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阿穆和燕秋开始打扫院子,往年只有如澜和阿穆两个人住,自然没法顾及那么多,如今添了两个人当然要把每个角落都清理干净。两天前高无庸送来了一些东西,都是吃的,有蜜饯、干果、南方进贡的糕饼、还有西洋人带来的水果糖。那水果糖阿穆和燕秋都没见过,只听说可以尝出各种水果的味道,心里都是向往不已。
如澜对这些东西不上心,见两个丫头眼冒精光一副垂涎三尺的摸样,便让她们各自拿了一些去。阿穆是个懂分寸的人,只取了八九粒出来,自己留着两三粒,剩下再分给燕秋和小寇子,其余的都收了起来。如澜见她不敢多拿,又吩咐将那些蜜饯干果什么的拿出一些来,阿穆也是按拿水果糖的方式,各自取了一点分给大家,剩下的全都收起来。
如澜见她过于拘谨,便说:“多拿些出来,收起来做什么?这么两三粒的有什么好吃的,连味也试不出来。”
阿穆嘿嘿一笑,应道:“奴婢们能尝到西洋糖的味道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哪能再多吃,这可是高谙达拿来给姑娘的,若奴婢们吃去了,回头准被高谙达打断了腿。”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知道,况且我又吃不了那么多,再拿些吧!”
阿穆却不听她的,依旧把东西拿进隔间放入架子,转身出来才说:“姑娘放着慢慢吃,总有能吃完的时候。”
见阿穆坚持不拿,如澜也由着她了。又过了几日,外围的地方都清扫完毕,接下来便是打扫屋子,先是将旁边闲置的房间打扫了,再将如澜屋子了一些东西搬过去,空出地方来清扫。阿穆几个人天天忙忙碌碌的,如澜看不过眼想要帮忙,可阿穆说什么也不肯,如澜也只能坐着干瞪眼。看着她们几个进进出出的搬来搬去,如澜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有人服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需动动口便有人去为她干活,这算是个主子吧?
她一个低微出身的孤女,竟能过上这般舒适的生活,应该高兴不是吗?可为什么她就欢喜不出来呢?那个人说会对她好,他的好也许就是这样,让她衣食无忧,可她要的却不是这些,她想要的他给不了,就算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碗玉著她也不会心存感激。
帮不上忙如澜也觉得无趣,坐了一会儿便进了卧房,她靠在床头却无一丝睡意,耳听外面阿穆她们干活的声响渐渐低了下来,知道是怕吵着她睡觉才放轻了手脚,如澜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便听到那悉悉索索声移到门口外,小寇子轻声说:“阿穆姐姐,屋檐下有蜘蛛网了。”
“你去搬张椅子过来,我扶着让你站上去把蜘蛛网弄干净。”阿穆亦压低声音,只是如澜并未睡着,她们说的话她都听得一字不漏。
阿穆小声说:“扫干净些,等会高谙达要来检查的,谙达说拿新的灯笼过来给咱们更换呢。”
“知道了,姐姐你可扶稳些啊!”小寇子说道。
如澜这时想起了她的弟弟端端,如果他还在人世的话,应该也有小寇子那般大了。眼底有些发涩,她想起了爹爹和娘亲,想起了小时候过的苦日子,那些时光已经隔得很久远,有些事在记忆里模糊不清,就连爹娘的面孔也在变淡,是不是隔得久了便什么都会淡忘呢?她突然没由来地惊恐,若她以后都不能再见胤祯,是不是也能忘了他的摸样?是不是也会忘了他和她之间的一切?会吗?真的会吗?她那么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她能忘得了吗?
“阿穆姐姐,往年你也自己打扫院子吗?”小寇子刚扫完蜘蛛网,抖了抖落在肩头出的灰小声地问。
“高谙达会带人过来帮忙的,我只要打扫姑娘的屋里便行。”阿穆笑了笑。
旁边的燕秋皱起眉头,不悦地说:“今年高谙达怎么没带人来呀?可累死我了。”
“不是有你们了吗?咱们这儿人手足够了,何必麻烦别人。”阿穆瞪了瞪燕秋,很不赞同她的话。
燕秋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擦着窗棂。小寇子没那么多想法,他呵呵地笑道:“就是,咱们三个也能把院子打扫干净。”
阿穆连声赞小寇子懂事,燕秋听了不屑的低哼一声,道:“咱们是辛辛苦苦搞干净院子了,也不知道过年时主子有没有赏钱?”
小寇子一听也来了劲,笑着问阿穆道:“阿穆姐姐,过年时姑娘会给咱们发红包讨个吉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