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是我儿子,你早知道对不对?”文杰泪眼模糊,看不出是悲是喜,逼近文绫质问。
文绫冷静地看着文杰,有些愠怒,“哥,你瞎猜什么,楚元是岑沐晓的儿子,如果不是这样,岑沐晓凭什么给你养儿子。”
“凭什么?”文杰满眼阴鸷,“你说凭什么,骄骄要是愿意,我也会帮岑沐晓养儿子。”
“你简直糊涂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文绫掩饰不住地紧张。
文杰仰天无声笑了笑,眼里隐忍着泪水,盯着文绫,两眼喷火地咬牙说,“我问你,当年骄骄为什么突然要嫁给梓湛?”
“什么?”文绫一震,支吾着,“梓湛喜欢骄骄,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方老爷子病重,这才——。”
“算了吧,”文杰气愤地打断文绫的话,“骄骄是怀了我的孩子,梓湛以此为借口提亲,骄骄的家人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梓湛没想到岑沐晓会抢亲。所以骄骄嫁给岑沐晓八个月就早产生下楚元,所以你让楚元称你为姑姑,所以骄骄会把楚元的玉锁取下,对不对?”
文绫极力镇定,脸色却愈发难看,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旁惊呆了的承佑这时反应过来,有些激动地说,“一定是的,你们看,楚元压根就不像岑沐晓,倒有些像表哥,这么一说,还真是像。还有,楚元,辅元,楚元和大表哥家的辅元都有个元字,一听就是哥两。”
“闭嘴,胡说什么?”文绫厉声喝止承佑。
文杰铁青着脸,拔腿就往外走,文绫拼命抱住,“哥,别这样,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不好。”
“你还想瞒我,文绫,亏哥从小就疼你,你太伤哥的心了。”文杰满眼痛苦和失望地看着文绫。
文绫死死抱住文杰,哭着跪了下来,文杰和承佑都吃了一惊,文杰忙要扶起文绫。
文绫坚持跪在文杰脚下不起来,流着泪央求,“哥,我问过骄骄了,她说是你抛弃了她们母子,你既然活着,却不回来找她,也不听她一句解释,她已经对你死心。现在岑沐晓对他们母子很好,事已至此,你已经没有权利去打扰他们的生活,算我求你,别再闹腾的天下大乱了,好不好?”
文杰冷冷地低头看着文绫,蓄满泪水的眸中升起一团妒恨,莫然地搙开文绫的双手。
楚元嘟着嘴,闷闷不乐地走进正院,岑沐晓挡住了他的去路,抱着胳膊,低头失笑地问,“怎么,嘴太馋,把人家的蛋糕全吃了,被人家赶回了对不对?”
楚元抬头看着岑沐晓,一脸委屈,眼圈也红了。
岑沐晓微微吃了一惊,忙蹲下,搂着楚元柔声问,“谁欺负你了,跟爸爸说,啊!”
楚元忍不住落下泪,忙挥袖擦了,“本来好好的,方叔叔和小叔叔都送小妹妹玉,妈妈说现在不兴戴玉,我就说了,文绫姑姑就把我拽出来了。”
岑沐晓心里一沉,忙赔笑着问,“楚元,你还说什么了?”
楚元的委屈也消得差不多了,靠在岑沐晓的臂弯里,“我说,妈妈说的,说他们家是时髦的人家,所以妈妈怕他们笑话我,把我的玉锁取下来了。”
岑沐晓平静地盯着楚元,呼吸却微微急促起来,“什么玉锁?”
楚元不满地嘟着嘴,“是爸爸你从小戴过的玉锁啊!”
岑沐晓身子一震,好半天,极不自然地笑笑,“哦,我差点想不起来,男孩子戴这些破玩意干嘛,爸爸再送你一把猎枪,以后跟爸爸出去打猎,好不好。”
“好,”楚元开心地跳起来,“爸爸,什么时候去打猎?我都等不及了,以前村里的有根经常和他爸爸去山里打猎,我经常梦到我也有爸爸带我去打猎,现在爸爸回来真的要带我去打猎,爸爸,我太高兴了。”
岑沐晓微微一愣,将楚元楼下怀里,眼里早已湿润,眼睑低垂,氤氲中夹杂着不安和无畏。
“楚元,”岑沐晓在楚元肩头低声唤着,“爸爸和妈妈要办一件事情,你去香姑姑家待几天,等爸爸办完事后,就带你去打猎好吗?”
廊柱后,玉骄的眼泪似断线的珠子,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柱子上,一时如梦游般恍惚。
玉骄正摆着碗筷,岑沐晓走进花厅坐到桌前,温柔地笑笑,却难掩疲惫,“骄骄,楚元去香香家玩去了,香香和陈副官有两个小孩子,都很可爱,楚元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我让他去多玩两天,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玉骄平静地坐下,“楚元和我在山里待久了,我又管得紧,楚元比同龄的孩子显得稚气些,看什么都新奇,多和城里的孩子相处对他也有好处。”
两人默默吃着饭,虽然表情都很平静,但是却都有意避开对方的目光,只埋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岑沐晓轻轻笑了一下,“这些厨子、厨娘回到厨房干活,竟没一个问起玉嫂的,可见这玉嫂啊,实在难看啊!”
“信不信我让玉嫂明天出现?好好吃饭。”玉骄教训着岑沐晓。
“吃好了,”岑沐晓将身子后靠,微笑着看着玉骄,“媳妇,如果我脱下军装,你是愿意和我去国外呢,还是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太平日子。”
“这是要卸甲归田吗?”玉骄淡淡一笑,却透着一丝悲凉,“跑反的时候,我曾经逃到山里,你要想隐居不妨去山里,就和你说的世外桃源一样。”
小陆子进来禀报,“报告团长,有一位方文杰先生领着一位后生和一位女士前来拜访。”
玉骄手里的筷子微微一抖,岑沐晓扫了一眼玉骄的手,平静地对小陆子说,“请他们到前厅,算了,还是把他们请到正院。没我的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许人进院子一步。”
卧室外间,灯火辉煌,岑沐晓正襟危坐,等着文杰一行,玉骄却有些失魂落魄地走进里间,再没出来。
文杰和文绫及承佑三人进来,看了看四周,都有些诧异,文杰冷冷地问岑沐晓,“怎么就你一个人,骄骄和楚元呢?”
岑沐晓爽朗一笑,“楚元找小伙伴玩去了,来来来,都坐,别站着。”
岑沐晓一边说,一边拉文杰坐下,“咱哥两好久没聊过来,今天好好聊聊,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吧?”
文杰皱着眉,甩开岑沐晓,“好不好的,怕是只有你最清楚。”
岑沐晓敛起笑容,认真地说,“不管怎么说,文杰,你能活着,我比谁都高兴,真的。”
文杰微微楞了一下,深邃地目光瞬间闪过一丝暖意,接着轻轻冷笑一下,“岑沐晓,楚元是我儿子你知道对吧?”
文杰果断地挑明,虽然此时大家已经心知肚明,岑沐晓心里还是震动了一下,“文杰,大晚上的,你什么意思啊?”
沉默,死一般地沉默,每一秒都是煎熬地沉默。文绫和承佑紧张地看着岑沐晓和文杰,大气不敢出。
岑沐晓和文杰四目相对,纵然兄弟情义还在,但这一场恩怨情仇如何化解得开,两人的眼中都含着热泪,却都透着凛冽寒光,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拔刀相向。
岑沐晓压制着愤怒,一脸凝重,“你凭什么说楚元是你儿子?至少我做了楚元八年的父亲,这八年你躲哪去了,你好意思闯进我家要儿子?”
文杰脸上扭曲了一下,强忍着悲伤,“岑沐晓,这八年我有多痛苦你知道吗?当我九死一生回来接骄骄时,她已经和你结婚,还生了孩子,我能怎么办?除了成全她,我还能怎么办?”
“你还真不要脸。”岑沐晓突然大骂一声。
文绫和承佑惊怒地瞪着岑沐晓,文杰也微微怔了一下。
岑沐晓乘势而上,一副义正言辞,“方文杰,你当初强娶我的未婚妻冲喜,我求你放骄骄走时,你是怎么做的?我和骄骄从小定亲,整个清安城的人都知道,你难道不知道?”
文杰攥紧拳头,气得咬牙,“岑沐晓,你讲理不讲?我娶骄骄的时候,你和骄骄已经解除婚约了,还是你自己要死要活非退婚不可的,这也是整个清安城人人皆知的。所以,我娶骄骄,不管是不是冲喜,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倒是你,霸占我的妻子和儿子,不要脸的是你。”
“靠——,”岑沐晓跺脚大怒,指着文杰,“方文杰,你也别忘了,我娶骄骄的时候,你已经和骄骄离婚了,也是你要死要活非离婚不可的,所以,我娶骄骄与你任何关系没有。你和骄骄结婚一年多也没有孩子,楚元是我和骄骄结婚后生的孩子,整个清安城的人都知道楚元是我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霸占你的老婆和儿子?”
文绫脸色苍白,扶额踉跄了一下,跌坐在椅上。承佑整个人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岑沐晓和文杰,张着嘴,完全不可思议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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