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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班尺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4:29

☆、【火星】

按照计划,田越将那五箱紫铜交给张师的人,而他也得知,张师安排来的人,领头的叫王靖的中年男子,看穿着身材倒不像个武夫,坐在马上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模样,都不正眼瞧人,看来此人深受张师信赖。

王靖将一箱金银珠宝交给了田越,离开时还甩了句狠话封了田越的嘴,若是田越将此事告诉他人,那么这个山寨择日就会夷为平地,就如那铜元镖局般。

“看来这个王靖,是张师的亲信。”云天辰沉声道。

纳兰琰点了点头道“他们已经启程离开山寨,我们赶紧跟上去。”

“不寒,给温谨的信,你可送出去了?”

不寒点头道“嗯,送出去了,公子,将那件事告诉三皇子,会不会不妥?”

那件事,当然是指关于啊呜的身份,云天辰将此事告知温谨,他也斟酌过,不过,温谨的性子他最了解,不会向他父皇提起此事。

云天辰摇头道“不寒放心,我相信温谨。”

纳兰琰自然是听得一头雾水,也明白此事不说出来,定是不愿外人知晓。

“走吧,我们跟上去。”纳兰琰轻声道。

三人骑上马背,刚要离开山寨,却听见身后响起项月的声音。

“小胖胖,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项月气喘吁吁的冲出了山寨大门,身后不远处还跟着黑着一张脸的项凌。

云天辰回头蹙眉问道“你跟我们一起去,万一遇到危险,我可无暇顾你啊月姐姐。”

项月双手叉腰道“我项月福大命大,就算是遇到危险死于非命,那也是我项月的命数,况且我还有个傻弟弟,可以保护我的安全啊!”

项凌走上前来瞥了一眼项月,很不情愿的翻了个白眼道“我是怕项月遇到危险,不然我才不会跟你们一起去。”

云天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吧,可是人太多,还是换马车行路吧。”

几人换了辆马车,项凌扮成了小车夫的模样,不寒骑马在外,云天辰和纳兰琰以及项月坐在马车内。

离开山寨前,云天辰专门找到劈材的邱羽,让他带话,如果将军府的人前来山寨寻人,找到领头之人,将他们前去跟踪之事告诉此人,山寨里,唯一值得云天辰信任的只有这个孩子邱羽,相信他一定能把话带到。

“公子,王靖的马车朝着洬州方向去了。”不寒在马车外说道。

“洬州是怀南王的地盘,这里距离洬州较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都需要四五日的路程。”纳兰琰轻声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心中开始担忧起巫乐天来,皇上和他应该是同时收到韩权的信,可皇上一定比他早知道信中内容,应该会采取行动,而此刻他不在寒阳,皇上捉贼心切,或许会另派人查明此事。

“小胖胖?小胖胖?”

项月双手在云天辰面前晃来晃去,可云天辰眼睛都没眨一下,轻触眉头神色严肃。

纳兰琰坐在项月和云天辰对面,也是一脸疑惑,云天辰这副模样像是心中有事正在神游,轻声道“云公子,项月姑娘在叫你。”

听到纳兰琰的声音,云天辰才回过神来,才发现项月正冲他翻白眼,他也不是故意的,而是这么久以来,他都选择性的屏蔽项月的废话,毕竟项月话多。

“月姐姐,怎么了?”云天辰微笑道。

项月耸了耸肩唉声叹气道“唉,果然亲姐姐叫你你就没反应,公子琰一说话你就回神了,我看你以后是个妻管严!”

云天辰蹙眉道“妻管严是什么?”

项月看了看对面的纳兰琰再看了看云天辰,嘿嘿笑道“此刻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这是我项月仅剩的快乐了。”

马车内全是项月的笑声以及云天辰敷衍的附和,项凌在外一个劲的瘪嘴翻白眼。

而如云天辰所言,皇上商邑自然采取了行动,他已经知晓张师是谁,此人是赫连一族的外戚,在洬州使了些钱财,买了个小官在誉丰县当县主,其名张瀚文,他一个万户不到的小县城的县主,能掀起多大风浪,谁给他这么大胆子勾结前朝余党,不就摆在眼前吗。

而将这件事告诉皇上的,是吏部派去巡查的刺史严溥,还是丞相手底下做事的人。

洬州对派来的刺史并不大在意,毕竟洬州由怀南王管着,这刺史自然神气,在各地巡查一圈回来身上捞了不知多少油水,可入了洬州都得收敛收敛,毕竟也忌惮怀南王,随便查一查,走走过场也就事了,也有那么几个郡县的官员没给他好脸色。

可到了誉丰县,县主张瀚文八抬大轿敲锣打鼓的迎接他,私下里设宴款待,暗地里塞了多少金银细软给他,四下张罗的要多周到有多周到,还总是打着笑脸说着客气话,夜晚还单独找他谈事,说是自己手里头有一件好事,只要做成就有不少好处。

严溥自然心动,他也瞧见了这个小县主的宅子,就差用玉石铺路了,不知在哪捞的财,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嘴脸,可严溥也思忖着这事的后果,得留一手,先是答应了。

张瀚文这人满脑袋浆糊,只想着钱财作乐,既然两人栓一起了,他藏着掖着也没必要,他手底下做事的来禀报要事,他只是将此人拉到一旁问话,严溥在一旁看着,也不回避,就依稀听见紫铜的事,以及此人称呼他张师。

严溥知道铜元镖局一事,以及失窃的紫铜,这事有关昱侯,他可不敢趟这滩浑水,思前想后,到底是钱财重要还是命重要,可这两样他都想要,一筹莫展,茶饭不思,最后他一咬牙将此事告诉皇上自然将功赎罪,小命保住了,可也没捞到好处,还被贬官。

就在巫乐天从寒阳离开的那个夜里,商邑在御书房打开了韩权的那封信,看到信开头韩权写的那些碎碎念的话,他还摇头笑道“哈哈哈,这个韩权,甚是胆大妄为。”

可越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商邑将信合上,坐在桌前望着殿内摇曳的烛光,窗门是合上的,烛火为何无风自舞,他眸子微凝低声道“殿外风吹个不停,殿内烛火也跟着晃,朝中人心亦不稳啊...”

商邑思忖着要如何解决此事,他虽有除怀南王之心,可赫连嵚战功赫赫,若不抓到把柄,难以说服众人,反而激起民愤,又会传出当今圣上残暴无情,欲杀有功之臣。

商邑又是忆起当年兵荒马乱时遇到的那个救过自己命的女子,神色柔和,片刻后摇头道“终究要食言,此恩只能来世再还。”

第二日,商邑让商鸠来御书房见他,商鸠刚进到御书房之中,就已经感受到这殿中的肃然之气,行了一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老三啊,快坐,朕有事要问你。”商邑示意商鸠坐下说话。

商鸠应声坐下道“父皇要问儿臣何事?”

“朕知道,云天辰离开了寒阳,本想招他进宫,看来这孩子忙着东奔西跑没有时间,前朝的事情,你们进展如何?”

商邑手中拿着一只箭矢,翻来覆去的把玩儿着,看了又看,看似问的漫不经心,可商鸠一听就知道父皇一定知道了些什么。

商鸠旋即微笑道“父皇,前朝党羽颇为狡猾,还正在调查之中。”

商邑点了点点头轻嗯了一声道“好,朕只是怕你们两个小家伙贪玩儿,不务正事,贼人有了可乘之机,寒阳城中必定生乱。”

商鸠站起身来行了一揖礼,正声道“父皇,天辰的性子儿臣最是了解,绝不会因小失大,如今韩先生离开寒阳,调查到的线索父皇也应该看到了。”

商邑微笑道“嗯,朕自然清楚,严溥所说之事,那日你也在旁听,你如何看待此事?”

商鸠又行一礼道“这事,儿臣不敢妄下定论。”

“你心中有定论,皆可说出来让朕听听。”商邑看着商鸠道。

商鸠轻蹙眉头,点头道“儿臣认为,张瀚文虽为当朝官员,一县之主,可此人不走正道,为官监守自盗,贪赃枉法,被钱财利益熏心,让贼人有可乘之机加以利用,而他乐在其中浑然不知,实乃蠢材,无能惠泽于民,应除之!”

商邑点了点头,他知商鸠说得在理,可只说了片面,张瀚文该除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这番话没说到他心口上,因为这句话中只字未提怀南王,商邑笑道“依照老三的意思,此人的事与怀南王无关?”

商鸠沉吟片刻道“儿臣无法断定。”

商邑刚想开口,门外的太监来报道“禀皇上,海丞相已在殿外。”

“宣”

商鸠见海丞相走进了御书房,便行礼道“父皇,儿臣告退。”

商邑点了点头,商鸠与海丞相打了个照面,海丞相一脸笑意的躬身施礼,商鸠回礼后,便离开了御书房。

他在殿外还未走远,便见将军云啸,以及御史大夫司马彻前后进了御书房,看两人面色严肃,似是去前去与皇上商议要事,且他父皇屏退了殿中所有闲杂人等,加派了侍卫看守,必定事关重大。

殿内,三人正襟危坐,直到商邑沉声道“三位爱卿可有提议?”

海丞相张口欲语,眼看就要起身,却被司马彻抢了先。

司马彻站起身来施礼,随后正声道“臣认为,怀南王如今在洬州的实力不可小觑,若是再联合周边部族,就更难以对付,想要这些边界部族不受怀南王所控,需先逐个击破,对付他们不在用兵之上,只要答应给他们一些好处,按兵不动即可。”

司马彻话刚说完,海丞相终于沉不住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瞥了一眼司马彻,施礼道“皇上,司马大人所言,给那些边界蛮横部族一些好处,可我们都知道,这些部族就如喂不饱的饕餮,且张口就想吞一大块肉下肚,那到底是什么好处才能让这些人按兵不动?”

司马彻对于海丞相的质问,他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心平气和道“皇上,老臣得知这些部族,包括洬州边界实力较强的薛长风一族,皆对怀南王心有不满,且经常刀兵相向,若是这好处是除了怀南王,洬州易主,不再受怀南王的掌控,且再答应他们,冬日粮草准时送到,据臣了解,这些部族一到冬日,储备的粮草并不足以供族中所有人,宰牛宰马,耗需太大,再小点的部族就是坐吃山空,只好烧杀抢掠,可饿着肚子打仗,得不到便宜,多少小部族就这样覆灭。”

听完此话,一直未讲话的云啸也点头道“司马大人所说极是,冬日粮食是大问题,且那些小部族开耕种地的地方较少,就算是种了,看管不得当也颗粒无收。”

皇上商邑听后点头道“司马爱卿所说可行,你先秘密派人前去薛族游说,若是薛长风答应按兵不动,那么那些小部族就不成问题。”

司马彻点头道“是,皇上。”

海丞相自然对司马彻心有不满,两人因为改编法令一事就各执己见,如今朝中就已经开始分为两党,一边支持丞相,一边支持司马彻,且愈演愈烈。

“皇上,臣有话说。”海丞相施礼道。

“爱卿请讲。”

海丞相道“皇上,削弱怀南王的势力,还需要抓一个人。”

“何人?”商邑问道。

“怀南王的义子,巫乐天!”海丞相一字一顿道,语气很是笃定,意思非抓不可。

“巫乐天,此子已离开寒阳,爱卿为何坚持抓他不可?”商邑心中有疑问,可他也记得巫乐天这个人在春日盛会上的哗然之举。

“臣认为,此子年轻气盛,如狼似虎,应是我银朔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在春日盛会上的表现,老臣看了都惊叹不已,若此子回到赫连一族,就是放虎归山,他日成长起来,实乃一大忧患!”海臣相慷慨激昂道。

商邑紧蹙眉头不言,垂眸思索海丞相的话,云啸自然也在思索,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商邑手上的玉扳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大殿回荡,过了片刻,云啸突然站起身来道“皇上,臣有一言。”

“爱卿请讲。”商邑点头道。

“巫乐天实乃不可多得的年轻俊杰,若是能为皇上所用,莫不是一大助力。”云啸道。

“可此子怎么可能替朕去讨伐他的义父?”商邑轻笑道。

云啸还未答话,一旁的司马彻插话道“额皇上,臣也想过这个问题,若是此子在寒阳犯了事,就有理由将他拘在寒阳。”

商邑眉眼一抬道“哦?司马爱卿有法子?”

司马彻将他的计策告诉了商邑,随后商邑便对云啸说“过犹不及事缓则圆,切莫惊动赫连嵚,先将他的义子请回寒阳。”

这个请字,自然不是字面意思,皇上说的请,自然是将巫乐天抓回寒阳,云啸只好命令一批精兵连夜前去捉拿巫乐天。

云啸从皇宫出来后蹙眉深叹“这一仗终究逃不过....”

云啸深知商邑的疑心病,几月前,朝中谏官上书“通贼布谣”之名册,再鼓唱几句是非,力说商邑将名册上的人除之,经调查属实,商邑龙颜大怒,名册上的不乏有当朝官员,重则斩头,轻则被贬或沦为庶民,这一风波还未过,朝中臣子有话不敢言,些个上书谏言的,还被弹劾,使其被贬流放。

怀南王一直让皇上忌惮,皇上心中早有除他之心,还秘密训练了一批精兵,为的就是对付怀南王的三狼令,而这一仗只需要一根□□便会一触即发,张师一事火星虽小,可足矣点燃这根□□。

而这件事商鸠自然也知道,他父皇下定决心要铲除怀南王,也得知云啸派出了精兵,人不多,依照他父皇的性子,在不惊动怀南王的情况下,只能有一种可能。

他知事态越加严峻,在自己房中来回踱步,决定写一封信给云天辰,他得知云天辰在田越的山寨中,信上所写关于张师的身份,以及皇上可能已经派人去捉拿巫乐天一事,他让展德出宫小心行事,务必亲自将信送到。

正午

云天辰等人在路边的小饭馆休息,饭馆有些许过路人在此处歇脚,同样的在此休息的还有王靖一行人,就隔了一张桌,而王靖一直都未下马车,只是让下人端茶送饭给他。

“这个王靖还真是老太爷一个,走路都懒得走,几步路都得让人抬着,他那腿看着也不像断了啊。”项月低声的吐槽道。

“别说这件事了,人生在外,小心行事,还得注意隔墙有耳。”云天辰喝着茶道。

项月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四周,没人盯着她,才拍了拍胸脯喝了口茶。

云天辰看着一旁吃馒头就咸菜的项凌,这孩子还真是不挑食,馒头入口就跟吃土一样,硬还没味道,可路上也没什么吃的,只能用这个填饱肚子。

纳兰琰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馒头,细磨着嘴里如沙土般的东西,轻蹙着眉头,这个小饭馆的东西,也太难吃了。

“喝点水吧,才咽得下去,你牙还疼吗?”

云天辰递了一碗茶给纳兰琰,纳兰琰伸手接过道“我的牙无碍。”

随后低头看着这碗所谓得茶,一碗清水上飘了一片茶叶。

“呵呵,一叶茶,清热解火,大家都喝,不寒,别愣着了。”云天辰打趣道。

不寒还在一旁盯着王靖的马车,手里拿着半块饼往嘴里塞,听到公子叫他,他才回神来喝水。

几人休息了片刻,见王靖的马车离开,众人才立即起身跟上前去。

赶去无路崖的展德一刻也不敢停息,而他秘密出城的事情,也被二皇子商宸得知,商宸派了人跟踪,打算静观其变,他知道他父皇这几日忧心忡忡,而且城中官兵多了起来还严加盘查,必定与前朝有关。

而他之所以也担忧,是因为他与一名前朝余孽有合作,据他了解这名前朝余孽好似并没有大肆的拉帮结派,其目的只是报仇,他们也有合作条件,此人要亲手杀了皇上商邑,帮助商宸夺得太子之位,那皇位也自然是他商宸的。

☆、【等我】

展德赶到山寨已日落,寨子外的人看到有人前来,拔出腰间长刀就将展德围了起来,展德可不怕,仰着头高声道“我是来找云天辰云公子的!”

“你且等着,我去禀告大哥!”

山匪前去通报,不一会儿田越就快步走了出来,抬眼一看马上的展德,就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

“这位公子,在下田越,云公子不在山寨,如果有事,可以给在下讲,在下代为转告云公子如何?”田越正声道。

展德上下打量了田越,见此人两腮无肉印堂狭窄呈小人之相,一看就不可信,笑道“就不麻烦你了,你可知云公子去了何处?”

田越嘿嘿一笑,心头还在打着算盘,片刻后点头道“这位公子,他朝洬州方向去了,马车前行,会路过酉阳边上的一个小县城,现在估计已经快到了。”

“你所说是否为真,我又如何相信你?”展德紧盯着田越问道。

田越被展德盯着很是不适,赶紧笑道“岂敢岂敢,我的命还在云公子手里,我可不会拿命开玩笑!”

展德紧盯着田越的眼睛,若是从眼中看到一丝慌乱,他也不会手下留情,就当为民除害。

然后田越笑嘻嘻的看着展德,面色丝毫未变,展德收回了视线,道“若是有假,你这山寨以及你的命,留不到天明!”

话落,展德驱马前行,扬长而去,一脸笑意的田越瞬间收起了笑脸,紧蹙起眉头,现在他两头都不占好,还是先把自己的命保住,看形势再做选择。

云天辰的马车入了酉阳边上一座小县城,此县名为谣荷,民风淳朴,一派祥和。

一行人正在客栈吃饭,项凌姐弟狼吞虎咽,毕竟路上很少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不寒前去查探王靖一行人的行踪,发现这一行人到了一处客栈进行修整,探听到今晚他们会在谣荷县内过夜,明日清晨启程。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王靖的马车行路也较慢,他们的马车只能慢悠悠的跟在后方,云天辰大可以直接将王靖擒住,可这样势必打草惊蛇,毕竟这件事牵扯了前朝。

云天辰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百感交集,不知为何很是慌张,闭上眼就会看到巫乐天那张脸,只好坐在窗边喝酒。

“阿呜,你现在在何处,待我查清此事,就去找你……”云天辰喃喃道。

一夜无话,第二日晨时,云天辰被敲门声惊醒。

“不寒,他们出发了吗?”云天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可开门走进来的人,并不是不寒,而是展德,不寒跟在展德身后,将房门关了起来。

云天辰看清来人后,蹙眉站起身来,快步走上前问道“展德,你怎么来了,你可收到了我给温谨的信?”

展德恭敬的施礼道“云公子,三皇子命我亲自前来送一封信,此事事关重大,云公子看后,需做好定夺。”

话落,展德双手将信递给云天辰,云天辰知道温谨的性子,伸手接过信,坐下身来,将信小心翼翼的拆开。

这封信上寥寥几行字,却字字攻心。

云天辰看完信后,眉眼瞬间一沉,心绪越加复杂,世事无常,风云变幻翻覆莫测,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来的如此的早。

他不知道皇上是否已经知道阿呜是梁佑之的孩子,可不管知道与否,他都要按照心中所想的去做。

房中气氛越来越凝重,云天辰的手紧捏着信纸,沉默许久后,缓缓站起身来,凝目看着展德道“展德,你回去告诉三皇子,不管之后发生何事,都与他无关,这封信他也并没有写,他若问起为何,就告诉他,我云天辰找到了一个人,必须要做一件事。”

展德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云天辰的信他也并未收到,点头道“是,一定把话带到,不寒已经将紫铜的事情告诉我,云公子,你们一路小心。”

云天辰点头道“好,你回去吧,一路小心。”

展德恭敬的退出了房间,云天辰脸色更加凝重,不寒虽不知信中内容,可看他家公子表情就知道遇上了棘手之事。

“不寒,我们立刻启程去洬州,找巫乐天,他现在应该还在赶往洬州的路上,我们必须尽快。”云天辰沉声道。

不寒点头道“是,公子,可是纳兰公子和项凌姐弟怎么办?”

云天辰垂眸思索道“不能将他们带在身旁”

“公子打算怎么做?”不寒蹙眉问道。

“既然已经知道张师就是张瀚文,那么就没必要继续跟下去,先将此人擒住让项凌押回寒阳。”

话落,云天辰和不寒来到客栈大厅,纳兰琰正坐在八仙桌前喝茶,云天辰快步走了过来。

他轻蹙眉头坐在纳兰琰对面,刚要开口,纳兰琰却抢嘴道“你有急事,去哪?”

纳兰琰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盯着云天辰,因为他刚才看到展德的身影从云天辰房中出来。

云天辰心系阿呜,神色依旧凝重,抬眼看着纳兰琰,环顾四周后沉声道“纳兰公子,我有私事需要处理,所以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我已收到密信,得知张师的身份,所以我决定立刻前去捉拿王靖,让项凌将此人押回寒阳。”

纳兰琰微蹙眉头,他自然想知道云天辰为何突然要离开,可他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不知为何喉间不自觉的吐出几个字“你有什么私事?”

云天辰微微一愣,他自然不能告诉纳兰琰他去干什么,轻笑着摇头道“我云天辰能有什么私事,不就是怕美人等久了跑了吗…”

这句话瞬间让纳兰琰的探究之心烟消云散,便闭嘴不言,自顾自的饮茶。

直到项凌姐弟前后而来,见人到齐,云天辰立刻起身,看着众人道“时间不等人,项凌,你去捉拿王靖,一定要将他押回寒阳,纳兰公子,月姐姐,我和不寒还有急事,你们回寒阳一路小心,就此别过!”

话落,云天辰将一封信塞在项凌手中,随后看向不寒道“不寒,我们走!”

话音刚落,两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客栈,留下一头雾水一脸懵逼的项月姐弟,项凌刚睡醒,脑袋还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云天辰在讲什么,项月自然更不用说,脑袋上顶了个一个大大的问号,唯一知道情况的就只有纳兰琰。

“两位,看看这封信吧。”纳兰琰看着云天辰匆忙离去的背影,知道刚才云天辰是说的玩笑话。

云天辰辞别项凌姐弟和纳兰琰,就与不寒骑马奔向洬州,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去找巫乐天,快马加鞭分秒必争。

他心中焦急万分,如果去晚一步,他一切的努力皆是徒劳!

自白沐岭之后,那几载里,他几乎每日夜里都会梦到阿呜,而后又从不安和惶恐中惊醒,恍恍惚惚中,慌乱着起身从箱子里翻出那件脏兮兮的毛裘盖在自己身上才安心睡去,第二日醒后,屋内被翻得一片狼藉,他居然不知道自己何时将毛裘翻了出来。

他寻了阿呜几载,时间越长他越是感到不安,他甚至都不敢再踏足白沐岭,就连温瑾也劝说他,谁能在白沐岭那种冰天雪地里活下去,或许阿呜已经不在了,可他就是不信,他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所以他一定要找到阿呜!

而如今寻得心中人,如若此人遭遇不测,他更是会愧疚万分,夜不能寐。

所以阿呜,一定要等到我!

而巫乐天此刻正经过衍州,再过四五日便会到达洬州地界。

途中巫乐天都会在道旁的茶馆小憩,喝云天辰给他的云酥茶,他也会想起云天辰,因为云天辰的气息让他觉得自在心安。

他在努力回忆儿时的事,那些记忆碎片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完整,有时候脑中会突然一闪而过一些画面,大多数都是在雪地里,他还记得一个画面,一地的冬枣摆在他面前,还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道“阿呜,快吃吧!”

“你看,冬枣没毒!”

“哈哈,慢点吃,冬枣还有,不够还可以去摘!”

……

“这个人是谁,为何我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心里非常…难受。”

巫乐天轻蹙眉头,他能察觉自己的心里变化,难受这种感觉他很少有,不知为何,他认为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应该很重要。

巫乐天与黑狼令的人行路并未太过急躁,路途遥远,回到洬州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保存体力最重要。

通往洬州的道路,四周荒无人烟,披着月光前行的巫乐天一行人,停在一处小驿站稍作休息。

“哈哈哈,老板上酒!!”

黑狼令的战士各个生得壮硕,浑厚的声音一出,把驿站老板吓得浑身一抖,赶紧上去好生招待。

巫乐天坐在桌前,将包袱里的云酥茶拿了出来,看着老板道“老板,给我泡这个茶。”

老板见到巫乐天那张冷脸,咽了咽口水点头道“好的,公子,我这就去给您泡茶!”

老板去了里屋泡茶,里屋里的人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都在外面?”

老板点头道“是是是都在,他们要喝酒,只有那位公子说要喝茶。”

里屋里满是精兵,几个扮成驿站伙计的精兵端出几坛酒来,放在桌上,站在一旁看着黑狼令的战士们将酒喝下了肚。

巫乐天自然喝着云酥茶,可不到半刻钟,他身旁喝酒的战士都倒在了桌上,他轻蹙眉头,眼睛瞟向一旁的驿站伙计,耳朵动了动,听见“动手”两个字。

巫乐天将茶杯猛的掷向一旁的伙计,听着茶杯碎裂的声音,从里屋里钻出十几个精兵,将巫乐天团团围住。

“他怎么还没倒下,茶里不是下了药吗?”一名精兵疑惑道。

巫乐天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云酥茶里被下了药,他眼前有些恍惚,头脑有些昏沉。

“巫公子,我等奉命前来将你押回寒阳,还请巫公子配合!”

巫乐天抬眼看着众人,眼中满是冷意,冷声道“不知犯了何事?”

“跟我等回去,自然就知道你犯了何事!”

“恕难从命!”巫乐天冷声道。

打斗一触即发,一群人围殴巫乐天,但也讨不到好处,精兵自然是精兵,比一般的战士能打,就算是挨了巫乐天一拳,也能迅速的爬起来。

他们奉命活捉巫乐天,只能与之周旋,可他们都知道巫乐天的实力,耗到最后的不一定是他们。

巫乐天没有喝多少云酥茶,迷药如今只是让他有些许恍惚,手中拳头紧握,朝着一名士兵的面门砸去。

这时黑狼令中有一名战士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没喝多少酒,此刻也是迷迷糊糊的状态,看到正与人厮打在一起的巫乐天,大喝一声道“休得伤我族公子!我来断后,公子你先走!!”

随后抽出腰间长刀,冲入精兵之中,刀剑无眼,黑狼令战士勇猛无畏,洬州边界常年混战,他们早就练就一身临危不惧,如遇敌人,刀刀攻向要害,刀下亡命之人不计其数!

精兵自然训练严谨,可也打不过身经百战的黑狼令战士,许多人都受了伤,可毕竟黑狼令战士只有一人,加上巫乐天两人,且两人都处于恍惚状态,双手不免有些发软。

“霍冲,他们人多,你我都喝了迷药,只能冲出此地!”巫乐天沉声道。

“是!公子!”霍冲点头道。

两人背靠着站立,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精兵,手中还刀剑对准他们二人,巫乐天从身侧拔出雪狼刀来,寒光划过众人脸颊,都知道此刀一出,必饮敌血!

☆、【回忆】

天微亮,霍冲和巫乐天冲出了精兵重围,跃上马背离开了驿站。

雪狼刀下无活物,精兵自刀下过,无不受伤,且有人命丧当场,剩下的精兵紧追其后。

巫乐天头脑越加昏沉,他也不知他们到底朝着何处在逃,霍冲扇了自己两巴掌,让自己保持清醒。

追兵在后,手中弓箭紧握,瞄准巫乐天二人,弓箭震耳离弦,一箭破空,直接射中霍冲所骑骏马的马腿,骏马哀鸣一声,瞬间后肢无力瘫倒,惯力下将霍冲甩出了马背,霍冲立马爬了起来,抽出腰间长刀,冲着身后追兵怒喝道“老子的刀这几日天天在石头上磨,是该在人身上磨磨,开开荤!”

巫乐天的马还在继续前行,他头脑昏沉,现在听到外面的声音都非常恍惚,听见霍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自己却已经无力回过头,一头栽倒在马背上。

倒下那一刻,恍惚间他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影,一道焦急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阿呜!”

听到这个声音,巫乐天脑袋中似乎有一根弦被猛的拨动,阿呜....多么熟悉的名字,他在迷药的作用下昏了过去,那句阿呜一直在他脑中回荡。

“是你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在冰天雪地里了,我叫云天辰,你叫什么名字?”

巫乐天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面前的人的身影逐渐清晰,他终于看清了此人全貌,一张肉嘟嘟的脸,挂着可爱温暖的笑容,他说他叫云天辰。

“云天辰....”巫乐天口中轻轻呢喃着,可他还在昏迷当中。

云天辰直接飞身下马,冲上前去将巫乐天扶住,然后跃上巫乐天的马,一只手将巫乐天扶住,一只手抓住缰绳,刚要驾马离开,就听见霍冲转过身大喝道“你是何人?要带我家公子去何处?!”

云天辰紧蹙眉头道“这位猛士,我是巫兄的朋友,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霍冲一刀挡下精兵的攻击,大喝道“快带我家公子离开此处,我来断后!”

云天辰点头道“多谢!”话落,他立即策马扬鞭,带着巫乐天离开。

不寒跟在身后,抵挡住飞来的箭矢。

精兵见巫乐天被人救走,立刻追上前去,手中箭矢还在不断的朝着云天辰射去,领头的人看清了不寒的面容,瞬间一惊,立即蹙眉命令道“弓箭手撤。”

弓箭手立即将弓箭收了起来,有人问道“老大,为何不追了?”

“我没看错,救走巫乐天的人是不寒,而不寒从来不会离开一个人,将军府的三公子云天辰,若是伤了这个三公子,将军那里不好交代”领头人蹙眉道。

“那就让巫乐天逃了?我们怎么回去交差?”

领头人道“放心,那边不是还躺着一个吗,而且这次行动不止我们一队人马,巫乐天是逃不掉的。”

原来,霍冲已经四仰八叉的晕倒在地,口中发出鼾声,手中还紧握他的长刀,几名精兵在他身前不敢近身,试探后发现他确实是睡死了过去,这才放心下来将霍冲给绑了。

士兵皆是唏嘘这巫乐天和霍冲二人,喝了迷药都能逃出这么远,而且还死伤了不少人,若是此二人清醒,他们早就是刀下亡魂。

云天辰一路驾马狂奔,不寒跟在身后,见身后官兵没有再追来,才提醒道“公子,他们没有追上来。”

云天辰依旧紧蹙眉头,他见巫乐天的手臂和小腿上都有伤口在淌血,沉声道“找个隐蔽的地方,先给阿呜包扎伤口。”

云天辰和不寒拐进一处山林,在山中找到一处废弃的小院子,院子已经杂草丛生,土墙已经快塌了,土屋漏风,里面只有一张土床,云天辰找了些干草铺在土床上,扶着巫乐天躺下,不寒在屋外望风。

云天辰在巫乐天身上找到治伤的药,能暂时止血,他替巫乐天处理好伤口,一直坐在床边紧紧的盯着巫乐天那张脸,他见巫乐天的眼睛在快速的转动,而且眉头紧蹙,似是在梦中。

梦中,巫乐天终于拼凑完整那段消失的记忆,白沐岭的事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放,他心中的情绪就如当年在白沐岭时一样,害怕焦躁孤独不安,这些情绪堆满了他的心脏。

“天辰....你...吃枣...”巫乐天口中轻唤道。

云天辰听后,眉眼一抬,眼中有欣喜之色,阿呜这是记起白沐岭的事了“阿呜,你放心,我云天辰再也不会弃你而去。”

半个时辰过去,巫乐天在睡梦中经历着以往白沐岭的一切,他焦急的寻找着云天辰,可云天辰早已离开白沐岭,惶恐的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夜色渐近,云天辰一直在床边没离开过,见巫乐天醒了,欣喜道“你醒了,阿呜。”

月光洒进屋内,巫乐天那双明亮的眸子转向云天辰,迟迟未讲话,看那眼中的神情好似充满了眷恋与哀伤,他盯着云天辰的脸庞看了很久,终于轻唤出两个字“天辰...”

云天辰微笑道“阿呜,你感觉怎么样?你....”

还未讲完话,巫乐天突然起身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先是抱的很紧很紧,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云天辰差点喘不过气来,而后巫乐天的手才慢慢放松,可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着。

云天辰愣在原地,先是感到惊讶,而后微笑的抬起手,轻拍了拍巫乐天的背,在巫乐天耳边轻声道“阿呜,我在。”

直到巫乐天的身体不再颤抖,才缓缓的松开手,他也才知道为什么云天辰身上的气息他感觉很熟悉,让他安心,他看着云天辰那张面带浅笑的脸,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天辰,我们在哪?”

云天辰道“我们逃了出来,不过,跟你一起逃的那位黑狼令战士,他在断后,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巫乐天看着云天辰,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道“你带我离开,会受连累。”

云天辰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哈哈,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巫乐天眸中光芒闪烁,开口道“那批精兵事奉命前来捉拿我回寒阳,我不知我到底犯了何事。”

云天辰眼眸一沉,蹙眉道“反正不是好事,现在天色已晚,你先好好休息,之后的事,我们慢慢商量。”

巫乐天点了点头,云天辰起身准备去询问不寒外面的情况,突然被巫乐天拉住手臂,转头问道“阿呜,怎么了?”

巫乐天抬眸看着他,声音有些低沉道“你...你不会又突然离开吧?”

云天辰微笑道“放心,我不会离开。”

巫乐天这才松开手,看着云天辰的背影走出土屋,云天辰蹙眉走到门外,拍了拍不寒的肩膀“不寒,休息下吧,我来守着。”

“公子,我不累,你与巫公子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毕竟你寻了他几载。”不寒微笑道。

云天辰心中自然欣喜,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他很是担忧,巫乐天不能一直逃窜,唯一的方法就是回到洬州,回到赫连族。

“公子小心!”

忽听不寒的声音响起,冲上前挡在云天辰身前,夜色下几只箭矢在月光下如蛇信般吐露寒光,发出穿破空气的声音,霎那间便袭向不寒,不寒抽出长剑,一剑斩断飞箭。

“追兵来了,公子,你快带巫公子离开此处。”不寒沉声道。

话音刚落,土屋中便冲出一道身影,巫乐天抽出身侧雪狼刀,挡在云天辰和不寒身前,眸中散发森冷的光,紧紧盯着土墙外亮起的火把。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们逃到了此处,真让人好找,要不是我养了条好狗,还真找不到你们。”

这时院门走进一人来,边走边拍手,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司马卿。

司马卿身后跟了些许精兵,身旁的人举着火把,手中还还牵着一条猎犬,猎犬呲牙咧嘴弓起身子与巫乐天对视,巫乐天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猎犬,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猎犬听后立刻夹着尾巴伏在地面。

云天辰走到巫乐天身前,看着司马卿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司马公子,你带这么多人来,所为何事啊?”

司马卿见到云天辰那张含着笑意的脸,心中发恨,儿时那一鞭,每当想起,背后那道长疤就隐隐作痛,除此之外,他爹对他的态度再也不比以前,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报这一鞭之仇,让云天辰不得好死!

“笑,待我将你绑回寒阳,你还能笑得出来吗?”司马卿沉着脸道。

“你奉谁的命抓人啊?”云天辰也收起笑脸,紧紧的盯着司马卿。

司马卿仰起头,高声道“我奉二皇子之命,前来捉拿逃犯巫乐天!以及....你这个违逆者。”

云天辰冷笑一声“原来是二皇子派来的狗,不知巫兄犯了何事?”

司马卿一脸阴沉,恨得牙痒痒,咬牙道“少废话,乖乖跟我们回去,兴许二皇子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你云天辰还能当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

“呵呵,恕难从命啊。”云天辰笑道。

“那就别怪我司马卿不讲情面,将这三个人给我抓起来!”司马卿大喝一声道,眼中满是阴狠之色。

“住手!”

身后精兵刚要动手,却听见一道声音从院外传出。

声音含着怒意,且有些耳熟,云天蹙眉看着走进院内的人,些许惊讶道“洪叔叔....”

洪震沉着一张脸,瞥了一眼司马卿道“司马公子,我等奉命将巫乐天带回寒阳,不是让你来解决私人恩怨。”

司马卿自然不好得罪洪震,话被堵在肚子里异常难受,只能狠狠的瞪着云天辰。

☆、【流放】

“天辰,跟洪叔叔回去”洪震看着云天辰,语气柔和道。

“洪叔叔,不知巫兄犯了何事?”云天辰质问道。

洪震深吸一口道“皇上要抓巫乐天自然是有原因,无需多问,若是你相信洪叔叔,就跟我回去。”

“哼,云天辰,你不会是要和皇上作对吧?这可是违逆之事,难道你云天辰就不怕牵连到将军府吗?”司马卿冷笑道。

云天辰轻蹙眉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巫乐天,嘴角勾起道“就算是那又怎样?这是我云天辰的事,与将军府无关。”

“哈哈哈哈,好啊,你云天辰真是好大的胆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敢于皇上作对,真是千刀万剐都难以解恨!”司马卿道。

“闭嘴!”

洪震看着司马卿怒喝道,司马卿不甘心的将话咽了回去。

“回去再与你解释,天辰,洪叔叔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洪震蹙眉道。

云天辰眸子微凝,轻触眉头,转头看着巫乐天微笑的轻声道“放心,阿呜,我说过,不会再弃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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