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失踪,这是在玉骄带楚元去方家看桃花后的第三天发生的事。
岑沐晓不仅让张阳出动了所有警察,也将城外驻扎的侦察连调进清安城内。城里城外,码头车站,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寻遍了,甚至还抓了一些拐卖过儿童的人贩和黑帮人物,但依然没有查出一丝楚元的消息。
深夜,岑家依然灯火通明,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偌大的宅院,只看见人影不停走动,却听不见半句人声。
这种情景玉骄并不陌生,当年在方家时,文绫被绑架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玉骄心里无助地祈祷着,祈祷楚元也能像文绫那样逢凶化吉,能够平平安安地回到自己身边。
玉骄就这样独自立在客厅等候消息,一动不动地已经几个小时,卫兵们和佣人们不敢去劝,也不忍打扰。此时,岑沐蓝正在岑母房中陪着受不了打击而病倒的岑母,虽然担心玉骄,却苦于j□j乏术。玉骄便如一尊石像,全身浸在无助和惊恐的煎熬中。
卫兵进来小心地禀报,“太太,有一位叫方文杰的先生要见您。”
玉骄猛地从浑噩中惊醒,大口的喘了一口气,身体也似有了知觉,摇晃地走了两步,卫兵忙扶住。
卫兵提醒地问,“太太,请方先生进来吗?”
玉骄这才回过神来,忙吩咐说,“快,请方先生进来。”
文杰大步匆匆跨进客厅,玉骄便似无助的孩子见到久违的亲人,所有的无助和惊慌顿时倾泻而出,扑在文杰怀里伤心轻泣,“文杰,帮帮我。”
文杰满眼的焦虑和悲伤,有力地将就抱紧了一下,“骄骄,别怕,有楚元消息了。”
玉骄猛地从文杰怀里退出,抬眼激动地看着文杰,颤声问,“楚元还好吗?他们要多少赎金,多少都行,我给。”
玉骄的眼泪大颗落下,玉骄却丝毫没有感觉自己在流泪,泪珠在美丽悲戚的脸上肆意滑落。
文杰伸手想要为玉骄拭去脸上的泪痕,手却在半空顿了一下收回,眼里隐忍着痛惜,柔声说,“骄骄,别慌,别先乱了方寸。楚元的事交给我们男人就行了,我保证会把楚元平安送到你手上。”
文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骄骄,你看这是谁。”
玉骄这才看见默立一旁的姚梓湛,玉骄微微怔了怔,多年不见,却重逢在这样煎熬焦灼的痛苦时刻,没有重逢的尴尬,也没有了重逢的惊喜。
玉骄惨白着脸,声音几近麻木,“梓湛,你也来了。”
梓湛紧锁眉头,目光冷峻,直截了当地说出前来的目的,“我们在清安城的地下|党发现了楚元的下落,但是我们有纪律,不方便为这件事暴露,也希望你在岑沐晓跟前为我们保密。现在我们只能自己去营救楚元,因为路过这里,放心不下你,所以进来告诉你一声,好让你不要太担心。”
情况似乎很紧急,梓湛说完就和文杰准备离开,玉骄拦住两人,眼里的惊恐还未丝毫消退,“就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叫上岑沐晓和张阳?等等他们好吗?”
看着玉骄失魂落魄的憔悴容颜,梓湛冷峻的目光闪过一丝疼惜的温柔,“不行,对方对岑沐晓和警察局的动向了如指掌,很显然,在岑沐晓或者张阳身边有绑匪的奸细,这里面的内情也只有等日后岑沐晓和张阳自己去处理了。如果现在岑沐晓和警察局的人去救楚元,势必会惊动了绑匪,后果可能是不堪设想的。”
难道只能这么等待吗?玉骄扶着茶几坐下,又一次陷入这无边的黑暗和无助。极力想着刚才文杰和梓湛确实来过,不是梦,玉骄身体微微颤抖,眼里闪动希翼的泪光。
哪里不对呢?玉骄双手揉搓着,想着绑匪到底是为钱还是为仇呢?如果是为钱,文杰和梓湛为什么只字未提筹钱的事,如果是为仇,那么文杰和梓湛这一去且不凶险。
就在玉骄胡思乱想的时候,守门的卫兵又来禀报,声音及轻,充满同情和难过,“太太,有一位女士要见您。”
玉骄很是惊讶,这么晚会是哪个,随即想到是文绫,“那还不快请她进来。”
卫兵有些迟疑,“太太,这位女士让你出去一下,她说不想进来,让您到门口。”
玉骄皱眉,这时候文绫是不会这么做的,也正因为在这种时候,自己更不能大意,于是披上外套去大门看个究竟。
妈呀,玉骄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灯光微弱处的女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风衣和那身影,分明就是文绫被绑架那天出现的神秘女子。
玉骄脑中一时一片空白,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人还是鬼魂。目光直直地看着不远处的神秘女人,玉骄一步步走进,这一次无论如何要看清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三少奶奶,是我,还记得吗?”风衣女子的声音依然和多年前一样轻柔而诡异,脸依然遮在风帽里,依然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
“认识,”玉骄神情似梦游一般,目光却炯炯地盯着风衣女子,“文绫那晚就是你帮忙救出来的,可你到底是谁?”
一声叹息竟透着无限的凄凉和无奈,“三少奶奶,去找岑沐晓吧,楚元的事不是梓湛他们看到的那样简单,这里面的局中局我来不及跟你解释。让岑沐晓赶紧去支援文杰和梓湛,孩子被关在另一个地方,我们已经救出来了,天亮就送到府上。”
玉骄惊得有些无措,上前准备揭开那女子的风帽,女子赶紧后退一步回避,“三少奶奶,别耽搁了,回头我会再来找你,会把一切告诉你。现在救人要紧,姚梓湛是共|产党,他们就是等姚梓湛自投罗网,没想到三少爷又跟去了,情况紧急,快去通知岑沐晓去救人,这是地址。”
女子将纸团塞在玉骄手里,转身匆匆地消失在黑夜里。攥着纸条,玉骄按捺住激动和惶恐,她知道这个神秘的女人是能够信任的,那么楚元已经脱险是真的,文杰和梓湛此时涉险也是真的,玉骄踉跄着跑进岑家大门。
当第一抹晨曦照进院子时,玉骄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大门前,焦急地等着楚元回来。
直到日上三竿,还没有楚元的影子,玉骄的心跳的越来越厉害,捂着胸口,慢慢蹲下身,脸色已然毫无血色。
突然一阵吵嚷,岑母不顾岑沐蓝的劝阻,一脸愤怒地从大门内出来,对着玉骄一声怒喝,“童玉骄,你干的好事。”
玉骄一惊,忙站起身,张着嘴看着婆婆,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岑沐蓝对玉骄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离开,玉骄一头雾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岑母气冲冲来到玉骄面前,指着玉骄质问,“是不是你昨天夜里让沐晓去渡头村救姚梓湛和文杰的?”
玉骄心里一沉,不知道岑沐晓那边出了什么事,说不出话来,只轻轻点了点头。门口站岗的卫兵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团长家里又发生什么事了,都盯着婆媳二人。
岑母扬起手要打玉骄耳光,岑沐蓝和卫兵们都惊呆住,好在岑母的巴掌在落下时突然停住,岑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心打下去,恨恨地将手放下。
“你这个丧门星,你差点害死沐晓。你为了救姚梓湛和方文杰,你就什么也不顾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是军统的人在渡头村和姚梓湛打起来,姚梓湛是共|产党,他们双方的事和沐晓有什么关系?你儿子不见了,你不去找儿子,你却让沐晓去渡头村救方文杰和姚梓湛,你存的什么心?”
玉骄有些虚脱的感觉,尽量支撑着不让自己晕倒,面无表情地问婆婆,“他们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吗?”
岑母更气,正要骂玉骄,岑沐蓝忙拉住母亲,抢先开口,“嫂子,没出什么事,刚才曼卿和张阳打来电话,说梓湛和文杰都脱身了,就是我哥被上级查办,已经被关起来了。不过没事的,嫂子你放心,等解释清楚了会放我哥出来的。”
岑母气得发抖,冷笑一声,“你以为她是在担心你哥吗,他问过一句你哥的事吗,?现在她应该高兴了,只要文杰和梓湛没事,你哥是死是活她会放在心上吗?”
“妈,”岑沐蓝忍无可忍,抱怨起母亲来,“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嫂子已经很难过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岑母瞪了一眼岑沐蓝,“我做了什么孽,养你们两个没心没肺的儿女,只会气我。童玉骄要是关心你哥,她会半夜打电话让你哥去救梓湛吗?难道她不知道你哥是党国的军人,她让你哥去跟军统的人火拼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想让你哥被枪毙?”
玉骄哪里顾得上为婆婆的话难过,心里想着渡头村的事果然如昨夜那个女子所说是有人要抓姚梓湛,那么楚元今天会被送回来是可信的了,玉骄眼里从又升起希翼,向着周围不停张望。
“你看看这个女人,哎呦我的妈,”岑母气得捶着胸口,“气死我了,我儿子被抓进大牢,都快要被枪毙了,这个女人一点反应没有。我那混蛋儿子是被什么迷昏了头,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几次三番的差点丧命。”
“楚元,楚元。”玉骄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楚元从林后的一条小路跑出来,玉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在一阵无比舒服的困意之下失去了知觉。
楚元平安回家,岑家终于舒了口气,可岑沐晓依然在被隔离审查,已经被关了两天了,还没有被放出来。
岑母的病在楚元回家后就已病愈,玉骄却病倒了,岑母不知道是因为余怒未消还是心有愧意,没有来玉骄房里看一眼,也没有人想到为玉骄请大夫,都认为玉骄是为岑沐晓担心的,认为只要将岑沐晓解救出来,玉骄的病就自然好了。
好在第四天岑沐晓就回家了,玉骄听说岑沐晓回来了,心里自然高兴,可是却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从病床上跳起来,喜极而泣地去迎接岑沐晓,而是了无牵挂地沉睡过去。
门口围满了人,岑沐晓在围拢过来的人群里搜索着,眼里的期待让迎接他的佣人和官兵们误以为岑沐晓是多么高兴看见自己,一个个含泪激动地庆祝岑沐晓官复原职。
岑沐晓给喜极而泣的岑母请了安,给众人抱拳称谢,然后开心地将楚元紧紧抱起,那种父子亲情让众人为之动容。
放下楚元,岑沐晓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慢慢的,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冷峻凛冽地目光让众人立时安静下来。
岑沐晓声音低沉焦灼,“骄骄呢?”
官兵们和佣人们安静地往后退了几步,岑沐晓见状,脸色更是惊慌,“怎么回事,骄骄呢?”
岑母叹了口气,转身回房时甩下一句,“在屋里睡着呢!”
“什么?”岑沐晓脸皱巴一团,继而紧张地问,“病了么?”
楚元平静地仰头看着岑沐晓,“不知道,睡了几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亲们节日快乐,没空看文也没关系,我会继续码字,等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