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当朝皇后乌喇那拉氏,皇帝的原配妻子,内大臣费扬古之女,虽然貌不出众但气质文雅,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在整个后宫深得人心。皇后凭借着自己的威望,将皇帝的后宫打理得有条有理,虽然各宫的嫔妃暗里相互针对,但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没有哪个敢闹出面。皇后早年曾为皇帝生下嫡子弘晖,可惜那孩子福薄,未满十岁便夭折了,皇后至今再无所出。
这日午后,皇后正斜靠在塌上支着下颚打盹,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守在门外的太监忙跑出去拦住来人“皇后娘娘正在歇息,不方便接见”
“本宫要见皇后娘娘,本宫要见娘娘!”来人似乎很着急,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迹象。
皇后不禁皱了皱眉头,慢慢地撑开眼撇了守在一旁的女官,不耐地说:“萍翠,去看看是何人在外面吵扰。”
“是!”女官萍翠刚走到门口,外面的脚步声已冲进来,伴随着脚声还有刚才那道女声“你们别拦我,我要见皇宫娘娘!”
皇后沉下脸,抬头望向门口,门帘被掀开,太监惊慌地跑进来,他身后几个宫女扶着一个华服女人正急冲冲走过来,萍翠喝道:“大胆!竟敢强闯皇后寝宫,惊扰了皇后娘娘歇息,你们该当何罪?”
太监噗地双脚跪下,连连磕头道:“奴才该死,齐妃娘娘非要进来,奴才拦不住啊!”
被称作齐妃的正是身着华服的女人,此时脸色惊慌,听太监这么一说忙屈身给皇后行礼:“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你这时候不在宫里歇着,跑过来我这里做什么?”皇后被搅了睡眠,明显不悦。
皇后话音刚落,齐妃突然双膝落地跪到皇后跟前,眼圈一红泪水顷刻涌出眼看就要大哭出声,皇后眉头一皱,低喝道:“齐妃,你失仪了!”
齐妃惊了一下,忙用帕子捂住嘴,将哭声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身子却因强硬忍耐而干抽起来。皇后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冷然说:“你们都退下。”
“是!”
皇后宫里的太监、宫女及齐妃带来的人起身屈膝行礼,全部低头躬身退出门外。皇后朝萍翠使了个眼色,萍翠点点头将房门掩上。见人都走了,皇后这才对齐妃说:“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萍翠本来要扶齐妃,哪知齐妃竟甩掉萍翠的手扑到皇后脚边,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说:“皇后救救三阿哥吧!”
“弘时怎么了?”皇后惊讶地问。
“皇上下旨了,让弘时去给老八当儿子,还把他赶出宫去……”齐妃顿时泣不成声。
齐妃李氏,瓜子脸,略为发福,已年近四十,人老珠黄风韵不再。李氏是三阿哥弘时的生母,皇帝未登基前就已经封为侧福晋,除了早逝的年贵妃,皇后之下数她级别最高。她年轻时也有几分姿色,为人圆滑、处事八面玲珑,又因生下皇长子而被受皇帝重视,这些年已养成了骄扈的行事作风。如今自己的儿子忽然遭受那么大的变故,这对她来说是很重的当头一击,把她吓懵了,才会皇后面前如此失仪。
皇后慢慢地立起身,伸出手去拉齐妃,齐妃疑惑地看了皇后一眼,扶着她站起来,皇后低声问:“是何时的事,为何本宫不知?”
“就在今日,是三阿哥宫里的奴才偷偷跑来告诉妾身,消息还没传出去呢!”齐妃又哭了起来。
“皇上已经下旨了?”皇后直视着齐妃,齐妃泪水涟涟,点了点头。
“唉!”皇后重重地叹了一声,松开齐妃的手转头看向窗外,不紧不慢地说:“旨意既下,断无更改之说,本宫无能为力了。”
齐妃被皇后不冷不热的态度激怒了,失态地叫起来:“三阿哥若遭难了您也一样没了靠山,怎么说您也是他的嫡母,你怎能无动于衷了呢?他可是一直孝敬您的。”
“齐妃!”皇后厉声喝叫,脸色冷如寒冰,她仰起头,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本宫不止是三阿哥的嫡母,也是四阿哥五阿哥的嫡母。”
齐妃听了皇后的话,身子晃了晃慢慢地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地哭。皇后冷眼看着,似乎并没有打算劝解她。齐妃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对皇后说:“皇后娘娘,您是皇上所有阿哥的嫡母,您不止有三阿哥一个孩子,您还有四阿哥五阿哥,无论谁生的孩子都会喊您一声母后。可我呢?我只有一个儿子,三阿哥就是我的命。皇后娘娘,您知不知道,像我这种没了姿色的老女人,就只有靠儿子了,如今连儿子都没了,您让我靠谁啊?”
没有姿色的女人只能靠儿子,连儿子都没了能靠谁?齐妃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尖刀,刺向皇后,皇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齐妃说得没错,在后宫,女人想要保住地位,要么靠美貌,要么靠子嗣,皇帝的女人太多,人老珠黄又无子嗣的女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凄凉!皇后又怎样,她没有儿子,也没有青春,她一样不敢保证她能永远坐在那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