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茶杯被重重地摔到地上,茶水飞溅,茶杯碎成数片。
“一群庸医!一群蠢才!草包!治一个人治了十几天没半点起色,眹要你们做什么?”
“皇上,这位贵人的身子原本就不好,再加上……”
“不要狡辩!”
咆哮声差点把屋顶的瓦片都给掀了,紧接着又是砸东西的声响,噼里啪啦一通。跪在下方的几个太医顿时大气都不敢吭,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三天内人再不醒,眹就治你们的罪。你们几个听好了,要用什么药材,天上飞的的水里游的,眹都能让人找出来,要花多少银子眹也不在乎,眹只要能把人治好,否则……”
转过头,冷森森的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一群人,那群人皆是不同程度地哆嗦了一下,立即颤着声说道:“臣等一定尽力!”
皇帝一挥手,冷冷说道:“退下!”
太医们磕头跪安,只听见衣物悉悉索索地响起,不一会屋里的人就所剩无几,皇帝烦躁地转回身,却愣了一下,还有个不怕死的跪在地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皇帝没好气地吼起来。
那太医年纪不大,四十左右,听了皇帝这么一吼似乎畏缩一下,头垂得更低,嗫嗫嚅嚅地小声说:“臣有另外一种医治的法子,不值当讲不当讲。”
皇帝狐疑的目光往那太医身上扫了扫,问道:“什么法子?难道你认为刚才他们说的不对?”
“恕臣斗胆,这位贵人的身子已经有了起色,之所以没有醒来皆是因为她丧失了求生的意志。臣不知道她发生了何事,但臣断定像这种症状十有八九是对人世没了牵挂,若不是臣等用大量珍贵的药材吊着她的命,只怕十天前她就已经去了。
太医一番话让皇帝听得傻了眼,这几句话句句击中,如澜若不是绝望了不可能寻死,若不是寻死的心这么坚决,不会在手腕上割了那么多道口子,每一道都是那么深。她真的想死了,她真的不想呆在他身边了。皇帝感觉身子骤然一冷,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凌厉的眼神暗里下去,落到殿宇的某处,好半晌才低声问:“若真是你说的这种情况,可还有得治?”
“臣以前在宫外随师傅行医时也遇到几例相似的病症,有些病人睡着睡着就这样睡去了,有些虽然醒来却得了失心疯,什么都记不得,什么都不明白……”
“够了!”皇帝打断太医话,怒视着他喝道:“眹只要听用什么法子能治好她!”
太医又畏缩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法子不是没有,只是……只是要弄明白病人寻死的原因,对症下药,让病人平素看重的人不停地和她说话,唤起她的记忆。病人虽昏迷不醒,但在意识中还是能感受到的。这法子听着简单,但做起来不容易,得天天对着病人说话,说的话还要对她的心思,一般就是能让她留恋的,就当是对着一个正常人聊天一样,要有耐心,也不能显出悲伤。这个法子……”
太医顿了顿,脸上神情稍微放松,略有得意,“是臣师傅行医多年得出的秘方,曾经救过好几例类似的病症,皇上不妨试一试。”
皇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低声说:“眹就信你一回,就用这法子,若有效眹重重有赏。”
太医立即诚惶诚恐地回答:“臣不敢要皇上的赏赐,只求皇上不责罚便好。”
皇帝不再看他,“跪安吧!”
太医赶紧“嗻”了一声,向皇帝叩首跪安。皇帝等太医退出门口,向房间的某个角落抬了抬下颚,立即有个太监走出来。皇帝二话不说转身便向内室走去,太监默默地跟在身后,进了屋,太监顺手把门掩上,低声问道:“皇上真的要按刚才那个法子去给她治病?”
皇帝紧蹙眉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转过身面对太监,沉声说道:“高无庸,眹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件事由你来负责。”
高无庸愣了愣,立即郑重地说:“奴才谢皇上不追究失责之过,皇帝吩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奴才必定全力以赴……”
皇帝抬了抬手阻止高无庸滔滔不绝的肺腑之言,直视着他说:“如澜的事,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眹不想闹的全城皆知。你虽然丢了总管太监的位置,但眹给你的东西不会比以前少,你心照就行。以后你专门跟着如澜,就用一个普通奴才的身份呆在她身边,帮眹好好照看她。”
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眼下要把她救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这么睡下去。”
高无庸点了点头,问道:“奴才要怎么做?太医说要找个她看重的人和她聊天,还要弄清楚她寻死的原因,她寻死的原因倒不难猜,至于这个人呢,难道……”
压低声音问:“皇上要把允禵放出来?”
“不。”皇帝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她既然以为允禵死了,就让她相信允禵已经死了,眹要用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高无庸糊涂了。
皇帝示意高无庸靠近他,低声说了几句,高无庸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称是。皇帝抬了抬手指,高无庸马上躬身说道:“奴才这就去办。”
退出了内室,急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