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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般 当前章节:145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01

易长洲走上前去:“董事长,欢迎您来视察分公司。”

易培国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嗯。”应完之后就挥开拐杖,往前走去。一路上易培国问了几个有关生产的问题,易长洲都一一做了解答,遇到需要详细数据的时候,就会伸手过来,亦不转头看她。她只把相关文件递过去,他会翻开,如果文件不对,就会还给她,说上两个关键的字。

易培国约看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说是去总经理办公室坐一坐。高层们很识相地离开,最后电梯前面只剩下易培国、易长洲与江小小三个人。

人多时,江小小不起眼。人少了,易培国难免会看上一眼。他精神翌翌的眸子里,一瞬间放出异样的犀利光芒,而后又在谈话中不留痕迹地打量了江小小好几眼,明明颇多疑惑,却都隐藏在一张带着微笑的脸后面。

上到顶楼,易培国先进了办公室,易长洲站在门外,总算转头看了江小小一眼:“瞧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没男人就活不了吗?”

江小小还没想出反驳的话,已被他扔下一句“别进来”就走进了办公室并关上门。

她气啊。

她是很沮丧,因为向孟从不主动联系她,她偶尔撑不住给他打电话,都会很快地结束谈话。可是这一种被嫌弃的狼狈,不需要第三个人置啄吧?

他真可恶!

办公室内,易培国坐在总经理办公椅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公司经营得不错,比你哥好。”

易长洲:“……”

易培国看向易长洲:“你那个秘书姓什么?”

易长洲迟疑地看向易培国:“……江。”

“果然是。”

“什么意思?”

易培国眼中闪着狐狸般狡诈的光芒:“要不是知道那丫头的事情,还真以为是江家在打我的主意了。长洲,这次你就办得不太好了,身边那么大个金矿,居然没发觉?”

“我不懂您的意思。”

“容华市里开股票交易行的江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您不会是说、她跟江家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易培国冷笑,“她就是江元良的独生女儿。”

“这、这让人难以置信!她何苦跑到这里来做我的手下?”

易培国:“所以说真是奇怪的缘份。江元良这几年也有退的意思,只是这位江大小姐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是小时候被绑架过,精神有点问题,一直深养在国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哼,江元良这只老狐狸!”

“您这么肯定她就是,万一弄错了呢?”

易培国:“不会的。当年那桩绑架案还牵扯到向家,闹得非常大,那丫头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最好马上查一查,如果是真的,那可得好好计划一番。”

易长洲沉默不语。

“如果能把这丫头搞定,你就回总公司,销售总监的位子送给你。不过这位子不好做,销售额不上一个台阶,宪治那边马上会有动作。所以,怎么用好江家这枚棋子,你可得好好想。”

易长洲霍然抬头,看着易培国,片刻后笑道:“您放心,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办公室外,江小小盯着文件发呆。又发了一条短信给向孟,依旧如石沉大海、沓无音讯。手攥着手机,不知道这个电话是打还是不打,毕竟,离上一次打电话已经过去四天了。

是不是可以打了呢?

可是打了又说什么呢?

她苦恼地垂下头,嘴里喃喃念着向孟、向孟,一会儿发起狠来,翻出电话薄想将向孟的号码删掉,可是犹豫了半天还是舍不得。

哎——

将手机狠狠扔进包里,干脆插上耳机听歌。

约下午四点,两位易先生从办公室出来,江小小在后面亦步亦趋地陪同。走到车边,易培国先上,易长洲站在车外,忽然转身:“这个月的报表送上来了吗?”

咦?

“不是每个月下旬才送上来吗?”

易长洲:“现在去催,我一会儿过来拿。”

“喔。”她转身就走。

“等等。”易长洲伸手将她的文件包提过来,“这东西拎着重,反正都是我要看的,我拿着吧。”

“喔。那我上去了?”

易长洲:“嗯。”

江小小进了财务室,问总会计要这个月的报表,人一脸惊讶,说还没开始做呢。

“那怎么办呢?易总经理刚说一会儿要看。”

总会计苦着一张脸:“这时间叫我去哪里弄,也不是一时半会出得来的东西。再说各项支出也没在我这里汇总啊。”

确实有点奇怪。江小小想着,就在会计室里坐了下来。

总会计师:“江秘,你看……”

“我也不清楚上面的意思,等等吧,等他来了,看怎么说。你先把暂时能理清的账理一理。”

“欸,好的。”

总会计师吡吡啪啪地在电脑上敲打着数字,不时翻阅各种收据票根,忙得看的人眼花缭乱。江小小无聊地玩儿着手机,心里挂着向孟会不会回短信,直到天黑,都没有短信回过来。

华灯初上的时候,易长洲才走进会计室。

总会计先发现的他,站起来,毕恭毕敬叫了一声:“总经理。”

江小小听见声音才抬起头,惨白的灯光下,易长洲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打下阴影,他看着她,眼里有隐约的笑意:“走吧。”

“嗯?你不是要看报表吗?”

易长洲看了一眼总会计:“她真的找你来要报表了?”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在江小小的头上敲了一下,“闹脾气也不该牵连其他人呀。不好意思,我们在沟通上有点问题,报表照平常月底交上来就好了。”

咦咦?江小小还弄不清状况,就被易长洲拖着走出了会计室。

总会计愣在原地,半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自言自语道:“总经理和江秘!”

“喂喂喂,你拉我去干什么?”一直走到了电梯前面,江小小才想起来问。

易长洲回头朝她笑笑:“吃饭啊,你不饿?”

“我饿。不过你先放手好不好?”

易长洲偏将手握得更紧:“怕什么,又没人。”

“不是啊,我们又没什么关系,牵着干什么。还有,刚才是怎么回事,什么我闹脾气,明明是你要报表的,害我被人误会,我会被看成不专业的。”

电梯到了。

易长洲走进去,将江小小也拉了进去。

电梯门一关,易长洲忽然站到江小小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的神情看上去有点危险,而且这个地方也好危险。江小小咽了口唾沫:“是、是没什么……”

他居然俯下身来,靠得她极近:“嗯?”

她向后仰,抬起手来挡住脸。

被他强硬地将双手拉下来:“接着说。”

她抿上嘴,一言不发。

易长洲嘴角一勾,直起身:“这才乖。”

电梯门开,他继续牵着她走出公司。

“喂喂,会看见的,会有人的。”

“改个称呼。”

“易哥。”

易长洲很满意:“我放开手了,你乖一点自己上车,OK?”

如果她不乖,是不是就要强拉她上车?江小小:“嗯。”

他真的放开了手,语气很温柔:“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找我要报表呀,害我被人误会不专业,下次他们会笑我的。”

“吃什么?”

“批萨饼。”

去了家江小小去过的茶餐厅,这里的批萨饼很好听,那个丝能拉得很长。就是服务员太热情,明明是两个人,点了两份牛排一个批萨两杯热饮,她还一口“这么少怎么吃得好”的语气问你还需要什么。

江小小:“不用了,够吃了。”

易长洲看着她笑。

等服务员走了,她问:“你笑什么?”

“你替我省钱的样子真好看。”

江小小:“……”

“说起来,咱们认识这么久,都没听你提起过家人。你老家在哪儿?”

江小小眉峰一挑,迅速低下头。

“嗯?”

“老家啊,在容华。”

“容华市?我本就是容华市的人,说一说,没准我还认识呢。”

江小小抿了抿嘴,想了半天,才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笑着:“也没什么,还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几个人。易哥,你今天突然找我吃饭是为了什么呀?”

“我要说想跟你上床了你信吗?”

江小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好在这里的卡座彼此隔得远,他说话声音也小,不担心被人听了去。

易长洲笑了笑:“这么紧张?”

“废话。”

“那天晚上感觉好不?”

“咱别说这个了成吗?”

“行,谈家里。”

江小小:“那还是说这个吧。”

“谈谈家里有这么难吗?”

江小小:“……”

“好吧,不为难你了。吃完饭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放心,不杀人不放火,就是纯粹放松放松。”易长洲边说边扭了扭脖子,“老头子一来,我浑身都绷紧了。”

江小小一笑:“谁让你见了他跟见了首长似的。”

易长洲苦涩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计谋

吃饭时又零星聊了点事情,好在没有再提家里,江小小说了几件大学里的趣事。她虽然不太合群,但有些事情作为旁观者反而看得更深。

吃完饭,易长洲载她去了一家KTV。看装潢像是开张不久的样子,处处都透着新,隔音做得非常好,走廊里安静得很。

他一早就定好了包厢,两个人跟着服务生走进去。易长洲往沙发上一坐,对她说:“吃什么自己点。”

她就点了一些水果和两杯茶。

易长洲笑:“再来三瓶啤酒。”转头看向她,“不喝酒有什么兴致。”

服务生做好记录退了出去,易长洲走到电脑前点歌:“你唱什么?”

“我不会唱。”

“哪有人不会唱歌的。”他一边飞快地按着屏幕,一边说,“反正就我们俩,你唱得再难听我不笑你就是了。”

她吐吐舌头,坐下来。

不一会儿,服务生推餐车进来,将东西都放在车上,又问他们是否将酒全部打开。

易长洲在江小小之前答应了一声。

服务生就把四瓶酒都开了。

“你一个人喝啊?”

易长洲:“当然是和你一起。”

“我酒量好差的。”

易长洲笑了笑,待服务生把门关上:“那更好。”

“不是晕,是发酒疯。”江小小看向易长洲,眼里闪着一抹促狭,“大叫大闹的那种。”

易长洲愣了愣:“不是吧?”

“真的。”

“那到时把你打晕了背回去。”

江小小:“……”

易长洲走过来贴着江小小坐下:“快去点歌,不然罚你跟我喝酒。”

江小小犹豫:“我平常都听老陈的歌。”

“那就唱他的。”

“可是他是男声,音好低,我唱不来。”

“没事,随便唱。”

好吧,反正也确实就他俩,唱好唱歹就当练手了。江小小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把老陈的经典歌曲一口气点了五首:唱死算了!

又唱又喝的,易长洲一个人也蛮会搞气氛,一点不显得冷清。中途她要上洗手间,易长洲指了指包厢自带的:“冲水的坏了,你去外面公共的吧。”

她不疑有它,就出去了。

问了服务生,沿着服务生指的路往里走。走廊里很安静,两旁的深蓝色玻璃映得出她的红T黑裙,远远地听见若有若无的嬉笑声,似是一对情侣在愉愉地打情骂俏。

越走近,声音越发明显,应该就在公用洗手间旁不远。走到洗手间才发现,那对野鸳鸯居然就在女用卫生间里面,还真是好兴致……

听声音,打得还挺火热。

= =虽然她不想打扰他们,但人有三急的嘛,不能忍的。所以敲了敲门,门内的两个人依旧故我,可能是声音太小了人没听见,就用力敲了两下门,里面的声音一下子静下来,听见女的娇嗔着:“有人来了。”

男的不知道咕噜了句什么,女的笑得那叫一个浪。

江小小在门外大约等了三分钟,门咔地一声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美人,皮肤白,胸又挺,真是美女级别,难怪那个男人忍不住了。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木然地转头走了。

接着那男的出来。

江小小就背对着墙,前是闻到了一股收敛的木香,这种香味她熟,是VIESE多年畅销的经典男士香水。向孟也颇爱这个味道,许多场合都曾用过。

她只是好奇,居然有个人与他用同一牌子的香子。

转过头,视线是平视的,先是看见熨得笔挺的白色衬衫,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长裤。这个男人的四肢很修长,手指亦很漂亮。

心里一沉,抬起头的动作就变得缓慢。从裤子到衬衣上顶透明的玳瑁钮扣,再到这个男人修长的脖颈,刚看到下巴,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小小?”

语气惊讶,还有点懊恼,是记忆中的低沉如同金属叩击的嗓音。

她盯着他的下巴,视线有点不敢往上移了,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向孟。”

“挺巧的哈。”

是挺巧,居然撞到你和别人亲热。“她是你女朋友?”

“喔,”向孟顿了顿,“不是。你也来玩吗?”

“嗯。”

“和谁?”

“一个同事。”

“一个?”

江小小蓦然抬眸,笔直地看进向孟的眸子里去,只觉得这对眸子深沉暗涌,仿佛有无穷潮水在里面缓缓流淌:“他不是我男朋友!”

向孟眸光一闪,笑得极淡:“我又没说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有朋友还在等我,先过去了,你好好玩。”

他从她身边走过,半点留恋也没有。江小小不死心,转身叫住他:“这么久了,你有想过我吗?”

向孟背对着她,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

“我给你发了短信,你看见了吗?”两个问题之间,她都等了很久,久到觉得有一生那么长,可是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他就站在她一步远的位置,却仿佛隔着天涯。

“我说过啦,”良久,他才云淡风轻地回了这么一句,“找你的幸福去,别在我身上耽误时间。”

真是绝情到底的一句话。把她十八年的爱恋击得碎成齑粉。她眼眶一热,心里就像是被钳子一下子钳住了,疼得一阵锐痛,退后两步靠在墙上:“那、那你从八岁开始,这十八年的时间里,就没有一刻是喜欢我的?哪怕是动过心也好,一瞬间也没有?”

问到底,疼到底,然后该死心就死掉心吧!

这一次,他想了很久。虽然是背对着他,但她肯定,他一定是在想,并不是刚才的犹豫,而是认认真真在回忆,在想。她喜欢的人,这个向孟,虽然流连花从片叶不沾身,但心地善良,对感情从来不曾轻视。

“有过吧。”他侧过头,饱满的唇一开一翕,神情却是极平淡,“但你不适合我。简单地说,”他终于抬起眼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是我不喜欢你。”

他说完转头就走。

江小小站在原地,手指紧紧地扣进墙壁里,似要把墙壁抠出十个洞来。他不喜欢她,这辈子,她都得不到他,都无法站在他身边,享受他的温暖爱护与体贴。就只能远远地看看他,了解他过得好不好,默默地祝福他。

有点可悲呢!

她移步进洗手间,关上门,用手捂住脸,没有忍地任眼泪从眼眶里不断地流下来。流泪是热的,心却渐渐凉了。

回到包厢,易长洲正坐在沙发上,神情有点呆滞,看见她,说:“快来唱歌。”

她坐在沙发上,刚拿起话筒,就听见他问:“眼睛怎么了?”他凑过来,“哭过了?”

她往后坐了一点点:“不说这个行吗?”然后伴随着音乐声起,她缓缓唱出来。

易长洲坐着看她,终是抿上嘴唇,没有多问。

老陈的歌一首接一首,唱尽了爱情的无奈与现实,唱得人心都要跟着拧紧。江小小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将话筒往沙发上一扔,包厢里响起巨大的一声撞击。

“怎么了、怎么了?”易长洲一时慌了,“你没事吧?”

她就知道哭,哭自己所有的卑微与努力都不值一提,心疼自己,是那种从肺里面挤出空气的哭,眼泪流得不多,更像是压低的嘶鸣。

背上突然一暖,是易长洲在轻轻拍打她的背。抬起头来,他看着她,目光中温柔亦有一丝明显的无措:“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哭成这样?”

她才不管,不管他是谁,起码这是一具温暖的身体,于是将他一抱,控诉般地喊:“他不喜欢我、他死都不肯跟我在一起。我都这么低姿态了,他为什么不肯喜欢我?”

易长洲抱着江小小,将脸放在江小小肩上,脸上是一派的自持。

“我喜欢他,喜欢了十八年,我什么都可以给他,只要他要,什么都可以……”她不断地说着毫无逻辑的话,断断续续,伴随着抽泣与嘶鸣。

而他只是听着,偶尔将眉头皱紧,过一会儿便松开,没有说话,只是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哭到没有力气,话似乎也来来去去重复着那么几句厌烦了。他才在她耳边,如同蛊惑般地说:“有没想过换个地方散散心?”

她转过头,看向他。

灯光下,她哭泣过的眸子明亮如同星辰,双唇微张,像在邀请他一般。易长洲不动声色吸了一口气:“正好我接到总公司的调令,不如你跟我一起过去,就当散心。”

“去、容华市?”

“嗯。”

她一副努力思索的表情。

“难道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时不时撞见他?”易长洲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这么优秀,值得被更好的人喜欢,何必这样糟蹋自己?”

她咬唇,神情又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突然将他一推:“不许说可怜我的话。”然后她坐在沙发上,脱掉了鞋子将腿放上来,做出抱住自己的姿势。良久后转头看向他:“我随时可以回来吗?”

“当然。”

“那好,我跟你去容华!”

易长洲终于得偿所愿,亦不能在脸上表露太多,只是浅浅一笑,转身走去电脑前点歌,然后看着屏幕,嘴角弯出大大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问情

三日后,飞机抵达容华市。

一男一女从出口出来,男的身材欣长,鼻梁挺直,一路收获多人目光。女人身形娇小,手上只拎着一个大红色方包,走在男人身旁后半步的位置。因为男人的腿长步大,女人偶尔需要跑上几步才跟得上。

“易少!”一名胖乎乎的男青年跑上来,接过男人手中的行李推车,“董事长一大早就交代了,说您今天回来,让我来接您呢。”

易长洲将墨镜摘下来:“小李,半年不见,你长胖了。”

小李嘿嘿憨笑,望着江小小:“这是你女朋友?”

江小小一囧,看见易长洲迅速地朝自己瞥了一眼,没作回答,倒是问了:“我爸身体还好吗?”

“不错呢。不是才去连云视察过吗?你没看见他?”

“咳。”易长洲清了清嗓子,“别说这些了,快回去,我饿了。”

“唉!”小李中气十足地答应了一声,推着车子就往外跑。

外面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小李将行李放进后备厢里,本来想把两边车门都打开的,想了想只打开了左边的车门,然后就站在门后。

易长洲走上前,将右边的车门一开,请江小小进去。

江小小眨了眨眼,坐了进去。

易长洲绕了半个圈,走到车门边朝小李一笑:“说了不用这样,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小李:“嘿嘿,第一次见嘛,以后就不啦。”

易长洲坐上车,小李将车门关上。

车子发动,平稳又快速地行驶在马路上。江小小看着两旁基本没怎么变的建筑,问:“我们住哪家酒店?”

易长洲:“你想住哪?”

“无所谓,反正酒店都差不多。”江小小顿了顿,“公司有员工公寓吧?”

易长洲:“来之前我替你问了,目前刚好是满的。”

“看来只能暂住酒店了。不过容华市的好一点的酒店都蛮贵的,你会从公司账上给我报销的吧?”

易长洲:“……”

“不报销吗?”江小小一脸“不是你邀请我来总公司难道不负责住宿”的表情。

易长洲抱歉一笑,小声说:“我目前没那权力。”

江小小:拜托,她的工资目前来说确实还算可以,但也不想浪费在酒店上面好不好?贵就算了,关键是没有家的气氛啊!

“倒是有个地方,环境清雅、装修精良,而且完全免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

“哪里?”

“我家。”

江小小:“你家?”

“嗯。不是我的个人产业,是我真正的家,我爸和我哥都在。你去住,就当是朋友借住好了,那屋子房间很多,完全不多你一个。”

江小小:“……”

“而且我每天上下班,你都可以坐我的免费车。永远不担心迟到,工作上有问题还可以及时解决。”

江小小:“听上去很好的样子。”

“关键是我家阿姨做的菜特别好吃,比起五星级酒店的厨子也丝毫不差,糖醋排骨更是一绝……”

“好!”江小小眼睛瞪得大大的,“记得让阿姨每天换着菜单做给我吃。”

易长洲笑:“看不出你是个吃货。”

“我就是个吃货,吃穷你!”

“你就是吃再多也吃不穷我。”易长洲斜着眼睛看她,“不过我倒是乐意让你来吃。”说着他就靠过来,那速度快得眨眼都来不及。

江小小连忙往后让了让:“干嘛?”

易长洲:“不是要吃我吗?”

“谁、谁要吃你了?”

易长洲越靠越近。

江小小伸出手推在易长洲肩上:“别过来了。”

易长洲嘴角一勾,伸手把江小小两只手都捂住,一把抓起来:“好小。”

“嗯?”

“你的手好小。”他直起身,认真端详她的手,“快只有我一半大了。”

她的手是小啊,从小到大都听人这么说。不过为什么他说出来会感觉怪怪的?特别是那是她的手,不是什么玩意儿,麻烦不要翻来覆去这里揉一揉那里捏一捏好不好?会痛的!刚想抽,却被他抓紧了。

“干嘛啊?”

易长洲再度欺身过来,声音压低了:“说起来那天晚上,是你勾引我的吧?”

江小小头皮一紧:“所以呢?”

“我受勾引了,不过是不是不太公平?”

“啊?”

“你勾引我一次,我怎么也得勾引你一次吧?”

江小小:“屁!”

易长洲对这个不文明用词很不喜欢,皱起了眉头,将她两只手压在座位上,身子腾空了朝这边压过来:“再说次试试!”

她连忙摇头如波浪鼓,盯着他的身体,感觉他越靠越近,简直要贴上来了:“易长洲!”

“嗯?”

“你坐回去!”

“我不。”

“坐回去!”

“就不!”他说着还往前压了压,这回几乎是快亲着她的脸上。她紧张得全身都绷紧了:“你、你别这样耍流氓啊。”

“就耍了,怎么?”

江小小:“……”

“嗯?怎么?”易长洲说着,眼睛里还真是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盯了她的唇看了半晌,作势就要亲下来。

咚!

江小小奋不顾身地就把脑门往前面一送,刚好就跟易长洲的撞在一起,她是被逼急了,力道完全都没控制的,只觉得撞得脑袋一阵发晕。易长洲亦“唔”地闷哼一声,捂着额头坐回去了,缓了半天才朝这边看了一眼:“你傻啊,能这么用力吗?”

“谁让你乱来!”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说,“痛死了。”

“笨啊!”易长洲伸手过来将江小小的手拉下来,看着她的额头,皱皱眉:“好像都有点肿了。”

“是吗?”她下意识要去摸,被他按住手。下一瞬他忽然就腾空身子欺过来,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地快速一吻,又飞快地坐了回去。搞得她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半天,她才缓过神来,朝他看了一眼:“你……”本想问一句,又觉得问都是多余,心里一万个为什么,在听到前面小李一声没憋住的低笑后都化成了尴尬,低下头扒了扒头发。

易宅坐落在城东一片别墅区里。林荫道让车子直接开到大门口,两层的小洋楼设计,管家一早迎在大门口,朝易长洲礼貌地笑:“易少。”

易长洲下了车,绕过车子给江小小开了门,朝管家说:“给这位小姐准备一家客房。”

管家应下。

“头发乱了。”易长洲说完就在江小小脑袋上摸了一下,还没等江小小反应过来已经收回手,“走吧。”

江小小感觉有点怪,并且觉得管家和小李看自己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可是为了吃住,她就豁出去了!

没想到屋里易培国也在,而且就坐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本纸质书,看见他们笑了笑:“回来了?”

易长洲点了点头,朝旁边让了一步,将身后的江小小拉出来:“这是江小小,我的朋友。”

“不错。”易培国笑意更深,“江小姐,欢迎来我们家,一切都自便。”

“谢谢。”对于这个长辈,江小小还是很有礼貌的,“嗯……伯伯。”

易培国哈哈大笑:“这个小姑娘我喜欢。长洲啊,要抓紧呢。”

江小小:= =

易长洲:“在抓紧。可人家不让我抓。”说着撇头看了江小小一眼,“对吧?”

江小小:“客房在哪儿?”

易长洲作势在江小小手臂上拍了一下:“我带你上去。”

上了二楼,佣人正在收拾房间。

江小小进去看了一下,干净敞亮,窗户正对着外面碧草如茵的庭院,上面挂着奶白色蕾丝窗帘,看来是专门为女客布置过的房间。

“怎么样?”

“很好。”江小小站在窗边往外看,“我很喜欢。”

“你要是喜欢,”易长洲走进来,刚好站在江小小后面,“一直住在这里也没问题。”

江小小哼哼笑了两声,往旁边躲开:“不是说阿姨做的饭很好吃吗?马上到中午了,我要吃饭!”

易长洲:“饿不了你。不过今天比较晚,你挑不了菜了。想吃什么,明天再让阿姨给你做吧。”

江小小点头:“放心吧,我很好养的。”

“好不好养自己说了可不算。”

江小小:“?”

“得让人养过之后才知道。”易长洲笑。

“让谁养?”

“谁愿意养?”

江小小:“你是想表达目前没人愿意养我、而你愿意勉为其难的意思吗?”

“那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是乐意的。”

“哼!”江小小转身就走。

此时佣人们已经撤退了,房间里就他们两个。易长洲将江小小的手一拉,转身把人抵在墙上:“每次跟你斗嘴都输掉,还是实际行动更有效。”

江小小先是呆掉两秒,然后又反应不过来,等易长洲的脸靠得非常近了,才张开嘴说了个:“不!”

易长洲靠得极近地看着她:“以后再这样挑衅我,我可就不忍了。”

江小小连连点头。

易长洲松开手:“下去吧,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温暖

易长洲没有夸口,饭菜确实相当精致可口,连带易培国都变得可亲起来。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了,接待起人来真叫人觉得相当舒适。

只是桌上没看见易宪治,大约是看出她的疑惑,易长洲说:“大哥平常在公司吃。”

“喔。”别人的家事不能掺和太多,还是闭上嘴吃饭就好。

一顿饭过后,易培国让易长洲带她参观易宅。易长洲一口答应,拉着她的手就站起来。她挣了挣没挣脱,也不可能当着易培国的面甩开他,就由着他牵上了楼。

书房、娱乐室、主卧、客卧一路看过去,到楼梯左边的一间房前,易长洲打开了门:“看看这里。”

江小小走进去,见这间房里一张大SIZE的床,两边床头柜上只有一个烟灰缸再无其他摆设,而易长洲站在门口,带着笑意问:“猜猜这是谁的房间。”

“你的。”

“真聪明。”

江小小:猜不到才是笨蛋。

“怎么样?”

“啊?”

“感觉怎么样?”

“嗯……比较简洁、硬朗,说明你是个喜欢直接简单的人。”江小小说完,看了易长洲一眼,“乱说的。”

易长洲笑了笑:“走吧,带你参观花园。”

“嗯。”

两人下楼来,出了门,从庭院往右,沿着暗红色石子路走进小花园里。因为石子路比较窄,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都挨着肩膀的。

还没走多久,江小小的手机就响了。她急忙将手机掏出来,易长洲往手机上瞟了一眼,又迅速在她脸上看了一眼。

在看到这个号码时,江小小的神情变了一下,犹豫了大约三秒才接起来:“喂。”

“嗯。”

“刚到。”

“不想回。”

“好吧,我马上到。”

挂上电话。易长洲先问:“谁这么快知道你回来了?”

江小小吸了一口气:“易哥,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一下。”

“什么?”

“贸易行的江家,你知道吧?”

易长洲:“当然,他们是市里的名人。”

“他家有个神秘的女儿,对外说养在国外,你听过吧?”

易长洲点头,忽而笑:“别告诉我那就是你。”

江小小:“……”

“真的是你?”

“嗯。”

易长洲眨了眨眼:“可你为什么抛弃江小姐这么优渥的生活,甘心在连云那个小市做一个小秘书?”

江小小一脸为难。

等了一会儿,易长洲笑着揉了揉江小小的头:“不好说就算了。刚才是你爸打电话给你?”

“嗯。”

“叫你去见他?”

“嗯。”

“约在哪儿?”

“长灯。”

“我送你去?”

江小小摇头。

“送你到那附近。因为这里打不到车。”

长灯是一家休闲西餐厅,因为环境清雅,江小小喜欢来这里。易长洲开着车将她送到长灯门口。

“谢谢。”

易长洲:“我去兜个圈,你弄完了打我电话。”

江小小:“好。”

上了楼,江小小跟服务生说了包厢的名称,被带进去。

江元良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来有些激动:“小小。”

江小小只踏了一只脚进去,转身对服务生说:“一杯黑米核桃露,其他的不要。”

服务生愣了愣。

江小小已经关上了包厢门。她转过身,对江元良笑了笑:“爸,好久不见。”

江元良克制着情绪,点点头说:“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在连云过得还好吗?”

“不错啊。”江小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吃得好睡得也好呢。”

“嗯。”江元良沉默了一会儿,试探地问,“听说易家二儿子对你很好?”

“不错吧。”

江元良:“我倒是听说他的一些往事,似乎……”

“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他现在没什么。”

江元良:“喔。那你现在住哪里?”

“他家。”江小小顿了顿,“就是朋友借住的关系。”

“小小,你要是缺钱可以从我这里拿,不要随便接受异性的馈赠,他们都是有目的的,况且你身份也特殊,容易被算计。”

江小小:“难道你放心我一个人住酒店?”

“可以回家!”

“不想回。”

江元良的眉头狠狠拧了一下:“这么多年了,你也该……”

“爸,你还有事没?”

江元良嘴唇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我先走了。”

“小小!”江元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我都一把年纪了,跟我同龄的老伙计都退二线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江氏将来要交给谁?”

“你愿意交给谁就交给谁,反正我不要。”

“你!”江元良气得脸色发白,“你以为易二对你好,就没有江氏的原因?”

“老爸,”江小小看向江元良,居高临下的视野里一片鄙夷,“我讨厌的就是你这点,什么都以江氏为中心,我在想如果那件事发生在现在,你也还是会选它不选我吧。既然这样,你守着江氏过下去就好了,要我做什么?”

江元良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扔过去。

江小小一躲,茶杯就做抛物线运动落在地上,地上铺着厚毛毯,咚的一声闷响,玻璃杯子都没有碎。

江小小弯腰端着核桃露喝了一大口,故作平静地说:“再见。”说完抬脚就走。

“你会后悔的!”江元良在沙发上大叫。

出来后被风一吹,混乱的脑子有了一丝清明。又跟父亲闹得这样不快,其实她也不想。可是有些事情就像一根刺,稍微碰到都会引起争辩。

江小小拿出手机,给江元良编了一条短信:爸,别生气,保重身体,江氏需要你。编完了看了半天,又删掉。

沿着街走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爸,保重身体。发完了就再不想了,给易长洲打电话。

十分钟后易长洲就开着车找到她。

她一上车,易长洲就问:“怎么脸色不太好?”

她愣了愣:“看得出来?”

“当然。”

“看来我藏情绪的能力果然太差。”她顿了顿,“向孟也是一眼就看出我的情绪。”

易长洲顿时就抿紧了唇,半晌才问:“江伯父放心你住在我那里吗?”

“放心才怪。”

“那怎么办?”

“就继续住啊。他不放心我的事多了去了。”

“哈,看不出你还是叛逆女啊?”

江小小:“表面乖巧,内心叛逆。我是青春期延后患者。”

易长洲笑了笑:“一会儿回家,易宪治应该回来了。估计他不会给你好脸色,不要理会他就好。”

“嗯。我站在你这边,就没想过跟他和穆相处。”

易长洲:“你说这么多话,这一句最让我开心。”说完,他居然执起她的手,在上面吻了一下。

江小小愣了愣,想将手抽出来,不料他抓得很紧。

夜里霓虹璀璨,一个人太冷太孤单,又有这么多不如意,有个人牵着你的手,会送上温柔的吻,会体会你苦楚,是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事情。

江小小到最后也没有舍得挣脱这只温暖的手,就这么相握着一直开到了城东易宅。

易宪治果然已经回来,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冰冷气息:“有手段啊。”

易长洲拍拍她的背:“乖,你先上楼。”

江小小自然乐得逃离,将鞋换了立刻上楼进入自己的房间。他们兄弟刀光剑影是他们的事,她一个外人掺和进去,被刺伤了纯属活该。

房间布置得很好,床单是淡淡的紫色,将行李一件件拿出来放好,刚放完,就听见敲门声。

“是我。”

是易长洲。江小小走过去打开门,见易长洲还穿着刚才那身衣服,手里拿着IPID递过来:“房间里没有电脑,这里我下了一些老陈的歌,你无聊可以听听。”

“谢谢。”江小小接过来,“正好可以解闷。”

易长洲笑了笑:“刚才没吓着你吧?”

“怎么会呢?”

“不请我进去坐?”

江小小:“我打算洗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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