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妃钮钴禄氏圣眷正隆,皇帝多次召她到养心殿侍寝,钮钴禄氏自然是对牵线人皇后心存感激。她时不时会到皇后的寝宫小坐,时不时又让人给皇后送去她亲手制作的点心,也算是让皇后知道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时间后宫人人都知道熹妃与皇后情同姐妹。皇帝见熹妃如此识大体,对她更是疼爱,五阿哥弘历也连带着得到不好好处,可真应了那一句话:母凭子贵,子以母荣。
皇帝那边忙着滋润后宫,又要做到雨露均沾,他不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自然不能夜夜春宵。皇帝后宫的嫔妃虽然不多,但要轮着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了事,所以等他把他的那些老婆全都滋润过一遍已经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这两个多月来如澜一次都没去养心殿,不知道是皇帝已经吃饱喝足亦或是力不从心,反正如澜是求之不得了,她希望皇帝永远都不要再来找她。
离七夕越来越近了,如澜也越来越烦闷,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一年前见到胤祯的情景,当时胤祯发鬓凌乱,神情落寞,和以往她认识的十四爷大相庭径。如澜知道胤祯过得并不好,他心里憋屈,他有太多的恨怨和不甘。如澜好几次想求皇帝让她再去看一次胤祯,可是一对上皇帝的眼神她心里就打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她实在是害怕会拖累了胤祯。
皇帝近日偶然会在午后派人来带她,天黑前又送她回来。也许,皇帝真是被弘时的事闹怕了,对如澜也有了防备;又或许是皇帝已经厌倦了如澜的身子,反正如澜再没去东暖阁过夜了。皇帝倒是经常召后宫的嫔妃侍寝,而被召侍最多的人依然是珠圆玉润的熹妃。
如澜每天会写一会儿字,然后再做一会儿针线,剩下的时间就坐着发呆,每天几乎都一样,千篇一律毫无变化。她会静静地望着某个方向,不言也不语。阿穆开始还劝她,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燕秋曾私底下向阿穆打听,被阿穆斥了一顿。
如澜写字时爱把自己关在房里,写完后又把纸都卷起来交个阿穆让她全部烧掉。阿穆记得如澜以前每年七夕前都会绣荷包,年年都是一个花样,面子绣的是鸳鸯戏水,底子好像绣的是字儿,如澜不让她看,她也不晓得是什么字。阿穆虽跟了如澜几年,但如澜心里想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如澜从哪里来,不知道如澜为何会留在宫里,她只知道如伺候好如澜是她的头等大事,因此,如澜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来都不多嘴。
有太监想趁着七夕偷偷托人带东西出去给家人,阿穆心里记挂爹娘,也想找人送点钱出去,钱不多都是她平日积攒下来的碎银,可她还没付诸行动就让燕秋发觉了。燕秋本来就与阿穆不和,平时总是看阿穆不惯,心里早就憋了一股气,这会儿抓住到了阿穆的小辫子,哪能不捅出去,立马就跑到如澜面前高密。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让如澜知道阿穆也做错了事,那么以后就不会看重阿穆,她自然就可以取代阿穆的地位成了如澜的心腹。燕秋也才不过十三四岁,虽然心计多,但还不至于要谋害他人,她只不过想往上爬而已。
宫人私自带将财物带出宫是有罪的,所以如澜当着燕秋的面狠狠地训了阿穆一顿,只不过暗地了却偷偷塞给了阿穆不少银子,还让养心殿的小喜子帮忙把钱托人带出去给阿穆的爹娘。宫里虽然明面上规定不能这么做,但大多数有关系的人都偷偷的托人带东西出去过,所以小喜子也心照不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一样阿穆更对如澜感激涕零,发誓要一心一意对待如澜。如澜知道阿穆为她吃了不少苦头,为她的事挨了高无庸不少骂,也挨了打。虽然受了委屈,可阿穆从来都不吭声,依旧是贴心地照顾她。阿穆越是这样,如澜越觉得心里愧疚,就越想补偿阿穆。宫女不到年纪是不能放出宫的,如澜能做的就只有尽量对阿穆好,尽量不让阿穆因为她而受罪。
燕秋虽然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少,表面上看着对如澜恭恭敬敬,但那双眼睛却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燕秋看不起如澜,她觉得像如澜这样无名无份住在宫里简直就是耻辱。如澜从燕秋的眼里看出燕秋对她不屑,也不服,燕秋眼神流露出是她不甘安于现状抱怨。从容貌上来说燕秋是个美人胚子,皮肤白皙,瓜子脸、丹凤眼,眼角稍微吊起,嘴唇偏薄,看起来倒比如澜还多几分妖娆。
高无庸曾经和如澜打趣说她这里风水好,小小地方竟然藏着三个美人,如澜柔媚,阿穆清秀,燕秋妖娆。如澜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没往心里去。其实她能听明白高无庸的意思,大凡后宫的女子都不愿自己身边的奴才过于显眼,免得哪天就踩着自己的肩头爬上去,把自己重重地压在脚下。相对这种害怕失宠的忧虑,如澜反而更希望皇帝把注意力放到别人的身上,免得她要费尽心思对付皇帝在床上的各种各样花招。
皇帝虽没召如澜过夜,却来看了她几次,每次也只是聊聊天、坐一坐便走,毕竟皇帝也很忙。不知道是否因听了高无庸的那番话,如澜有意无意地让燕秋进来伺候茶水,燕秋开始还战战兢兢的,次数多了便也慢慢淡定,总算能坦然自若地站在皇帝面前为皇帝斟茶。
皇帝不觉察如澜的意图,后来便有些不乐意,燕秋一倒好茶皇帝就地挥手让她退出去。一看屋里没了外人,皇帝立刻转身抱住如澜,低声说:“眹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想和你好好说话你又把奴才叫进来,不嫌她们碍眼吗?”
如澜只是看着皇帝笑,皇帝便又哄她:“眹太久没理会眹的后宫,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再忍耐一下吧!等过些日子眹再让人来带你。”
“皇上不用管我,如澜只是一个奴才,还是娘娘们重要。”
如澜其实只是随口客套,没想到皇帝却以为她闹情绪,立即温声软语地安慰,誓言旦旦,如澜知道她清静的生活很快就会告一段落,前面的路依然是布满荆棘,稍不留意就被刺得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