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他笑了笑,“你真是太诚实了,别人说什么都信,要知道这个世上,从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都不可信。”
“……”
“吓到了?”
江小小摇头:“各人有各样。有的人都不能信,有的人就可以信。”
他不再争辩,又递了一串烤肉过来:“你要不要自己烤着玩?”
“不要。”
“为什么?”
“有人代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自己做?当然是吃更爽。”
“懒虫。”
“谢谢你对我的赞美。”
他哈哈大笑:“你真是太可爱了。”
“我一把年纪了,别这么夸我,会起鸡皮疙瘩。”
“好吧。接着说,”他将新鲜的肉放在炭火上,“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说我并不是你以为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我苦过,所以更懂珍惜。”
“你喜欢我什么?”
“一切。”
“说具体一点。”
他沉吟片刻:“最开始,是因为你跟我一样,孤身一人,后来发现你跟我不同,心里很干净,几乎没有灰色地带。这实在太难得了。”
“我就把它当成是赞美了。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有人喜欢。”她轻叹了一口气。
易长洲眼睛一眯,突然将工具一扔。
啪地一声沉响,引得她抬眸去看。
却只见他双眉紧锁:“我说为什么你不动心,原来是心里有人。说,是谁?”
江小小:“……”
“谁?”
“我不需要告诉你。”
他咬了咬牙,嘴唇抿得很紧。突然站起来往外面走。
炭火将肉烤得呲呲响,青烟腾起,卷出油腻的香味。她将肉一片片挑出来,沾上酱汁,慢慢地吃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走进来坐下,神色虽然不虞,但没有发怒的迹象。
“是我唐突了。”他说着,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神色一松,“真的很不错。”
吃完出来,华灯早已亮得荼蘼。
易长洲将她送至楼下,楼房边白色的路灯稀薄地打在他脸上。他脸上一片朦胧的安静:“我不会放弃的。”他看过来,“他不懂你的好,我懂。”
回到家,觉得浑身乏力,明明吃得很饱,可心里还是很空。空得厉害。有人知道她好,懂得喜欢她,为什么那个人不行?为什么他不会看一看,一直候在他身边的自己有多么值得人爱。
铃——
是易宪治。
工作就是这样,连伤感的时间都吝于给。
“易总。”
“一切顺利?”
“嗯。”
“很好。半个月后,等他滚出公司,你就来我手下做事。”
“多谢易总。”
“你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呢。”
“是吗?最近有些累吧。”
“那你多休息,我挂了。”
“再见。”
打开灯,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会儿,终还是得照常洗漱睡觉。生活从来不因人的失落而改变,它无情得像个石头。
并没有等上半个月。大约十天后,工厂主任脸色仓皇地跑进来,直接闯入易长洲办公室:“总经理,不好了,单子有大问题!”
易长洲悚然起立:“什么?”
“明明是豆绿色,不知怎么的产出来的都是灰绿。这么大的色差,客商那边过不了关的。”
易长洲几步迈出办公室,边走边问:“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我也不知道啊……”
她站在办公桌后,和沈秘两两相望,两个人的表情都不惊讶,平静得像早已知道这件事。
接下来公司里气氛怪异得吓人,易长洲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有出来,也没有吃饭。
她冲了牛奶端进去,就见易长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将牛奶放在桌上:“易哥。”
易长洲没有醒。
“易哥?”俯下身,刚想推醒他,谁知他突然睁开眼,大手一伸将她揽住,硬压下去。猛然进入一个温暖的陌生怀抱,身体都僵了。
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他们都下班了?”
“嗯。放开。”
他低笑了两声:“我好饿。”
“那我们去吃东西。你放开我。”
他依旧揽得紧:“我不是说肚子饿。”
她愣了愣,蓦地明白过来,一拳捶在他肚子上。
他哎呦一声,放开手:“太狠了,我可是一整天什么都没吃。”
“谁让你乱来了。”
“这叫乱来?”他眯起眼看她,“要不要试试什么叫真的乱来?”
她摇头如波浪鼓,末了又皱眉:“真的很疼?”
“本来就有胃病来着。”他呲着牙,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想吃什么,我请。”
“好啊。就等这句话,我连晚饭都没怎么吃呢!”
找了一家装潢不错的饭馆,点了一盘油泼羊肉、一盘奶酪肘子和一碟小白菜和一大碗玉米粥。
易长洲先喝了一碗粥。
江小小:“你歇会儿再吃,不然胃会疼。”
易长洲一笑。
“早说了藏点零食,你又不吃。再这么折腾几回,你这身体也没用了。”
“我身体好得很,要不你试试?”
她正喝粥,被呛到了,咳了半天才说:“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这么说,怪疹人的。”
“我说真的。我技术很好的。”
她翻了个白眼:“知道。百炼成钢嘛。”
易长洲这回囧了一下:“哎呀,你也会这个?”
“废话。”她得意地去夹肘子,谁想他忽然伸手过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吓得连忙往后缩。就见他笑得一脸贼:“你就嘴上厉害。”
她愤愤: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说易宪治知道你找了另一家厂加工这批客单,会是什么表情?”回去时,江小小边系安全带边问。
易长洲笑。
“我猜他一定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比起他的表情,”易长洲转过头来,忽然倾身过来,“我更好奇你现在对我的看法。”
“什、什么看法?”
“我们合作得这么愉快,而且你不选择他选择我,也肯定是觉得我有比他好的地方。我既然在你心中的地位这么好,为什么不考虑做我女朋友?”
女朋友……真是个勾引人的称谓。她做梦都想成为某个人的女朋友。
易长洲眉头一皱:“在想什么?”
“什么?”
“你刚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胡说。明明表情都呆掉了。”
“……”
易长洲:“我问你,考虑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
他再靠近一些,已经额头碰着额头,声音放得更加低沉:“好不好?”
“……”
“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不。”
他沉默了三秒:“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
“可他不喜欢你。”
“你又知道?”
“他喜欢你,你们怎么可能还没在一起。”他顿了顿,“而且作为一个不能发现你好的男人,我不认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她皱了眉:“不许说他坏话。”
易长洲吸了一口气:“那好。回到我们刚才的话题:既然他不喜欢你,你考虑跟我交往吧?如你所见,我很优秀。”
“如我所见,你确实很优秀。但如果人可以控制自己只喜欢优秀的人,心就不是心了。”
他深呼吸了几下,明显在压抑怒气:“我恨不得现在就亲你。”大约五秒钟后,他才直起身,冷空气灌入刚才贴着的两具身体之间,寒冷骤然袭来。
他默默发动车子,飞快地驶入庞大的车流之中,一路无话。
“你说,易宪治会怎么对付你?”
易长洲靠坐在沙发上:“不知道。”顿了顿,“应该是这次的大单。”
“……”
半刻后。
“那你打算怎么应付?”
他看过来,目光坚硬如海水中的黑色礁石:“你确定要我告诉你?”
“……”她笑了笑,“吃过了饭,要做什么活动吗?会长肉的。”
“你说呢。”
“我通常会洗碗,不过你已经帮我做了。然后我就要睡午觉啦。”
“喔?”他笑,“那你睡。”
她摇头。
“怎么?”
“睡不着。”
他坐过来,挨着她:“怎么睡不着?”
江小小往后退:“别这样。”
“别怎样?”他步步紧逼,身体的热气涌过来。
她站起来欲走,被他一把握住手腕,一股大力将她向后扯去,等反应过来,已在他怀中,抬头就是他的俊脸。
“你!”用力推他,脸上发烫,“离我远点。”
他嘴角笑容越来越深,猛地低头,双眼发亮:“紧张?为什么?喜欢我?”
“你想太多!”站起来,防备地退后。
他亦站起,一步步走向她。
“易长洲!”
“嗯。”
“别耍流氓。”
他顿住脚步,神色惊讶,下一瞬嗤笑,猛地一步上前搂住她的腰:“耍流氓?这才叫耍流氓!”说完,已低头亲下去。
温热嘴唇触到自己,像两条肉虫在上面蠕动。他张开唇,用牙齿轻咬着。力气不及他,挣脱不开,下巴亦被他一只手扣住,动弹不得。
幸好清醒,紧闭嘴唇,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他亲咬片刻,放开来,黑眸深沉,里面有一片浓浓雾霭。
啪!
挥手抽了他一个耳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觉得可以吻下来,但我真的非常讨厌。”
他脸色一白,伫在原地,忘记言语。
江小小转身,走向房间,并上门。
易长洲拨了拨头发,悔之不及。走到房门前,犹豫地抬起手,数次要敲下却又未敢,终于烦燥,换鞋离开。
生气了一整天,完全不懂易长洲的脑回路。晚上却接到了易宪治的电话,要求她将明天会收到的加工单偷天换日。
单子由邮箱发过来。
看了一眼,与原来的几乎一模一样,不细看,根本不能发现差别。
“这张单子是连云子公司接过的最大客单,如果出问题,易长洲一个新任总经理,恐怕就要引咎辞职。”
易宪治的笑意在话中藏都藏不住:“是吗?”
“有你这样的哥哥,可真是他最大的不幸。”
“江小小。”
“嗯?”
“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还想入总公司一展拳脚,永不要提起我与他的关系——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果然是仇深似海,两个人谁都不愿承认这血缘羁绊。“多谢提醒。”
嘟——嘟——
看来真的惹恼易宪治,他连再见都不愿说直接挂上电话。
翌日偷天换日十分轻松,因易长洲实在信任她。只是看见他,到底有几分尴尬。而他亦闪躲目光,到下班时才突然从办公室出来:“江秘,把客户单原件给我。”
乍听他叫江秘,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听他要原件,心里吃惊不小:“请稍等,我找到立刻送过去。”
一抬眸,正正撞进他的视线里,还是如昨日般深沉双眸,黑暗如海底礁石。只不过短短瞬间,他已转身,走入办公室。
找到原件,忐忑地敲门走入。他正坐在椅上,面朝窗户,背影沐在夕阳之中,温暖安静。
将原件放在桌上,打算退出,却见他突然站起来,几大步走过来:“江小小,我喜欢看你工作专注的样子,喜欢跟你一起吃饭。我想我是喜欢你。”
江小小:“……”
他又走上来一步,已快要碰到她的胸:“我不要你现在回答,给我一点时间,你会喜欢上我,因为我知道自己很优秀。”
江小小:“……”
“好了,我说完了,你走吧。”
江小小转身,朝门走。
“喂!”
她顿住脚步。
“听见我的告白,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点儿。”
“啊?”
“最少要答应我会仔细考虑。”
“唔。”
“再不说话,我就抱你了。”
“会考虑!会仔细考虑。”说完,逃似地出了办公室。
不多久他又出来,手里拿着客单原件递过来。
她去接,他却又缩回手,笑看她。
僵持半晌,他总算玩够,将文件放下,却又在她拿文件时按住她的手。
他掌心炙热,像要将她烫伤:“晚上一起吃饭。”
她摇头。
“那加班。”
她眨了眨眼:?
“跟我去人多的餐厅,还是单独待在公司,你选一个。”
“……餐厅。”
吃的是韩式烤肉。
热闹极了的大厅,易长洲从选料到烧烤一手包办,熟练得像个服务员。他一边放调料一边说:“以前在这种店做过。别吃惊,我不是告诉过你小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很苦吗?我什么工都打过,端盘子、倒垃圾、送快递。那个时候就想每个月的工资能多点,够我们交房租付水电还能存一点钱。这个差不多了,你尝尝。”
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
“你不是说不会做饭?”
“骗你的。”他笑了笑,“你真是太诚实了,别人说什么都信,要知道这个世上,从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都不可信。”
“……”
“吓到了?”
江小小摇头:“各人有各样。有的人都不能信,有的人就可以信。”
他不再争辩,又递了一串烤肉过来:“你要不要自己烤着玩?”
“不要。”
“为什么?”
“有人代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自己做?当然是吃更爽。”
“懒虫。”
“谢谢你对我的赞美。”
他哈哈大笑:“你真是太可爱了。”
“我一把年纪了,别这么夸我,会起鸡皮疙瘩。”
“好吧。接着说,”他将新鲜的肉放在炭火上,“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说我并不是你以为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我苦过,所以更懂珍惜。”
“你喜欢我什么?”
“一切。”
“说具体一点。”
他沉吟片刻:“最开始,是因为你跟我一样,孤身一人,后来发现你跟我不同,心里很干净,几乎没有灰色地带。这实在太难得了。”
“我就把它当成是赞美了。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有人喜欢。”她轻叹了一口气。
易长洲眼睛一眯,突然将工具一扔。
啪地一声沉响,引得她抬眸去看。
却只见他双眉紧锁:“我说为什么你不动心,原来是心里有人。说,是谁?”
江小小:“……”
“谁?”
“我不需要告诉你。”
他咬了咬牙,嘴唇抿得很紧。突然站起来往外面走。
炭火将肉烤得呲呲响,青烟腾起,卷出油腻的香味。她将肉一片片挑出来,沾上酱汁,慢慢地吃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走进来坐下,神色虽然不虞,但没有发怒的迹象。
“是我唐突了。”他说着,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神色一松,“真的很不错。”
吃完出来,华灯早已亮得荼蘼。
易长洲将她送至楼下,楼房边白色的路灯稀薄地打在他脸上。他脸上一片朦胧的安静:“我不会放弃的。”他看过来,“他不懂你的好,我懂。”
回到家,觉得浑身乏力,明明吃得很饱,可心里还是很空。空得厉害。有人知道她好,懂得喜欢她,为什么那个人不行?为什么他不会看一看,一直候在他身边的自己有多么值得人爱。
铃——
是易宪治。
工作就是这样,连伤感的时间都吝于给。
“易总。”
“一切顺利?”
“嗯。”
“很好。半个月后,等他滚出公司,你就来我手下做事。”
“多谢易总。”
“你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呢。”
“是吗?最近有些累吧。”
“那你多休息,我挂了。”
“再见。”
打开灯,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会儿,终还是得照常洗漱睡觉。生活从来不因人的失落而改变,它无情得像个石头。
并没有等上半个月。大约十天后,工厂主任脸色仓皇地跑进来,直接闯入易长洲办公室:“总经理,不好了,单子有大问题!”
易长洲悚然起立:“什么?”
“明明是豆绿色,不知怎么的产出来的都是灰绿。这么大的色差,客商那边过不了关的。”
易长洲几步迈出办公室,边走边问:“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我也不知道啊……”
她站在办公桌后,和沈秘两两相望,两个人的表情都不惊讶,平静得像早已知道这件事。
接下来公司里气氛怪异得吓人,易长洲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有出来,也没有吃饭。
她冲了牛奶端进去,就见易长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将牛奶放在桌上:“易哥。”
易长洲没有醒。
“易哥?”俯下身,刚想推醒他,谁知他突然睁开眼,大手一伸将她揽住,硬压下去。猛然进入一个温暖的陌生怀抱,身体都僵了。
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他们都下班了?”
“嗯。放开。”
他低笑了两声:“我好饿。”
“那我们去吃东西。你放开我。”
他依旧揽得紧:“我不是说肚子饿。”
她愣了愣,蓦地明白过来,一拳捶在他肚子上。
他哎呦一声,放开手:“太狠了,我可是一整天什么都没吃。”
“谁让你乱来了。”
“这叫乱来?”他眯起眼看她,“要不要试试什么叫真的乱来?”
她摇头如波浪鼓,末了又皱眉:“真的很疼?”
“本来就有胃病来着。”他呲着牙,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想吃什么,我请。”
“好啊。就等这句话,我连晚饭都没怎么吃呢!”
找了一家装潢不错的饭馆,点了一盘油泼羊肉、一盘奶酪肘子和一碟小白菜和一大碗玉米粥。
易长洲先喝了一碗粥。
江小小:“你歇会儿再吃,不然胃会疼。”
易长洲一笑。
“早说了藏点零食,你又不吃。再这么折腾几回,你这身体也没用了。”
“我身体好得很,要不你试试?”
她正喝粥,被呛到了,咳了半天才说:“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这么说,怪疹人的。”
“我说真的。我技术很好的。”
她翻了个白眼:“知道。百炼成钢嘛。”
易长洲这回囧了一下:“哎呀,你也会这个?”
“废话。”她得意地去夹肘子,谁想他忽然伸手过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吓得连忙往后缩。就见他笑得一脸贼:“你就嘴上厉害。”
她愤愤: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说易宪治知道你找了另一家厂加工这批客单,会是什么表情?”回去时,江小小边系安全带边问。
易长洲笑。
“我猜他一定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比起他的表情,”易长洲转过头来,忽然倾身过来,“我更好奇你现在对我的看法。”
“什、什么看法?”
“我们合作得这么愉快,而且你不选择他选择我,也肯定是觉得我有比他好的地方。我既然在你心中的地位这么好,为什么不考虑做我女朋友?”
女朋友……真是个勾引人的称谓。她做梦都想成为某个人的女朋友。
易长洲眉头一皱:“在想什么?”
“什么?”
“你刚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胡说。明明表情都呆掉了。”
“……”
易长洲:“我问你,考虑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
他再靠近一些,已经额头碰着额头,声音放得更加低沉:“好不好?”
“……”
“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不。”
他沉默了三秒:“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
“可他不喜欢你。”
“你又知道?”
“他喜欢你,你们怎么可能还没在一起。”他顿了顿,“而且作为一个不能发现你好的男人,我不认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她皱了眉:“不许说他坏话。”
易长洲吸了一口气:“那好。回到我们刚才的话题:既然他不喜欢你,你考虑跟我交往吧?如你所见,我很优秀。”
“如我所见,你确实很优秀。但如果人可以控制自己只喜欢优秀的人,心就不是心了。”
他深呼吸了几下,明显在压抑怒气:“我恨不得现在就亲你。”大约五秒钟后,他才直起身,冷空气灌入刚才贴着的两具身体之间,寒冷骤然袭来。
他默默发动车子,飞快地驶入庞大的车流之中,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
☆、拥抱
衣服按时做出来,总公司给予了充分肯定。易长洲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的沈秘:“你自动离职吧。”
沈秘抬头:“易少,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你的老板不是我,去求他。”
卟咚!
沈秘居然跪下:“我儿子还在国外念书,如果我没有工作,他会缀学。求您了!”
易长洲皱了下眉,沉吟半晌:“那给你办理内退,退休之前工资照常发。”
“谢谢易少。”沈秘喜极,站起来,“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我……”
咔嚓!
门被打开,江小小走进来。
易长洲看向她一笑。
沈秘若有所悟:“原来如此。”他看向江小小,“还是你有眼光。”
她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把总公司的信函交上去:“易老爷子计划过来视察。”
易长洲连忙翻开信函,挥挥手让沈秘出去。
沈秘向江小小点了一下头,走出去。
“似乎你父亲很满意这次的结果。”
易长洲:“……”
“怎么感谢我,我可是居功至伟。”
易长洲笑:“把我整个人送给你可好?”
“不要。”
“看吧,多没有福气。”
她笑了笑:“不跟你贫,我出去做事了。”
出来没多久,玻璃门外就走进来一个人,一个女人,身着华贵,身材纤瘦,精致的妆容盖不住年华的流逝。
她走进来,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江小小与沈秘同时起身去拦:“这位太太,请问有什么事?”
女人拿眼角看他们:“你们让开。”
“……”
女人:“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她与沈秘都摇头,挡在易长洲办公室门口像两尊门神。
女人气呼呼地掏出手机:“长洲,我在外面,你的人不让我进来。”
话音刚落,身后门就被打开,易长洲一脸惊诧:“妈。”
这位居然是易长洲母亲?太年轻了,完全看不出来。
女人拨开他俩,走到易长洲身前:“儿子!”亲昵地揉了揉易长洲脸颊,又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听说你在这里表现得很不错,妈妈来看你。”
易长洲的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将女人让进办公室,关上门。门关上的前一瞬,抬眸看了江小小一眼。
江小小站在外面,与沈秘面面相觑:“你也不认识她?”
沈秘摇头:“第一次见。”
泡好了咖啡,江小小敲门进去。
女人坐在沙发上,张着嘴正说着什么,一脸高兴。易长洲倒没什么表情,见江小小进来,站起来接过咖啡。
“你叫什么?”
江小小将咖啡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江小小。”
“江秘书,我们长洲很优秀吧?”
“嗯。”
“你结婚了吗?”
“没有。”
“有男朋友吗?”
“……也没有。”
女人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怎么还不找呢?可不要打长洲的主意,你可配不……”
“妈。”易长洲放下咖啡,“中午去哪里吃饭?”
“咦?你想去哪?有什么想吃的吗?听说连云的饺子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易长洲站起:“走吧。”
“这么快?”女人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易长洲站在门口,等女人走过去才回头看了江小小一眼,抱歉一笑。
江小小亦笑笑。
还以为他这一去,至少这一天是不会回来了。哪知下午两点,他居然准时上班,且身后无人。
江小小:“你母亲呢?”
“已经送回去了。”
“这么快?”
他按了按太阳穴:“再不送回去,会让我头疼至死。”
她笑:“好人不长命,祸害可遗千年。”
“小样,不整治你皮就痒?”他捋捋袖子,作势要行动。
“好啦、好啦,我说错话还不行。”
他看着她,笑了笑,突然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
“其实我……”他顿了顿,看看后面的沈秘,悄悄说,“晚上一起吃饭,我有话说。”
“好。”
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两人坐在包厢之中。
易长洲还没开始讲,已经掏出烟来:“不介意吧?”
她摇摇头。
他点了烟,吸一口,匀长的呼吸过后,才说:“我是私生子。”顿了顿,又说,“十六岁才被易家认可。我母亲只是一名无正当职业的女子,如你所见,言行俱不妥当。但她心地不坏,比较单纯。”
江小小:“看得出来。”
他笑了笑。
“易哥。”
“嗯?”
“我想问一件事。”
“说。”
“易宪治曾对我说,你杀过人?”
他怔了怔,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痛苦,但恢复得很快:“是。”他抬起眼帘,直直地看过来,“他是我的养父。”
许久,他都没有说话,深深地吸气又呼气,似乎压抑着重大情绪。
“如果不方便,就不要说了。”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玻璃烟灰缸里:“那个男人是开出租的,有暴力倾向,经常打我母亲。那天我放学回来,见他又喝醉,将我妈打得鲜血直流。我很生气,”他的手微微抖动,“要跟他打起来,被我妈阻止。后来他拿走家里所有的钱,并扬言要将我们赶出去。那钱里有我妈的医药费和我的学费,我悄悄跟着他,本只打算抢回钱,却不知道那一砖拍下去……”他说到这里,已经无法再说下去。沉默了半晌,忽看向她,自嘲般一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也不算。毕竟是小时候的事,而且有那么特殊的环境,你也是无心之失。
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我这辈子,怕都摆不脱杀人犯的罪名了。”他的表情,很内疚与脆弱,引得她心软。
“你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
“他不会放过我。”他苦笑,“只要我在乎谁,他一定会把我的过去讲给谁听。小小,我……我其实愿意用一切换养父的性命。砖拍下去的瞬间,他扭过头来看我,那种眼神,我如今做梦都经常梦见。”他说完,低下头去,黯然得一塌糊涂。
她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犹豫地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抚摸:“会过去的。只要你真心待某个人,人总会感到你的好。谁都会有不能说的秘密,那人若有深度,就一定能理解并接纳你。”
“谢谢。”他抬起头来,一笑,站起来张开双臂。
她亦站起,与他相拥,满满的友情祝福,听他在耳边低声道:“你问我这个,是不是在考虑做我女朋友?”
她一愣,反应过来这人又不正经了,忙摇头,要退后。谁知他抱得很紧,挣都挣不脱。
“就一会儿。”他闭着眼睛,神情很安详,“我很累,就让我抱一会儿。”
她还是挣扎,只是动作比较轻了。
“这样抱你一会儿,就会让我充满力气。对于从来得不到想要东西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你知道吗?在易家,我连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
“遇见你真好,小小。”
这一顿饭,他不仅在她面前第一次抽烟,也是第一次喝酒。她陪着他喝了一杯,耍宝卖萌给他打气逗他开心。
他虽然笑得很少,但看得出心情已经渐渐开朗。吃完饭出来,他已是微醺,到处找车钥匙。
她指着他的手,笑:“不在你手上吗?”
他愣了愣,看着自己的手,亦笑了。
“你喝醉了,别开车,我们叫出租车吧。”
他摇摇头,迈开长腿。餐厅门下有台阶。他一迈下去,整个人都往前栽倒。她连忙抢上前一步扶住他。他顺势搂住她的肩,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哎呀,好像真的醉得不轻。”
她狐疑地看他。
他双眼迷蒙,笑容璀璨。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你没醉!”她作势扯他的手臂,“我要放手。”
“你放了我可就摔地上了。”
“你又没醉!”
“醉了。”
“哪有醉了的人说自己醉了的。”
“我有自知之明。”
她彻底明白了,他根本没有醉,完全在占自己便宜,扯开他的手就要走开,谁知他一下子将头枕在她肩上,用只有她听得到的低沉声音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想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想一直这样挨着你。你就当可怜我,别这么迫不及待地推开我。”
还真是两只脚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想待在一个人的身边,想看他,想听他说话,与他吃饭,跟他做所有生活锁事。这种期盼的心情,她懂得不能再懂。
所以也明白,得不到有多暗伤。
“那你抱一会儿就放,这里人很多的。”
他“嗯”了一声,格外放松。
上了出租车,他又要靠过来,这回她躲得远远的:“待在那儿!”
他到底自恃身份,呆了呆转头看向窗外,老实了。
车子先开到她的处所,与易长洲道了别,上楼回房。刚把包放下,脱了大衣,就听见门铃响,边走过去边问:“谁?”
外面无人回答。
疑惑地从猫眼往外看,居然是易长洲?
一边开门一边问:“怎么了?忘记……”门才刚被打开,他就推门进来,一把搂住她,反手将门砰地关上。
她都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低下头吻住。
作者有话要说:
☆、失控
他的吻来得霸道又炙热,将她压在墙上,不容分说地翘开她的唇,在里面攻城掠地。他转换角度去吻她,四唇相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任她如何捶打挣扎都毫不放松。
“嗯……放……”她只能发出模糊的抗议,然而在力量悬殊之下实在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们说,”他哑着嗓子,“女人只要身体被某个男人占有,就会不自觉地爱上这个男人。”
“胡说……”
他又吻下来,与刚才相同的热烈,手也放在她的腰上,在上面揉搓。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力气也越来越大,都揉得她疼了。
她后知后觉地才明白过来他那句话的含义,惊得浑身一僵。正要用力推开他时,忽然脚下一空,被他凌空抱起,直往卧室走。
“放开我!易长洲,你放开我!”她急了,“我不喜欢你,我不愿意,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沉默地快速走进房间,将她压在床上,还没等她再说一句话,低下头又吻住她。同时双手急切地去解她的衣服。
她已经脱了大衣,身上就只有一件开衫和一件衬衣,开衫几下就被他解开了。而他隔着衬衣,手掌覆在她的胸上,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叹息。
那声音听起来格外淫靡。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他轻轻松松将她两手压到头顶,空出一只手来解衬衣。吻亦沿着嘴角滑到下巴、脖子,来到赤裸的胸口。
他将衬衣从两边分开,炙热的手掌顺着腹部来到胸部下沿,就要从内衣钻进去。
“我不玩儿!”江小小忽然叫道,“我没和男人这样做过,我、我没交过男朋友!”
易长洲抬起头,眸中暗色深沉:“什么?”
“我说我没和男人这样亲密接触过,我……我什么都是第一次!”
他明显惊讶:“空白?你是说你在这方面是一片空白?”
“很丢人?”
他摇摇头,惊讶之色还在脸上。
她咬了咬牙:“所以,我不玩。要发生关系,可以,跟我结婚!”
他愣了愣,情欲的迷蒙渐渐褪了,直起身,将衬衣给她重新拢上:“怎么会、怎么可能呢?”
她连忙坐起来扣扣子:“怎么不可能?”
他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就像你说的,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喜欢了他整整十八年,别人我都没动过心。”
“十八年?”
“……”
正扣着扣子呢,手被他抓起来。
“你别说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喜欢这么久,你是不甘心吧?”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又像讽刺又像难过,还有点酸酸的。
“你不可以,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被握着的手腕一痛,是他骤然用力:“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这么久的?你了解他吗?”
“我喜欢他。如果他愿意给我机会深入了解,我乐意之至。”
他嘴角一勾:“你这根本不是喜欢。”
她要把手抽回来,却数次不成功:“是不是与你无关!”
他猛地将她拉到怀中:“我警告你,不许在我面前提他。你可以拒绝我,但理由不可以是别的男人。”
四目相对,仿佛能溅出火花来。良久,他才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手放开。她穿好衣服,从房间走了出去。
他一直皱着眉,似在思索什么难题,半晌亦站起来走出去,见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一点没有理自己的意思。
“我走了。”他顿了顿,“对不起。”
她:“……”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来说:“真的对不起。我太心急了,我平常不这样,你能原谅我吗?”
她:“我不想原谅你。”
“那……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她:“……”
“我没想过你……你对那个人的感情,我应该等一等。抱歉,如果有我能赎罪的地方,我一定立刻去做。别生我的气,算……算我求你了。”他说出这些话,已经无地自容,也不等她反应,直接开门走了。
砰地一声,门再被合上。江小小蜷在沙发里,环绕双臂。易长洲的体温与气味仿佛还残留在身上,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对易长洲,她并不讨厌,甚至他做了那样的事,她都无法讨厌他,但实在没有感觉。不会心跳加速,不会感到快乐。与那个人完全不同,那个人只要看她,只要跟她说话,向她笑,她都会觉得非常幸福。
甚至只要想到他,她都会像现在这样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后几日上班,易长洲总会偷偷看她。待她看回去,他又调转了视线,神情中有所思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按平常做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