿子!”
他快步上前,伸手将那个娇笑如花的女人从陌生男人的怀中揪扯起来,却听到身后儿子用淡定的语气说着:“喂!是警察局吗?有个坏蛋要绑/架我妈咪!”
他转身,看到的是儿子一脸从容若初阳般的微笑……
“爹地,你醒了?”
一杯水,及时的递到眼前,易天濯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才慢慢的将脑海里那张五岁的稚颜与眼前的男童叠合在一起。
“我好像梦到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接过水杯,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眼前的茶几上堆放着还未曾看完的一些资料。
“是不是觉得那个时候的我比较可爱?”易不凡侧着头,努力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来。
“梦里的你……”易天濯喝了口水,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越来越相似的脸:“梦里的你比较恶劣,一点也不可爱!”
“这个答案可真是让人失望啊!”易不凡站了起来:“既然这个儿子这么的不可爱,我想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房间学习比较好。哦,忘记说了,景泰叔叔说,爹地你下午还有一个会议,貌似对方还是一位美女,希望这个消息能让你的心情稍微好一些。毕竟跟美女开会要比跟那些庸俗乏味的男人来的好些。”
易天濯蹙起了眉,尽管知道儿子与众不同,但这样的话题貌似从一个七岁左右的孩子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奇怪。“这些也是景泰教你的?”
“如果我说是无师自通的,爹地是不是感觉很骄傲?”易不凡托着下巴,“貌似眼下看来,爹地你头痛多过骄傲。”
易天濯不语,只是静默的盯着儿子。
“好啦,爹地,我知道通常为人父母都会在早恋这个问题上对子女比较的关注,但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才刚刚满七岁这个事实。”易不凡眼眸一暗:“况且,我希望将来也可以找一个像妈咪那样的女人当我的太太。”
“瞳瞳!”易天濯不自觉的唤出儿子的小名。
瞳瞳、左瞳,这两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字眼却成为了父子之间默契的隐晦,自他们从医院走出来的那天起,就再也不曾被提及过。
易不凡心里一动,却仍是一脸微笑的模样:“对不起,爹地,我不是故意要提及妈咪的。”
“您妈咪……”易天濯抬头,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暗藏的花纹:“她一直都在我们心里对吗?”
易不凡轻轻点头,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对母亲的依恋并不会因为智商的高低而有所区别。
“爹地,我们能去日本吗?”忽然想起曾经租住过的那间房子,墙贴是一株盛开着的粉色樱花,妈咪说那是最浪漫的一种花,因为在她无比喜欢的动画片中,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的恋爱故事都是在樱花飞舞的季节中开始,并进行着的。
“也许,我们可以在漫天飞舞的樱花中跟妈咪相遇。”黑色的眸子落进父亲略带忧伤的眼中:“我总觉得妈咪她并没有离开我们,她只是躲了起来,或许此刻的她就是在日本,在那个有着浪漫樱花的国度等着我们去带她回家!”带她回家!
这是四个异常具有魔力的字眼,它让易天濯怦然心动,看着儿子的眸中也浸染上一分笑意:“好吧,我们就去那个有着浪漫樱花的国家,我们去把你迷失的妈咪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