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需明白。”皇后慢慢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你只消把本宫交代的事做好便行。”
“是,奴才明白了。”萍翠点点头。
“萍翠,你看外面这景色,是不是就快立秋了?”
皇后这个时候竟然有心情观赏风景,萍翠给弄糊涂了,心里猜测着皇后到底想说什么。她虽疑惑但不敢明目张胆开口问,只好随着皇后的目光看向屋外。这一看果真发现了不同,那些青翠的枝叶不知何时悄悄变黄,花也稀少了,而桂树的枝头却开始冒出花骨朵儿,想来这秋天真是快到了。
“娘娘,应该是快立秋了,要不奴婢去翻黄历看看何时立秋吧?”萍翠献媚地看着皇后。皇后却摇摇头,说道:“入秋了,各个宫也该做秋衣了,你去库里挑些今年的料子给各个宫的主子送去,凡是有封号的都要送,一个也不能落下。”
“娘娘,做秋衣的料子不是由内务府供给吗?娘娘何必要如此破费?”萍翠好心地提醒皇后,可没想拍马屁却拍到了马蹄上。皇后听了萍翠的话,眉头似乎皱了一下,明显对萍翠的话语不认同,神色微怒地说:“几匹料子而已,难道本宫还给不起吗?你照做便是。”
“是。”萍翠没想到她好心说了一句话竟惹来皇后的怨气,心里不由感到忐忑。
“咸福宫那位,除了料子再送些燕窝,这个不用本宫教你也该知道怎么做了吧?”皇后扭头盯着萍翠。萍翠似乎能感受到皇后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说:“奴婢就说秋日气候干燥,燕窝能够滋阴养颜,皇后娘娘体恤熹主子,特意着奴才取了这些上好的燕窝送给熹主子。”
“好了。”皇后打断萍翠的话,从萍翠的手臂上抽回手掌,慢慢地转身回到塌边坐下。她优雅地端起茶水呷了一口,淡淡地说:“现在就去办吧!”
“是!”萍翠向皇后福了福身,慢慢退到门口,正要准备转身出去,皇后又开始叫她:“去把小富子唤过来,本宫有话问他。”
“是!”萍翠应声转身出了门。
咸福宫的熹主子钮钴禄氏,三十出头,相貌端庄,正是女子风姿最艳的年纪。皇帝未登基前这位熹主子还不过是一个身份低下的侍妾,后因生下了四阿哥弘历晋升为侧福晋,皇帝登基后又因母凭子贵而被册封为熹妃。钮钴禄氏是整个后宫为数不多既年轻又有封号的妃子,地位仅次于皇后与齐妃。而她生的儿子四阿哥从小聪明伶俐,深得圣祖皇帝康熙爷的欢心。弘历才几岁就被康熙爷带进宫居住,并由康熙爷最疼爱的妃子和妃亲自抚养。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皇帝极为疼爱弘历,近年频频让弘历出现在大场面上,康熙帝的“周年忌日”及“再期忌辰”,皇帝竟然舍已是二十几岁的长子弘时而选了才十几岁的弘历代他前往。如果三阿哥弘时失势,那么储君的地位非四阿哥弘历莫属。三阿哥那边刚被逐出宫,皇后这边就让人送燕窝给熹妃,明显有讨好熹妃的嫌疑,看来皇后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可依靠的对象了。
萍翠出门没多久,永寿宫的领头太监赵景富匆匆赶来,一进屋就霹雳啪啦甩着马袖给皇后请安。皇后不耐烦地挥挥手问:“本宫交代你的事办得怎样了?”
“回主子,奴才都打听清楚了。”
赵景富话音刚落,皇后腾地坐直身子,脊背绷得紧紧的,生怕听漏了一个字。赵景富伸长脖子头靠到皇后跟前,压低声说:“奴才问了高无庸几次,他打死都不可说一个字,御前的那些人口风也很紧,奴才只得从敬事房那边下手。”
“是哪个宫的?”皇后太过紧张,声音竟然微微发抖。
“娘娘,奴才怕说出来您不信……”
“快说!是谁?”皇后显然很着急,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赵景富。
“娘娘,敬事房那边说皇上已经快半年没翻过牌子了。”赵景富说完飞快地瞟了皇后一眼又垂下眼皮。
皇后蓦地站起身,急促地说:“不可能!皇上身体好好的,怎么会那么久没翻过牌子??”
“奴才也觉得奇怪啊!娘娘,不光是咱们着急,各个宫的主子也都着急了,都暗里派人到敬事房去打听了呢。”
这句话表面听起来像是后妃关心皇帝,一琢磨却是一群女人为了到到皇帝的恩宠而相互暗里使手段,这为了得到皇帝宠幸而使手段的人还包括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后刚开始还没发觉,慢慢就听出味道不对,脸上一红,忙说:“本宫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想知道皇上近况而已。”
赵景富微微一笑,低声说:“这个奴才明白的。”
真是越描越黑了,皇后赶紧扯开话题:“小富子,三阿哥被皇上赶出宫的事你听说了吗?”
“哎呦!这事呀奴才倒是知道一点,不过具体怎么回事奴才也说不上来。”赵景富脸上露出献媚的笑容:“皇后娘娘知道?”
“本宫哪知道?本宫让你去打听就是为了这事。”皇后瞟一眼赵景富,继续说:“皇上忙,咱们后宫又不能去前廷,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总不能不闻不问,叫你去打听最近哪个侍寝就是想找她来问问皇上有没有漏什么口风,哪知道皇上竟然半年不翻牌子,这也太奇怪了。”
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半年不近女色,确实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