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澜在屋里把她们三个的对话听得分明,她没有积蓄,没有例银,平时身边也只是一个阿穆,所以就算过年也跟往常一样,哪想过要打赏下人这回事?这下听燕秋提起才觉得是个问题。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失望吧?都还是十二三岁的孩子,离了父母去做侍候别人的活,日子也不好过,就这么个小小的心愿,她应当满足她们才是。
稍晚些时候,高无庸带了两个小太监过来,把屋外灯笼换下,旧的沙窗帘也一并更换。如澜悄悄走到高无庸身边,低声说:“谙达,能否借一步说话?”
高无庸微微讶异,当即弯腰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如澜带着高无庸走到离其他人稍远的地方站定,高无庸疑惑地问:“乔姑娘有事?”
如澜张了张嘴,看着高无庸却半天却没说出话,欲言又止,似乎十分为难。高无庸越发纳闷,皱了皱眉头,说:“乔姑娘有事直说,不必顾忌。”
如澜一张秀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似乎犹豫不决,忸怩半天才低声说:“谙达能否……借我一点钱?”
高无庸怔了怔,问道:“姑娘缺使用的东西?你缺什么说一声,咱家去回了皇上,明儿给你送过来。”
如澜脸更红了,绞着手帕吱吱唔唔地说:“我、我……缺钱用。”
见高无庸似乎很吃惊,如澜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眼下快过年了,如澜身边也有几个人,总不能让大家伙扫兴……”
“哦……”高无庸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他的荷包放在手里掂了掂,递给如澜,笑着说:“姑娘原来是为了这事,应该的、应该的,这些就当是孝敬姑娘了,只望姑娘日后得意时能提携一下咱家。”
如澜慌忙说:“如澜不会白要的,以后必定还回,这些太多了,谙达还是拿回去吧,只消给几两碎银便得。”
高无庸却执意不肯收回,硬塞到如澜手里,嘴里说道:“姑娘以后在皇上面前扮喜气些,欢喜些,咱们这些当奴才便感激不尽了。要是哪天咱家惹了皇上生气,只消姑娘帮忙说一句好话就当还了这个人情。”
高无庸是个人精,总不会白白的丢了钱财,自从他知道如澜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就有意无意地巴结,况且给出去那些钱对他来说也只是小意思,他是皇帝身边的奴才,平时收的好处也不少,那些嫔妃若想知道皇帝的情况,哪一个不得给他甜头呀?
他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好了,如澜得了他好处总会念着两分人情,将来做错什么事有她求情,皇帝也会留几分情面,只是使了一点钱便捡到一个大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晚上回到暖阁,高无庸找准时机在皇帝面前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说出来,当时御前也就他一个人,皇帝停下批改奏折问:“你说她问你借钱?”
“皇上,乔姑娘虽说没名没分,可到底身边也有伺候的奴才,来来回回总要使些钱的。”高无庸躬着身低声回答。
“眹明白,是眹疏忽了,眹明日写张条子你去领些钱给她送去。”皇帝低下头继续批改奏折。
“皇上,奴才斗胆说一句,这终究不是好办法,只怕这些钱将来有人质疑,不如想个能让皇上和乔姑娘两边都周全、一劳永逸的法子。”
“那倒也是,眹若时不时写了条子去取国库里的银钱,始终会让那些人起疑,你有什么法子?”皇帝听高无庸话里有话,知道他已经想出解决的方法,嘴里问话,头却抬也没抬,手下疾书不停。
高无庸献媚地笑着,低声说:“奴才倒是想到了一法子,就是不知行不行得通?”
“说!”皇帝言简意赅。
“乔姑娘身边有个伺候的奴才叫阿穆,是挂名在茶水这边的,皇上不如升她为茶水上的三品女官,涨了她的例钱,不过让她照旧领原先份额,其余的都给了乔姑娘,这样乔姑娘就能正正经经、顺顺当当地花皇上您给她的钱,内务府那么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这法子皇上您觉得可好?”
皇帝低下头,沉思片刻,低声说道:“也只有如此了,明日你便去将这件事办妥,她身边的那个奴才就也要安置好,主意是你出的自然由你去打点,别让她说了不该说的话,眹不希望再出什么意外了。”
“是,奴才一定尽力,请皇上放心!”
“你办事眹自然放心,事办妥了眹有赏。”
“奴才叩谢皇上!”高无庸马上跪下谢恩,掩藏不住眼中的得意,这不,花在如澜身上的钱马上回来了。
就这样,当阿穆还在如澜身边干活时,她的品阶已经悄悄的从一个普通宫女升到三品女官,而她的例银每月都有专人领出,再送到她手中。如澜也从那时起有了正经的例钱,她虽然不明白为何突然会正儿八经的给她钱,但却没开口询问,她知道,皇帝想对她做什么她是阻止不了的,皇帝要做什么也不需要理由。她才不关心他为何会对她好,在她心里,没有什么会比胤祯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