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寂寞,秋风秋雨伤离索,伤离索……泪球零落!
窗外斜斜照进一缕光线,投在桌上印下不规则的亮点,秋日的阳光柔和温暖,倒也不觉刺眼。她临摹过许多名家的字体,但笔迹写出来却成了四不像,字虽娟秀可不够大气。不过她在这方面从不苛求自己,也就是个兴致罢了。提笔写着字,脸面上神情专注,心里确是空无一物,她忘了这是何人的诗句,也记不全了,来来回回就只写那么几句,不知不觉竟写了满纸,句句都是秋寂寞、伤离索,泪球零落。
手腕忽被人握住,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目光落到纸上,微皱起了眉问:“为何写这么伤感的字?”
如澜垂下眼帘,抿着嘴儿,依旧认真地写下一笔一划,胤祯掌控着她的手轻轻移动,笔下的字立即便有了他行书的风格,她也不拒绝,任由着他。
“还在恼?”胤祯扭过头审视着如澜脸上的神色。
如澜微微偏开脸,躲闪他的目光,低低地说道:“没……”
这段时日胤祯忙,每次都是入夜后才回来,怕回房又吵醒她便去了那几个福晋屋里过夜,各个福晋身边都有几个侍候的丫头,即时他回来再晚也不打要,自是有人照应安置。不过这么一来二去的和如澜见面的次数自然少了,总感觉如澜最近有意无意躲着他。
“有!”胤祯略收了收手臂,把如澜拉近他的胸膛,低头附在她耳边问:“不恼为何总是对爷不冷不热的?”
如澜被胤祯呵出的热气弄的一颤,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胤祯见状轻笑起来,一张嘴便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挑逗般轻轻地噬咬。那是她敏感的地方,这一弄她就受不住了,气息乱了起来,微张开小嘴轻喘着,呼吸渐渐变急。
瞧见她可爱的耳廓顷刻变红,一丝淡粉从耳根顺着颈脖扩散开,胤祯得意地笑了,她的身体他哪儿不清楚呢?只要他使点心思她就如水一般柔顺了,哪还会跟他置气。见她受不住,他哧哧笑着问:“还恼么?”
如澜臊的满脸通红,羞涩难抑,便想转身离开胤祯。可她一个娇柔的女子哪挣得开胤祯如铁臂般的胳膊,依旧被牢牢锁在怀中。胤祯没理会她的挣扎,继续俯下头舔咬她的颈脖,不出片刻便感觉如澜柔若无骨般倚在他怀里,他如催眠般缓缓地低声问:“还恼不恼,嗯?”
如澜已经是全身发软,手脚使不出一丁点儿力气,手虚虚地握着那小羊毫,笔端拖在洁白的宣纸上,染印出一片黑色的墨汁。她用眼角瞟去,便瞧见胤祯一脸得逞的笑容,心底竟有些恼火,酸溜溜的低声说:“爷为何要这样,您有的是福晋,就是丫头也大把,不缺小乔一人。”
胤祯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怎么说出这样的傻话来了,福晋是福晋,丫头是丫头,你是你,怎能一样呢?以后可不许这么说。”
“小乔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望什么。”
“你这是心里有别人了……还是嫌弃爷啊?”胤祯佯装恼怒,拉下脸道:“你再这么说爷可真不回来了,天天到那边院子去,反正有人稀罕爷。”
“那爷去呗,您现在就去吧!”如澜眼眶红了,委屈撅着小嘴儿,泫然欲泣,说出的话已带哭腔:“明儿个小乔就铰了头发到庵堂里当姑子,反正也没人会在意。”
胤祯的脸都黑了,狠狠地盯着她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如澜咬了咬嘴唇,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硬着说:“我去当姑子……”
“你敢!”
“反正爷也不缺小乔一个。”如澜当了真,话音一落泪珠儿也跟着滚下,真真是万分委屈。
胤祯一愣,倒是笑了,搂紧她的腰身,挨着她的脸颊乐呵呵地说:“你要真当了尼姑,爷就在那庵堂边上起了一座庙,爷和你一样剪了头发当和尚,等夜深人静时翻墙过去,悄悄进了你的房间,嘿嘿!”
如澜听着心里疑惑,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口就问了:“爷进我的房间做什么?”
“你说我要做什么?”胤祯突然在她脸上亲一口,暧昧地说:“自然是做夫妻间要做的事。”
“你、你……好不正经。”如澜白皙的脸庞上立即飞上两朵红艳艳的云彩,如海棠绽放。胤祯越看越欢喜,情不自禁就对着那红嘟嘟的小嘴儿吻下去,直把她吻得透不过气才放开。见她无力地窝在他胸前,他含笑问道:“还敢说要去做尼姑的话么?”
如澜不答话,反手抱住他,柔声细语地说道:“小乔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如果连爷都不要小乔,那小乔真是没活路了。小乔心里如今已经装不下别人,里里外外只有爷一个,若是是爷哪天厌倦了小乔,小乔也不想在这尘世上碍眼,索性出家去,青灯古佛……伴余生。”
说到最后竟哽咽难言,似含有无限委屈和哀怨,胤祯给她那些话语搅乱了心思,全然没了先前的笑闹,只是紧紧地搂着她。一时屋里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紧贴的胸口砰砰直跳,你一下,我一下,像是呼应般,噗通噗通地响。
良久,胤祯才出声打破沉默:“傻瓜,爷怎么会不要你,俗语有言,一日夫妻百日恩,况且咱们恩爱岂止一夜呢,你跟爷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爷的秉性么?”
“夫妻?”她怔了怔,抬头看胤祯,眼里隐隐看见雾气氤氲。
“不是么?”胤祯捧起她的脸庞,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低声问道:“我是不是你男人,是不是你的夫?”
如澜用力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欢喜片刻便成了黯然,轻飘飘地说:“爷是小乔的男人,可小乔只是爷的一个奴才,哪敢说什么夫妻。”
“又说傻话了。”胤祯双手捧着如澜的脸,沉声道:“爷的心思你该明白才是,当初就想给你名分,福晋也说要将你收房,你硬是不肯,到如今又犯傻了,老说那些不着边儿的话,你以为爷听了心里就好受么,爷都把你放心里头了。”
如澜听胤祯这般说辞,心里那些疑虑早就无了踪影,他们是没有面子上的夫妻名分,可这夫妻之实却真真确确的,胤祯晚上和她一起的次数可比府里任意一个女人都多。平日里对她也是百般疼爱,好吃好穿对待,她虽只是个通房丫头,可府里有啥新鲜好玩的,别人有,她一定也有。挂着下人的身份,却是过着主子的日子,除了嫡福晋完颜氏,恐怕就数她让胤祯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