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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烈火为裘
作者:鲁班尺
文案
北国银朔,寒冷之地。
战乱一过,烈火将军逝世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传颂他,有人唾弃他。
可真正的往事谁能知晓,人都非圣贤,孰能无过。
受过千夫指,万人唾,可依旧笑得坦荡,从未放下心中执念。
昔年孩童时,云天辰还是个人人欺负的小胖子,那日冰天雪地,树枝裹了厚厚的冰霜,他与世子们出来狩猎,他们却将他独自一人仍在荒凉陌生的雪地里。
小胖子被一个狼孩子给救了,云天辰指着他微笑道“你叫阿呜....”
吃着青枣,喝着雪水,互相取暖过了一天一夜。
后来,云天辰被救走了,阿呜蜷缩在雪洞里,眼神落寞。
少年云天辰如今成了个外人眼中的风流公子,说他无所事事傲慢无知。
他仍旧没有放弃调查阿呜,可越往深处调查越是深陷此局,更是疑惑重重,千丝万缕,权利纠葛,人心叵测,这乱世,硝烟在关外散了聚,聚了散,何时能停。
常言道: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谁人不想过平静的生活。
嗯,本故事算是长篇,故事节奏中等,略清水,其中包括主角的多个感情线。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天辰,巫乐天 ┃ 配角:纳兰琰,余寻欢,项凌,韩权,商鸠,秦嬛梦等 ┃ 其它:权谋
一句话简介:我愿为你,披荆斩棘。
立意:真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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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十五载前,白沐岭奇遇】
北方寒冷,银朔国只有春日那三四个月暖和一些。
这里的人皆是裘皮裹身,长靴裹脚,已成习惯,银朔国的皇城寒阳,也是一片繁荣昌盛。
今日寒阳城中下起了鹅毛大雪,又将地面屋顶铺满了厚厚一层,街上有官兵清理着积雪,保证道路畅通。
大战刚过,硝烟未散,兵戈之声依旧萦绕于耳,战场上皑皑白骨无人收,只见食腐的群鸦落地嘶哑的哇叫,尽显凄凉。
人们从惶恐中回过神来,回想起战乱中死去的人,如今被葬在何处都不知,那些流离失所的孤魂还能找到回来的路吗?
“烈火将军殁了!烈火将军殁了!”
百闻堂的人敲锣打鼓的在街上边跑边喊道,大街上的人听后,皆是心尖一颤,一脸惊讶,口中念叨着烈火将军的名字,多少人暗自叹息。
烈火将军逝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坊间大街小巷,对此人们多有揣测,有人说他仗义,欣赏他的作为,有人说他胆大妄为,皇上要杀他,也是理所当然。
“据说烈火将军死时,手中紧握着他的兵器,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最后被人抬回去,废了好大的劲才将兵器从他手中拿出。”街边一人喝着热茶说道。
“烈火将军为银朔国打了那么多胜仗,最后还是难逃一死,还那么年轻,真是可惜啊!”一人唏嘘道。
“据说是为了一个兄弟,做了不少违逆之事!”
“听说是皇上要杀了他,也不念及功勋,就将他给……唉!老将军得多伤心啊……”
有人在旁悄声叹息。
“离天关外的烽火整整燃了七日,以此来送别烈火将军,他在军中的名望真是让其他将领望尘莫及。”有人接话道。
“一代枭雄,就此作古,如今这天再寒也比不过心寒呐!....”一名老叟敲着自己的心口摇头叹道。
如今不管在何处,都能听见人们议论烈火将军,有人叹息遗憾,也有人满脸不屑与幸灾乐祸。
大雪中,院内的红梅如血般分外的红,却显凄美,而将军府挂满了白幡,显得清冷无比,毫无生气,门前满是哀悼的人,皆是在大战中被烈火将军救过的百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烈火将军的作为被多少人传颂,又被多少人唾弃。
坊间说起他的故事,大多都是夸大其词,只有少数人知道烈火将军真正的往事。
街边头戴斗笠的人伸手拂去斗笠上的霜雪,瞥见那双历经沧桑的眼,那双眼里,究竟讲诉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
十五年前,寒阳白沐岭
云天辰今年十岁,全身都肉乎乎的,那张脸圆嘟嘟,眼睛都快被挤成一条缝了,因为长得太过憨厚,所以经常被人欺负。
十一月冰天雪地,他跟大哥到寒阳郊外几里的白沐岭狩猎,同行的还有一群高官贵族的世子以及一些名门宗族的子嗣。
白沐岭偌大无比,所见之处皆是雪白一片,见冬松上都是厚厚的积雪。
“云大哥!前面有一头鹿!”司马卿指着前方的树丛大叫道。
云天拓抬头望去,一脸欣喜,转头看着云天辰道“三弟,你在此处等我,我去把那头鹿猎来!”
说罢,下了马背上弓箭朝着树丛走去。
云天辰骑在马上,一张肉嘟嘟的脸红扑扑的,身上裹了厚厚的衣服,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圆乎乎的像极了一颗球,司马卿见云天拓走了,转头看着身旁的几个同行的人,使了个眼色。
这些人正值少年,身上一股戾气,就喜欢欺负弱小来彰显自己。
随后众人全都直盯着马上的云天辰,他顿时被盯得头皮发麻,大哥不在,这群人又要欺负他了!
“嘿嘿,小胖球,你来这白沐岭都可以不用脚走的,可以滚着走,哈哈哈~”一人开口说道。
“小胖子,下来走走啊,别一直待在马上。”司马卿道。
说完这话,众人哄笑不止,嘲笑道“他腿都够不着地,怎么下来?就算下来了,掉到雪地里,那双腿就被埋在雪里,还走得动路吗?”
一人一句嘲笑他的话,他听在耳中很是委屈,又探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撅嘴心道哪有那么严重,虽然是胖了点,可也不短啊!
司马卿嘴角一斜,跳下马背,还不等云天辰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马背上拉了下来,他直接一头栽到了雪地里,吃了一嘴的雪。
他艰难的爬起身来,两眼一瞪,愤怒的看着司马卿。
司马卿看着怒瞪着他的云天辰,顿时脸一沉,伸手抓住云天辰身上穿着的毛裘,一使劲,将他的厚毛裘拔了下来,跳上马背,挥了挥手中的衣服笑道“你们看他皮那么厚定是不会觉得冷!”
身旁众人皆是笑着点头称是。
云天辰穿着薄衣,瞬间冷意袭来,打了个喷嚏,看着司马卿吼道“把衣服还给我!不然...不然我就叫我大哥了!”
司马卿冷哼一声道“别总是什么事都叫你大哥,有本事你自己来拿!”
说着,骑着马扬长而去,身后有人问道“真的不管他吗?”毕竟是将军府的三公子啊,若是有个闪失就麻烦了。
“他这个小胖子全身都是肉命大着呢,一会儿我们再回来寻他就是。”司马卿道,他爹是朝中重臣,他还不惧这个将军府三公子。
那群人嬉笑的跟在司马卿身后,还将云天辰的马给惊走了,他在雪地里奔跑,又是踉跄跌倒,眼看着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跟着司马卿的那群人也不见了踪影,他们真的将他独自一人扔在冰天雪地里。
他心中无比慌乱,呼喊他大哥的名字,可却无人回应。
他漫无目的四处乱跑,不知自己走了很远,穿过一片雪松林,已经接近白沐岭的腹地。
云天辰停下来休息,身上的体温在下降,搓着自己的手臂哈着气,却瞥见前方三尺有着一只动物,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这是一只雪狼!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可再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哪是雪狼,明明就是个孩子,年龄似乎还要比他小。
可那孩子一身裹着白色的毛皮,头发乱糟糟,很是精瘦,皮肤却很白,那双眼雪亮无比,透着狼性。
这时那个狼孩子也看见了他,就像看猎物般,呲牙咧嘴,冲上前来将他扑倒在地,动作之快,他吓得不敢动弹,闭上眼睛,心道简直太可怕了,嘴一瘪,都要哭出眼泪来。
狼孩子看了他许久,然后用鼻子凑近嗅了嗅,却并未伤害他。
而就在此时,狼孩子身后突然一只穿云箭袭来,一箭刺在狼孩子腿上,他哀嚎一声放开云天辰,拖着受伤的腿就离开了。
云天辰看着一旁突然出现的一群世子,还有说有笑的笑话他,说着要去找刚才射伤的雪狼。
他看见地面的血迹,赶紧用雪将血迹覆盖住,刚才那个狼孩子并没有伤害他,反而被这些世子射伤,万万不能被他们找到,若是被这群人抓住,那个孩子定会被他们戏弄致死。
司马卿等人寻了一圈也不见雪狼的踪迹,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云天辰,司马卿笑道“小胖子,你冷吗?”
云天辰蹙眉点了点头,眼中含有期待,希望司马卿将衣服还给他,司马卿眉眼一抬道“哈哈哈,你们看他那副可怜样,想拿回衣服,还是先追上我们再说吧!”
云天辰眉头紧蹙,他刚才还以为司马卿会将衣服还给他,看来是他多想了,这群人终归是死性不改,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回去后,自己一定要苦心练武,以后打得他们跪地求饶才行!
司马卿见云天辰眼中的那抹恨意,讥笑道“怎么?想打架吗?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你这么胖,怕是连拳头都挥不起来,还是生在将军府,今年十岁了吧,我记得你大哥十岁的时候就能拿起长剑挥动自如了,而你呢,估计还在你娘亲怀里吃奶吧!哈哈哈....”
云天辰紧握着小肉拳头,眼中满是怒意,可他一丁点武功都不会,正如司马卿所说,他十岁了还未学武,因为太胖,蹲个马步都费劲。
众人见他胖乎乎的还一身怒气的捏着拳头,这副模样很是滑稽搞笑,皆是啼笑不止。
司马卿见云天辰不说话了,知道定是被他说中,大笑一声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云天辰看着司马卿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耷拉着小胖脸,眼中泪花闪烁,此刻他真的好想家里的暖炉啊!
回过神来,记住了刚才血迹的方向,循着踪迹跟了过去,在一处灌木后发现了一个雪洞,狼孩子还在舔着自己受伤的腿。
他刚想进去,狼孩子口中发出呜呜声,警告着他不要靠近,他在洞口待了许久,身上越来越冷,之后便昏倒在地,以为自己就要命绝于此了。
可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雪洞中,身边很是温暖,转头看去,狼孩子正蜷缩在他的身边,受伤的腿此时已经止住了血,可是依然未消肿,怕是腿发炎了,若不及时治疗,容易破伤风,之后就难办了。
司马卿那群人简直是太狠心了!不过,能将他丢在冰天雪地里,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他蹙眉伸手想去帮狼孩子盖住受伤的腿,可还没靠近,狼孩子警觉的醒了过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力气之大,他的手腕顿时生疼,还流出了血,可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紧咬牙关,忍着疼痛闭上了眸子,狼孩子见他不反抗,也渐渐放松了警惕,松开了他的手,靠着墙边一直盯着他。
“是你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在冰天雪地里了,我叫云天辰,你叫什么名字?”云天辰看着手腕上深深的牙印,微笑的看着狼孩子。
狼孩子还是警惕的看着他,一句话不说,口中还发出呜呜声,像狼一般。
“你不会说话吗?看你一直呜呜叫,那就叫你阿呜吧。”云天辰那张可爱的胖脸咧出个大大的笑容。
云天辰又指了指自己,道“我是云天辰。”
又指了指狼孩子,道“你是阿呜!”
狼孩子学着他的样子指了指云天辰,口中含糊不清道:“阿....阿...呜...”
云天辰笑了指了指狼孩子说道“我不是阿呜,你才是阿呜!”
狼孩子指了指自己道“阿..呜....我...”
“嘿嘿对呀,你就是阿呜!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做朋友。”云天辰微笑的伸出了手,他认为狼孩子比那群世子都要有人性得多。
阿呜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云天辰的手后,又迅速的缩了回来。
云天辰微笑道“没关系,这也算数,我出去找点吃的,你在这里好好养伤。”
云天辰出去后,阿呜来到洞口四处张望,眼中竟然有着一丝焦急,云天辰到处寻找吃的,他已经迷路了,白沐岭本就大,他又是第一次来,这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只希望他大哥快点找到他,可冰天雪地根本没有食物,连动物都很少,他搓着手臂终是找到一颗青枣树,开心的摘了一堆。
循着刚才他留下的标记回到了洞穴,将青枣铺在地上道“阿呜,快吃吧。”
云天辰拿起一个冬枣就往嘴里塞,阿呜也拿起一颗枣嗅了嗅后,才扔进嘴里,才吃进口中就被果核给卡住了,一个劲儿的咳嗽,云天辰见状,赶紧拍着他的背,阿呜也算是命大,将果核咳了出来,然后看着冬枣一脸惊恐,退到墙边缩着。
云天辰叹了口气,亲自示范给阿呜,他拿起一颗冬枣,在嘴里咬开成两半来,然后把果核拿了出来扔掉后才扔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去后,微笑的竖起了大指拇道“你看,冬枣没毒,我吃了都没事,你也吃点吧。”
阿呜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一颗来,学着云天辰的样子吃起来,吃后发现真的没事后,像恶狼般扑了上去,用嘴叼起地面的冬枣一颗一颗的吃着,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人发笑,云天辰笑出声来道“慢点吃,冬枣还有,不够再去摘,你这样会噎着的。”
阿呜抬起头来,学着云天辰的笑脸,自己咧出个无比难看的笑容,支支吾吾道“你....吃....吃...”
云天辰也趴在地上,嘴里叼起一颗冬枣吃着,彼此看着对方一个劲儿的傻笑,这一幕还真像是一对难兄难弟。
他知道,阿呜定是会说话的,定是家中发生变故,或者走散了,才流落至此,与一群饿狼争食,若是有机会,他便将他带回去,让他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吃完东西后,阿呜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翻身躺倒在地面蹭着后背,然后用头亲昵的蹭了蹭云天辰,还伸出舌头来舔他的脸,云天辰脸上痒痒的,大笑道“阿呜,别闹了,好痒啊哈哈!”
阿呜还是躺在地面一直把他盯着,眼里满是喜悦之色,用头又蹭了蹭云天辰,云天辰看着乖巧的躺在他面前的阿呜,想起了街边的小狗翻着肚皮吐着舌头乖巧的等着他来挠痒痒。
云天辰咧嘴一笑,伸手揉着阿呜的肚皮,阿呜开心的扭动着身体。
“嘿嘿嘿嘿,阿呜就像小狗一样!就差条尾巴了!真可爱!”
冬日夜里更是凉,阿呜靠着云天辰很近,彼此相互取暖。
夜晚,云天辰从睡梦中惊醒,见眼前一双透着绿光的眼睛,正呲牙咧嘴的盯着他,张口恶狠狠的将他的腿咬在了嘴里。
云天辰惊慌的大叫道“啊!!有狼!救我!阿呜!”
云天辰瞬间被饿狼脱出了雪洞,阿呜惊醒后,赶紧追了上去。
黑暗中,阿呜四肢着地奔跑,迅捷无比,一息间就追上了饿狼,阿呜呲牙咧嘴的看着面前那只饿狼,眼中居然也有光芒闪烁,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示威。
像是两只狼在对峙,阿呜后脚一发力就跳向饿狼,骑在狼背上又抓又咬,这只饿狼像是饿了很久,而且形单影只,是一只落单的狼。
饿狼本就饿的没力气了,不敌阿呜,放开了云天辰的腿,云天辰缩在一旁的灌木丛,看着阿呜与饿狼撕打在一起,他此时无比害怕,眼底透着恐惧和畏缩,怔在原地不敢动弹。
饿狼被啊呜打得发出哀嚎,拖着受伤的腿灰溜溜的离开了,阿呜护在云天辰身前,一直凶狠的看着饿狼的背影,直到饿狼走远,才转身来到云天辰的身边。
阿呜与云天辰回到雪洞,云天辰看着他被咬伤的腿,蹙起了眉头,腿上两颗牙洞向外冒着鲜血,疼痛无比。
阿呜见了后,舔了舔自己的手,道“你……”阿呜比划着,接着又舔了舔自己的手。
云天辰知道,阿呜的意思是让他自己舔伤口,可是,他又不是动物,他摇了摇头,用碎布绑住腿,以免血一直流。
就在这时,阿呜扑来抓住云天辰的腿,就是一顿猛舔,云天辰一惊,想要抽回腿,可是阿呜的力气太大,他动弹不了。
云天辰感受到伤口处温热,阿呜终于停了下来,手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敷在云天辰的伤口处。
然后蜷缩在云天辰身旁,指着他的腿道“阿呜……我……你……天……辰……”
云天辰眼睛一亮,心道阿呜居然会讲他的名字了,笑道“阿呜说得对,我就是天辰,你可以这么叫我!”
云天辰因为受伤,脸色苍白还在发抖,阿呜将自己身上的毛皮给了云天辰盖上,自己光着干瘦的身子蜷缩在云天辰身旁,可见阿呜身上还有着刚才被恶狼抓伤的痕迹。
第二日一大早云天辰醒来时,发现阿呜已经不在了,他拖着自己受伤的腿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阿呜,刚下的雪松软难行,走了一段路后,自己眼前突然模糊发黑,看不见前方的路,脚上绊住什么东西,失去重心向后倒了下去。
而此时,他也听到了他大哥带人找他的声音,可声音越来越远,他彻底的昏迷了过去,他大哥找到他后,将他用厚厚的裘衣裹上,带他离开了这处山脉。
而阿呜带着一堆冬枣,嘴里还叼着一只雪兔回到洞里时,发现云天辰不在洞中,顿时焦急的跑出去找。
可是,他再也找不到云天辰,云天辰已经被救走了,他眼中饱含伤感,口中发出哀伤低沉的呜呜声,眼中竟聚起了泪水,回到雪洞里蜷缩着,等着云天辰回来,他已经将云天辰视为同伴。
回到家的云天辰,大病了一场,昏迷间,口中一直喊着一个名字“阿呜”,可谁都不知道阿呜是谁。
他爹娘大哥看着脸色苍白的云天辰,一脸愁色,云天拓满眼的愧疚之色,因为他追猎物离开,云天辰才会成这副模样,虽然没人错怪他,可他心中仍旧自责。
他娘抹着眼泪边哭边道“你看我的宝贝儿子啊,才几天都瘦成了这副模样,以前那红扑扑的圆脸蛋多可爱,像只可爱的小猪,多有福相,你看现在瘦得就像只耗子,都脱相了....呜呜呜。”
将军云啸一头黑线,见床上的云天辰明明一点都没瘦,哪里脱相了,道“唉,岚儿啊,不要伤心,辰儿定会熬过去的,他是我云家的孩子,身子骨硬朗,不会有事的。”
说完这话,将军脸一黑,转头就去了那些个世子家兴师问罪,云啸是大将军,当朝武将之首,居于太尉一职,皇上让将军自己看着办,也就是不管将军做什么他都同意,他们只好登门赔礼道歉,将自己的孩儿训斥一顿。
云啸笑说让他们的孩儿去军营待上一段时间,体验体验军营生活,听得那些人直冒冷汗,这军营中谁都知道,生活根本就与家里天差地别,这是送进去受苦啊,可还是没办法,只好应允,将自己的儿子送进了军营,心中皆是庆幸将军府的三公子没有出什么大事,若是事情闹大,他们的孩子估计会更惨。
这些孩子的娘更是烧香拜佛盼着云天辰赶紧好起来,他们的孩儿才能早些回家。
特别是带头的司马卿,那些世子皆是将头罪归给了他,他被他爹罚跪在大雪里一日,当着云啸的面狠狠抽了他一鞭以示惩戒,又将他软禁在府中,此后对他的态度也不同以往。
云天辰整整五日后转醒,雪盲症导致他半月都躺在病床上,宫中的太医说他命大,这双眼和那条腿都保住了。
而白沐岭一到夜晚,便能听到深处传来的幼狼哀嚎声,路过白沐岭的人皆是仓皇离去。
后来云天辰能起身,还真是大病一场后瘦了不少,他在白沐岭记忆犹新的事,给他爹娘说了,可谁都不信,说他定是受伤恍惚间出现了幻觉,他后来去了白沐岭,找遍了所有的雪洞,却再也寻不见阿呜。
☆、【又几载飞逝,风流少年郎】
时光飞逝,大雪纷飞的一月,异常寒冷
寒阳大街上,街道积雪已除,行人也多了起来,街边熟食摊冒着团团热气,孩童你追我赶得打着雪仗,一派祥和。
“都让让都让让!三公子来了!”
这一声大喝,将街道上的行人吓了一跳,想看看谁人如此猖狂,闻声回过头,见三两男子正在为一匹骏马开道,手中还端着茶壶,顿时摇头叹气,这马上的人还能有谁,不就是将军府的三公子吗。
见马背上的人,正值年少,穿着蓝色长衫,还披了一件黑毛裘,一双桃花眼微眯,薄唇轻翘起,手上端了个茶杯,修长的手指磨砂着杯壁,一脸不羁傲然之色。
此人正是云天辰!
当年还是小胖子时,因为是个胖墩儿被人嘲笑欺负,很是勤快听话,认真读书练武,自从十四岁逆袭成功后,身材高挑匀称了,那张胖脸瘦成了棱角分明的俊朗相,一双眯眯眼硬是变成了桃花眼,以后出门那些熟人见了他都以为将军府的老幺被调包了,都惊叹当初那个圆滚滚的云天辰去哪了?
此后,他便开启了报复模式,挑一两天黄道吉日去当年那些欺负他的世子家转转,冷嘲热讽一番,再说几句好听的话,又是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他最喜欢看司马卿那张见了他后愤怒隐忍的脸。
云天辰快满十八了,他娘就急匆匆的给他定了一门婚事,生怕他孤独终老,结果他一句不娶,淡定自若,回头就设计促成了未婚妻与他人的良缘,不知情的人还说是人家女子不矜持,都不知是他从中作梗。
他还义正言辞的说女子本就有意中人,他只是推波助澜一把而已,这难道不是一大喜事?!云啸将军那么硬朗的身子,都差点被他气得吐血,指着他鼻子骂不孝子,还是他娘与大哥帮忙打圆场,才化解此事。
他本是家里最小,也最受宠,可是前几年他娘给他又添了个妹妹,叫云萌。他老幺最受宠的地位不保,移位到妹妹身上,他也不太在意,反正自己已经享受过了。
学武时,将军身旁的副将说他天资聪颖,定成大器,他偏偏不成,三天两头跑出去,耽搁了太多武学,虽说兵法背的滚瓜烂熟了,可武学进步缓慢,他大哥押着他学,他也学,而且学得很快,可就是让人不省心。
因为当年那次狩猎,他也留下了顽疾,雨雪天会腿疼,入骨的疼,喝了很久的药都不见好,索性任由它去,反正他也习惯了。
云天辰在外,雨雪天腿疼坐马车,晴天骑马或走路,有人为他撑伞递热茶,鞋脏了立马有人擦,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个不务正业,骄傲自大的散漫公子哥。可他却仰着头道“我光明正大花钱买安逸,嚼什么舌根,有钱你也可以。”
但与他熟络的人都知道,这个云天辰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当然他也有好友,而且还是位皇子,名商鸠,字温谨,皇子中排位老三,他姨妈是后宫的容妃,商鸠便是容妃的孩子,商鸠时不时会出宫来找他。
今日午后,屋外下起了鹅毛大雪,云天辰穿着厚厚的毛裘,半束着发,乘马车去了寒阳军营。
刚下马车,就感受到透骨的寒气,他的腿一受凉,就瞬间疼痛无比,他也只是轻蹙眉头。
他的侍从不寒将他扶下马,撑着伞担忧道“公子赶紧进屋。”
云天辰道“没事,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因为今日大雪,军营中只是有少许官兵巡逻,将军府的三公子来了,自然有人来迎接。
“公子,今日天寒,将军和大公子都在屋内等你,请随我来。”一名士兵恭敬道,走在前方引路。
路上的积雪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前方铲雪的士兵见来人是云天辰,动作也利索了,生怕云天辰踩到积雪上,他们可得罪不起。
云天辰觉得有意思,嘴角一斜,快步上前跟着铲雪的士兵身后,这步步紧逼,士兵们皆是满头大汗,手中的铲子飞速的铲雪,抹着额头的汗,心道这三公子也太...顽皮了。
屋内有炉火,很是暖和,茶桌前盘作着两人,他的父亲云啸,还有大哥云天拓,云天辰脱下厚厚的毛裘,递给了不寒,不寒接过后,恭敬的站在云天辰的身后。
云天拓微笑开口道“三弟,快过来坐。”
“好,爹和大哥今日怎么有兴趣找我来喝茶?”云天辰坐下后笑说道。
对面的云啸轻哼一声道“你可是个大忙人,三天两头不在家,就知道在外出风头,现在这大街小巷中谁人不知你将军府三公子的大名!”
云天辰手中的茶还没喝,又放了下来,他爹自从上次未婚妻事件,现在见到他都是这副模样,他也只好嘿嘿一笑,说说好话了,道“爹,有话好好说嘛,你看这军营又不缺人,大哥二哥将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也不需要我来添麻烦了,我闲来无事出去逛逛,也不为过嘛!”
“你要是有你大哥二哥一半上心武学和军营的事,我都高兴,可你...你还去逛那红府,真是气死我了!”云啸怒声道,又是顺了顺气。
云天辰笑容僵在脸上,这事做的这么隐蔽,是谁传出去的?他看了看身旁的大哥和不寒,两人皆是蹙眉将他盯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爹,这事你在哪听说的?不会是有人故意污蔑我吧?”云天辰问道。
红府,人尽皆知,是寒阳有名的烟花之地,里面的女子分两种,卖艺的和卖身的,卖艺的女子大多数都是读过书的,能吟诗作对谈笑风生,很是被那些达官贵人喜欢,不同的是,她们的身世背景都是写的一清二楚,红府对这类女子挑选很是严谨,因为时常接触朝廷中人,所以这类人不多,而云天辰这个年纪跑去红府,谁能知道他到底去干嘛?
云啸严肃道“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以后那种地方不许再去。”
云天辰并未回话,他去那儿也是不得已啊,又不是真的去干了那种事,而且就算是,这天下男子不都这样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云天拓赶紧圆场道“天辰还小,不懂里面的是非,爹不必动气。”
“哼,他不懂,他懂得定是比你我都多啊,之前与司马家女儿的婚事我就不说了,现在又去了那种烟花之地,真是....唉,此事不提了,今日找你们来,是有事要交代。”云啸终于正色说起了正事。
“爹要交代什么事啊?”云天辰微笑的问道。
云啸看着笑嘻嘻的云天辰就来气,轻叹气道“你们可知,月中是什么时候吗?”
“月中该是入春了。”云天拓冠发黑衣,倒也俊朗无比,与云啸的气质有几分相似,正值青年,还娶了妻。
“这么说,送寒节快要到了啊!”
云天辰眼睛一亮,送寒节一到,春日也到了,到时候暖意袭来,他就不用再裹着一身厚厚的毛裘了,而且腿疼的毛病也会暂时停息,他当然高兴。
“嗯,送寒节一到,天气渐暖,一些部族都将会来到寒阳,参加皇宫的春日盛会以及进宫朝奉,如今局势不稳,怕是会乱入贼人,需强加防范。”
两人听后,皆是蹙眉,前段时间西北之地的部族骚乱刚平息,这些部族虽已归顺朝廷,可朝廷如今根基未稳,仍有人不满当今皇上,故意挑起事端。
这一来二去,蠢蠢欲动的部族预渐增多,各部族与世族间又相互制衡,暗地里争斗,人人手握自己的最高权势,虎视眈眈,就等着朝廷发生动荡。
虽说一时间恢复了平静,可这之下,又是暗流涌动,人心难测。
“爹,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定会安排妥当。”云天拓道。
云啸点头道“天拓办事一向严谨,我倒不担心你。”
云天辰听后,好像爹没事要给他做啊,这里有大哥就行,他能做的,就是当一个闲散公子哥。
“爹,没我的事,我就先...”云天辰放下茶杯准备开溜。
云啸一双眼睛带着怒气的盯着他,他只好将后半句咽了回去,乖乖的坐在桌前,云啸道“怎么会没你的事,待雪下的不那么密了,你就随我进宫。”
云天辰顿时心中咯噔一下,这进宫又是怎么回事,记得他上次进宫还是半年前的事,还是因为商鸠的邀约,他可不喜欢那个囚人的皇宫,到底是何事要他进宫,还是和爹一起,莫非是见皇上?
“爹,到底是何事要进宫啊?”云天辰蹙眉问道。
云啸垂眸,蹙眉道“皇上要见你。”云啸也不知皇上有何事要见他儿子,怕是辰儿又惹了什么是非,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云天辰心道,果然,是要见皇上,继续问道“为什么皇上想要见我啊,我就是个平平无奇之辈,哪能呈这等圣恩。”
云啸看着一脸淡定的云天辰,他知道他这个儿子精明得很,什么平平无奇,闹得满城皆知的事还不少吗?道“尽管跟我去就是。”
三人在屋中闲聊,气氛很是融洽,云天辰喝着热茶,捧着茶杯,暖意窝心,不自觉笑意浮现在脸上。
到了近黄昏,屋外的飞雪终于停了下来,云啸带着云天辰乘马车去了皇宫。
宫阙连绵,巍峨而立,深高的宫墙很是压抑,红墙瓦脊上堆满了积雪,三两宫女从宫墙下走过,手中还拿着几枝红梅,见到将军府的马车行来便停下身来行礼,云天辰掀开帘子看着两片宫墙上空的一线天,还真是狭窄,空气中都带着深宫里的沉闷。
两人被带到了御书房前,不寒将云天辰和云啸的披风拿在手里,站在门边。公公将门推开让两人走了进去,看到桌案前批奏折的当今皇上,跪伏而下施礼。
商邑坐在桌案前,约莫知命之年,眉间一道深深地沟壑,玉冠将发束起,全身透着威严之气,手中笔往笔架上一搁,抬眼看着跪拜而下的两人,微笑道“免礼,赐坐。”
☆、【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
云天辰谢过后,并未开口说话,安静端坐在旁等着皇上发话。
商邑看着云啸道“爱卿,近日来可还好?”
云啸恭敬道“多谢皇上关心,近日来将军府一切安好。”
商邑点头道“那朕就放心了,今日让你们来见朕,是有一事交于你,确切说,是交给你的爱子天辰。”说着转头看向云天辰。
云天辰看着商邑一身威严之气,脸上挂着亲民和蔼的笑容,可此刻脸上的笑容,看在他眼中却无比瘆人,让他心中忐忑不安,刚想开口,一旁的云啸站起身来拱手俯身道“臣惶恐,皇上,辰儿这般年纪,怕是无法胜任皇上交于的重任,还请皇上三思!”
商邑抬了抬眉,大笑一声道“哈哈哈,爱卿放心,也不是什么难事,朕相信,天辰的实力,定可以办的妥当....”
话落,商邑微眯着眼睛看着云天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云天辰听到此话后,顿时了然,这是话中有话啊....莫非皇上知道他私自在调查的事情?
云啸当然也听出了商邑话中的意思,转头看了一眼云天辰,蹙眉道“皇上,辰儿太过于招摇,我回去后好好训斥他一番,禁与府中思过!”
云天辰心中叹气,就这次来面见皇上,定没有好事,果然是应验了。
商邑摇头,从台上走下,走到云天辰面前,云天辰赶紧站起身来施礼,商邑笑道“是个懂礼数的好孩子,不过,太过招摇不是好事,惹祸上身就不好了....”
云天辰俯身开口道“天辰定谨记皇上教导。”
商邑拍了拍云天辰的肩膀,道“将军,你就莫推迟了,朕心意已决,这件事就交给天辰了。”
云啸蹙眉点头,皇上心意已决,他也没用办法再推辞,开口道“皇上,到底是何事需要交予辰儿?”
商邑并未立刻回话,回到桌前坐下,饮了一口茶道“天辰调查的事情,如今到哪一步了?”
这话一出,台下两人顿时一惊,云啸一颗心顿时悬在了嗓子眼,蹙眉道“辰儿年纪尚小,怕是太过招摇,惹了什么不该惹得人,传入皇上耳朵的话,恐怕.....”
“爱卿想说不实?可我这个消息来自于身边人,倒是知道得十分清楚,天辰在调查前朝余党的事,莫不是明为调查,实则勾结?”商邑最后几个字说得极重,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冷冽起来。
殿中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来自于商邑身上的威严气息,压得堂中人喘不过气,云天辰微蹙着眉头,他不知是谁人将他在调查前朝余党得事告诉皇上的,这件事除了商鸠,就只有他大哥知道了...
商邑观察着云天辰的变化,发现此子并未慌乱失措,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若是换成任何一个如此年龄的人定会吓得赶紧跪地求饶,此子还真是沉得住气,倒是有些意思。
云啸立即俯身道“皇上,苍天可鉴,我云啸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未有过恻隐之心,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他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并未有半点慌乱。
商邑磨砂着手中的茶杯,看云啸的样子定是全然不知此事,大笑一声道“哈哈哈,爱卿无需惊慌,朕没有怪罪天辰,也没有怀疑将军,朕当然知道是谁帮朕打下这江山,将军忠心耿耿,朕从未疑心过,天辰还小,朕是怕他独自调查此事,遇到什么心怀不轨之人,从中作梗,教坏了孩子就麻烦了...”
云啸深吸一口气道“是,皇上。”
随后又转头怒瞪着云天辰呵斥道;“逆子!私自调查前朝余党,可是大罪,你可知错?!”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云天辰将他所作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皇上,他调查前朝余党到底为了什么?
云天辰立即站起身来,掀起长衫跪拜而下,道“皇上切莫怪罪我爹,这件事他并不知晓,而我其实一开始并未调查到前朝余党一事上,也是最近才接触到,不知调查方向是否正确,还未深入调查,也并非皇上所想的那般,而是为了年幼时在白沐岭遇见的一个孩子。”
说道此处,云天辰眼中一闪而逝的伤感,随后眼眸满是坚定的看着商邑。
商邑当然不知云天辰说得是否属实,微笑道“哦?那朕还真想听听,起来吧。”
云天辰站起身来,缓缓开口讲诉十岁那年在白沐岭的事,商邑认真的听着,能听出云天辰讲到阿呜时的情绪,激动无比,后两人分开又神情哀伤,这件事虽然没有人见到过,而商邑对云天辰倒有几分欣赏,愿意相信他一次,若是真如他所说,调查前朝余党是个两全其美的事情最好不过。
“辰儿,当年那件事,你当真还是耿耿于怀,不愿放下,究竟是为何”云啸叹气,一脸担忧之色,这件事提起来让人伤心。
云天辰垂眸苦笑道“爹,你也知道当年的我是何模样,没人愿意友好待我,白沐岭那般绝境之下救我的还是个陌生人,这件事叫我如何放下?”
云啸听后,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话到嘴边也咽了回去,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气。
商邑微笑道“天辰这孩子,还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得如此清楚,这般品性,倒非常值得夸赞。”
云天辰额首道“多谢皇上。”
商邑点头继续道“当然朕不会让你独自调查前朝余党,朕会派一人协助你。”
云天辰知道,派人协助他,无非也是为了监视他,他私自调查前朝余党,皇上心存芥蒂,必然不放心他,若不是为了阿呜,谁愿意淌这滩浑水,不过也无所谓,多一人还会多一个助力。
云啸道“不知是何人?”
“哈哈哈,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此事是机密,只能今日这堂中人知晓,天辰可要谨慎行事。”商邑提醒道。
云天辰点头道“是,皇上。”
他深知,自皇帝登位二十几载过去,皇上一直在暗中调查前朝余孽,不知多少以前与前朝皇族沾了点亲的人,一夜间被灭门,皆是生在乱世,身不由己,特别是那些平民百姓。
“哈哈哈,天辰,你不必每日操心此事而闭门不出,我知道你的性子,还是要像以往那般,做个风流小公子才好。”商邑道。
云天辰蹙眉,这句话是何意思?商邑见云天辰蹙眉,便道“你可知何为常见则不疑?”
云天辰蹙眉,转动着眼珠子,随后了然道“皇上的意思天辰懂了。”
商邑点头道“孺子可教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此事交于你,朕也放心了。”
云啸拉着云天辰俯身道“皇上,天色已晚,臣就先退下了。”
“好,去吧。”商邑点头道。
退下后,云天辰与云啸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云啸一脸愁容,还好他儿子没摊上什么事,皇上格外重视前朝余党一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狠狠的一颗颗拔光才安心。
将这件事交给了云天辰,皇上只是派了人从旁协助,也算是告诫他不要做违逆之事。
云啸还记得商邑刚坐上皇位那时,下令斩了多少人的头颅,血洗了多少世族,尸骨都能堆成一座山,如今乱葬下尸体的那座荒山还弥漫着血腥味,更是斩前朝三亲王,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还命人将前朝三位亲王的头颅高挂在寒阳城门示众,以此来警示居心叵测之人,直至头颅被野鸦食尽后变成白骨才命人撤了下来。
百姓当时皆是叹息当今的皇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可历来改朝换代不都如此。
两人一脸凝重的回到了寒阳军营,屋内炉火依旧,可两人各自饮茶不语。
良久后,云啸开口道“辰儿,你可知皇上将此事交于你的意思?”
云天辰蹙眉点头道“知道,无非是想找一个人监视我,若我真有心谋反,当机立断一并铲除,将军府也会受牵连,不过,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去做这种事。”
云啸轻笑道“皇上自西北之地骚乱后便疑心颇重,怕是又有人密谋造反,不过辰儿放心,若是皇上真有心将你我诛之,怕是早在御书房就被禁军团团围住了,皇上当年与我也是一起上过战场的生死之交,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