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杰盯着岑沐晓,目光深邃而幽怨,堪称绝世的脸上悲伤凝结,“当知道楚元是我的孩子,我就明白骄骄无论是嫁你还是嫁给梓湛,都是为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是我误会骄骄了,这种悔恨痛入骨髓,我必须向骄骄说明。请你让我见骄骄一面,你把他们母子藏哪去了”
岑沐晓将头一偏,像是没听见文杰说什么似的,脸上青筋蹦出,“什么,你问我把自己的妻子、孩子藏哪去了,你有病吧?文杰,还记得当年在落雪斋聚会时吗,你借口说我调戏你老婆,把我打得半死,那么现在呢,我毙了你也不为过吧?”
文绫忍无可忍,霍的站起,忍着怒讥讽,“好了,全天下男人的脸都让你们两丢尽了,为了一个女人,都快泼妇骂街了,有本事出去决斗,打死一个少一个。让骄骄出来,把话说清了,也好让你们两个不要再丢人现眼了,。岑沐晓,叫骄骄出来,不然,今晚谁也别想安生了。”
岑沐晓和文杰被文绫骂得面带羞愧,一低头,脸色也平静许多。
文杰的语气也缓和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岑沐晓,对不起,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必须和骄骄当面解释,她原谅或是不原谅,我要听她亲口对我说。”
“哦,她说了你就可以滚蛋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我和骄骄也同样分离了八年,她早已知道你还活着,可是她只认自己是岑太太。”岑沐晓声音很轻,却不无嘲弄之意。
文杰冷着脸,对岑沐晓的羞辱尽量隐忍,“你我都明白,当初骄骄是为了我的孩子才被迫留在你身边的,并不是爱上你才留下的。现在她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和她之间彼此误会而已。”
岑沐晓定定地看着文杰,嘴角一抹令人难猜的笑,大声喊了一声,“童玉骄,你给我出来。”
文杰等三人吃了一惊,目光在四周扫了一遍,却见玉骄从里间施施然走出,脸上异常的平静,眼角却依稀残留着泪痕。
走到岑沐晓和文杰之间,玉骄抬眼看着文杰,轻轻唤了一声,“文杰啊。”
玉骄的语气透着无限的心酸和无奈,岑沐晓和文杰目光中都闪过一丝慌乱,气氛立时压抑。
文杰含泪看着玉骄,一如当年分别时的深情和凄楚,“骄骄,对不起,当初你离开方家时,我们曾约定,再见面时我一定带你一起走,可当我回来时你已经是岑沐晓的妻子,我食言了,对不起。骄骄,这八年的痛苦算是老太爷对我的惩罚,请你原谅我吧,我只问你,当年的约定,现在还来得及吗?”
前尘往事如风驰电掣般从眼前闪过,面对文杰和岑沐晓的灼灼目光,玉骄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巨石般喘不过气,窒息地几欲晕倒。
见玉骄神色有异,岑沐晓和文杰一惊,同时扶住玉骄,异口同声地问,“骄骄,没事吧?”
文绫一旁脸色苍白地看着玉骄三人,痛苦地闭了一下眼,轻启朱唇,“童玉骄,事已至此,你就当着他们的面选择一个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若再摇摆不定,休怪我文绫翻脸无情。”
玉骄惊醒般颤抖了一下,窒息般痛苦地捂住胸口,决然地推来文杰和岑沐晓,岑沐晓和文杰立即紧张地盯着玉骄。
眼泪肆意落下,玉骄看了看文杰,又看了看岑沐晓,最终看向文杰,“文杰,对不起,缘分已尽,你我的约定早已是过眼云烟,忘了我吧。”
文杰浑身一震,眼眶里的眼泪蓄积着决堤而下,颓然地呼吸了几下,“骄骄,你知道吗,当年我姑奶奶在你外公尸骸旁自尽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舅舅赵延鼎会报复我爷爷,会报复我们方家,我是怕你受到牵连才写离婚休书的。你走后我没了牵挂,我代替大哥上了商船,我知道有危险,我以为只要舅舅知道我在船上就不会怎样。可没想到报复方家的不是舅舅,而是承佑的舅舅薛松,结果可想而知。骄骄,我回来的太迟了,我不知道楚元的事,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承佑震惊地看着文杰,慢慢地坐在椅上,嘴唇被咬出了血丝。
“文杰,对不起,”玉骄忍着不出哭出来,“怨命运捉弄也好,怨家族恩怨也好,可我从未怨过你,何来原谅之说。虽然当初我们离婚是迫不得已,可已经都过去了,我在意的是,战乱之后我们都还活着,我已经知足。文杰,是,当初我嫁给梓湛是因为怀着你的遗腹子,被岑沐晓强娶后,起初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才留在岑沐晓身边,可这些已经与你无关了,毕竟我们已经不再是夫妻,何况后来我真的爱上岑沐晓了。”
外面起风了,风卷落叶的声音几乎都听得分明,屋里安静地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文杰嘴角的笑意凄然地诡谲,岑沐晓看着文杰的目光满是疼惜和歉意,文绫一旁无声饮泣,却如释重负。
“那么,楚元呢?”文杰终于开口说出所有人都担心的事了,虽然知道回避不了,但众人的心里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你,想怎样?”玉骄声音颤抖,几乎不敢正视文杰。
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文杰镇定地看着玉骄和岑沐晓,“楚元是我的孩子。”
文杰强调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是要带楚元回方家,玉骄差点晕倒,岑沐晓从背后抱住玉骄,双眼喷火地瞪着文杰。文绫和承佑也惊呆了,不知道该帮谁,有些无措地上前一步。
岑沐晓抿了一下嘴唇,嘴角勾起亦正亦邪的笑意容,灯光之下更显得丰神俊朗,“方文杰,那你说,你要怎样?”
文杰虽然看着玉骄的眼神充满怜惜和愧疚,却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带楚元走。”
岑沐晓平静地淡然一笑,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对准文杰。文绫和承佑惊呼一声,正准备上前,却被文杰阻止。
面对岑沐晓的枪口,文杰笑了一下,因为心如死灰,笑容显得空灵飘忽,“岑沐晓,你若开枪倒是成全了我,也不枉兄弟一场。”
岑沐晓眼圈一红,脸上痛苦地扭曲了一下,无力地放下举枪的手,声音几近哀求,“文杰,抗战八年,骄骄母子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都不在他们身边,骄骄和楚元八年来相依为命,你怎么忍心让他们母子分离?”
文杰一脸凝重地看着脚下,声音轻柔,脑中浮现当年和玉骄在灯下长廊牵手说话时的情景,“我知道分开他们母子太残忍,我愿意守护他们母子一生。”
“那就没得商量,文杰,你逼我可以,不能拿楚元来逼骄骄,我不会让你再见楚元一面,这是你逼的。”岑沐晓每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脸上的青筋暴起。
“你把楚元带走吧!”玉骄面无表情,语气轻松地说了这一句,却把众人都惊住。
岑沐晓怒喝,“骄骄,你疯啦?”
文杰绝望地一笑,俊美绝伦地脸上立时笑出千年的沧桑,“骄骄,那你呢?”
玉骄平静地看着文杰,眼里却透着令文杰陌生的冰冷,“文杰,我也是个人好不好,不是一个物件,可以让你们夺过来抢过去。你们都说爱我,可对我而言,这辈子遇见你们两个,到底是我的幸还是我的不幸?现在我是岑沐晓的妻子,以后就是岑沐晓死了,我也只是个寡妇,不会再嫁。你要楚元,我让你带走好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岑沐晓张了张嘴,看着玉骄,满眼泪水,嘴角却勾起欣慰地微笑。
文杰窒息般轻叹,看着玉骄,深邃漆黑的眼眸藏起最后一丝希望,“骄骄,这是你的选择吗?我怎么会忍心你难过,你要什么我不给?你在哪,楚元就在哪,我不会带楚元走的,你放心。”
众人即惊愕又意料之中,看着文杰,都难过地爱莫能助。文绫更是哽咽,心里悲痛地哀叹,老天为何要让这样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孩呢?
文杰对岑沐晓真诚地凄然一笑,算是把骄骄交代给岑沐晓了。文杰退后两步,转过身离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时突然停下,背对着岑沐晓和玉骄,“骄骄,你知道吗,这是你又一次抛弃了我。”
夜色深沉,悲声呜咽,岑沐晓默默的守着伤心痛哭的玉骄,任她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等玉骄渐渐平复,岑沐晓搂着玉骄轻拍,“睡会吧,睡醒了就都忘了,好不好?”
“嗯,”玉骄虚脱地伏在岑沐晓的腿上,轻轻抽噎,“其实新婚夜里你和乔臻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不会怪我骗你吧?”
岑沐晓忍住笑,佯怒说,“嗯!我以为我是在保护你,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怀了文杰的孩子,所以让乔臻帮我,让你以为怀了我的孩子,结果我是这世上最大的傻瓜,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就这么看着我小丑似的演戏,你真混蛋。”
“不是这样,”玉骄有些吃惊地探头看着岑沐晓,“我是没办法开口说,我不忍心让你难过。”
“噗嗤”,岑沐晓失笑,“好了,没怪你。楚元跟我说玉锁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骗我,可我真的很开心,我知道你是爱我才留下来的,骄骄,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点击涨了,为毛收藏不给力啊,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