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确实如吕韶义说的一般,街上很多戴着帷帽的女子,还有很多大胆的连帷帽都没有带。而我们就遇到了一个没戴帷帽嚣张的小姑娘。
吕韶义说这花朝节的女子都要选一盏漂亮的灯,如果在花朝节上遇到了心仪的男子,就将灯送给他,这也是京城女子唯一一次可以求爱的机会,所以吕韶义说也要给我选一盏灯,然后让我送给他。
他异常挑剔的选了很久,不是嫌灯的颜色不好,就是画工不好。而我们逛到京城最大的造灯人家田家的铺子时,终于发现了一盏还能入他眼的灯。
花灯做成的是一朵莲花的样子,精巧的地方却是随着人的走动,花瓣都在上下浮动,而当吕韶义要付钱时,却被眼前的小姑娘抢了。
“老板收钱!”
突然不知从哪钻出来的一个小姑娘,身着一件翠绿衣衫,脸跑的红扑扑的,看起来就青春洋溢,让人心情不错,但是前提是她不抢我的灯。
“哪来的小丫头,恁的没规矩,有从人手里硬抢东西的吗?”
吕韶义一把抢过灯,将灯递给我,随后又扔给老板一锭银子。
小姑娘却将整个钱袋都扔给老板,随后说“价高者得,我出的钱比你的多!”说完趁我不注意,又将花灯从我手里夺了过去。
小姑娘拿到花灯就想跑,却不想被手长脚长的吕韶义一把揪住,拧着她的衣领就将她提了起来,随后一把抢过花灯,举过头顶。
“爷这二十年还没遇到过敢抢爷东西的人,你算第一份,胆子倒不小!”
“你……你大胆,你快放我下来,要不然……我就让我爹砍了你的头!”小姑娘急的脸都红到耳根了,我本来也不是非要花灯的,既然她想要就给她吧!
“这灯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我们就给她吧!”
吕韶义瞄了我一眼,随后说“要不要是爷的事,这被抢是另外一回事,你若是不喜欢,等会爷将这灯扔了再给你寻个更好的!”
得,吕韶义这是大爷脾气上来了,就是不想顺了这口气。旁边的店主见个大男人欺负个小姑娘,而且还在他店铺门口,也觉得甚是不雅,出来解围。
“这位爷,这灯真不算我号最好的,我号今晚上最好的灯被挂在了离地三十尺的高楼上,只要哪位贵客能将这灯从上面完整的射下来而火还不灭,那这灯就是那位贵客的了!”
“哦,这个听起来有点意思!”吕韶义被老板说的吸引了,也不管手里拧着的那个小姑娘,那姑娘见机就从吕韶义手里挣脱出来,见吕韶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对吕韶义说。
“你没听人家说离地有三十尺?凭你也能射下来火还不灭?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女人!”
吕韶义低头认真的看着小姑娘说“若我能做到怎么办?”
“你若能做到,我嫁给你都行!”
“呵呵,原来小丫头是看上我了,我也不要你嫁给我,到时候你就只需要对着人群大声喊三声吕韶义天下第一就行了!”
“好,一言为定,若你做不到呢?”
“若我做不到……那我就娶了你怎样?”
“你……你个流氓……”
“娶你你就别想了,你比我家娇娇可差远了!若做不到,那我就随你处置,你想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吕韶义一边说一边还回头给我抛了个媚眼。
“好!到时候你别后悔!三十尺!除非你会飞!”
吕韶义也不再理会小姑娘,牵着我的手去老板说的地方。看着他牵着我的手,那个老板和小姑娘都露出了一副恶心的表情。也是,这两个大男人牵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而且其中一个还长得那么独特!
老板说的灯挂在塔顶,周围有很多想来试一试的人,但看样子都无功而返。小姑娘见这情景更是得意了,挑衅的看了眼吕韶义。而吕韶义并没有搭理她,只是四下查看着。
他接过老板递来的弓,在手里颠了颠,随后说“你这弓不行,换一个!”
老板为难的说“只有这种!”
而这时小姑娘却在一旁咋呼“自己没本事却怪在弓的身上”
吕韶义睨了小姑娘一眼,对小姑娘说“那你看好了,我到底有没有本事!”
说完就向天空射了一箭,射完人就不见了,伴随着人们的惊呼,吕韶义一跃竟跳上了塔,在灯被射下来的那刻,吕韶义就稳稳的接住了,而且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三十尺他竟三两下就跳下来了,手里的灯却还一直亮着。
当吕韶义拿着灯走过来时,他一改平时的邪气,竟如天神一般潇洒,引得旁边的少女惊呼连连,而我旁边的小姑娘似乎也愣住了,不说话,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吕韶义走到她面前,对她邪魅的一笑说“帅吗?”
不料小姑娘竟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羞得脸又红了。吕韶义却被她的动作逗笑了,衬着手里的灯发出的流光溢彩,更是显得丰神俊朗。
吕韶义却将灯递给一旁的我,揽住我的肩膀,不再理会小姑娘,只留给小姑娘一个背影“记得自己的誓言!”
我回头看看还在呆傻的小姑娘,只见她脸上飞过红云,嘴里似乎在呢喃“我要嫁给你!”
吕韶义拿到的灯是个蜻蜓样子的,蜻蜓的翅膀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纤薄透明。蜻蜓的身子却能发出不同颜色的光,反射在蜻蜓的翅膀上,流光溢彩就如蜻蜓是活的,在变色般。
吕韶义见我是真心喜欢这灯,也没再提要我将这盏灯送他的话。后面他陪着我逛了大半个花朝节,但是红姑见时间不早了,催了几次我也只好依依不舍的走了。
见这盏灯确实精致,我也没舍得扔,悄悄的带回霍府挂在了床头,回去的时候众人都还没回来,我在红姑的帮助下,快速的换好了衣裳依旧躺在床上装病。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承认个错误,我的错别字貌似是有点多,各位原谅哈,已经尽量检查了!
☆、禁足
躺在床上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回来,见刚刚被红姑放在角落的花灯。蜻蜓的眼睛是用上好的水晶做的,只要点亮花灯,立刻流光溢彩。只是现在被狼狈的塞进角落,显得是那么的孤独。一个高高在上的东西,一旦跌入尘埃会比一直都在尘埃里的东西更加可怜。有些东西注定要失去,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
一只小小的花灯却让我想到了自己,我不能再让自己重放光彩,但至少还能够掌控一只花灯的生命。
我蹑手蹑脚的爬起来,将花灯重新点燃。点燃的花灯立刻在屋里绽放属于它自己的风采,即便观者只有我一人,它也依然毫不吝啬的展现自己的生命。
手里的花灯似有了生命,那灼灼闪光的眼珠似能洞察一切。看着它,让我不禁感叹生命的美好,活着才能见到美好的花灯,活着才有机会绽放以后的人生。
我盯着花灯有些出神,却不知屋里又多了一个人。
我是被霍启胜身上散发的冷气所惊醒的,转头看着霍启胜。也不知道他进来多久了,他没有叫我,可我我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我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要跳回床上装病,只动了一步就发现若真这样做了,那可真傻。我不前不后的立在屋里,颇有些尴尬。他见我看着他,脸色更是阴了几分。大步向我走来,我想我和他之中,若要有一个人先妥协,那定是我的。
我挤出个笑容,对着他说“怎的过来了?”
他走到我身边,但并没有看我,却盯着我手里的花灯出神,连我对他说话他都没搭理的打算。我见他盯着我手里的花灯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花灯想藏到背后。我往他的身侧走了一步,一只手拿着花灯,一只手去拽他的胳膊。
“站着干嘛?坐着喝杯茶吧!”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想往背后藏的那只手,捏的我生疼。我疼得拧着眉毛看着他,只听他说。
“这么怕我看见,又何必带回来?”
说完就硬生生的从我的手里将花灯夺了过去。将花灯提到他眼前,仔细的端看起来。
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和他之间不存在什么承诺与忠诚,只有合作与妥协。每每面对我时,他总是以一副占有者的神态面对我,而我每每也是一再的妥协。有的时候想想,人前我可以配合他扮演好的我角色,可我实际并不是他的女人,我为何要事事听他的。为何我出去玩儿,带回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得看他的脸色。
他估计是没有想过我会他的手里抢东西,所以我一下就将东西抢了过去。随后退了几步,离他有些距离说“我不过带个小玩意回来,又如何会怕你看见。怎的说些让人奇怪的话?”
他本拿着花灯的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听我把话说完,见我将花灯又给捧在了手上。他一个箭步上来,一把将花灯从我的手上掉了。
“我不过就看看,就那么舍不得?若真的舍不得,还回来做什么?”
我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因为他将我的花灯拍在地上,里面的油灯倾斜了,从里面燃起了一丝火苗正在吞噬花灯。我一把推开他,根本想都没想的伸出手去扑火,却不料被他死死的拽住了。
“你放开,都烧着了”
“既然都烧着了,还捡来作甚。你若喜欢花灯,我明儿送你千百个!”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别人送的你就当宝贝一样,我送的你就看不上了?怕不是花灯的原因,是送的人不对吧”
“你简直莫名其妙!”眼看火苗将蜻蜓的最后一点翅膀吞掉,我带着怒火的对他一吼。
他或许是第一次见我发这么大的火,竟放开了对我的钳制。我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走到还在冒着黑烟花灯旁。花灯已经完全被烧毁了,脸花灯的架子都被烧塌了。蜻蜓的眼睛在掉到地上的时候,脱落了一只已经摔碎了,另一只孤零零的躺在嘿嘿的灰烬了,已经不复原来的光彩。
刚刚还在我手里夺目异常的花灯,此刻却变成死灰一堆。这种落差让我很难过,我有些后悔,既然不能好好保护它,为什么还要占为己有。若今晚它还高高的挂在塔上,定能使得爱慕它的人垂涎欲滴的。
我此刻觉得有些讽刺,我是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怎能还去妄想占有美好的东西?刚刚燃起对生的渴望又被霍启胜给击碎了,已经落入尘埃的人又怎有机会再到天上。
我不顾被火烧得发烫的水晶,将它从灰烬中捡起来,随后拿衣袖擦干净。躺在我手心里的水晶并不是我想得那样完好无损,中间已经有些微的裂缝。坏了就是坏了,修不好了!
我将水晶握进手里,想找个盒子装起来。而一旁一直未说话的霍启胜却又钳住了我的手腕。
“不就一个破花灯?看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明儿我赔你一百个!行了吧!”
我用力的将手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可是他去死死的拽住,丝毫不松手。我疼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尽量保持着语气平稳的说“你若有日不再这样高高在上,定能明白我今日的感受!一百个花灯又怎样?毫无感情的施舍我娇娇还是能拒绝的了的!你放心,我不跟你闹。白萧萧的事儿眼见就有了眉目,你也忍受不了我多久了!”
“你……你”第一次我将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我却并没有一丝的高兴。我很悲伤很沮丧,但是这种心情却不知道能对谁说。
被他捏着的手腕越来越疼,几乎我都能感觉到骨头似乎都有开裂的声音。我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另一只手用力的想掰开他的钳制。
“我若不放你走,你哪都去不了!别想得太美好,到现在你都还那么天真!”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狠狠的甩开我的手,随后大步的往门外走去。我知道他这一走,今晚定不会回来了。
等他走后红姑立马进来了,她见地上烧毁的灰烬,又见我一脸痛苦的揉着手腕,她什么都没说,静悄悄的将地上清理干净,随后又找来了散瘀的药膏替我揉手腕。
我有些疲乏的靠在红姑的肩上,看着一室的浮华,对红姑说“红姑,若有一日我保护不了你了,你就早早了离了我吧!”
“说什么傻话,红姑哪还需要你的保护?红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还能把你给照顾好!别多想了!”
“是啊,红姑是个有本事的,不需要我保护,那我就放心了。可我却是个没用的,连盏灯都护不好!”
红姑有些哑然,只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红姑拍背的方法和徐麽麽很像,朦胧中我似又回到了蕉园,徐麽麽还在,我还是个可以撒娇的孩子。
第二日我醒的很早,也没叫醒红姑和听竹听涛,自己简单的梳了个头,披了件披风往园子里走去。只刚出了西厢的门,不想却惊动了看门的婆子。婆子见是我一个人出来,有些尴尬的近前向我行了个礼,我没搭理她只径直朝外走,不想她却拦在了我身前。
我不解的看着她,她有些吞吞吐吐的说“奶奶,二爷昨晚走的时候,说奶奶身子不舒服,就暂时别出院子了。”
我盯着婆子看,没有说话。婆子被我盯得有些胆颤,原来是个胆小的婆子,连我这个无名无分的女人都害怕,我又能对她做些什么呢?怕在这园子里,我还比不上听竹。我没喝她计较,也根本无法计较。霍启胜要禁我的足,她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不过就是禁足而已,这样来还更好,我更能安安静静的呆在园子里。我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就转身往回走。往回走了没几步,就看见红姑急匆匆的寻了来。
见我自己一个人往回走,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对她笑笑,随后说“被禁足了!”
红姑见我不像是装出来的没事,又上前几步将我挽住“这样也好,他这园子也没甚逛的!天儿也还冷,就在屋里呆着还舒爽些!”
跟着红姑回了屋子,西厢的其他人也都起来了,见我和红姑从外面进来,听竹语带抱怨的对红姑说“红姑姐姐也真是的,奶奶既然起床了,也不叫我们,显得我们多懒散似的。”
“是我自己想出去走走,不让红姑叫你们的”红姑自从进了京城后,脾气好了很多,不再是那个火爆的红姑,而在霍府里,我的身份看起来毕竟比红姑高,能护着一点儿是一点儿。
听涛给了听竹了一眼色,像是在说活该吧,叫你多嘴。听竹嘴动了动,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侧让开了身侧,让我和红姑进去。
天儿还早,但是我根本没有再睡的意思。叫听竹在窗户边摆了一张塌,拿了本书懒懒的斜靠着看。我想这禁足的意思就是让我别出这个园子,外面的人也不能来探视吧!
谁知道这霍府的禁足却那么特别,霍启胜的禁足令竟像邀请函一样,一些以前从没来过的客人竟集体来了。看着眼前的姹紫嫣红,我一阵愣神,难道是我理解错了禁足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的网啊,怎么一直好不了啊!
☆、找碴
来的人显然没有给听竹通传的时间,也根本没给我整理见客的时间。一窝蜂的直接涌了进来,我一瞧这乌央央的一屋子人,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转头看红姑,见红姑也是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我一想,既然人家都上门了,虽然这不算是我的地盘,可是人家却不这么想,也只得拿出主人的意思。听竹和听涛手忙脚乱的在我的招呼下给来的人看座,来的人里面我只认识四奶奶,其他人连个脸熟都算不上,能记得四奶奶还是因为当初她竟然胆子大得敢挑霍启胜的刺儿。
依旧是四奶奶带头,一群人先是参观了一下屋里。一边参观,四奶奶嘴里还不停的发出滋滋声,一脸的嫌恶。
“这二哥屋里的摆设可真够寒酸的!”
好不容易参观完了,看着听雨奉上的茶,还直接不接。
“你这是什么茶?还敢拿出来见客?真是丢死你们二爷的脸,这屋里没正房奶奶就是不行,把我带来的茶叶给各位奶奶沏上!”
从她们进来到坐下,都没给过我一个正眼,而我好好的禁足却被她们变成了罚站。
指使完霍启胜的丫头,似才想起屋里还有个我。四奶奶赏了我一个眼角说“听过你被二哥禁足了!”
我心想原来她都知道啊,看她这架势我还以为她听到的是宴请呢!虽然心里有些不舒坦,可嘴上却恭敬的说“是,惹二爷生气了,二爷让我好好的反思自己的错!”
“我就说她是那种地方来的,少了规矩吧!”她一副我就是诸葛亮的样子对着屋里的众位奶奶说,随后又继续道“这没人教就是不行,这大太太也没请个懂规矩的麽麽来教教她,老是这样没规矩惹二哥生气可怎么行?本就是个没身份的妾,就靠着点爷们的宠爱,连这点宠爱都没了,在府里可怎么立足?”
坐在她下手的是五奶奶,她也搭腔说“最看不得她们这些没规矩的女人,仗着爷们的宠爱就无法无天的样子,可真该好好学学规矩!”
听这口气看来是没少在家里的妾身上吃亏,今儿到我这儿找场子来了。
我想着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也没搭理她的话,只是笑得更加灿烂的看着她,不料却适得其反的惹得她脸色发黑。
四奶奶似是没看见我们这边的情形,招手招进来一个五十多岁身子壮硕的麽麽。麽麽一脸的严肃,唇角因长年的肃然已经往下拉着,看着她的模样我才知道以前母亲请来教我规矩的麽麽是多么的和蔼可亲。
“我也是个心善的,知道你日子不好过!这是我屋里的白麽麽,最是懂规矩!今儿我就将她借给你,好好的教教你规矩”说完依旧不拿正眼看我,只甩给我一个眼角,但一个眼角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意思就是我这是来帮你的,你还不感恩戴德的过来谢恩?
我装作不明白的看着她,她这是真当我傻还是当霍启胜傻?这明晃晃的往我屋里塞人,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霍启胜?我想后者的可能性要多些,因为我连入人家的眼可能都没有,怎么还会费心的给我上眼药?还有这个白麽麽,长得一点都对不起白馍馍这个称呼,叫黑馍馍似乎更形象点!
四奶奶见我一副傻兮兮的样子,终于给了我一个正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愣着干嘛?还不给白麽麽安排个地儿?”
我一直觉得自己其实不聪明,但是连我都觉得笨的人我就觉得有些没救了。我以前还是有点佩服四奶奶的,毕竟她敢对霍启胜挑刺儿。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这蠢人若自己安安静静的发蠢,说不定还能得来个实在的好名声。可像这四奶奶蠢得这样勇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在这大家族里活下来的。
不说这霍家当家的是大房,即便是霍启胜自己的身份也比她自己男人的身份高,而她又是弟媳妇,将手伸进哥哥的后院这事儿无论是内外都说不过去不是?传出去她的名声能好到哪去?她这完全是在无理取闹,即便我是霍启胜的妾室,连大太太和大奶奶都没过问,她又怎敢越过这两位,管霍启胜屋里的事儿。她若是想给霍启胜添堵,估计这堵还没添成,反把自己给折进去了。而她若真是想插个眼线什么的,就用着法子安插眼线?也不免做得太显眼了点。
而这一屋子的奶奶们,从进来开始都只是跟着四奶奶行事。五奶奶我是看出来了,会在自己家里的妾身上吃亏的,定也不是什么聪明的角色。而剩下的难道都是真的蠢笨?我看都不尽然,依四奶奶的行事为人,我想真心喜欢的怕是没几个。这里面的奶奶们又有几个是想看热闹的,几个是想用四奶奶探探虚实的,又有几个是想借此机会一箭双雕的?说不定这让四奶奶往霍启胜屋里塞人就是哪个奶奶替她出的注意,目的在于什么可真说不好了!越想就越觉得胆寒,这才进府几天,就已经有人拿我做筏子。
大户人家的阴私果然多,既然四奶奶自己要送个梯子给我,我就顺着她这个梯子往下走吧。这霍府也真不想呆了,不仅是不想看到眼前这些人,想想还要和霍启胜同床共枕,我就觉得受不了。
想通了这一点,给红姑使了个眼色,红姑有些不解,但我此时根本就没办法告诉她我的决定。上前一步,围着白馍馍绕了一圈,随后摆出一副傻兮兮的样子对四奶奶说“咦,麽麽一点都不像白啊,怎么叫白馍馍!这个称呼一点都不贴切,还是叫黑馍馍吧!这更形象!”
白馍馍的脸本来就黑的,所以看不出脸色的变化。但是四奶奶那白乎乎的脸可就明显了,她将手里的茶杯一摔,指着我说“放肆,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心疼的看着杯子说“四奶奶您喜欢摔杯子也别摔我的啊,这您虽然看不上,可在我屋里算是好的了。我们屋里没有正房奶奶,得不到奶奶的恩典,东西就用的寒酸,不像各位奶奶屋里的姨娘,用的东西都比自己屋里都好。我知道这都是各位奶奶的恩典,哪像那些人说的都是爷们的功劳!”
一句话说完各位奶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看来这些奶奶屋子里定是都有些不省心的妾。四奶奶气得指着我的手都有些发抖。
“你……你……”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六奶奶上前顺着她的气说“四嫂别跟这种贱蹄子计较,小心气坏的身子!”
本来这六奶奶从进来就没吭过声,我对她的印象也还不坏!毕竟怎么说是母亲本家的人。可她说这话我可不爱听,贱蹄子?我要是贱蹄子她也不见得高贵到哪去!
“哟!六奶奶就是会说话,这贱蹄子这么粗俗的话经你的口一说出来啊,就立马变得高贵了三分。我们爷啊以前就跟我说,说我没事啊就该去找六奶奶学学,学学她怎么打理后院的,这后院啊只见进人不见出人,这姐姐妹妹一多可不就热闹了?也不说我有没有您那本事,就您这胸襟我可是骑着马也追不上的!我这儿还算不上我们爷的妾呢,就竟想着霸占我家爷了。六奶奶您是怎么做到的,六爷去别的屋您怎么忍住不哭不闹,还自己给他主动纳妾的?”
“来人,快给我撕了这小蹄子的嘴!”六奶奶的脸从白转红,再由红转白,也顾不得自己大家闺秀的身份了,尖利的叫着她的丫头要来撕我的嘴。
我眼角瞄到四奶奶的丫头也要上前,然后一个转身闪到这丫头的背后用力一推,这丫头就朝四奶奶丫头身上扑过去,两人没站稳,直直的向四奶奶倒过去,直接把四奶奶连人带椅撞了个仰倒。众人见四奶奶摔倒了,乱成了一团,六奶奶和五奶奶离得最近,急忙去拉扯四奶奶起来,而七奶奶也慌忙跑过来,我趁她不注意踩住她的裙子,她走的急一下就往前面扑了过去,又将前面的八奶奶拽倒,顺带捎上一张凳子。而红姑开始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在旁边看了半天,见场面被我弄乱,也不甘落后。不动声色的朝我这边走,看着是要来扶我,其实暗中又推倒了一个丫鬟,又踢翻了一张茶几。而这张茶几又正好砸到一个丫头的脚面,茶几是上好的楠木,重的紧,这一砸不说砸断骨头但至少要肿几天的。她这一疼一跳又撞上了刚刚摔倒爬起来的六奶奶的丫头身上,又将刚被扶起来的四奶奶给压住了。
听竹和听涛见这景象完全呆傻了,一会儿扶扶这个,一个拉拉那个。而我在红姑的帮助在,早就离开了混乱的区域,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乱。看着屋里摔的乱七八糟的奶奶们,我和红姑两人都忍不住发笑。刚刚还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关键时刻还比不上一些普通人家的人。
而眼看这乱哄哄的局面无法控制时,突然传出一声极有威严的呵骂声,屋子里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袒护
“都成什么样儿?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的比乡间妇人还不如!平时的规矩呢?都是些没眼色的,还不快把你们的奶奶扶起来!”
看着眼前端庄秀丽的人,我一时像回到了锦州家里嫂子还在时一样。眼前的人就跟嫂子一个样,持的是稳重大气、端庄淑静。
来人正是大奶奶,吕韶义的姐姐,仔细看她与吕韶义还真有三分像。吕韶义的长相偏妖魅,她却更端庄秀美。其实她与嫂子一点都不像,但是她身上散发的气势却与嫂子一样。
大奶奶威严的扫视了屋里一圈,又冷冷看过我我,可我在她眼中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蔑视。
“各人收拾一下都去松鹤堂吧!祖母等着呢!”
“是”各位奶奶都柔顺的答应着,脸最爱挑刺儿的四奶奶也一脸的乖顺,看来这大奶奶在府里的地位斐然啊。
“你也去!“随后大奶奶又对我说。
我也学着各位奶奶的柔顺样,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我向红姑使了个眼色,发现红姑正盯着大奶奶看,不知道此时红姑在想什么,只觉得这时的红姑是我没见过的,她显得异常的乖顺,这种乖顺在她面对薛君卓和霍启胜都没有的。
红姑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看向她,我向她眨了几下眼。随后她借着搀扶我的动作,向我靠近了几分。我趁着众人不注意时,飞快的在她的耳边交待了几句。
一路上,各位奶奶立马恢复成了斗胜的公鸡模样,趾高气昂的从我身前走过,我柔顺的微低着头垂着手等在一侧,等她们都走后,才与红姑不远不近的跟着。
到了松鹤堂我才真正的理解官大一级压死人是什么意思。
进去后,众位奶奶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一一入座了,连她们身边的丫头也找到自己站的位置整齐的归位。独独剩下我和红姑有些无措的站在屋里,眼见大夫人和老夫人的脸色都不大好,大奶奶先一步站了出来,对着我一喝“还不跪下!”
听着大奶奶的呵骂声,我下意识的咚的一声就跪下了,不成想红姑跪的比我还快。听见大奶奶的呵骂声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我还在蕉园的厅里,犯错被大嫂处罚。也不知道红姑想到的是什么,第一次认错比我都快。
听见大奶奶呵骂声有反应的不只我和红姑两人,由四奶奶领头的众奶奶在我和红姑都跪下后像说好了似的齐声哭了出来。
可众位奶奶刚哭了两声,就被老夫人摔了杯子打断了,硬生生的将哭嚎声又憋了回去,憋得脸都有些发红。
老夫人一脸不耐的看向众人,随后抬起手指了屋子一圈,最后落到七奶奶身上。
“老七家的,你说!”
七奶奶被老夫人点名,显得有些紧张。她先起身想着老夫人行了个礼,随后就站起来说“今儿四嫂带着我们几个妯娌在园子里闲逛,看见流觞园的听微丫头,就顺嘴问了一句二哥前段时间带回的姑娘,听听微说那姑娘正被二哥禁足了。二哥屋子里也每个正房奶奶,这妾室没规矩二哥也不能自己教不是,这大太太事儿也多,也顾不上教她规矩,四嫂就说我们做弟媳妇的能帮衬点儿就帮衬点儿,就提议去流觞园看看是个什么境况。刚去二哥那儿,我们都还没说什么呢,这娇娇姑娘那话可就说得难听了!说我们都不受宠,屋里的姨娘都能爬到我们头上,还说六哥一屋子的姨娘不把六嫂放心上,六嫂就气了要撕娇娇姑娘的嘴,这娇娇姑娘就动起手来了,随后大嫂就来了!”
七奶奶这段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声儿都带着哭音,若是不明真相的定会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七奶奶的话刚说完,大太太就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见七奶奶身子似有些发抖。随后大太太就对老夫人说。
“是媳妇不对,顾不上教她规矩!媳妇这就带她回去好好的教导!”
“大太太,您别说回去教导的事儿,她什么身份?敢向主子动手了,你说该怎么处罚吧!”四奶奶一句话说的中气十足,估计是忘了现在还在扮演弱者。
眼见大奶奶和大太太就要说话,我立刻挺直的身子说“四奶奶息怒!娇娇出身寒微,本就没想过高攀谁家,只是运气好入了二爷的眼,本想着这辈子定好好伺候好二爷。只是娇娇不成想因为自己没甚规矩,遭了二爷的厌,被二爷给禁足了。四奶奶本也是好心,派个麽麽来教导我规矩。只是娇娇虽是小户人家出来的,规矩不大懂,可也明白弟媳往哥哥屋里塞人这不是什么好规矩,想着四奶奶和咱二爷可都是好的,不能因为这事儿遭了人家口舌,就与四奶奶争执了一番,不成想将场面弄的不可控制!都是娇娇的错,娇娇对不起二爷,对不起老夫人和大太太,娇娇愿意受罚,自请前往清月庵吃斋念佛保佑老夫人和大夫人长命百岁!替我家二爷守着红鸾宫,早日给我们娶个二奶奶回来!”
众人听见我竟自请入清月庵,一时间都愣住了,最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大奶奶。
“这娇娇姑娘对主子动手是有不对,可也是我这当大嫂的没有教导好,没看顾好弟弟。我看也不用去清月庵了,就在家里的佛堂抄一个月佛经吧!”
“大嫂,这家里的佛堂可是供祖母念经朝拜的地方,她什么身份能去那儿?我看这清月庵不错,里面的住持师太都是佛法高深的,她去那儿受些净化,说不定还不想回来,就一辈子愿与青灯为伴呢!”四奶奶立马打断大奶奶的话说。
大奶奶被四奶奶抢了话,显得有些不高兴,可我此时却异常的感谢四奶奶,头一次觉得她也没那么碍眼。
大太太见大奶奶和四奶奶对上了,咳嗽了一声。大奶奶和四奶奶立马安静了,随后只听大太太对老夫人说“这种没规矩的奴才也真该罚,不过母亲你也见到了,老二这么些年屋里拢共就进了她一个,知道母亲心疼老二这么些年一个人在外头,一直偏疼他,母亲也知道老二的脾气,他的人还是等他自己来处置吧!”
一直没说话的老夫人听完大太太的话,又将我里里外外的看了个便,最终从鼻腔里发出个“嗯”,看着意思是同意了,同意将我交给霍启胜来处置。
折腾了半天这不又回去了吗?我有些不甘的想争辩几句,却被红姑给拽住了,红姑对我使了个眼色,又对我摇了摇头。
在我纳闷红姑的反常时,却听见外面有人唱名,霍启胜来了。
刚刚因为老夫人发话将我交给霍启胜来处罚的各位奶奶们一下变的亢奋了起来,估计她们以为这事儿会不了了之,却不想此时却有峰回路转之势。
霍启胜依旧是大步的自己掀帘进来,只是不成想这次他却径自走到了我跟前,半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我,在我纳闷时,只听霍启胜对我说“伤着哪没?”
我完全被霍启胜给弄懵了,霍大爷的行为怎么又超出了我的预料?我脑子没跟上,身体却听从了他的问话。我举起我的右手伸出食指给他瞧,刚刚茶几掀翻的时候打碎的茶杯有一块瓷片飞溅过来割开了一条小口子,我刚自己都没发现,还是红姑搀扶我的时候看到的。
霍启胜看着我手上的小口子又皱起了眉头,我此时才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会以为我故意戏弄他,但其实我真没这想法,谁好好的喜欢看冰块脸啊。
但霍大爷又一次做出了我预想外的事,他伸出他右手的拇指,在我的伤口上摩挲了一下,随后说“活该,看你还横不横!”
随后眉头一松,就从我身边大步的走开。
老夫人本是听他进来时,刚刚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松快了一些,但随后又见他上演这一出,又紧紧的拧在了一起。而大奶奶和大太太却是在他进门的那一刻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这两人估计都在想,霍启胜这时候来不是添乱吗?
其实我也觉得霍启胜这时候来是添乱,至少乱了我才可以浑水摸鱼不是?而与我同样兴奋的还有四奶奶为首的各位奶奶,尤其以四奶奶更为兴奋,几乎都快坐不住了,若不是因为老夫人还未发话,估计她已经要向霍启胜讨要说法了。
“祖母安好,孙儿知道自己的人惹了麻烦,这就来讲她带回去好好教导,本来孙儿就已经禁了她的足,谁成想禁足反而还惹来了祸端,是孙儿想的不周!让祖母和母亲费心了,也让众位弟妹受了委屈,孙儿定好好处罚她!”
“既然你来了,就把你的人领回去吧。至于怎么处罚我想你也是个有分寸的,你的几位弟妹可都看着呢!”大太太抢先一步在老夫人前说话,老夫人看了大太太一眼,随后也没反驳什么,顺着大太太的话点了点头。
哎,若真就这样被带回去了我这演这出还不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的,我这刚想出头,红姑又死死的拽着我的衣角,我有些生气的看着她,却不想另外一边已经有人对这处理不满,已经出声儿反驳了。
“虽然我嫁进来的时候二哥你还在外戍边,可我却一直在心里敬重着二哥。我家四爷也经常说二哥是条铁铮铮的汉子,治理部下更是严谨。不成想二哥您的后院却乱的不成样子,做奴才的都敢打主子了。你看看这屋里的人,哪个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却被你不知从哪弄来的一个女人给欺负了。我们敬重二哥,也请二哥给我们一个说法。今儿我们都在,大太太和祖母也都在,正好评评处罚的合理不合理!”
我真想给勇敢的四奶奶鼓掌,若不是时机不对,真想给她竖个大拇指,不过我其实心里已经竖起来了。
霍启胜有些不悦的看着四奶奶,随后说“四弟妹客气了,我是个粗人,行事也按军中的一套。我军中的条例清楚,一是一二是二,个人的地盘个人管,越距管理也算是错。四弟妹既然知道娇娇是我的人,也该明白既不是无主的,教训的时候是不是也得看着点儿主人?希望四弟妹以后还是少管点儿我流觞园的事儿,你若空闲帮帮其他兄弟的园子我想众位弟妹都会感激的。娇娇也是有错,我明明是让她禁足,却不好好的禁足见什么客不是?我回去定会好好处罚的”
哎,这霍启胜平时不怎么说话,可一旦关键时刻吵架都没输过。
四奶奶有些词穷的憋红了脸,可一个四奶奶阵亡了,还有其他奶奶。只见五奶奶又接过霍启胜的话说“二哥这是怪我们多事了?可谁让二哥屋里没个管事的正房奶奶,说到底我们都是关心二哥,若是二哥早娶亲,哪有今天的事儿?”
五奶奶的话刚一说完,上手的大夫人就向她射出杀人一样的眼神,而霍启胜似乎也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脸色有些发青。
我立马跪行了两步,向主位的老夫人磕了个头,随后说“老夫人,娇娇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可是我家二爷哪有错?这修身治国齐天,好男人不都该志在四方,保卫好祖国家人?若没有我家二爷,这大御千千万万的家庭哪有这样和美,哪有适龄的少年能如愿娶上花样女子?我家二爷因为做堂堂正正的真男人却被人诟病,这都是娇娇的不是!像我这样脏污的人哪能配得上二爷?四奶奶和五奶奶都说得对,二爷也没错,错的是娇娇。娇娇向老夫人再次请愿,愿前往清月庵,为老夫人和大太太祈福,也替我们二爷祈福,早日将二奶奶娶回来!”
说到最后,我竟有点哽咽。我真佩服我自己,这演戏的本事是越来越好,眼泪都能随传随到。
大夫人似是因为受了这么多年不能说的委屈,今日因为这事儿给提到面儿上,所以显得有些伤心,眼角也泛出了点点泪光。而老夫人听完我的话,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而正当老夫人要说话时,霍启胜却几步走到了我跟前,微倾下身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儿说“果真如此想离开我?”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有暴怒的势态,立马对着老夫人又磕了个头“娇娇真心前往,请老夫人成全!”
“好,如你所愿!”
答我的却是霍启胜,在我说完他对着我大声的说出这句话。我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看都没看我,大步的抬脚出去,只给我一个盛怒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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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盏花灯
屋里的众人被这一突然的转折弄的有点懵,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四奶奶。她的喜悦掩饰不住的透出来,终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儿。随后又被大太太的一个眼刀给生生扼杀了。
老夫人抬手摁了摁眉心,一脸的掩饰不住的疲倦。大太太见老夫人这样,立刻挥手让各位奶奶都退下,自己走到老夫人跟前侍奉着。
众位奶奶见此,既然已经得了便宜也顺带卖卖乖,都显出一副孝顺的模样要伺候老夫人,却被老夫人厉声呵退了。
见众位奶奶都退下了,大奶奶又给我使了个颜色,红姑心领神会的趁着出去的人潮也将我扶起来跟着出去了。
众位奶奶都没跟我再计较什么,再怎么蠢笨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不是?这点儿眼色还是有的,也都知道适可而止。只有六奶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儿对我说“妖精又怎样?再怎么惑人,也敌不过规矩二字!”
红姑没太听清六奶奶对我说什么,不过她料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所以挺身站在我跟前,做出一副保护我的姿态。六奶奶也没跟她计较,看了她一眼,抬起头趾高气昂的走了。
没一会儿路上就只剩下我和红姑了。
“娇娇怎的想出这一出?这一招走的可真险!大户人家的规矩不是娇娇想的那样,你我的命在他们的眼中还不如草芥,真取了你我的命又有何难?以后定不能再做这种冒险的事儿?”
“红姑别紧张,虽然娇娇不聪明,但是娇娇也明白这一点的。我这身份低,又是霍启胜屋里的,怎的就碍着她们的事儿了?定是他们与霍启胜有了龌龊,我这一招虽然险,但是我知道也只有闹大了才会到老夫人跟前,到了老夫人跟前大太太定会保我的!不为我,也为了他的儿子孙子不是?”
“你就野吧!总有天会吃亏的,又不是没吃过自作主张的亏!你在点翠轩时若肯将你的想法告诉我,又何至于现在困在这府里?还需要费尽心力的出去?都吃了那么大亏了,这自作主张的毛病怎的还不改?”
“红姑别生气,这两次不都是临时起意的?我可都是给你使过眼色的,只你没明白而已!”
“这还怪我不成?你脑子里的奇思怪想我又怎能明白个透彻?”
“好红姑,别生气了,下次再不敢了!”
见红姑有些生气,我立马软了下来,谁先服软不是重点,重点是结果是怎样的不是?对红姑是又撒娇又懊恼的道歉,临到流觞园时,红姑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儿。
一进园子,发现东厢和西厢的丫头都在往树上,廊道上取花灯。看着这一园子的花灯,我和红姑都有些愣神。
红姑抓过一个近身的小丫头问怎么回事,小丫头约莫七八岁,正是伶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