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佑在花园你闷闷地散步,见赵妈领着楚元过来,脸上一阵惊喜,忙将跑过来的楚元抱起来转了一圈。
赵妈这些日子正为为承佑郁郁寡欢而担心,现在看见承佑难得这么开心,赵妈脸上的皱纹舒展,“少爷,少奶奶和楚元今晚要在我们家歇一晚,我看也不必收拾客房了,楚元随便和你或者和我睡,少奶奶可以和姨太太将就一晚,你说行吗?”
承佑眸中立时阴沉,看了看楚元,“你妈呢?”
“小叔叔,妈妈去找卓盈姑姑了。”承佑仰着头回答。
赵妈嗔怒着对楚元说,“哎,少奶奶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叫我们姨太太为姑姑呢,姨太太可是我们少爷的庶母啊!”
乱啊!承佑无奈地甩了一下头,瞧这辈分整的。
承佑独自在前厅候了许久,玉骄这才和卓盈从佛堂姗姗而来,承佑见卓盈终于从佛堂走出,脸上微微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嫂嫂啊,稀客啊!”承佑目光深意地看着玉骄。
玉骄讪讪一笑,不理承佑,反倒对卓盈说,“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卓盈不语,自顾招呼玉骄坐下,也不曾看承佑一眼。承佑气得翻眼望了望天,只得闷声坐到一边。
“承佑,”玉骄一脸和蔼,“嫂嫂想在你这住一晚。”
“嗯。”承佑一脸深沉地应着。
“晌午后,你能不能陪我去趟灵山寺,我想去还愿。”玉骄语气带着几分央求。
“好。”承佑轻描淡写地答应。
卓盈看见前厅一角放着的两个箱子,讶异了一下,看着玉骄问,“骄骄,你这是要出远门吗?岑沐晓呢?”
承佑显然明白玉骄和岑沐晓为了什么事闹别扭,支着头意味深长地盯着玉骄。
“没什么,”玉骄笑了一下,但卓盈洞穿的目光让玉骄无从回避,眼中泪水聚拢,“岑沐晓有相好的了,就这破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卓盈惊愕,突然又轻笑一声,“就这破事啊?连岑沐晓都有相好的,可见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既然男人都这样,你这是何苦,难道给那个相好的腾地方?”
玉骄和承佑都不满地白了一眼卓盈,承佑斜睨着玉骄,“嫂嫂,这是离家出走?”
玉骄有些后悔来赵家了,应该直接出城去灵山寺的,此时想着是否要离开这里去灵山寺。
承佑抿嘴一笑,虽然不是幸灾乐祸,却是很高兴地样子,“看来你是把我当娘家人啊!放心好了,你就在我家里待着,哪也不许去,我非让岑沐晓低头来认错不可。”
玉骄一惊,“你别胡来,我不想让岑沐晓知道我在这里,我和岑沐晓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就别管了。”
承佑点点头,“知道了,好吧,让岑沐晓满世界找你,急死他,看他还敢花天酒地了。”
玉骄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很感动,却又不得不拒绝承佑的好意,“承佑,谢谢你的好意,我去灵山寺还愿后,明天你悄悄送我去外地,这样嫂嫂就很感激不尽了。”
承佑和卓盈对望一眼,没想到玉骄和岑沐晓两口子闹到这种地步,都很感意外。
承佑定定地盯着玉骄,心里为玉骄难过,满眼真诚,“嫂嫂,傻了啊!去灵山寺还愿那么重要吗?不会是想着让岑沐晓轻轻松松找到你吧?你让我明天送你到外地?你想想,别说明天,就是今晚,码头车站,还有各个路口不都被岑沐晓的人把守了吗?”
见玉骄恍然大悟地样子,承佑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嫂嫂,你要是想着岑沐晓着急找到你,今晚半夜你到大街上走着,岑沐晓立马就把你接回家了。”
玉骄本已伤心不已,又被承佑说得无地自容,死的心都有,脸色越发苍白,瞪着承佑说不出话来。
承佑嘴角笑意敛住,见玉骄伤心难过地样子,眼圈也红了,走到玉骄身边,蹲下身子,声音低沉而温柔,“嫂嫂,我这儿就是你的娘家,你就在我这住着,我这又大又安静,你不想岑沐晓找到你,我不让他知道就是。”
玉骄心里悲痛,但是在承佑面前又不好太过悲伤,勉强笑笑,却比哭还难看,“谢谢,等过时日我会离开的,不会麻烦你太久。”
承佑眸中一沉,顿了顿,安慰地说,“别难过,岑沐晓的事我知道,可能是最近局势太乱,像他这样不想打内战的军官好多都这样,只因心里难受,寻点安慰而已。”
玉骄讶异,加之接连打击,精力早已不支,也不问清楚,脱口而出,“什么,你早知道他和郝曼卿幽会的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还是我弟弟吗?”
承佑和卓盈震惊,承佑一下跳起来,怔愣地看着玉骄,半天,突然大吼一声,“岑沐晓,我非宰了你。”
玉骄抚额大悔,可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几近央求地说,“这事不比别的事,你们就当不知道吧。”
卓盈虽然又惊又气,还是赞同玉骄的意见,“这是个办法,岑沐晓对骄骄是真心不假,但是男人花心是本性。可能骄骄已经在岑沐晓身边,岑沐晓就有些不珍惜了,现在骄骄离开,他反倒没心思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唉!女人啊!”承佑为眼前这两个女人的处境和见解深感悲哀。
玉骄心里一痛,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承佑,嫂嫂命苦,这些年也看开了,你不用为我难过,更不用去找岑沐晓。你说的也对,我现在只能暂时躲在你家里,可我求你一事,不要让文杰知道我在这里,好吗?”
承佑深深地看着玉骄,含泪点点头。
玉骄如今的遭遇实在可怜,承佑和卓盈都怕玉骄伤心难堪,尽量不再提起岑沐晓,陪着玉骄在花园了散心,三人一路沉默。
走到一块大石旁,坐到石上休息,想起自己和文杰还在赵家时,梓湛和梓涵来看望文杰,四人一起在这里游玩的情景,触景生情,彷如隔世,玉骄哀叹唏嘘。
一旁的承佑想到当年赵家的盛况,也不由得感伤,“嫂嫂,还记得我当着你和表哥的面把门牙磕掉的事吗?”
玉骄失神地看着花丛,并没有听见承佑的话,脑中浮现着岑沐晓在乔臻的帮助下混进赵家,当着文杰的面要带自己逃走。如今,物是人非,即使岑沐晓变心,但当年那个不羁痴情的少年让玉骄想起时,心里依然一片温暖。
玉骄对岑沐晓的恨意消失了大半,思念和牵挂慢慢滋长,梦游似的说,“这事要是让张阳知道,岑沐晓会吃亏的,怎么办?”
承佑愣了愣,继而皱眉低下头。
卓盈摇头笑笑,“看来岑少爷不用找老婆回家,这还没半天呢,有人心里就已经惦记岑大少爷了。”
赵家老宅虽然有些老旧,却实在很大很气派,承佑领着楚元在老宅四处玩耍,想着法的逗楚元开心,楚元竟有些乐不思蜀了。
玉骄陪卓盈待在佛堂,等卓盈念完经,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卓盈浅笑,“真没想到我们俩也能凑到一块,记得以前我们好像见面就掐,那时你们都瞧不上我,你是不是也笑我肤浅?”
玉骄苦笑,嗔怒的看着卓盈,“算了吧,卓大小姐,你是压根就瞧不起出生贫寒的我和周彩屏才对。”
“胡说,”卓盈白了一眼,突然有些感伤地说,“说到周彩屏,我当年嫉妒她嫁给了文照表哥,一直和她作对,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可惜了,一代名伶就这么惨死了。”
玉骄心里的隐痛被触动,默然了一会,“卓盈,这些年你和文锦一直都有来往是吗?”
卓盈微微有些讶异,转念一想,以为玉骄不想提起伤心的往事,这才突然将话题转到文锦身上,淡淡一笑,“是啊,不过反倒没小时候交心了,她有她的难处。”
玉骄见卓盈对文锦很是同情的样子,低下头,不在说什么了。
晚上,承佑出门打探了一番回来,果然岑沐晓满城在找玉骄和楚元。很快,有人便来赵家打听玉骄母子可曾来过,赵妈按照承佑的意思说没看见。
看着赵家紧闭的大门,车里的岑沐晓颓然地抽着烟,知道玉骄没有离开赵家也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心里更是心疼不已,但是夜已深了,没有看见方家的人影,岑沐晓暗自舒了口气。
回到书房,岑沐晓也没有开灯,黑暗中静静地坐着,终于电话铃声响起,岑沐晓一下跳起来去接电话。
“乔臻,”岑沐晓的声音疲惫而阴冷,“这个老狐狸没有告发我去邀功,他也绝不会是为了让郝曼卿泄私愤的,他是为了我爸爸的钱。”
耐心地听电话那头说完,岑沐晓咬着牙,“钱当然没问题,可我岑沐晓也不是好欺负的。乔臻,过两天会有人和你联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老狐狸不是也有一大家子吗,女人就别动了,给我盯紧了老狐狸的老娘和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