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澜本来蔫蔫地靠在床头上,阿穆刚说完那件事,她忽地坐直身子一把拽住阿穆的手,急促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阿穆被如澜吓了一跳,结结巴巴起来:“奴、奴婢也、也是……听他们说的。”
如澜腾地站起身,绞着帕子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阿穆见她六神无主的模样,也心慌起来,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转,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叫道:“姑娘,姑娘……”
如澜猛地转身,直愣愣地望着阿穆,问道:“这话是谁最先说出来的?”
阿穆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哦!他们说是小喜子说的。”
“小喜子……”如澜皱起了眉头,咬了咬嘴唇又转身走了起来,阿穆忙拉住她的手臂,轻声说:“姑娘别急,兴许这只是谣传,当不得真。”
“无风不起浪,既然都传到太监们的耳里,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如澜使劲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满脸愁容。
阿穆快步走到门口往屋外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跑回如澜身边,压低声问:“姑娘,奴婢多嘴问一句,这个九爷是姑娘的亲人吗?”
如澜缓缓地坐回床上,木然地摇了摇头,阿穆愣了一下,小声说:“既然不是,那姑娘何必去理会他们,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就当是听故事,听完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如澜抬起头望着阿穆,悲戚地说:“我如今心里乱得很,你是不会明白的。”
“奴婢知道姑娘菩萨心肠,可这事咱们也帮不上忙啊!”
“他对九爷这样,也不知道会对他怎样……”如澜木然的望着前方,喃喃的自言自语。阿穆听得糊里糊涂的,不知如澜话里的他和他指的是何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她,只好陪在旁边干站着。如澜自言自语完了,脸上竟然现出悲戚之色,不一会就红了眼,泫然欲泣。阿穆一看情况不妙,也不管好不好使,跪到如澜身边出主意:“姑娘,既然这话是小喜子说出来,不如奴婢去找他来让他给姑娘说个明白,是不是谣传姑娘可当面问他,可好?”
如澜回过头看着阿穆,底气不足地问:“咱们这时候去找他,能行么?”
“能!”阿穆重重地点了点头,给如澜一个定心丸,安慰她说:“姑娘放宽心等着,奴婢想办法去找小喜子,一定让他来给姑娘说清楚。”
“咱们这样做会不会连累他,可别害他被管事的责罚了。”如澜到底顾虑诸多,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
“姑娘放心,奴婢会小心的,要是有人知道就让小喜子说是来探望姑娘,他以前也经常来,不碍事的。”
“那你快去!”如澜又从荷包里取了一些银子让阿穆带上,毕竟有求于人,总要给人家点甜头才行。
小喜子第二天傍晚时来了,如澜二话没说就把他拉进屋子,阿穆直觉地支开燕秋,她自己则在门外守着。小喜子将那件事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和阿穆说的一模一样,他是皇帝身边的人,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十有八九不会假。如澜只觉得手脚发凉,脑子乱糟糟的,一颗心像沉到河底。皇帝发怒了,他又开始整治八爷党的成员,九爷是八爷党的核心成员,难怪他会拿九爷糟践。
小喜子没留意到如澜的变化,犹自声情并茂地说:“可怜啊!九爷当年也是个人物,听说他擅长经商,过得日子十分奢华,哪能受得住这样的折腾,硬是在日头低下晒了几个时辰,昏晕几次,那些守卫关卡的人还说他是装的,硬是连口水都不让人喝,唉!再怎么说九爷也是龙子龙孙,他们竟敢这样作践他……”
“别说了!”如澜喝停小喜子,把头扭向一边强将脸上的情绪敛去,才回头正视着小喜子“小喜子,皇家的事不是咱们能谈论的,以后这样的话少说些吧!今日谢谢你来看我。”
小喜子挠了挠头皮,讶异地问:“奴才以为姑娘想听呢?这事啊宫里都传遍了,大家都议论着呢。”
“我以为是谣传,所以叫你来问问。”如澜有气无力地向小喜子摆摆手“既然大伙都这么说,那也没什么新鲜了。”
“哦。”小喜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奴才走了,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奴才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小喜子一番话让如澜的心里掀起千层浪,九爷被押往保定的路上遭关卡的守兵虐待,这种事若不是皇帝在背后撑腰,量那些官员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可怜九爷娇生惯养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要受这非人的折磨,本是同根生啊,为了皇权竟然如此残忍相煎,真是太令人心寒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行为让皇帝烦躁了吗?皇帝会不会以为她是受了指使才敢弑君,若真是这样,岂不是她害了他们?可她都进宫这么多年,与他们早已经没了联系,就算是十四爷要暗中命她对皇帝做什么,也得让她有机会和十四爷见面才行呀?九爷这件事是偶然的,纯属巧合,绝对与她掐皇帝脖子无关,一定是。
如澜一遍地说服自己,不要把九爷的受虐的事和她掐皇帝脖子的事连在一起。可她终究还是不能让自己安心,八爷、九爷、十爷、胤祯他们都在皇帝的手里,皇帝能对一个九爷这样,也能对其他人这样,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样的事发生的胤祯身上,她必须去挽救,她惹下的祸她得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