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庸刚退出皇帝的寝室,值夜太监便迎过上来,低声问:“高谙达,您带进去的是哪位主子呀?奴才刚刚迷迷糊糊没瞧清楚,都忘了请安了。”
高无庸翻了个白眼,举起右手食指往值夜太监额头上使劲地一戳,戳的那太监脑袋往后仰去,他这才说:“你个兔崽子,就是这样当差的?”
值夜太监陪着笑脸说:“平时侍寝的主子都是敬事房的人送过来,奴才哪想到今天会是谙达您亲自去接人呢。”
高无庸不置可否地“哼”,吊起眼角斜睨着那太监,不冷不热地说:“你刚才既是没瞧清楚是哪位主子,那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这是敬事房的差事,咱家怎么会插手呀?”
值夜太监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他明明就看见有女子进了皇帝的寝室,这三更半夜过来,不是侍寝那又是做什么?为什么让他当什么都没看见,难道侍寝的不是那些名分已定的贵人?
高无庸见值夜太监眼睛猛向他身后的转,心里知道那太监想看什么,今晚这事皇帝可是交代了不能让人知道,他可不能让一个好奇心过盛的奴才坏了事,于是曲起指关节赏了值夜太监一个爆栗,拉下脸低声骂道:“瞅什么瞅?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主子的事你也敢瞎琢磨?赶紧把你脑子里那些腌臜念头打消了。”
值夜太监被敲得吃痛,禁不住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奴才哪敢呀?奴才只是想着既然有主子过来侍寝,总得叫个宫女守着,一会儿不得侍候更衣吗?”
高无庸瞪了那太监一眼,说道:“这个你无需理会,记住咱家的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到的……就是看见了也当没见过。”
值夜太监愣了愣,脸上生出恐惶,低下头说:“奴才晓得,奴才今天没瞧见什么人进来过。”
“这就对了。”高无庸皮笑肉不笑地拍拍那太监的肩头,咂了咂嘴说道:“你小子命好,今晚咱家替你守夜,回去歇着吧!”
值夜太监抬眼看了一眼高无庸,又迅速垂下眼皮恭敬地说:“嗻!”
“去吧、去吧。”高无庸挥挥手,值夜太监如蒙大敕,赶紧离开。高无庸等值夜太监走远了才慢慢转身,刚走到皇帝寝室门外,就听见里头传出怪异的声响,似乎还夹杂着低低的争吵声,他赶紧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将耳朵神过去贴在门上。屋里的声音时断时续,可高无庸能听得出那是拉扯衣物和厮打的声响,他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皇帝终于要收拾那只野猫子了。
厮打声越来越激烈,高无庸甚至能感觉到门后的帘帐微微晃动,他忍不住将眼睛挨近没关实的门缝,从狭小的缝隙望去,只瞧见烛火下两个摇摆的影子,被模糊印在帘帐上。高无庸隐隐有些失望,只是怕被皇帝发觉,赶紧站直身子守在门前。外殿的烛火突然摇旖一下,火苗扑腾地闪了闪,竟然自己熄灭,高无庸刚想出去把灯点上,屋里的皇帝忽然“啊”地叫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高无庸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迈出一半的脚步急忙收了回来。
心里一惊,张口就要喊人,可这时屋里传出的另一个声音却让他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那是乔如澜声音,如泣如唤,极为短促,只一响起便消失。高无庸脸上又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咽了咽唾液,抬头看了一眼雍容华贵的殿顶,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屋里突然静了下来,连烛火似乎凝在烛芯上,高无庸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收起脸上的笑容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站着,如老僧入定般,只能从他绷紧的颈部才可觉察他是聚精会神地倾听屋里的动静。没过片刻,便听见叩叩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龙床帐子上镶金翡翠钩子晃动的声响。
一声又一声极细微却有规律的声响传入耳中,高无庸嘴角抽搐一下,忍不住将手拢入衣袖,随着那声响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扣他自己的掌心。这种频率维持了一盏茶时间,声响突然变密,也急促起来,高无庸眉毛跳了跳,牙齿紧紧地咬着,颈脖两侧青筋突起,衣袖中的动作变成来回地揉捏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揉搓着。他的脚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粗浊,尿意突然袭来,高无庸只得紧紧地夹住双腿。响声这时突地猛如疾雨,一声比一声紧促,如战场上刀剑齐鸣,兵刃交加叮当剧响,突然间又地动山摇,片刻后响声渐息,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一切又归于平静了。
高无庸只觉全身像被抽光了力气,双腿软绵绵的直打哆嗦,背上渗出一层黏腻腻的臭汗,心口一阵儿发凉,只是却空前的畅快和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