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又要耍赖了不成?”小路得到胤祯的示意,忙在一边逗着如澜说话。如澜微微一笑,猛然转身,快步走向离她最近的的人,一把抓住了那人,她拉住人家的胳膊高兴叫说:“我抓住你了,别动!让我猜猜你是谁。”
胤祯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落到如澜的脸上,她因兴奋,脸颊微微发红,泛着柔润的光泽,嘴角翘起,两个可人的小梨涡绽放在嘴唇两侧,平添了一股俏皮,胤祯忍不住笑了。小路子见状,悄悄地向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大伙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瞟了两人一眼,忍着笑偷偷的溜走,不一刻便只剩下如澜和胤祯。
如澜原是笑的,手掌握在胤祯的胳膊上,慢慢地往上摸试图辨认是哪个人的身子,手越往上她嘴角的弧度就越向下扯,扶到胤祯的肩头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胤祯心里却有些不乐意,明明是个男人身子,难道她感觉不出来?若是其他男子站在她面前,她是不是也会这样触碰人家?
心里隐隐生出火气,刚要挣脱,便听如澜低低地说:“我捉到你了,你不许跑。”
语调却不如刚才欢喜,反而隐隐含着哀怨,胤祯微微怔忪,这当儿如澜已经拉住他的手转身就走,因眼上蒙着绢子,她每一步都十分谨慎,走得极慢,胤祯一时不知她要做什么,也只好跟着她去。
走了几步,如澜停了下来,似乎侧耳倾听什么,片刻后自言自语道:“她们都走了吧,这里只剩下我们了。”
胤祯一愣,刚想开口,谁知如澜又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立,并迅速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嘘!别说话,我……要摸摸你。”
不待胤祯反应,如澜已将手搭在胤祯肩头上,缓缓地移动,她的手心似乎出了一层汗,湿腻腻的,有些发抖。如澜轻轻地捧住胤祯的下巴,柔软的手指抚摸过他刚刮过的胡茬,颤巍巍的,胤祯这时忽然发现,蒙着如澜眼睛的绢子似乎有些水渍,那是眼泪的痕迹,这会儿他才明白,原来她一早就已经认出他来。
“小乔……”胤祯刚唤出声,如澜已经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埋头在他的颈窝间,胤祯听到她喉间发出极细微的呜咽,身子亦是微微颤抖,不一刻,衣领处便感觉一片湿濡,温温热热的,他的心顿时揪成一团,不由自主的搂住她,哑着声问:“在家受委屈了?”
如澜不答话,反而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胤祯身量比如澜高出一个头,这时也只好低下头迁就着她。见如澜只顾着哭,胤祯只好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怎么哭成这样了,是谁惹你,告诉爷,爷替你出气。”
谁料如澜听了竟然抬起头,张嘴就在胤祯的颈窝处咬了一口,咬出了两排浅浅的牙印。胤祯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便恢复淡然的神色,脸上不恼不怒,手臂却慢慢上移,把如澜的头按在他的胸前,紧紧地靠着他的心窝,良久才低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似乎想起什么,胤祯推了推如澜,轻声说:“给你带了好玩的,我拿给你看。”
“不要!”如澜趴在他身前,瓮声瓮气地低声说。胤祯一愣,“嗤”地笑了,硬扳开如澜的手臂,捧起她的脸庞,笑着问:“那你要什么?”
如澜还系着那绢子,自然瞧不清胤祯的神情,只是仰着头,脸上泪痕狼藉,嘴唇却因哭啼略显肿胀,此时微微张开,丰润的唇瓣边还挂着半滴残泪,殷红得异常妖娆。胤祯只觉喉咙一紧,身上立即燃起一股邪火,再也难以自持,一低头便压上那柔软的唇瓣,狠狠地吻着,肆意吮吸,唇齿交缠间,尝尽离别后相聚的欢喜。
忽然一阵风来,掠过桃花枝头,只听得桃叶簌簌做响,片刻便是落英缤纷,乱红如雨。片片花瓣从枝头纷扬飘下,在风中飞舞,似乎成群的粉丝蝴蝶翩翩展翅。桃花落了两人满头满脸,微微颤动,再度坠下,便又抖落一地。
两人气息紊乱,呼吸急促,却依旧紧紧相依。胤祯亲手解开那绢子,如澜却不敢与他对视,红着脸含羞地撇开眼,目光随着满地乱晃的花瓣移动,这般光天化日,与她在园子了如此亲昵,他还是头一次。
“来,看看爷给你带的东西。”胤祯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拉过如澜的手把它放到如澜的手掌中,抬了抬下颌,微微笑道:“打开!”
如澜惊异地看着那花纹奇异的匣子,那是从未见过的图纹,她迟疑一下,发现盖上有个玛瑙装饰的按钮,心想大概是开关了,便轻轻的按下,只听到“叮”一声,盖子弹起,清脆的叮叮咚咚声立即从匣子里飘出,她不由地睁大眼睛仔细查看,却没找出声源的所在,只有一只晶莹剔透的天鹅随着乐声在匣子正中不停地旋转,她被这神奇的匣子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
“喜欢吗?”胤祯轻声问。
如澜抬头去看胤祯,眼里闪动着明媚的光芒,亮晶晶如星子,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胤祯不由地笑了,执起她的手说:“这是那店里唯一的西洋货,他们叫做音乐盒,你喜欢就好。”
如澜却轻轻地合上匣子,正色说道:“在奴婢心里,什么都比不过爷重要。”
她说过,他就是她的唯一,她只为他而活,生相依,死相随,这辈子,下辈子。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小乔,小乔……
风吹过,桃枝抖动,扑扑作响,桃林深处,旋回着女子绵柔温婉的嗓音,如呓语如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