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穆为如澜插上簪子,固定好头发,端详一下这才满意地放下手,笑着说:“好了,姑娘瞧瞧满意吗?”
“不用看了,你梳头我放心。”如澜没往镜子里看,起身理了理衣裙。
阿穆转到如澜背后帮她整理后面的衣服,嘴里问道:“姑娘最近怎么都要梳二把子头了呀?还要穿宫装,虽然看着新鲜可还是不及姑娘穿自己的衣服好看。”
春夏的宫装是粉色,配如澜的皮肤正好,如澜肤色白,一穿上宫装更显得粉嫩嫩的,不过这一来也就和别的宫女没什么两样了。阿穆开始还觉得新鲜,看多几次便嚷嚷了,老说不及穿如澜自个儿的衣服耐看。其实如澜穿成这样是有缘由的,只不过她不能告诉阿穆罢了。
接过阿穆递过来的帕子,如澜笑了笑说:“你不习惯也没法,以后我都要穿成这样的,我要经常过去那边伺候皇上,穿自个儿的衣裳太显眼了。”
阿穆似懂非懂地点点,转身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如澜自己掀起门帘走了出去,早有养心殿那边高无庸派来的太监在外面等候。见如澜出来,向她微微点头转身便走,如澜一言不发地跟在那太监身后。
那次如澜自己主动去养心殿向皇帝请罪,晚上又留在东暖阁陪皇帝,皇帝心满意足后搂着她说:“如澜,眹想天天见到你,可又担心大臣们对你起了疑心,毕竟你不是宫里的人,要不你以后来这里就扮成宫女吧!”
皇帝想如澜去陪他,又怕招人起疑只好让如澜扮成宫女的模样,梳二把头,穿宫装,着花盆底鞋。幸而如澜之前在胤祯府里学过,所以穿起花盆底走路倒也不难,往御前宫女堆里一站没留意还真看不出破绽来。平日皇帝一般午后才召如澜过去,若是想留她过夜就会等宫里上灯后才让人来带她,第二天皇帝上朝后高无庸再让人送她回房,总之就是偷偷摸摸的。如澜在宫里身份不明,很多人都不晓得有她这个人存在,了解情况的也就是皇帝身边这几个人。
今天才过午时便派人来带她,显然是不会留她过夜了。摸准了皇帝的习惯,如澜也轻松了很多。还没走到暖阁就听见皇帝的咆哮声远远传过来,也不知是因何事发怒了。带路的太监吓得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一眼如澜,脸上满是惶恐。皇帝又发怒了,这次不知道会是何人遭殃。如澜在心里叹了一声,向带路的太监道了声谢,告诉那太监她自己进去就可以,太监感激地向她笑了笑,拔腿就跑。天子发怒,血流成河啊,只有那些不要命不知死活的人才会在皇帝怒火正旺的时候进去找死。
别人能躲,如澜不能,她要是躲了皇帝会更生气。眼下没人能帮得了她,一切就只能靠自己了。慢慢地走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一阵噼里啪啦,似乎是书籍落地的声响,还有茶杯摔碎的动静。“滚!滚出去!”皇帝的声音蓦地吼起,如澜停在门外,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怪她来迟了。“啪!”好像又有什么物件被摔到地上,下一刻,就看到一个人影低着头倒退出来,副总管苏培盛躬着身子跟在那人身边。
如澜用眼角余光迅速扫了一下,发现那人是个二十开外的年轻男子,衣着华贵,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如澜努力回想一下那个人是谁,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苏培盛看到站在门边的如澜,愣了一下,回头对那青年男子说:“三阿哥,皇上的话您也听到了,请恕奴才多嘴,您好自为之吧!”
原来那个青年人是皇帝的长子,三阿哥弘时。弘时瞪了苏培盛一眼,恨恨地骂一声“狗奴才!”一甩袖子就要离去,忽然发现低头站在旁边的如澜,他以为是一般的宫女,便要将怨气撒到如澜身上。刚举起手还没抽下去,苏培盛就一个箭步向前挡在如澜面前,攫住弘时的手腕低声说:“三阿哥,这个人您可动不得!”
“狗奴才,放手!”弘时使劲甩开苏培盛的手掌。如澜没想到她会平白无故的惹来麻烦,吃惊地抬头。弘时和如澜打个照面,弘时仿佛发现什么一样直愣愣地瞧着如澜,苏培盛趁机把他从如澜跟前拉开,弘时被苏培盛拉了一个踉跄,眼神却还直直地落到如澜脸上。如澜被弘时看得莫名其妙,也疑惑地看着他,苏培盛见状一跺脚,冲着如澜低声喊:“还傻站着干嘛,快进去!”
“哦。”如澜这才回过神,正抬起脚欲迈进门去,突然发现弘时向她眨了眨眼,她一怔,以为自己看花了,不由地瞪大眼睛望着弘时。弘时忽然对着她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如澜一下子就呆在当场,她从弘时的口型读出了几个字,那几个字让她的心跳差点停住。“十四叔”他对如澜说的几个字是“十四叔”,弘时,竟然是胤祯他们的人,他认得如澜。
如澜脑子了一片乱糟糟的,整个人变得神情恍惚,连怎么走到皇帝身边都不知道,皇帝正在气头上,脸上怒火未消,嘴里连声骂着逆子,如澜直愣愣地站在皇帝身边,也忘了请安。她太吃惊了,难怪会觉得弘时眼熟,原来他以前经常去胤祯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