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弥漫着晨曦薄雾,鸟语花香的惬意与承佑和玉骄的表情如此格格不入。
承佑突然狂怒地抓住玉骄的肩膀疯狂地摇晃,声嘶力竭地怒吼,“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你都做了什么,我宁可是你?”
玉骄被摇晃地天昏地暗的,还来不及恐惧,突然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掌推开承佑,承佑和玉骄都愣住。
文杰一脸愤怒,攥着拳头,“承佑,你发什么疯,你能这样对骄骄吗,发生什么事了?”
承佑面如死灰,突然发狂般大喊着挥舞了着双手,不辨方向地拼命狂奔,一会便没了踪影。
文杰这时怀疑起来,一脸严肃地问玉骄,“骄骄,承佑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对不对?你说。”
玉骄惊魂未定地看着承佑跑去的方向,流着泪愣愣地站在那里,并不说话。
文杰走进玉骄,满脸担忧,柔声问,“骄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我在,你说出来啊!”
玉骄委屈地一下扑在文杰怀里小声哭起来,哭得很伤心,自从承佑和卓盈出事后,这一个半月来,所有的担惊受怕此时一下都发泄出来。
文杰吓坏了,不敢再问什么,只轻轻地拍了拍玉骄的肩膀安慰。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振聋发聩地怒吼兀自响起。
文杰和玉骄吓了一跳,见是岑沐晓,两人忙从彼此的怀抱中撤出。
岑沐晓双眼通红,愣了一下后,想对文杰和玉骄笑,却只挤出一丝扭曲地苦相,声音极力镇定下来,“早啊,你们俩。”
文杰和玉骄及其尴尬地对视一眼,看着岑沐晓不知说什么好。
“文杰,是不是我家骄骄摔伤了,看她哭得。”岑沐晓声音微颤,拳头却捏地嘎嘣直响。
文杰皱眉,“我也正想问她呢,刚才不知道承佑怎么惹着她了,让她伤心了。”
“哦,”岑沐晓负手踱到文杰和玉骄跟前,突然抬脚狠狠地朝文杰小腹上踢了一脚,继而指着被提到在地的文杰,“你们兄弟配和默契啊,承佑来惹她伤心,你就赶来搂着她安慰是吧?”
文杰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忍着怒火,“岑沐晓,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资格随便打人?”
“哈——,”岑沐晓悲愤地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方文杰,还记得当年在方家吗,因为多和骄骄说了几句话而已,你把我打得半死,我还过手吗?现在骄骄是我老婆,你竟然背着我搂着我的老婆,我一枪毙了你都不委屈吧?”
玉骄张着嘴,想死的心都有,带着哭腔央求,“好了,你们闹够了没有,生怕我忘记自己是个红颜祸水是不是,非得隔三差五地提醒羞辱我一次,你们杀了我好了。”
岑沐晓和文杰一低头,一脸愧意地不再出声。
玉骄哭了两下,擦了把泪,“承佑要出事了,你们快去把他追回来,求你们了。”
文杰和岑沐晓大惊,睁大玉骄看着玉骄,忙问是怎么回事。
玉骄抽噎着,对岑沐晓说,“承佑知道了那天他被下药后发生的事了,差点和我拼命。”
岑沐晓立即明白,刚才的妒火一下消失到九霄云外,叉着腰,担忧地看了看四周,“他往哪里跑的?”
“喂,”文杰一头雾水,紧张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承佑的事你们瞒我?”
显然作为承佑唯一最亲的表哥,文杰是最应该先知道承佑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却稀里糊涂地问不出所以然来,不免又急又生气,“岑沐晓,你是不是对承佑做了什么?”
岑沐晓大怒,冲着文杰骂了一句,“混蛋,我还能睡了他?”
文杰气得咬牙,当着玉骄的面只得忍着没动手。
玉骄一脸焦急,“文杰,也怪我刚才只顾自己,快去找承佑吧,回头跟你解释,总之,承佑知道卓盈怀了他的孩子,我怕承佑一时接受不了做出傻事来。”
“什么?”文杰看鬼似的看着玉骄,见岑沐晓已经往玉骄指的的方向跑去,毕竟兄弟情深,对承佑的担忧盖过了惊世骇俗的震惊,看了玉骄一眼,也跟着岑沐晓后面跑去。
玉骄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院子,卓盈和楚元都早已在等她了,见玉骄满脸泪痕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楚元满眼惊慌地抱住玉骄的腰,“妈妈,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卓盈也紧张地过来,“骄骄,刚才文杰和岑沐晓前后脚的来找你,我说你可能到菜园去了,不会是打起来了?”
玉骄摇摇头,对楚元笑了笑,“我眼里迷了沙子,已经好了。楚元,饭做好了,你去厨房自己盛着吃,我和卓盈姑姑有几句话说。”
楚元自然不会相信玉骄是被沙子迷了眼睛,但是大人有要紧的话说时自己是不能讨嫌的,低着头去厨房了。
玉骄拉着卓盈进房,卓盈见玉骄面色凝重,知道有要紧的事发生,配和地将房门关上。
“怎么了,文杰和岑沐晓打起来了?”卓盈压低声音,有些好奇地问。
玉骄忍不住白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又不无担心地看着卓盈,“卓盈,承佑一早来找我了,他知道你们的事了。”
卓盈一下呆住,脸色顿时煞白,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玉骄赶忙扶住她。
“快送我离开这里好吗?送我去尼姑庵吧。”卓盈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玉骄见卓盈站不稳的样子,一时慌神,将卓盈扶到床上躺下,声音颤抖,“卓盈,事已至此,急也没用。你还怀着孩子,哪个庵堂会收你?这样吧,反正我也要离开清安城的,不如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骄骄,”卓盈目光呆滞地看着帐顶,“是不是你说的?”
玉骄百口莫辩,虽然不是自己亲口说的,可跟自己亲口说的也差不多,一脸歉疚,“是这样,赵妈知道你怀了一个半月的身孕,可能无意间跟承佑说了,承佑这才怀疑,然后给赵妈看一颗珍珠扣,赵妈不明就里,说珍珠扣是你的。今早承佑跑来问我,我也编不出瞎话了,承佑接受不了就——。”
没等玉骄说完,卓盈忙沙哑地问,“怎么样?”
“跑了。”玉骄含泪低头。
卓盈舒了口气,刚才还以为承佑自杀了,听见只是跑了,也放下心来,以为知道真相后承佑羞愧难当,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希望承佑没事。”玉骄黯然垂头。
文杰和岑沐晓气喘吁吁地回到玉骄的小院里,看表情应是没有找到承佑。
岑沐晓见玉骄担心的模样,心疼起来,有些不满地说,“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卓盈都好好的,他要是怎么了,那也是活该。”
文杰看了看卓盈,二人目光相遇,忙尴尬地躲闪开,一时气氛沉闷。
文杰一脸忧愁,声音也没了力气,“我回去多派人去找找,你们不用太担心。”
岑沐晓不知是真热情还是假客气,挽留起文杰来,“这都快中午了,要不吃了饭再走?”
文杰板着脸,目光低垂,“不饿。”
说完,文杰也不和玉骄打招呼,转身急急地走了出去,走到院门口时遇到回家的楚元。
楚元见到文杰非常高兴,见文杰满脸不开心的样子,不解地问,“叔叔,你去哪儿啊?再到我家玩会吧。”
楚元的挽留是发自肺腑的,文杰目光柔和地看着楚元,摸了摸楚元的脸,并没有说话,只是冲楚元笑了笑,大踏步离开了。
楚元委屈地看着文杰远去的背影,以为文杰叔叔不再喜欢自己了,正自伤心时,听见岑沐晓在里面喊他,楚元立即兴奋地大喊一声爸爸,早将文杰抛之脑后,“咚咚”向屋里跑去,一头扑在岑沐晓怀里。
吃了午饭,岑沐晓要走了,玉骄将岑沐晓送到山路口。
岑沐晓牵着马,并不急着上马,皱眉略一沉吟,声音透着伤心,“骄骄,我问你,如果方家执意要回楚元,你会怎么做?”
玉骄惊讶,掩饰着慌乱,“现在是麻烦堆到一块了,你还提这事干什么?”
岑沐晓不说话,定定地盯着玉骄,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涌起潮湿澎湃。
见岑沐晓如此担心的样子,玉骄眼圈一红,“楚元长这么大没有离开过我,我不会让他们要走楚元的,再说有文杰在,方家不会硬来。”
岑沐晓眸中骤然升腾起一丝妒火,但很快恢复如常,微微一笑,却透着不易觉察的忧伤,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搂过玉骄,紧紧抱了抱,“回去吧,看好卓盈,别让她一时糊涂做出傻事来。等我办好手上的事情,我们谁也不管了,远离这纷扰的乱世。”
“其实,唉——。”岑沐晓欲言又止。
“说啊!”玉骄娇嗔地瞪着岑沐晓。
岑沐晓面色凝重起来,“骄骄,我觉得卓盈能那样救承佑,内心是喜欢承佑的,也许她自己不知道,否则也不会要生下这个孩子。但是,如果承佑没这个意思,我认为最好劝卓盈把孩子打掉。”
“你混蛋,岑沐晓,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那也是一条小生命啊?”玉骄又惊又气,不可思议地瞪着岑沐晓。
“可卓盈也是一条命,承佑也是一条命——,得,我错了,就当我没说,看你气得。”岑沐晓揶揄地笑笑,“我走了,想我就回家看看我。”
岑沐晓跨上马飞奔而去,回头向玉骄挥了挥手,在风里喊着,“回去,照顾好自己。”
直到岑沐晓一骑红尘渐渐远去,玉骄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农家小院去,却见一个人影立窜到面前,玉骄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
“骄骄,”文杰目光深沉,声音平静中透着隐忍地悲愤,“承佑和卓盈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骄颓然一叹,将张宜给承佑下药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文杰默然听着,脸色铁青,却并没有玉骄想象中惊讶和愤怒。
听玉骄讲述完后,文杰冷冷地问,“如果承佑没有发现那天救他的人是卓盈,你是不是永远瞒着他?”
玉骄眸中微微一怔,“当然啊!卓盈那天救他是抱着一死的决心的,卓盈也不许承佑知道,难道让卓盈的牺牲毫无意义吗?”
“那么现在呢?”文杰眼圈红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存,“就算你知道卓盈怀了承佑的孩子也不打算告诉承佑吗?就像你起先不打算告诉我楚元的事一样?”
玉骄惊讶,想想自己并没有做错,没想到文杰会为这件事责怪自己,“难道可以吗?难道告诉承佑,让承佑娶卓盈吗?”
显然玉骄是避重就轻,只说承佑和卓盈,不提自己和文杰。
“难道不可以吗?”文杰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玉骄愣住,张着嘴,半天方说,“文杰,你说真的吗?让卓盈娶自己的庶母?”
文杰忍着悲愤,抬头望了望如洗的蓝天,“骄骄,你怎么还是这么想的,我们两个今生已经是悲剧了,难道还要让承佑和卓盈也因为死去的人而万劫不复吗?”
玉骄怔愣中一脸迷茫,自己一直认为承佑和卓盈的事若被世人知道才会万劫不复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