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洲脸上闪过一丝赧然:“那不打扰你了。睡觉时记得关窗,别感冒了。”
“嗯。晚安。”
“晚安。”
翌日起床,梳洗完毕后就下楼。阿姨准备好了早餐,馒头小粥小菜加油条。江小小坐下,自己盛了粥,向阿姨说:“明天可以加豆浆吗?”
阿姨很有礼貌地说好。
吃了不到一会儿易长洲就下来了,一身银灰西装称得人英气勃勃,看着她笑:“睡好了吗?”
“不错。”
“一会儿去公司,做好打伏的准备。”
江小小:“早就做好了。我还问阿姨要了豆浆,估计明天我的战斗值会更高的。”
“精力旺盛一直是你的强项。”
“看是什么事了。”
吃完早餐,两个人上了车。泰华总部在城南,开车要经过一座桥。长灯恰巧就在桥边。易长洲边开车边问:“你很喜欢在长灯吃东西?”
“嗯。”
“那下次我们一起来吃。”
“好。”
江小小翻出手机,察看了一下屏幕,没看到未接来电与信息,心里很是失落了一阵。不过时间并不久,因为泰华很快就要到了。
总部和连云分部不能同日而语,光住宅区就比分部大了一倍,车子开进去绕了一刻钟才到停车场。幸亏有专用的经理车位,不然找车位估计都得半个小时。
进销售部倒是顺利得超乎想像,几个组长和副组长将成员组织得整整齐齐站在办公室里,齐齐叫了一声“易少”。
易长洲将在场大约四十几个人通通看了一遍:“大家好,以后由我主管销售部,我的原则很简单,有成绩有酬劳,没成绩就滚蛋。最后,谢谢大家今天早上的欢迎方式。几位组长跟我进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入主
江小小跟进去,打开笔记本做会议记录。
几个人很快坐好。易长洲有备而来,很快将工作布置得妥贴,着重强调最近一批夏衣,将如何做到销售量最大化。
这不是江小小第一次看见易长洲工作时候的样子,专注、直接,像某种野生动物一样具有敏锐的判断力和迅猛的行动力。但这时的易长洲又与以往有些不同,说不太上来的一种别样感觉,如果硬要形容,是更加自信?
他谈话时会将双手自然地放在两边扶手上,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紧张的痕迹,仿佛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他坐在那里,就是这个部门所有人的依仗。
会议一如以往般简短有效,半个小时后散场。而他似乎有些累了,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站起来。
“易哥。”江小小关上笔记本走过去,“还好吧?”
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向他的怀抱,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法式深吻便落了下来。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偷袭的呀!江小小呆愣了半天,等晓得反抗时已被易长洲侵犯了个彻彻底底。
易长洲松开了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目光真是又下流又放肆。
她连忙站起来,脸上涨得通红,心里面一团闷火发不出来,只得原地跺了跺脚,揣着笔记本出去了。
“给我倒杯咖啡。”易长洲恍若无事地说,就好像刚才的偷袭不存在似的,一点羞愧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手紧握住门把:“以后不能这样,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易长洲:“……”
江小小出来后,先将笔记本放好,再进休息室冲咖啡。过程中手机响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连云。
她的手机铃声是老陈的一首经典歌曲,唱得撕心裂肺的伤感。
“亲爱的顾客、您好……”
江小小听到这个机械的悦耳的电脑女声就挂了,果然不是向孟。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想起来却像昨天一样,他的模样、动作、神态、语气都历历在目。
他曾经答应过会给她打电话,会找她,看来都是骗她的。
是骗人的话……
原来他也会骗人,原来他和世上所有男人一样,在谋算女人身体时,会说随口谎言。
滴!滴!
咖啡机发出警报,江小小连忙将杯子拿出来放在台子上,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回去了。
送咖啡进去的时候,易长洲正埋头批阅文件,她将咖啡放在他桌子的右手边,悄然退出。
秘书这边的事也是千头万绪,纵然交接得很干净,但要彻底上手还需要花大量精力和时间。大约经过半个月的忙碌过后,江小小才渐渐适应这里比分公司明显要快得多的节奏。
咚、咚。
办公桌被敲响,江小小侧过头,才发现易长洲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她桌子前。而她忙于处理数据,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易长洲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怎么了?”江小小正想说是不是自己脸上有脏东西,还打算拿出镜子来照一照呢,就听见易长洲问:“最近睡得不好?”
江小小打了个哈欠:“不是很好。”
易长洲:“走。”
“去哪儿?”
易长洲已转身出去。江小小忙起身跟上:“今天上午没有要出去应酬的事啊。”
进了电梯,易长洲还是沉默,江小小也不能一直问,索性就不说话了。她一没事干,神经放松下来,就又打了个哈欠。
易长洲:“要不加个副秘吧?”
江小小:“不要啦。刚来公司,对人都不熟,万一请到那边的人岂不是更麻烦?新人就更不用说了,带出来都得我一阵忙。还是过了这阵子再说吧。对了,那批夏衣产出来了吗?易宪治那边也不说跟我们沟通一下的。”
易长洲:“你按照文件上做就行。”
江小小:“喔。那销售的几家公司都没问题吧?你说他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啊,毕竟咱们来了半个月了他都没什么动静,我很担心呢。”
易长洲跨出电梯的步子顿了一顿,才接着向外走。他们是直接下到负一楼的停车场,里面很安静,听得到皮鞋叩在地面的搭搭声。
“你、担心?”
易长洲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吃惊,江小小就闹不明白他吃惊在哪里了。“对啊。你哥那么阴,说不准正琢磨什么坏主意对付咱们呢。”
两个人上了车,易长洲一直没说话,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喂,你想什么呢?还有,我们到底去哪儿啊?我还有好几份文件没处理完,溰阳区和分水区的组长急着要的。”
“累了就睡会儿。”
“啊?”
易长洲侧目看了江小小一眼:“估计到那儿要一段时间。”
那眼神看得江小小心肝一颤,又不敢十分确定,干脆闭上眼睛,睡觉当鸵鸟。
她真的是很累了,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觉得饥肠辘辘。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她身上披了一件银灰色的西装外套,易长洲只穿着衬衣,说:“醒了?”
“嗯。”将西装叠好放在后座上,江小小向外看了一眼:“这是?”
“新开的洗浴中心。走吧。”
江小小跟他一起下了车,先在旁边一家餐馆里吃了饭。她天生胃口好,吃嘛嘛香,一碟蟹黄炒河粉真是地道得不得了,害她多吃了好几口。
她本来还担心吃饭以后马上洗澡会不会消化不良,没想到这个洗浴中心里面真是大得不得了,除了澡室、桑拿室,另还有专门观光用的花园与茶室。
“我们去看看花吧。”她说,“饭后散会儿步比较好。”
易长洲没说什么,转身往花园走。
一开始引着他们的经理很有眼色,到了花园门口就不进去了,只笑送他们进去。
这个花园大约有两百米平,是室内花园,由中央空调控制着温度,屋顶悬挂着许多白炽灯。花有很多种,高的矮的、红的白的,长势很是喜人。
江小小对玫瑰这些常见的花感觉一般般,倒是有一些长得又小又茂密,看上去特别可爱。她就轻捏着一株花的细黑花枝,将小花穗拿到眼皮底下仔细看,同时随口笑问:“这个长得好好看,不知道是什么?”
易长洲盯着江小小:“需要叫讲解的人进来吗?”
“不、不,我就是随便问问,不用麻烦了。”江小小放开花,嗅过花香,整个人心情都放松下来,背着双手行走在花丛之中,时时都是惊喜出现,“那个也很漂亮,蓝得多纯粹!”
易长洲总是沉默地跟在后面,他浅蓝色的衬衣拂过枝叶,偶尔会被留下淡淡的泥土污渍,然而他都没有察觉,只随着她走,走完这一路的花叶小径。
把花都看完,江小小坐在小径旁的藤椅上。旁边的小藤桌沏着一壶热茶,两个黑陶的浅口茶杯正立着。她给自己和易长洲都倒了一杯,啜了一小口,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眉眼都舒展开:“神仙一样的生活啊!”
易长洲:“这样就满足了?”
江小小又吮了一口茶,看着杯中的茶底,说:“我妈以前就有这样一片花园。”她笑了笑,陷入回忆里,表情变得遥远而模糊,“不过没有这些灯,但花的种类更多,很多都长不好。她完全不泄气,死掉了就重新买种子种。我爸喜欢竹子,她每年都种很多,但成活的往往就三四株,偏偏长相又不好,害得她次次都没有东西拿给爸爸看。我妈很爱我爸,后来我才渐渐明白,关注一个人的喜好,想满足他的喜好,不管自己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其实就是很爱了。我当时不明白,很为我妈不平,就总会挑我爸的刺。我爸都不跟我计较,我闹得厉害一点,他就叫我妈来管我。于是我就不敢闹了,你说,我爸是不是很狡猾?”
易长洲:“解决问题当然要抓根本原因。”
“我是不知道他爱不爱我妈,我妈是他家的童养媳。”江小小看着茶杯,声音变得低缓,“我妈走了以后,我都没见他哭过的。而且他有过很多女人,我妈……”她吸了一口气,平缓着自己的情绪,“我妈就天天守着这片花园,种着我爸喜欢的竹子,直到那些人杀了她。不知道那时候,她有没有……我真的很恨我爸,他太无情了!”
易长洲站起来,走到江小小身前蹲下:“不是每个人都会将情绪表现出来,也许你误会你爸了。”
江小小:“可能吧。”
易长洲伸手将江小小的下巴抬起来:“笑一个。”
江小小:?
“带你来洗浴,不是让你想伤心的事的。”他靠过来,“快笑一个,不然亲你了。”
“这突然之间……”话没说完,他就吻了下来,饱满的温热的唇很轻柔地覆在嘴上,下唇被轻轻吮着。
这里满室花香,犹如记忆中那熟悉的温暖安心。而他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星眸半闭,由下而上专注又深情地吻着她。
这一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他只是略品之后就放开,只是眼神异常深沉,好似有深不可测的湖水蕴藏在里面。
他的手由下巴移到脸颊,摸了摸:“去洗澡。”
“喔。”江小小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没有推开他。虽然时间不长,但推开他的时间却充足得绰绰有余。
心动了?
她摸摸心胸,完全没有心跳加速。那为什么没有推开?看着眼前这个欣长的身影,她陷入了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共浴
谁来告诉她这其实是个男女混浴的洗浴中心?妈蛋谁来告诉她该怎么看待和易长洲孤男寡女泡澡这个情况?
江小小一进浴室就被震惊了!
迎面三级台阶,铺着防滑的暗绿毯子,和周围的石壁是一个颜色。三米的直径圆形浴场,热水蒸腾着大量的热气,将整个浴间都充斥成一片乳白色。
可是浴场的正对面,妈蛋的是易长洲!
妈蛋他还脱光了衣服靠在石壁上,饶是隔着厚厚的白色雾气,她都能感到他是在看着她啊!
他绝对是在看她啊!
她哭的心都有了,是有多不设防才会乖乖地冲了澡、浑身上下就裹了一条浴巾地进来啊!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没让她犹豫多久呢,易长洲就游了过来,那个身材是很好的啊,手臂划水的时候,手面的肌肉都一动一动的,格外健美呢。
咳咳、重点、重点现在是到底要不要出去呢?
“怎么了?”易长洲游过来,扶在石壁上说。
“啊?哈,原来这里是这么洗的呀,我不知道。”
易长洲:“你想去公共澡堂?人多,脏。”
江小小:“……”
“你想这么一直站着?”
江小小摇头。
“那就下来泡。”
“可是、可是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易长洲:“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江小小心里说“你就是”,面子上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吞了一口唾沫:“要不我不泡了,我刚洗过澡了。”她边说就边往后退,“我也不怎么想泡澡,还是去外面睡……”
哗——
易长洲突然从水里站起来。
江小小下意识捂眼,又担心易长洲要做什么奇怪的事,只得张开指缝眯着眼看,就像是偷看似的,好囧啊!
哪知她才刚睁开眼呢,易长洲已经一下子跳出来,抓着她毛巾就是一扯。
“啊!”她双手捂着眼,这毛巾本就是松松地裹着的,被这么一拉是很快就要完全掉下来。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妈蛋里面什么都没穿啊!
“你、你、你干嘛?”
易长洲拉着毛巾往浴池走。江小小就只能跟着走:“我不泡了、不泡了。”现在她两只手都用来拉毛巾了,再没手捂眼,于是易长洲的身体就这么钻进她眼里了。
那天晚上都没有看,原来他的身材是这个样子的,穿着衣服时看不出来,原来这么有肌肉,腹肌都有,好性感……
擦!擦!重点不是这个!
没让她喊第二遍呢,易长洲已经转身把手猛地一拉,她就“啊”的一声尖叫被易长洲拉进怀里,然后天旋地转,下一瞬眼耳口鼻都被稍带腥气的水充满。
“咕噜——咕噜——”她喝了好几口水,再顾不上什么的手脚并用地想从池子里站起来。可是池底好滑的,而且水里的平衡怎么这么难把握,而且好闷、好着急……于是越急越站不起来,她都忍不住地想她不会就这么淹死在澡堂里吧?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新闻标题都是这样的:“浴池可以淹死人?盼广大女性加强锻炼。”
呜……悲剧啊!
一股大力托着她的腰,然后她就感觉自己在往上升,终于冲出了水面。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气还没吸完呢:“咳、咳、咳……”一阵咳嗽啊,难受得有种七窍都在排水的错觉,喉咙里更是涩涩的。
始作俑着笑得很大声:“原来你这么笨啊!”
我擦!
江小小用力打了易长洲一下,无奈咳嗽不停,不然是很想骂上两句的。
易长洲的手又动了两下,这么抱着可真是太考验他的意志力了。于是他缓缓地将江小小放下来。
江小小的脚一沾到地,立刻自己站稳了,抹了一把脸,眼睛红红的,声音哑哑的:“你坏蛋!”
易长洲咳嗽了一下。
江小小又在易长洲胸口拍了一下:“有你这么拉人下水的吗?我淹死了你负责啊!”
易长洲深深吸了一口气。
“易哥,我可告诉你,这事儿咱俩没完,我……”她一句话没说完呢,突然就被易长洲抱住了。这个抱跟刚才那个不同,抱得又狠又急的,力气大得都勒疼她了。
她皱了皱眉,正想骂呢,忽然就感到他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是贴!肉挨肉的那一种。他的身体好烫,这一贴事情更大条了,就感到他是抽了一口气,在她脖子上啃了一口。
“呜!”是真啃,疼的那一种。江小小就去捂脖子,手刚放上去就被拉了下来。拉着是另一只手也被抓住放到身后,再是易长洲一边啃着她的脖子一边把她往池壁推。
她要是还不明白易长洲想干什么,那她就是个傻蛋了!可是妈蛋的这种情况该怎么阻止啊!
“易哥、易哥。”江小小本来是想叫几声让易长洲住手,哪知道越叫好像让易长洲越兽性大发,呼吸已经变成喘的了,那里、那里硬硬的抵在她大腿内侧。
她头皮一麻:“冷静啊!”
易长洲一只手扣住她两只手,只一只手来到她的胸前,力气同样很大,又捏又揉。妈蛋又不是找不到女人,他易长洲想要,容华市美女排着队来呢,用得着表现得这么猴急吗?
“易长洲,你要是个君子就别在这时候强迫我!”
易长洲缓了一口气:“我不是君子。”说完沿着锁骨往下,一路亲到胸上。
江小小浑身都颤了:“妈蛋的我不愿意,你这是强奸、强奸懂不懂?”
易长洲愣了愣,抬起头,那双眼睛可真是黑得吓人:“不愿意?”
“一百个不愿意!”
“那刚才我亲你你不反抗?”
江小小:“……”
易长洲嘴角一勾:“宝贝儿乖,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他说完这句就又埋着在她胸口上了,看样子感兴趣得很,怎么都玩不够似的。
“宝贝儿你个头,我是江小小,不是你那些莺莺燕燕。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愿意,你他妈现在上了我,准备咱俩一拍两散吧!”
易长洲这才停下来,这回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靠在她身上,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缓慢,好久才松开手,转身游到了对面。
江小小贴着池壁蹲着呢,两个人就这么谁都没说话地对峙了一会儿,还是易长洲先扒了一把头发说:“抱歉!”说完就站起来,拿起壁台上的浴袍穿上,“你泡吧,不用急着出来。这个药浴可以缓解疲劳,这些人你够累了。”
他走到门边又转过身来:“江小小。”
江小小正低头捞水呢,闻言抬起头来:“啊?”
“我要申明一点:刚刚我没把你当成别人,还有我已经很久没乱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易长洲在说这些话时好像有点害羞,奇了怪了,这个十六岁就错手杀了自己养父、经历了各种苦难并且私生活混乱不堪的男人居然在她面前说出这种话来,而且居然会害羞?
江小小咔哧一声笑出来,笑完了忽然想:他、他刚刚不会是在表白吧?表示他为了自己在守身如玉?
呃,压力好大……可是为嘛在觉得压力大的同时,又有种奇怪的甜蜜?
泡完出来蒸桑拿,易长洲已经在里面了。这也是两个人单独的房间,他全身只围着一件浴巾,闭着眼睛向后靠在木墙上。
江小小蹑手蹑脚走进去,打算在另一边坐下来。
“过来。”易长洲都没有睁开眼。
江小小走过去坐下。
易长洲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似乎不满意她隔得太远。
江小小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易长洲抿了抿唇,睁开眼睛:“怎么,要我坐过去吗?我坐过去的话可就不光只是坐了。”
江小小愣了愣,硬着头皮坐过去。
两个人挨着坐,易长洲身上的热气散发过来,引得人怪不自在的。还没等她习惯过来呢,他就舒一口长气地躺倒,把头放在她大腿上。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你干嘛?”
“睡觉。”
“睡觉就好好睡。”
易长洲:“……”
江小小又不敢动,身体僵硬着:“别靠在我身上,旁边地方这么大。”
易长洲:“……”
她刚动了动,易长洲就“嗯”了一声。他侧着身子,脸朝外地枕在他腿上,眼睛还是闭着的:“我让你放松了那么久,你也该让我放松一会儿吧。再说这几天,我可真是累坏了。”
她想争辩,但看着他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又不忍心,犹豫渐渐就变成了默认。桑拿房里的光线很昏暗,只有房顶正中央一盏橘黄的灯光在雾气氤氲的屋里放着模模糊糊的光。易长洲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睡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后,易长洲先睁开的眼。他是习惯使然,几乎睁眼便强迫自己清醒,随时对周围保持戒备。然而当他看清楚周围环境,又想起来睡之前的情景,他蓦地转过头,却看见江小小低着头也睡着了。
她睡得不踏实,头向下一点一点的,长发垂在两颊,有一些落在他胸口。他伸手将一缕头发拿起来把玩,将它们一点点缠绕在指尖,头慢慢地抬起,抬到她的头再往下点到最低处时就可以吻到他。
江小小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头发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动,不疼,但是有点痒。可她正打盹打得挺舒服,就舍不得醒过来。
嘴唇上忽然碰到一个软软的热热的东西,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想把头抬起来呢,结果头顶被按住了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个东西就更可恶了,居然在咬她!
等等!
睡之前是谁靠在自己身上来着?
这样一想,她悚然地睁然眼,果然就见一双蕴满笑意的明亮双眼,那光亮似要一直照进人心里去。
她想抬头,但被按住动弹不动,就用手把他推开,捂着嘴。
易长洲笑着说:“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什么?”
“我睡在这里,是你低头下来吻我的。”
“你!”她气得不轻,看他一脸无赖的样子,突然从墙椅上站起来,他没防备,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哈哈!”她笑,“活该!”
结果他爬起来一把就将她按在墙上:“再说一次。”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抿得很紧。
“再说一次就直接在这里办了你。”他饱含威胁地在她耳边说,“说实在的,那晚过后有没有想过我?”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嘴巴又凑得她很近,言语中嘴唇数次擦过她的耳朵,让她大气都不敢喘。
她猛地摇头。
他的声音更沉了:“一点都没有?”
听上去他似乎生气了,她有点害怕他气起来会做更过份的事,就点了点头。谁知刚点完头就听到他的笑声,又恍然自己真是傻冒,连忙摇了摇头。
他笑得更深了:“又点头又摇头的,什么意思?”
江小小:“……”
他慢慢地将头挪到她的眼前,眼睛近在咫尺地盯着她看。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约很久,也大约只有三四秒而已,她已经不知道了。
他已经靠得她很近了,可他还在往前,一副要吻下来的样子。她紧张得闭上了眼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唇落下来的触感,眯开眼睛看,却见他正看着自己,嘴唇离自己只有一线的距离。他的眉头有点微微地皱起,忽然直起身子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吻得又轻又慢。吻完了松开她:“把账记上。”
“啊?”
易长洲朝她看了一眼,笑容一直挂在嘴角:“出去吧,不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车祸
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正好八点五十分。这个洗浴中心占地极大,建在偏郊区的位置,行人极少,只是庭前停满了各色豪车。
易长洲从门僮手中取过车匙,打开门让江小小进去,自己再绕过来上车。车子行驶在被路灯照得通明的大马路上,四周安静得听得见低低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铃——
易长洲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号码,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喂。”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他说了句“我马上来”就将电话挂断。
“易宪治撞车了。”
“什么?”
“我得去趟医院看看情况,”易长洲看了她一眼,“先送你回去吧。”
“要不我坐车回去,你先走吧。”
“这里不好叫车的。我把你送到闹区。”
“嗯。”江小小想了想,“不会有什么事吧?”
易长洲:“……”
“你别担心,你哥不会有事的。”
易长洲笑了一下,伸手拍拍江小小的头。到了闹区,他亲送了江小小上车,自己才开车来了医院。
医院里早如临大敌,手术室的灯亮着,易培国也到了,坐在专用的贵宾室里。他看上去很憔悴,看见易长洲,示意让他坐过来。
“你哥的车刹车失灵了,高速上撞到护拦,说是严重得很呢。”
易长洲:“他会没事的。”
“哎——”易培国摘下无框眼镜放在桌子上,“但愿吧!好好的,车子怎么会失灵呢?”
易长洲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正巧这时护士急匆匆地闯进来说:“你们谁是B型血?恰巧下午刚做过手术,医院里血库不够了。”
易培国说着“我是”站起来,被易长洲截住:“爸,你年纪大了输血不好,用我的吧。”他转身向护士说,“我是伤者的亲弟弟,B型血,要用多少抽多少。”
护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跟我来。”
易培国若有所思,跟在后面一起走向手术室。护士在外面就阻止了他,只放了易长洲进去。陪同的秘书一直侍候在他身边,此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秘书说:“看来二少爷不错呢。”
易培国没什么表示。
凌晨手术做完。指示灯一灭,秘书先看见,提醒了易培国。易培国忙走过去。医生先出来,摘了口罩给易培国毕恭毕敬地报告:“手术很成功,伤者还在昏迷,这两天会醒。伤者弟弟输了比较多的血,这两天也好好休息。”
易长洲先被推出来,脸色很苍白,却是醒着的。
易培国先看了易宪治,然后才来到易长洲床前。
易长洲笑了笑。
易培国:“辛苦你了。”
易长洲:“你去休息吧,守了一夜。”
易培国点了点头,看了易长洲一眼:“在公司还好吗?”
“嗯。都挺好的。”
易培国转身出去,易长洲忽然说:“你想怎么用江小小?”
易培国惊讶地回头。
“江氏独女。”
“哦。”易培国想了一想,“你觉得她对你怎么样?”
“咦?”
“可能结婚吗?”
易长洲吃惊得说不出话。
“努力搞定她。有了江氏做你的保护伞,以后你在集团会站得更稳。”
“只是这样?”
易培国:“当然,你们结婚以后,集团的股票要重新划分,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江元良也会插手。我会找他出来,把你们的婚事谈一谈。”
“爸!”易长洲一下子想坐起来,坐了一半手上一软又躺下了,“你说婚事?”
“嗯。”
“我跟江小小的?”
“不愿意?”
“不是。”易长洲喜出望外,“有点意外。”
“见面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做好准备吧。”
“嗯!”
江小小第二天上班,易长洲已经在公司了。
“没事吧?”
易长洲:“没有。”
她发现桌子上有一瓶牛奶:“你不是喝咖啡的吗?”
“换换口味。”
“你脸色很苍白,出什么事了?”
易长洲抬起头,朝江小小勾了勾手指。
江小小撇撇嘴走过去:“怎……”才刚说一个字,就被猛地拉进了他的怀里,反射性地挣扎,“干嘛?”
“嘘!”易长洲将江小小整个圈在怀里,“昨晚输了血,现在头还晕呢。”
“输血?输了多少血?”她想腾出一点空间看看他,可他圈得实在太紧,她的脸被埋在他胸口抬都抬不起来,“早上有好好吃饭吗?”
“没,才喝了一瓶牛奶。”
她用力在他臂上打了一下。
他吃疼地放开她:“你怎么忍心这么打一个病人?”
“谁让你不好好吃饭!”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发现真是苍白得厉害,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你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吧,公司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还有早餐,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担心我?”
“咦?”
易长洲低下头:“很担心我的样子呢。”
江小小:“……”
“想嫁给我吗?”
江小小眨了眨眼:“什么?”
“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已经喜欢上我了。”易长洲说这话时,一副自信爆棚兼耍流氓要亲下来的样子,看得江小小气从心生,使劲儿在易长洲脸上拍了一下站起来脱离他的怀抱。
易长洲被打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醒了吗?快说想吃什么,我去买。”
易长洲:“……”
“快点快点。”
“你打我?”
江小小一步步后退,转身向外跑:“你不说我就随便买了。”说完就溜了出去,关上门站着喘气:好险,幸亏跑得快。
办公室里,易长洲起身去休息室的镜子前照了照,左脸颊果然有点红红的,那一巴掌的触感好像还在脸上呢,他笑了笑:才发现她还有暴力的一面呢!
江小小买完早餐正乘电梯上去,手机就响了。
“喂?”
“请问您是?”
“生产部?”
“哦。那我跟易少说一声,您稍等会儿。”
江小小挂上电话:乖乖,生产部的电话居然打这儿来了,看来易宪治出事了那边就没人主持大局了。不过也是,亲弟弟都容不下的人,怎么可能容下其他有能力的人。
敲门进了办公室,易长洲正打电话,看她进来忽然把声音压得极小,匆匆说两句就挂了。“谁呢?”江小小状似无意地问。
易长洲眼神游移:“早餐呢?”
“稀饭和水晶包。”江小小把早餐盒子打开,在易长洲面前放好。
易长洲夹起一个包子吃起来。他吃饭时不喜欢说话,江小小本来想出去的,正打算走呢,易长洲递了一个过来。
“我吃过了。”
易长洲硬是要递,筷子拿在他手里。
“这怎么吃啊?”
易长洲挑了挑眉,一副不吃你试试看的表情。
江小小去拿筷子,易长洲躲开:“筷子你拿去了我怎么办?就这么吃。”他把手里的包子又往前递了递。
江小小拧不过他,只得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
江小小点头:废话,专程跑五星级酒店买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易长洲就着江小小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下去,看样子还一点不嫌弃、乐在其中的表情。江小小吃惊地指着他:“那是……”
易长洲咬着包子:“怎么?”一边说一边又把包子递过来。
江小小看着两个人重叠的咬痕,囧到不能再囧了,这回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了。
等到易长洲大概已经吃完了,江小小才重新走进去,收拾了桌上的餐盒,过程中一直感觉易长洲在看自己,弄得自己很不好意思,就觉得这才一晚上的突然是怎么了,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有脏东西?”
易长洲摇摇头,还是一副盯着她看的样子。
江小小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挡在脸前面:“不许这么看我。”
易长洲一笑,站起来:“跟我去趟生产部。”
“对了,”江小小放下文件,“生产部的张主任跟我打过电话,说是一批货的尾料有问题。”
“知道了。”他说着,长腿迈开,几步就到了门口,“怎么了?”
“生产部不是易宪治管的吗?你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把生产部的大门给我打开,我就一定要进去。”
尾料是真的有问题,负责的张主任一脸苦相:“我们也不知道啊,一下水就成了这样子,看来是货源有问题。已经打电话问供货商了,可对方一口咬定他们的货没问题,也是几十年的老伙伴了,所以当初都没怎么检查,出了这个事,我可没有拿一分钱的好处。易少,您是知道我的,我再过五年就退休了,犯不着去干这种事……”
易长洲打断他:“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问题。距离交货还多长时间?”
“五天。”
“货源齐的话,多久能做好?”
“一天就够了。尾料其实也没多少,咱们工厂是有专业线的,做起来非常快。就是货源不好找,供货商是连云的,这也是连云那边特供的料子……”张主任还在讲,江小小敏感地发现易长洲朝自己看了一眼,那目光沉沉的,气压有点低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摸清楚情况了出来,易长洲让张主任把货源的详细资料交上来,工厂上的其他线不要停。出来后他就直接去了车库。
江小小一边上车一边问:“去哪儿?”
“连云。”他发动了车,车子驶出了公司大门,停在外面。他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要不你下去吧。”
“嗯?”
易长洲转头看着她:“能跟我一起去连云吗?”
江小小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用力吐了两个字:“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追求
面对这么一个深更半夜一身戾气的强壮男人,江小小是傻子也知道危险,连忙打着哈哈:“没、没去哪儿……就在外面逛了一圈。”
易长洲轻而易举地将江小小举过头顶,伴随着江小小的一声尖叫,人已经被丢在了床上。易长洲快速覆上去,将江小小压得个结结实实。
“易长洲!”江小小低喝。
易长洲铁了心一般,控住江小小的双手,低下头就往人身上嗅,跟警犬似的。
江小小:“你干嘛?”
易长洲抬眸瞪了江小小一眼,那目光又利又锋,像一把刀子。江小小顿时不敢说话,由着他将自己全身上下嗅了个遍。
“你就那么喜欢他?”
乍一听这个问题,江小小还没反应过来呢,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他”指的是谁,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犹豫,片刻后才“嗯”了一声。
易长洲还能说什么呢?他看着江小小,静夜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缠着。他数次嚅动嘴唇,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却始终没有开口,最后不得不放弃一般地撒开了手,走出房间。
第三天中午的航班回容华市。易长洲一路上沉默不语,气压低得不得了。江小小心又虚,所以两人交流的机会极少。
到了公司,易长洲先去了生产部,快件是加急送过来的,这时正运到生产部楼下。张主任笑呵呵地搬着一箱衣料进来,看见易长洲叫得特别热情:“易少,东西到了,您辛苦了。”
易长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生产部一忙起来,一百多台机器同时运转,噪音极大。易长洲一边听张主任汇报生产部的事情,一边视察完整个部门。下楼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歪,没预兆的眼看就要摔倒在楼梯上。
江小小跟在后面,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易长洲的胳膊,饶是如此,还是被带得往下栽。这也就是一两秒的事情,来不及想什么,只觉得落地时居然一点都不痛,她整个人都压在易长洲身上。
易长洲的一只手放在她头上,将她按在自己胸口,整个人头朝下地摔在地上。
“哎呀!”张主任吓得连忙跑下来,“易少、易少!”
江小小也抬起头来,发现易长洲已经昏过去了,这时也害怕。听见旁边张主任打电话给医院,自己忙从易长洲身上起来,左脚踝奇疼无比,可能是扭到了。
“易哥!”江小小顾不上脚踝的疼痛,看着易长洲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懊悔得无以复加。
真是对不起,刚刚还跟你闹脾气。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易长洲被小心地抬上车,江小小和张主任跟着去了医院。车上医生仔细检查过后,看着一脸惶恐的江小小说:“初步检测只有低血糖,详细的去医院做检查才知道。”
低血糖?
江小小想了想:可能是那次输血之后又连夜奔劳的原因吧?
“你是他女朋友吗?”
江小小一愣:“啊?”
“不是吗?”医生笑了笑,“要是女朋友的话,就该好好照顾他呢。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哦。”
江小小:“您误会了。”她斜眼看了一眼好奇的张主任,向医生说,“我只是他的秘书而已。”
到了医院,易长洲被安排在VIP病房里,做了许多检测。张主任在生产部还有事,陪不了多久就离开了。
病房里就剩下江小小一个人,发呆一样地盯着易长洲,窗外从金黄变成血红,易长洲一睁开眼,看到的居然是双眼通红得像兔子一样的江小小。
她的脸很小,五官又秀气,一副受气包的委屈模样,跟他目光对上了,呆愣了一下慌忙别开眼,那模样看得他心里一纠:“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磨砂纸一样的。
“低血糖昏倒。”江小小顿了顿,“还有轻微脑震荡。”
易长洲:“你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