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平时极少走近宫人的住所,等候传唤的太监见皇帝忽然到来,皆大惊,忙不迭起身行礼。皇帝只是摆摆手,示意大家噤声,太监宫女
们虽疑惑可还是照做了。高无庸匆匆赶来,站在皇帝身后朝众人挤眉弄眼,好半天大伙才明白他的意思,便都悄悄退了出去。
如澜独自留在西北边的耳房,屋里虽有火盆,但因没人加炭,火已渐渐变小,只剩中间一点微红。皇帝慢慢地跨过门槛,偏殿里灯光微暗
,他目光扫了一圈才发现如澜趴在桌子上。烛火时不时发出噼啪轻响,爆一个烛花,火焰便闪烁一下,如澜的影子被烛光映照在地上,一动
不动,屋里静的出奇,皇帝只闻到自己的鼻息声忽地变沉。
怕惊动如澜,皇帝的脚步极轻极慢,每迈一步便深呼吸一次。如澜的脸面在烛影中半明半暗,皇帝走到跟前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她侧着
脸枕在手臂上,纤长密集的睫毛如刷子般在眼睑处透下一道弧形的阴影,眉眼之间一派平和。皇帝见如澜身上依旧穿着下午的衣服,怕她受
凉,赶紧解下身上的紫貂里子斗篷,轻轻地盖到如澜身上。
睡梦中的如澜感觉身上一暖,只是动了动胳膊,微微抬起头换了更舒适的姿势,丝毫不知道身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皇帝看着如澜,嘴角
竟然翘起,露出了微笑,他弯下腰伸手拨开如澜散落在额前的发丝,轻轻地帮她别到耳后,因离得近,连如澜细微轻浅的呼吸亦听得清清楚
楚,皇帝忽然感觉心怦怦地乱跳起来。
脱了斗篷,皇上感觉有些凉意,便回身走到门口,朝在外门等候的高无庸招了招手,高无庸忙轻手轻脚底跑了过来,还未开口,皇帝已经
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屋里的火盆,压低声说:“让人过来加炭,手脚轻些,别惊醒她。”
高无庸望屋里瞟了一眼,点了点头退出去,不一会便有两个小太监拿着一包东西进来,也是手脚极轻,小心地往火盆里加了炭,再用火钳
子把火拨红,这才低头轻轻地退出去。皇帝待人离开,便轻轻地把门掩上。
如澜身上盖着皇帝的皮子斗篷,火盆的火又烧的旺,熏的脸面发热,脸颊似蜜桃般红扑扑,细腻如脂,两片柔润的嘴唇闪着光泽,殷红诱
人。皇帝站在她面前,只闻得幽幽一脉女儿香从她身上源源不断的逸出,沁入心脾,一时心猿意马,只觉得心跳加快,喉咙干渴,似有无数
股火焰在体内燃烧,燥热难忍。
望着如澜清秀可人的面容,他脑中突然闪过另外一个女子的样貌,记忆里的女子与面前的人影慢慢重叠,渐渐地变成了同一个。他只觉得
血液上冲,脑中一片混乱,手便伸出去颤抖着抚上如澜的脸庞,情难自禁的喃喃低唤:“宛馨……”
“嗯。”如澜无意识地低呓,也许皇帝的手指让她感觉麻痒,她微皱了邹眉头,便动了动胳膊将脸移开。皇帝却恍若未觉,一把弯腰将如
澜抱住,嘴里唤着:“宛馨……宛馨……”
如澜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就梦到掉入水潭,水流在身边不停地打转像要把她吸进去,令她透不过气,她一惊便醒了过来,睁开眼就对上了
一张放大的脸孔,还没等她神志完全清醒,皇帝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灼热地印在她的脸颊上,鼻腔呼出的气息喷在眉眼间,令她眼睛发涩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皇帝的嘴唇在如澜脸上狂乱地亲吻,寻求慰藉,手臂箍在如澜的肩背处另她无法动弹。就这么一会子的时间,如澜已经明白发生何事,鼻
端充斥着令她发晕的香味,是从身边那人的衣物中散出,在这个地方敢轻薄她的人除了皇帝还有谁?被人凌辱的委屈顿时占据了她的全身,
眼水顷刻滑落眼角。
“宛馨……”皇帝意乱情迷,狂热的吻移到如澜的嘴唇上,正要与她辗转缠绵一番,不料唇上传来的刺痛令他猛然冷哼,不由自主地向后
一昂。“啪!”一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皇帝的脸上立即出现五个鲜红的指痕。他被打懵了,堂堂的大清天子竟然被一个女人甩了耳光,
这是何等的耻辱。怒气迅速凝聚,皇帝脸面涨得通红,还没等他呵斥出声,又被人重重地当胸推开,一连续的变故使皇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
看,由红到白,又由白到青,额头上青筋条条爆出,可怖之极。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宛馨!我不是你的那位故人!”如澜泪眼婆娑地冲着皇帝大声喊叫,她虽然有些后怕,但维护清白的决心更胜一切。
皇帝猛地大步跨前,一把钳住如澜的手腕,强硬将她拉到身边压到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宛馨又如何?眹就当你是她了,眹
今天就让你侍寝!”
“不!不!我不侍寝!”如澜又哭又叫,发了疯一样捶打着皇帝的身子,皇帝不但不躲闪,反而俯下头狠狠地舔砥她的颈脖。如澜这时真
是又慌又怕,忍不住哀哀哭泣,心底无助之极,恨不得就此死去。
皇帝不耐地皱起眉头,难道让她陪他一个晚上就那么难吗?后宫多少嫔妃求都求不来的事,她竟然还抗拒。刚刚还高昂的兴致被如澜哀哀
戚戚的哭声全扫的一干二净,但他却没打算放手,反而去扯如澜的盘扣,他就是不忿,也不甘心。使劲一扯,“嗤!”衣襟便被拉开,露出
里头的中衣,如澜的哭声也随着布帛被撕扯的破裂声骤然消逝,皇帝疑惑地抬头,却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乔如澜那对美丽的眸子中有恨,有惊恐,更多却是绝望。
一瞬间皇帝如被当头一击,十几年前那个江南女子留给他的也是这样的眼神,也是这般无助和绝望。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眹。”皇帝颓然松手,无力的退开。
“你说过……不会强迫我……”字字如刺,刺得皇帝心如刀割。
皇帝一个踉跄,僵硬地扭过头背对着如澜,冷冷地说:“眹不碰你了,趁眹还没后悔,你走吧!”
乔如澜脸色苍白,泪痕满面,哆哆索索地拽紧被皇帝扯
破的衣襟,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