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依醒来的时候,昏迷之前的事清晰的在脑子里回放着,心中巨痛,前生今世的回忆纠缠着她的灵魂,颤抖的发白的嘴唇,不肯睁开的眼睛,紧紧闭上,两手抓住手下的被单狠狠地用力,眼泪夺眶横流……
无声哭泣让人心碎让人心痛……
上官伯龙就在她的床边,放心的那个地方疼着痛着……
过了很久,太阳已经下山,月亮升了起来,夜里城市的灯光开始闪烁,人的内心也开始迷离在灯红酒绿之下。
南昭依尽情流过泪水之后,就掀开了被子,上官伯龙没有阻止她,甚至没开口说一句话,不问不说地跟在夺门而出的南昭依身后。
南昭依跑出了门,找不到自已的车,这不是她的家,她很陌生。
“跟我来。”上官伯龙带着南昭依去了车库,将钥匙丢给了她,自已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南昭依半句话没说,开车走人。
上官伯龙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赛车,今天他是见识到坐赛车是什么滋味了,心仿佛就在嗓子眼的地方打转,上不去,更下不去。“你可以去开专业赛车了!”眼见平时在他手里稳健的车子,在南昭依手里灵活的仿佛有了灵魂一样,在各种车边穿行而过如蛇一样灵巧,几次危险都险要翻车,却几次被她强行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
意外的是,南昭依将车子开到了开发区,上官伯龙知道她要找谁,只是肖雯的死真的与王震有关吗?
“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开发区,很多国内外的客户在这里,上官伯龙不能让南昭依在这里闹出事来,无论王震是否与肖雯的死有关,这事只能私下查,不能因为王震而影响到开发区的声誉。
“我冷静?我有不冷静吗?你看我多么冷静啊!”南昭依扬起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的笑容,冲着上官伯龙认真的说道:“我不过是想问问他,昨天夜里他在什么地方!”
“你可以将你的怀疑告诉警察!”上官伯龙拉着南昭依的手,紧紧地抓着不放,他很想拉南昭依的手,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她的手异常的冰冷。
“我就是去问问,问过了,我再告诉警察。”南昭依边说边往开发区中心走去,上官伯龙根本就抓不住她,远远看去,南昭依拖着上官伯龙一直朝前走着,奔着开发区的管理处。
上官伯龙对天发誓,他使出了他全身的力气,甚至他觉得他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可是南昭依的手,南昭依的腿半点都没受他的影响。
上官伯龙深感自已的男人自尊受到了伤害,怎么可以这样?是南昭依太凶残了?还是他自已太无用了,用尽力气,却还是被一脸轻松的南昭依拖着进了管理处。
事情无法挽回,上官伯龙只得放开手,跟着南昭依进了王震的办公室,进去之前,他让人将还在管理处滞留的客户都想办法调走,他们不离开,就不能让人回来。
管理处的人以为市长是有重大事情要与王总监商量,在市长异常严肃的态度下,认真地拍胸脯保证把这些客户带的远远的,绝对不会碍着市长的事。
王震的门被南昭依很温柔的推开了,上官伯龙解决好事情之后进去时,无意发现门锁是断的,心中惊骇……
王震的脸上有些憔悴,脸色更是难看,也不知道南昭依跟他说了什么,南昭依直勾勾的眼神看着王震,一眨不眨。
“市长,你来的正好,南秘书诬赖我杀死了肖雯!真是笑话,我昨天还看见了她,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掉!”王震的说词听上去很正常。
“肖雯确实死了。”上官伯龙关上了门严肃的说道,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王震的反应,他官场沉浮数年,识人还是有点能耐,王震的反应表面看正常,实际他的眼底还是有些细微变化,肖雯的死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呢?上官伯龙也在心里打上了问号。
“怎么可能?”王震面上大惊,身子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到上官伯龙的身前,“这样的玩笑不要乱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你昨天夜里到底在哪里?”南昭依转身一手抓住王震的衣领,看似随手一丢,王震整个人就这样戏剧性的被摔在办公桌上,桌上好些东西都在王震的冲击下滚落在地。
上官伯龙眯了眯眼,耳边咚地一声,他脑中闪现了‘疼’这个字,他该说他是眼花还是他没看见?一个清瘦的女人随手将一个身高180CM体重150斤左右的大男人拎起来丢到桌子上……额……这是该说南昭依的爆发力还是该说南昭依的神力?重要的是他调查过的资料里从没发现这一点……这女人……以前都在掩饰都在装吗?那到底真实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王震也吓了一跳,知道南昭依厉害,但他不知道南昭依这么厉害,这个时候的南昭依,眼睛冰冷无情,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熟悉的地方在哪?
“说!你昨天夜里在哪里?”南昭依再一次问道。
“你有什么权利问我昨天夜里在哪里?肖雯的死根本与我无关,我们已经离婚了!”王震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冷静下来后从桌上爬了下来,刚才南昭依的动作,吓到了他,也摔疼了他,下桌时感觉腿骨及内脏都疼的厉害。
南昭依不做其他回答,平静有些骇然的眸子依旧直勾勾地看着王震,嘴里仍然只有那一句话,“你昨天夜里在哪里?”
“你没有权利让我说话,你再这样我可以报警抓你,告你……”王震语塞了半天,告她什么?殴打他?告她诽谤?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打了……说了也没脸……而她也只是问他昨天夜里在哪里,并没指着他说是他杀了肖雯,虽然她的表情一直都是在这么说,可她并没说出来。
“南小姐也是关心肖雯,她们是好朋友,如今肖雯遇到不幸,南小姐情绪失控也是正常的,再说,南小姐的问题不算过分,王总监如果方便的话就说清楚一下对大家都好。”上官伯龙说道。
王震的神色难看,上官伯龙的身份放在那里,他对南昭依再不客气也不过因为南昭依只是个秘书又是他姑父的私生女,而上官伯龙,虽然他也没大放在眼里,但面上他还是不敢直接撕破脸皮,据说这个空降的市长背景也是深厚的,来A市不过下放来镀金的……虽说这话有些夸大,上官伯龙的年纪摆在这里,做市长已经是最年轻的了,这要再镀好金,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官职?所以大部分人对上官伯龙的身份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上官伯龙来自北京,再离奇特不算特别,北京那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当官的!
“昨天夜里我跟韩正企业的金会长在一起。”
上官伯龙意外的挑了眉,金贤俊竟然牵扯了进来,不知为什么,上官伯龙反而觉得心中的疑虑加深。
南昭依死水般的眼睛有了些波动,“金贤俊?”他居然也在其中,说不清心里这感觉有多糟糕,南昭依心中狠狠的抽痛着……
涉及到外籍人员,又是招商的大客户,上官伯龙有些头疼,其中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能说的清的,如果肖雯不是南昭依的朋友,他或许也会从大局出发,先将这事按下,等招商结束后再彻查。“南秘书,既然王总监都说清楚了,你……”
南昭依并没给面子听上官伯龙把话说完,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南昭依已经转身离开,上官伯龙暗叹一口气,赶紧跟了过去。
现在的上官伯龙倒像是给南昭依专配的秘书,跟前跟后马不停蹄的。
王震见他们确实离开,便上前,想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想安静一下就下班回家,在拧了几圈门锁后发现没什么用,仔细一看,才发现门锁已被弄断……刚才南昭依与上官伯龙直接进来,半点没停顿,他以为是他忘了锁门,没想到……
南昭依!
王震对这个女人的破坏力已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打电话找人来换锁之后,他自已拿着皮包开车出了开发区。
坐上车的上官伯龙知道南昭依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她肯定会去找金贤俊,而这个时候金贤俊一定不会在公司,也不一定在家,要想找他,必须提前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他的秘书或他本人,而这两条建议,上官伯龙都没打算说出来。
现在的南昭依需要发泄……
车速快的连后面的警车都跟不上……
上官伯龙扭头看向身后被越甩越远的几辆警车……若是被追上了,他这个市长的脸上可五彩斑斓了,还不知道明天报纸上怎么编排他呢!
上官伯龙的心刚放回肚子里就被前面十字路口的警笛声惊的又提了起来,看来这交警是想围堵他们。
……
转弯的车子一批接一批的过着,眼见警车要开向他们。南昭依踩足了油门直接冲了过去……
红灯……
上官伯龙很想捂脸……这是他的车子……他的车牌号……
超速……违章……妨碍执法……
南昭依的车技确实一流,开着汽车,却给坐着的人感觉了一次坐飞机的错觉,每次停车,上官伯龙都会下意识的以祈祷的方式左右上下点点,庆幸着平安无事,没少胳膊也缺腿……
南昭依找了很多地方才在一家高档夜总会里找到了金贤俊,这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
金贤俊的包房被南昭依一脚踹开,里面除了金贤俊没有其他人。
上官伯龙尴尬地打了招呼,金贤俊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正感一人无聊时,没想到上官市长与南秘书就过来了。”
“我想单独跟他聊聊!”南昭依干巴巴的声音有些嘶哑。
上官伯龙没说话,担忧的看过南昭依才不放心的离开了包房。
金贤俊对南昭依这么使唤上官伯龙的口气而到兴味十足。
一个时辰过后,南昭依才从包间出来,上官伯龙想进包房里看看,但南昭依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权衡了一下,上官伯龙还是追着南昭依出了门。
包房里的金贤俊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狼籍一片,“南昭依……”金贤俊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居然能看明白她心底的痛……一颗堪称冷漠的心,为此一阵一阵的揪痛着……肖雯!一个认识不过数月,之前又毫无交集的女人,她们的关系有好到这种地步吗?
南昭依在包房里待的一个小时里,只问了一句,“你昨天夜里一直跟王震在一起?”
金贤俊回答是肯定的。
南昭依没问第二遍,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弯腰拿起桌上一瓶刚开封的人头马对着瓶口就灌了下去……
一瓶酒都下了她的肚子,扔掉了空瓶子,打翻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金贤俊,如果这事与你有关,我……”南昭依眼中水光弥漫,坚强冷漠的眼神瞬间崩溃,她连狠话都说不出来,她是小不点,她当亲姐妹看待的小不前,前生因为她的死,小不定肯定没有好下场,而今生……小不点依旧死了,她就在她身边,却依旧……
而他……是她前世今生的执念……孤寂的心,只有他才能给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