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高无庸在门外轻轻喊了声:“皇上,该起了。”这是提醒皇帝早起上朝,皇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碰到旁边的身体,他腾地睁开眼,初时极是惊愕,慢慢才记起昨晚的事来。乔如澜侧着身面向墙壁躺着,披散的发丝裹住半个身子,黑亮的发丝间隐约可见肩背雪白肌肤。皇帝轻轻撩开她的头发,将胸膛贴近她的背部,手臂从腰间绕了过去把她搂住,轻地唤了声:“如澜。”
如澜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沉,皇帝便俯下头,轻柔地亲吻着她的香肩和耳背,楼在腰间的手渐渐往胸脯上移,覆盖在那浑圆柔软的双峰上。突然“啪!”一声响,皇帝的手掌被猛地甩开,皇帝一愣,悻悻地收回手,伸过头去低声问道:“你醒了?”
两人靠得近,皇帝呼出的气息喷在如澜脸上,如澜只觉一阵烦躁,拉起被子就将头盖住,整个人缩到被子里。皇帝讨了个没趣,可又不甘心,两人在被下的身子依然靠在一起,皇帝便伸过脚去压住如澜的腿,如澜却猛地用力地蹬了皇帝一脚,皇帝“哎呦”一声,却笑着说:“还要踢眹呀?昨晚还没踢够吗?你来瞧瞧眹的身子,让你抓了满身呢。”
如澜依旧不理不睬,高无庸这时在门外又喊了声:“皇上,该起了。”
皇帝皱了皱眉,提高声音说道:“叫人准备吧!”
外面高无庸应了声,脚步渐渐远去,皇帝这才坐起身子,慢慢地从被子里找出亵裤和中衣穿上,桌上烛火燃了一夜,只剩下如豆粒大小的星星点点亮光,寝室的角角落落便蒙蒙胧胧的看不真实,恍若梦境。皇帝背对着如澜坐在床边,看着那烛台上微弱的火苗在闪动,他似乎有些怔忪,直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才回过神,那是司尚衣衾的宫人,皇帝转过头对如澜说:“我会对你好的,比他还好。”
“皇上!”高无庸轻喊了一声,皇帝站起身子,低声说:“眹上朝去了。”便向外间走去,高无庸等人忙进来侍候皇帝梳洗、更衣,佩戴朝冠朝珠,不一会便收拾妥当。皇帝趁宫人退出的当儿,悄悄朝高无庸使了个眼色,高无庸忙走到皇帝身边,皇帝向里间看了一眼,压低声说:“今日你不用随我去上朝,让苏培盛去吧!”
高无庸假装为皇帝整理腰带,小声问道:“奴才在这儿守着?”
“你给她拿一套衣服更换,送她回去。”皇帝顿了顿,看了高无庸一眼又低声说:“替眹开解她,别让她想不开……”
“奴才明白。”
皇帝迈出了房门,副总管太监苏培盛躬身迎了上来,众人便簇拥着皇帝走出东暖阁,早有司仪的太监门外等候,皇帝上了歩辇,司仪的太监便喊道:“皇上起驾……”
歩辇被稳稳抬起,一溜宫灯簇拥着御辇前呼后拥而去,宫人们靴底发出的喳喳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特别响亮,随着御驾渐渐远去而慢慢模糊,渐渐消失,东暖阁复又陷入了沉寂。
高无庸
问了附近的宫女借来一套衣服,刚走近门口便听见屋里传出如澜呜呜的哭声,捂在被子里令哭声显得十分压抑,高无庸听那架势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他也不急,在外间找了张椅子坐下,手支着脸颊闭目养神。哭声时高时低,闹腾了好久,到最后还抽抽嗒嗒的,高无庸一看差不多了,起身掏了掏耳朵,抱着衣服走进去。
刚迈进皇帝的寝室高无庸便愣住,乔如澜的衣服还扔在地上,离门最近的地方扔了一件上褂,衣襟已被扯破,盘扣松垮垮地吊在衣襟边。再往里又是一件裙子了,湿濡濡皱成一堆,高无庸摇了摇头,看来昨晚皇帝很没耐心。御塌下方的脚踏上散落着一套浅色的中衣,隐约可见贴身所穿的肚兜边儿,却是极为娇艳的粉红色。
高无庸一件一件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侧着脸把那套中衣裹成一团放在床边,低着头说:“姑娘,不早了,奴才侍候您起身。”
他很识相地改了口自称奴才,经过昨晚如澜的身份已经大大不同,只要皇帝开口,她就是主子,所以他得小心伺候着。如澜的抽噎声骤然停止,接着一件衣服从帐子里甩出,直飞高无庸面门,高无庸连忙伸手去接,眼前骤然一暗,手里扑了个空,那件衣物却当头罩下。他手忙脚乱地扯下来,一看不由瞪大眼睛,竟然是那件粉红色的兜兜儿。高无庸如捡到烫手山芋一般,一个箭步向前便将手中的东西丢回龙床上。
“出去!你出去!”乔如澜哭骂起来,高无庸眼角抽搐一下,站在原地不动,乔如澜又将他放到床边的衣物悉数扔了出来,高无庸依旧一言不发地将衣物捡起,重新放回床上,如此你扔我捡折腾了几次,高无庸终于忍耐不住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养心殿的总管太监,你乔如澜只不过被皇上宠幸一晚而已,有没有名分还说不定呢!高无庸终于拉下了脸,冷冷地说:“乔姑娘实在要赖在皇上的龙床上奴才也没法子,只怕这天一亮,您昨晚留在养心殿的事就传遍皇宫,俗语有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晚的事对姑娘来说是好事坏事姑娘自个儿掂量吧,到时可别怪奴才事先不说明白。”
高无庸知道如澜素来不愿亲近皇帝,更不愿被皇帝临幸的事传出去,于是来了这一招,乔如澜果然被唬住了,又嘤嘤哭了一会,才让高无庸到外间等着,她自己缩在被窝里悉悉索索地穿衣服,边穿边抽噎,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穿戴整齐,天边这时也露出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