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醉。”江小小伸手一指,“别想拿醉酒说事。”
易长洲闭上眼睛,半刻后睁开,笑道:“抱歉。”说完去拦出租车。
江小小话是如此说,但到底担心这个男人酒后行为,他俩同住一间房,这人平时就爱时不时撩拨她一下,如今孤男寡女,他还喝了酒,且情绪不稳……
这一晚,危不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偷吻
晚上十分小心加紧张,洗完澡后包着浴巾直奔房门,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将房门反锁,又将凳子放在门后,小心睡去,却一觉天亮。
等她打开门,易长洲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吃早餐。
桌上还有一份。一碗米粥、一碟咸菜与两个奶油馒头。
易长洲朝她笑笑:“早。”
江小小抓了抓头发:“早。”进洗手间梳洗。
机票订在下午四点。
离现在尚有八个小时。
站在阳台,鸟瞰大半个容华市,车如流水马如龙,人人都繁忙且精明。
一杯热牛奶递过来,易长洲站在她旁边:“风景不错。”
端着热牛奶,温暖阵阵涌入手心。容华市的风景,一直非常不错。“T大的横波湖比这里更美。”江小小陷入回忆,“学校特地打造的风景区,作为吸引新生的筹码。可惜被用来作情侣盛地。”
易长洲:“你用过?”
江小小摇了摇头:“倒是想。”
易长洲:“想不想去T大看看?”
江小小:“不去。”
“好绝情。”
“不是。”江小小顿了顿,说,“我怕去了我会哭。我很喜欢那里。”
易长洲饮了一口咖啡。
“说起来,”江小小看向易长洲,“我还不知你在哪里读的大学。”
“我没有读大学。”
“咦?”
易长洲又饮了一口咖啡:“怎么,不读大学不可以掌管公司吗?”
“也不能那么说。不过你怎么会……”江小小实在想不通,“财阀之子,连博士文凭都会有,怎么可能没读大学?”
易长洲将咖啡一饮而尽,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阳台风大,江小小又站了一会儿,热牛奶被吹冷,也回屋了。
易长洲在电脑前上网,转过身问:“大学里学到的东西多吗?”
江小小想了想,摇头:“若非深造,其实没用。但大学里可交到很多对人生有用的朋友,当然这一点并不适宜在我身上,因我大学时很自闭。”
易长洲:“所以说你一点东西都没学到?”
江小小:“差不多。”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有话未说完。
易长洲等了一会儿,说:“我虽然没上大学,但文凭可是硕士。”
江小小笑:“哪个专业?”
“工商管理。”
“Very good!”
将东西收拾好,特别是那位时尚咖朋友的衣饰,整齐放进纸袋中。离去时交给前台,嘱咐将东西交给他。
检票、登机。
飞机在空中飞行两个小时,黄昏时抵达连云市。
连云市与容华市最大的不同就是天气,潮湿阴冷,令人忍不住缩紧肩膀。刚下飞机,就刮过一阵强风,江小小将衣服拢紧,头发被吹得四处飞散。
身后易长洲离她很近,发丝拂在他脸上,清香微痒。
黄昏落日熔金,机场上空旷干净,草地灰黄似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江小小转过头来,侧脸被夕阳照得染上胭红,双唇饱满红润:“易哥……”
易长洲不知为何,竟有种吻下去的冲动。
“我有点饿了。”
易长洲清清嗓子:“那快走吧,请你吃好的。”
江小小:“一直都是你请,这次我请你,介绍你一家肥肠做得特别好的小饭馆。”
她生无大志,唯爱就是吃。因在容华市那顿红烧鹅肉吃得意犹未尽,所以到了这边继续。要了包厢,点了鹅肉与干锅肥肠,开吃。
易长洲喜辣喜肉,菜也十分合胃口。两人吃得畅快,又叫了两瓶啤酒,酒过三杯,江小小笑着指了指嘴角。
易长洲愣了愣,用手指揩嘴角,却方向正好弄反。
江小小笑了笑,抽出纸巾替他擦掉。
本是无心之举,哪知做时竟突觉异常,赶忙缩回手,将沾着辣椒壳的纸巾放下。
易长洲默然半晌,举起酒杯:“这次出差辛苦你,干杯!”
气氛正尴尬,江小小乐得举杯,一饮而尽。
易长洲:“你酒量不错。”
江小小:“才怪,最多一瓶。”
“是吗?没看出来。”
江小小塞进一块肥肠,笑了笑。
“这里。”易长洲也指指嘴角。
江小小用手去揩,什么也没有。
易长洲又指了指,江小小又揩了揩,后来似他看不过去,伸过手来帮忙。江小小心中打突,强自镇定看那只手接近,以为他揩过便走,哪想他五指往后一伸,将她半边脸颊及耳后都覆住。
她还未来得及问,就见他突然站起,而后迅速欺身上前吻上她的唇。
四唇相触,他的唇干燥炙热,带着火锅的辣气。
停滞了三秒,她才知推开他,怒视他。
易长洲坐回椅上:“怎么了?”
江小小:“……”
易长洲晃晃手:“嗨!”
她用手背用力擦嘴,站起来就走。
易长洲在后面追,至门口被服务生拦住。他勿勿丢下钞票便跑出门口,见她身影连忙追上前:“是我理解错了,你别生气。”
哪能不生气?那可是她初吻!
“你知道你刚才的举动是勾引吗?”易长洲恶人先告状。
江小小停下脚步,瞪向易长洲,气极。
“我错了,我只是……”易长洲似在极力组织语言,“你知道我这样的人,一时鬼迷心窍,请你原谅。”
说再多也无用,失去永不再来!
“任何惩罚我都接受,只求你不生气。”
江小小:“你现在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小小。”
“别这样叫我。”江小小怒气难消,“我敬你喜欢你,因为你是很好的上司。除此之外,别无他情。你却……难道女人在你心中只是玩物?”
易长洲:“当然不是。我也不知刚才为何我会那样,小小,我是真心道歉。”
江小小沉默片刻,努力平复情绪:“若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狠狠打你一顿。”
易长洲:“随你高兴。”
“我要走了,看见你就生气。”
易长洲:“那明天公司见。”
喔,天,讨生活才是人生最重要大事,哪怕再不喜,还是得面对这个男人。
既有前车之鉴,后面必得加倍小心,行事万不能出一丁点错漏,不然被占便宜,还要被倒打一耙。
尽量减少与易长洲相处机会,就算碰面,也低头不做目光接触,小心翼翼,只求平安。功夫不负有心人,易长洲也很识趣,渐渐地与她疏远,两人已许久除开公事未说一句话。
沈秘察觉到两人气氛古怪,数次想询问都生生忍住,有时试探,也被江小小一笑而过。他是公司老人,自恃身份,亦不乱问乱说。
工作满三个月,因工资颇高小累一笔财富,奖励了自己一顿丰富晚餐与一冰箱进口零食,又添置了几件衣服,至此彻底摆脱易长洲带来的阴影,觉得生活还是充满希望。
“江副秘。”今日一早,沈秘便神色凝重,“听说了吗?”
“什么?”
“易总要来。”
“什么?”两个“什么”代表的含义绝不相同,江小小惊道,“你是说易宪治?”
“除了他,还有谁叫易总?”
想起自己开始无知,总叫易长洲易总,难怪他从不见被取悦。“他来干什么?”
沈秘摇头:“只希望二位太子之争,勿影响到我才好。我已五十五,再熬几年就平安退休了。”
江小小:“沈哥你办事这样稳妥,怎会出事。”
沈秘:“谁知道呢。最近小太子爷情绪不好,时时发火,虽没有明说,但我们底下做事的人哪感觉不到,只能把事情做得比平常更细,求个平安。”
江小小汗了一下:“为什么我没感觉到?”
沈秘的目光饱满幽怨:“哪次去送文件你愿意的?”
江小小:“……”
真想不到,自己平安,倒令别人不安,实在愧疚。因此当日下午,再不做鸵鸟,亲敲易长洲的办公室门。
易长洲依旧埋头苦干,直到文件放在桌上,她转身要走,才听他说:“两个月了,你终于肯见我。”
江小小转过身来,低头笑道:“我哪里敢,您多虑了。”
易长洲放下笔,目光直视江小小,靠在办公椅上:“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已充分表明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只是以后不可影响工作。”
江小小:“是。”
“你出去吧。”
走到门口,忽听易长洲叫了一声:“小小。”
江小小回头。
“我记得你说过我是一位值得托付职业生涯的上司,对吧?”
“嗯。”
易长洲看着她,目光就像暗海里坚硬的礁石:“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江小小想了想,说:“虽然我才见过易宪治一次,但我更喜欢你。若要我在你俩之间选择一个,我一定选你。”
易长洲笑:“如此最好。但人心会变,易宪治的手段,我比你清楚。”
多说无益,他受易宪治迫害太多,已有心理阴影。江小小向易长洲点头告别,开门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宪治
人未到、却已在公司揿起小风波的易宪治本人于清明后两日到达。易长洲亲去接机,沈秘陪同。
江小小在秘书室中等候,全副武装。她记得易宪治,面容冷得像冰,连一丝微笑也吝于贡献。
约半个小时后,走廊电梯响起叮地一声。江小小立刻站起身,只见玻璃墙外,银色的金属电梯门打开,易宪治一身银灰西装称得整个人如同冰雪雕塑,不怒自威。
他率先走进,易长洲跟在他身后,沈秘堑底。
走进总经理办公室之前,易宪治脚步一顿,朝江小小看了一眼。
江小小本在专心打量这位上司,不小心四目相撞,紧张地连忙低下头。然后易宪治便推门走了进去。
易长洲亦跟进。
沈秘留在外面。
江小小:“易总?”
沈秘点点头,擦了擦脑门。因天气尚寒,他脑门上并没有汗,但他这个动作倒让人觉得是有汗的。
江小小:“好有威严。”
沈秘:“对啊。”叹了一口气,“快把去年财务存根给我。”
不敢耽搁,连忙在文件堆中寻找,好在她新就职,文件经手不多,很快找出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一大叠存根交过去。
沈秘抱着存根,鬓边花发似都多了:“没问题吧?”
江小小摇头。
沈秘:“那就好。辛苦你了,小小。”
江小小:“应该的。”
果然里面两个男人谈了没多久,易长洲的声线就响起来,沈秘接过电话,抱着存根走了进去。
这一整天都如履薄冰,易宪治看完存根,吃过午餐后并不休息而是直接视察工厂,害得一行人半日之内跑遍偌大工厂每个角落,累得全身都快散架。
好容易熬到快下班。易长洲突然叫她回去整理这个月的来料客单,她喜极,收起东西便走。
这位易总再厉害,躲远了就不怕。
将东西放在办公桌上,正出去时,突然踢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白色纸盒,疑惑地蹲身打开,里面居然躺着一双白色系带平底鞋。
抬起头来看,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易长洲和易宪治在工厂周旋,沈秘陪同。能洞察她穿高跟鞋的脚都快要断掉了的就只有……
易长洲?
笑了笑,真是感谢他!
将平底鞋换上,立刻觉得从酷刑中解脱,再绕工厂跑三圈都不成问题。出去时经过庭院,抬头看见工厂墙上的玻璃窗,似能看到他高大身影,心中一阵微微的暖意。
多细心体贴的男人,将来哪位嫁给他,必经历最幸福的时光。
晚上正坐在电脑前看影片,手机铃铃响起,还以为是易长洲找她发泄,未想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你好。”
“江小小?”
声音冷酷直接。江小小一阵心凛:“你是?”
“易宪治。”
这位找她作甚?满心疑惑,却毕恭毕敬:“易总,你好。”
“可否出来一趟,我在你家楼下。”
江小小忙起身走到窗户边观望,楼下确停了一辆红色出租车,但……“出租车内?”
“嗯。”
易宪治居然乘坐出租车?公司的公用车辆都是干嘛用的?也就是说,他故意躲开公司的人,私下见她,意欲何为?
“我即将送给你一笔巨大财富,请于十分钟之内下来,过期不候。”他说完便挂上电话,留江小小反应半天,才换上大衣出门。
夜风凛冽,将大风紧紧拢起,跑下楼钻进车内。易宪治如冰雪一般的冷冽脸孔直视前方:“去市中心。”
出租车便开起来。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江小小自然也没有开口。
“停。”易宪治突然说,掏出皮夹付账,“下车。”
江小小连忙开门下车。迎面看见一间大型酒吧,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坠满整个英文招牌。易宪治手挺裤袋,走进酒吧。
酒吧内放着节奏明快的流行歌曲。易宪治挑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将一张椅子拉开,抬手示意江小小坐下。
这样绅士,都害她有些不习惯。
他亦坐下来,却并不急于开口,点了酒水以后,忽然拖动椅子来到她身边。靠得这样近,似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
“江小姐,你对公司的看法如何?”
好在,这个问题倒是正经得很。江小小斟酌着用词:“已有企业文化,是会越来越壮大的公司。”
易宪治并不在意她的恭维:“那可以问你对自己的职业如何规划吗?”
江小小想了想:“当然希望越做越好,报酬是次要,关键在于让自己成为更优秀的人。”
易宪治:“我若能提供给你这样的机会,你会怎么样?”
这话含义就丰富了。江小小转头看向易宪治,他目光直接,不似开玩笑:“什么机会?”
易宪治凝视她良久,忽然一笑。便如同冰面绽破,春水自裂缝中流出,他整个人都随笑容变得温婉:“绝好的机会,保证飞黄腾达。”
江小小也笑了:“可否预先告知?”
易宪治但笑不语。
“若是对我有利,我当然愿意。但是易总,你总要先告诉我一二。”
易宪治从大衣内袋中掏出一张支票:“有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放心,不会是触犯法律的大事。”
支票数额,江小小瞥了一眼,连连咤舌:易长洲啊易长洲,这位兄长如何舍血本准备坑你,究竟是与你有多大仇?
欣然接过支票:“多谢易总。”
易宪治又回复冰山脸,站起来扣好大衣:“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碰头,等我电话。”说完便走了。
江小小独自品完一杯果酒,期间拒绝了一位男士的搭讪,走出酒吧。
翌日易宪治如常视察公司动作,几乎令她觉得昨晚是做梦。下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易长洲走出办公室,递了一把雨伞出来。
江小小愣了愣,接过伞:“谢谢。”顿了顿又说,“鞋子也谢谢。”
易长洲笑笑,转身欲回。
“那个、鞋子贵不贵?”
易长洲:“你若真把我当朋友,就不要问这种话。”
“那好吧。那位易总没有为难你吧?”
易长洲想了想,摇摇头。
“那就好。”
“小小。”
江小小本已打算走开,闻言一顿:?
“你还生我的气吗?”
咦?这是什么话?
易长洲却笑了:“没事。你回去吧,这两天够累的,今天没什么事,先下班吧。”
“可是……”
“没事。”
江小小:“那谢谢易哥。”
易长洲抬起手,似乎想在她头上揉两下,却抬到一半放下了。
回到家后,吃完饭将屋子收了一遍,又洗了个大澡,正洗着衣服,手机响了,一看,是易宪治。
接起来却不是易宪治的声音:“请问您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
江小小怔了一下:“嗯。”
“那麻烦您来下LUIS酒吧,这位男士喝醉了。”
易宪治居然醉酒?
“好的,您稍等。”
她换了衣服出门,因不认识路打了出租车到LUIS。一进去就发现与昨晚相同的座位上,易宪治趴在酒桌上,人事不知。
真是稀罕的事情,易宪治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她走过去,先与酒吧老板道歉,然而易宪治人高马大,她抬不动。
老板倒好说话:“你们住哪里?我叫人把他抬上出租车。”
江小小愣了愣,笑:“您误会了,我不是他女友。他住在哪,我也不知道。”
这回换老板愣住:“那怎么办?”
江小小俯身在易宪治身上一顿乱摸,摸出皮夹先付了酒钱,又把出租车钱拿了出来,才说:“找家比较好的酒店就行了。”
比起酒店的位置,她更好奇易宪治的手机怎么存的她的号码,为什么酒吧老板第一个人打的不是易长洲而是她?
等到把他的手机拿出来一看,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他的手机里是一个字母“A”。难怪是头一个接到电话的人。
请了酒店服务生,将易宪治背进房。本想扔下不管,还是没忍下心,帮他脱了鞋,将枕头放在他头下,盖好了被子。
一切妥当,出门。临出门时忽然想起:如果是他,此时会怎么办。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如果那个人值得你喜欢与敬佩,那么在面临选择与难题,你一定会想:如果是他,会怎么办。
如果是他……
江小小转回头,将放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放下,走到窗边坐下。
窗外夜色正浓,霓虹璀璨,他必在这漫天繁华中醉生梦死、一笑倾城。
“哎——”
她叹了一口气:可惜自己不能看见。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会卑微到哪怕看着他、也是一种奢侈的地步。
易宪治在凌晨总算是清醒过来,在被子里发出一阵低哑的咳嗽。江小小连忙从座位上站起,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醒了?”
他明显有些发愣,左右看了看才坐起来,揉了揉额头接过水喝了一口:“是你?”
“嗯。你把我的名字存成A,酒吧里的人就打给我了。”
他沉默了半晌:“幸好没打给他。”
她想了想,才觉得这个“他”应指易长洲。两位亲兄弟啊,到底为什么闹成这样?
“你满脸都写了‘想知道我与易长洲的恩怨’。”
“啊哈,我本就不是善于控制表情的人。”
他又沉默了半晌,忽而咧嘴笑了笑,充满鄙夷道:“告诉你也无防,反正他的事整个容华市无人不知。”
“请说。”
“十二年前,也就是他十六岁的时候,他拿砖头拍死了一个人。”
她眼睛睁大。
易宪治嘴角笑容加深:“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想不到吧?其实在杀人之前,坑蒙拐骗他无恶不作。要不是有易家这把保护伞,他早被处决了。坐了六年牢后,我们将他保出来并送出国。可惜他贼心不死,前年又回来,居然还撺掇父亲让他经营公司。我是想不通,这样一个人品极度低劣的人,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江小小:“……”
易宪治抬头看她。
江小小:“信息量太大,容我消化一下。”
易长洲坑蒙拐骗?杀人坐牢?篡夺家产?她摇摇头:“照你的说法,他简直十恶不赦。”
“他确实十恶不赦。”易宪治面有怒色,却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沉默半晌,“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将事情告诉你,两不相欠。”
这……是生意人的本性吗?
“好吧。如果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易宪治没有反应。
她最后看了易宪治一眼,转身要走。
“江小小。”
她转头:?
“易长洲是我易家必驱除之人,你可千万别站错队。我期待有一天能在总公司见到你。”
“好的。多谢赏识。”
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
原来易长洲有如此不堪过去,难怪他自卑且害怕易宪治。
站在酒店外清冷的大街上,空如一人的深夜里,星空总算明朗。这样的深夜,那个人许在狂欢,许已拥抱某个人入眠。无论如何,不会有她的位置。而她也只能如此,默默学习他的为人处世,似乎他就在身边。
再见易长洲,居然是三天之后。他拿着一张大客户单,兴高采烈说道:“总公司认为我们去年业绩优异,将这批大型加工活儿交给我。如果做好了,前途无量。”他说这话时,双眼放光,帅气得实在想不到会是个杀人打劫之恶徒。
“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这两天为什么没见到你?”
“还不是他!”他似乎提起易宪治便烦燥,“整日训我,一会儿公司制度不严,一会儿工厂设备检修。你是不知道,忙得我哟,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
她笑了笑:“你哥好严厉的派头。”
易长洲愣了一下,表情怪异:“别这么称呼他。”
“……”
“好了,你工作吧,我去做事,还有设备检修单未签字呢。”他都转过了身,忽又想起一事来,回过头问,“这周末有空吗?”
“你是我上司,你叫我没有空,我就没空啦。”
“不要这么说。”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我可不是以上司的身份与你说话。这周末我要去健身房,这段时间太忙都没有锻炼。我看你身体很虚,不如一起去吧,我正好缺个对手。”
“好啊。”她欣然同意,“对身体好的事,我都喜欢。只是运动细胞实在不多,你别介意。”
“怎么会,求之不得。”
转眼就到周末,易长洲一早将她电醒:“起床!”
看看闹钟,才早上七点半。伸了个懒腰:“易哥,这么早啊。”声音慵懒,显得嗲得很,她连忙清了清嗓子,用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还早。小懒虫不要睡啦,起来我们去吃早点。”
出小区就有好吃的早点摊位。她都是习惯一杯鲜榨豆浆和一碗牛肉面。易长洲也吃了一样的。他吃相很好,一点看不出以前的痕迹。
“说起来,易家的生活应该很舒适吧?”
易长洲拿筷子的手一顿,苦笑道:“对有些人是吧。”
瞧他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她也不好多问了。吃了几口面,忽听他又说:“其实,我小时候没住在易家。”
她抬头看着他。
“我,”他顿了顿,“跟母亲单独生活,当时并不知自己身世,过得很艰苦。我不是说过我没上过大学吗?因为没钱,我连高中都没读完就缀学了。”
“喔。”心情有点沉重,真不知如何应答。头顶忽然被拍了一下,抬头看他正看着自己笑,“都是过去的事啦,提起来也没什么。快吃面。”
“嗯。”拿起筷子重新吃。其实他也许并不像易宪治说的那般不堪,各人有各人的无奈,一个高中缀学的孩子,没有钱,你叫他如何生存。
只不过杀人……还是过分了。
因为时间尚早,健身房里人不多。易长洲从器材室拿了一副网球,两个人就并排站对着墙打起来。
不到一刻钟就累得她不行,浑身都是汗,跑步跟不上节奏。往地上一坐:“不行了,我打不动了。”
他哈哈大笑:“你体力太差了。”
她一边拧水一边翻白眼:“我就是体力差,怎么了?”
“还有理了?”
“没理,怎么了?”
他摇摇头笑笑,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看不出你挺刁蛮的。”
“我就是刁蛮,你才知道啊?”
他抬起手来,似想捉她。
她反射性往后一缩,满脸戒备。
“反应挺快啊。”
“那当然。”
玻璃门外是一条走廊,偶尔有人经过。她忽然将他的脸一扳,自己倾身躲在他胸前。
易长洲:“干什么?”
“别动。”她小心朝窗外看去,并没注意到细软呼吸拂在他运动衫领口露出的j□j皮肤上。她的两只手亦完全触着他的脸,手心因为运动而发着热,而她的手又软又细,令他不知为何想到夏日里艳阳下绽放的桅子花。
“呼——”她忽然喷出一口长气,气息痒痒地拂过他的脖子,令他心神一颤,低下头,却正见她秀气饱满的额头与俏立的鼻梁,还有一张粉嫩的微张的嘴。
他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只见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是沈秘,差点就看见我们了。还好我反应快。”
易长洲:“……”
“喂喂!”她用手在他眼前晃动,“发什么呆。”
“没有。”
“我说要不是我反应快,我们的关系就被沈秘发现啦。”
“喔。”
“还不表扬我!”
易长洲愣了一下:“很好。”
“就这样?”
易长洲忽然看她一眼,眸色一变,欺身上前:“还要怎样?”
她又连忙往后缩了缩:“不想怎样。”
他再往前:“不是要奖励?”
“你、你别再往前。”
他偏要。
她用双手抵住他双肩:“你干嘛啊?”
他看着她,终于低低笑出来:“我发现你一紧张就好严肃。”边说,边退后身体。
她扒了扒头发:“哪有。”
“休息够了,起来,接着打。”
又打了一会儿,她实在累得不行,往墙边靠坐:“不行了,实在不行了,你一个人打吧。”
“我带你来当然是要两个人打的。”他收起拍起走过去坐下,“你的体力实在不行,要多练。”
她点头:“慢慢来。”
他拧开水递过来,她去接,却突然发现他的手凝住了,还没问出口,就见他忽然转过头来,与她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距离这样近,都感觉到他的灼热呼吸。
“你……”
嘘!
他将中指举到唇边,作出噤声的手势。
此时走廊外正走过一位一身黑色运动装的高大男士,短发消瘦,面如寒冰:易宪治?才刚看到,就被易长洲把脸扳了回去,重新与他鼻尖对鼻尖。
即使这么近距离观察,他也还是帅得一塌糊涂。高挺的鼻染,标双大眼皮,几乎是雕塑的模体。
周围的气氛好像在升温,这诡异的感觉是什么?
“易……”
“你知不知道,这种眼神对我来说就是邀请?”
他在说什么?哪种眼神?
他的手放在她的脸上,拇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唇:“你想诱惑我吗?”
屁啦!
她用力将他推开:“你走开。”
他跌坐在地上,哈哈笑了两下:“逗你玩的,当真了。”
真讨厌!
“你说,”他若有所思,“易宪治和沈秘同时出现在健身房,会是巧合吗?”
咦?
她摇摇头。
“他们有问题。”
“但是沈哥,”江小小皱眉,“他一心想平安退休,不会做出卖你的事吧?”
“易宪治最喜用金钱收买人心。可惜这世上不被金钱收买的人又太少。”易长洲将拍子一扔,“不打啦,被他们搅得一点兴致都没有。我们走吧。”
出来时才十点不到。两个人上了车一时都找不到事情做。江小小提议去超市买菜,她今日心情比较好,想炖汤。
易长洲笑:“可有我一份?”
江小小:“你出钱,我出力。”
“成交。”
买了排骨与萝卜,又买点蔬菜。回到家江小小邀请易长洲在沙发上坐,倒了杯白开水给他:“我家只有水。”
他接过来,居然表情很是愉悦,往沙发上一坐,还试了试弹性。
“你自便,我去做饭了。”
“嗯。”
在厨房里忙起来,洗排骨放进高压锅里,一边洗切蔬菜。忙了大半天歇下来,悄悄出去看,发现易长洲正站在她的梳妆台前,神情格外认真地研究着她的一些日用品。
她笑:“你干嘛啊?”
易长洲有点被发现的微窘,转过身走到电脑前面:“可以开吗?”
“随便。”
排骨差不多快好了,打开盖子将萝卜放进去。闻到排骨的香味,她把口水都流了一地。外面易长洲也叫了一声:“好香!”
嘿嘿,真是有成就感呀。
炒好蔬菜,将汤盛在锅里端出去。考虑到易长洲大少爷的身份,决定还是把饭给他盛好。没想到刚把菜摆上桌,他就过来了,并进了厨房,自己拿碗盛了饭,动作娴熟。
“你……”
他正在盛汤:“怎么了?”
“没什么。本来打算给你盛饭的。”
“呀。”他把碗递过来,“那再来一遍吧。给我盛饭去。”
“切!”她坐下来,夹了片胡萝卜放进嘴里:果然,自己做的永远比较好吃。
易长洲也吃得津津有味,足足添了两碗饭,末了一放筷子叹了口气:“好饱啊。”
她点点头:“是真饱。”刚想站起来收拾,就被他按住肩膀,“你坐着,我来。”
就跟变戏法儿似的,他速度飞快地收了碗筷,在池子里洗碗,抹桌子。一切有条不紊。完了她进厨房一看,乖乖,收得比她还干净。
“怎么,觉得我不错吧?”他挺得意的,“要不要重新考虑?我可是样样全能。”
她笑了笑:“那好啊,下次我吃你做的。”
他这回脸色一变:“做饭啊……”
“怎么,不是样样全能么?”
他笑得腼腆:“除此以外。”
“切!”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
“你说,易宪治会怎么对付你?”
易长洲靠坐在沙发上:“不知道。”顿了顿,“应该是这次的大单。”
“……”
半刻后。
“那你打算怎么应付?”
他看过来,目光坚硬如海水中的黑色礁石:“你确定要我告诉你?”
“……”她笑了笑,“吃过了饭,要做什么活动吗?会长肉的。”
“你说呢。”
“我通常会洗碗,不过你已经帮我做了。然后我就要睡午觉啦。”
“喔?”他笑,“那你睡。”
她摇头。
“怎么?”
“睡不着。”
他坐过来,挨着她:“怎么睡不着?”
江小小往后退:“别这样。”
“别怎样?”他步步紧逼,身体的热气涌过来。
她站起来欲走,被他一把握住手腕,一股大力将她向后扯去,等反应过来,已在他怀中,抬头就是他的俊脸。
“你!”用力推他,脸上发烫,“离我远点。”
他嘴角笑容越来越深,猛地低头,双眼发亮:“紧张?为什么?喜欢我?”
“你想太多!”站起来,防备地退后。
他亦站起,一步步走向她。
“易长洲!”
“嗯。”
“别耍流氓。”
他顿住脚步,神色惊讶,下一瞬嗤笑,猛地一步上前搂住她的腰:“耍流氓?这才叫耍流氓!”说完,已低头亲下去。
温热嘴唇触到自己,像两条肉虫在上面蠕动。他张开唇,用牙齿轻咬着。力气不及他,挣脱不开,下巴亦被他一只手扣住,动弹不得。
幸好清醒,紧闭嘴唇,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他亲咬片刻,放开来,黑眸深沉,里面有一片浓浓雾霭。
啪!
挥手抽了他一个耳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觉得可以吻下来,但我真的非常讨厌。”
他脸色一白,伫在原地,忘记言语。
江小小转身,走向房间,并上门。
易长洲拨了拨头发,悔之不及。走到房门前,犹豫地抬起手,数次要敲下却又未敢,终于烦燥,换鞋离开。
生气了一整天,完全不懂易长洲的脑回路。晚上却接到了易宪治的电话,要求她将明天会收到的加工单偷天换日。
单子由邮箱发过来。
看了一眼,与原来的几乎一模一样,不细看,根本不能发现差别。
“这张单子是连云子公司接过的最大客单,如果出问题,易长洲一个新任总经理,恐怕就要引咎辞职。”
易宪治的笑意在话中藏都藏不住:“是吗?”
“有你这样的哥哥,可真是他最大的不幸。”
“江小小。”
“嗯?”
“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还想入总公司一展拳脚,永不要提起我与他的关系——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果然是仇深似海,两个人谁都不愿承认这血缘羁绊。“多谢提醒。”
嘟——嘟——
看来真的惹恼易宪治,他连再见都不愿说直接挂上电话。
翌日偷天换日十分轻松,因易长洲实在信任她。只是看见他,到底有几分尴尬。而他亦闪躲目光,到下班时才突然从办公室出来:“江秘,把客户单原件给我。”
乍听他叫江秘,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听他要原件,心里吃惊不小:“请稍等,我找到立刻送过去。”
一抬眸,正正撞进他的视线里,还是如昨日般深沉双眸,黑暗如海底礁石。只不过短短瞬间,他已转身,走入办公室。
找到原件,忐忑地敲门走入。他正坐在椅上,面朝窗户,背影沐在夕阳之中,温暖安静。
将原件放在桌上,打算退出,却见他突然站起来,几大步走过来:“江小小,我喜欢看你工作专注的样子,喜欢跟你一起吃饭。我想我是喜欢你。”
江小小:“……”
他又走上来一步,已快要碰到她的胸:“我不要你现在回答,给我一点时间,你会喜欢上我,因为我知道自己很优秀。”
江小小:“……”
“好了,我说完了,你走吧。”
江小小转身,朝门走。
“喂!”
她顿住脚步。
“听见我的告白,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点儿。”
“啊?”
“最少要答应我会仔细考虑。”
“唔。”
“再不说话,我就抱你了。”
“会考虑!会仔细考虑。”说完,逃似地出了办公室。
不多久他又出来,手里拿着客单原件递过来。
她去接,他却又缩回手,笑看她。
僵持半晌,他总算玩够,将文件放下,却又在她拿文件时按住她的手。
他掌心炙热,像要将她烫伤:“晚上一起吃饭。”
她摇头。
“那加班。”
她眨了眨眼:?
“跟我去人多的餐厅,还是单独待在公司,你选一个。”
“……餐厅。”
吃的是韩式烤肉。
热闹极了的大厅,易长洲从选料到烧烤一手包办,熟练得像个服务员。他一边放调料一边说:“以前在这种店做过。别吃惊,我不是告诉过你小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很苦吗?我什么工都打过,端盘子、倒垃圾、送快递。那个时候就想每个月的工资能多点,够我们交房租付水电还能存一点钱。这个差不多了,你尝尝。”
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
“你不是说不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