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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班尺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4:29

“爹,归根结底都是我犯下的错,现在把这事摊上了,若不尽心尽力的调查,皇上怕是会降罪与我。这件事,爹就不要参与了。”云天辰当下茶杯道。

“辰儿,这前朝之事复杂,人心叵测,爹是怕你落入贼人之手。”云啸蹙眉道。

“皇上不是会派人协助吗?他肯定不会找一个没有脑子的人来吧,爹放心,若是真有棘手的事,我会求助的,毕竟我也是怕死的人啊!”云天辰轻笑道。

这话将云啸逗笑了,笑着点头道“哈哈,好!此后,你要谨言慎行,不要招惹太多的是非,爹就放心了!”

这时屋外传来了吵闹声,门外的士兵苦口婆心道“凌少爷啊,你不能进去,将军正在里面谈事呢!”

“叫云天辰出来!别当个缩头乌龟!”

一个身穿一身漆黑战甲的少年,意气风发,高竖起长发,也不过才十四五岁,拿着一杆造型独特的漆黑□□抵在士兵脖子上,身上一股怒气在燃烧。

士兵见刀尖就在脖子上,不敢动弹,吓得叫唤道“别别别,凌少爷,你且等等!”

云天辰听后,眼角一抽,这个项凌,真是阴魂不散,每次他来军营,都能像只狗般闻着味道就能知道他在这里,项凌是他表弟,而且性格很是倔强不服输,自上次他将项凌打败后,项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听说在军营每日疯了般的练武,都快成武痴了。

不寒前去打开了房门,蹙眉看着项凌,道“凌少爷,这里不是随便舞刀弄枪的地方。”

项凌轻哼一声不情愿的收起了他的宝贝,看向屋内道“不寒,云天辰可在里面?”

不寒还未回话,云天辰站起身来挥了挥手道“凌表弟近日可好?”

项凌顿时眼含怒火,走进房间本想发火,见到云啸将军在此后,才将怒火收敛,咬牙切齿道“云天辰,你可敢出来与我比试?”

云天辰眯起一双桃花眼,笑道“你打不过我的。”

项凌冷声道“别逞口舌,如今你定是会败在我的黑蛟枪之下。”

云天辰摇头苦笑,他这是要与这个表弟杠上了啊,看来今日是逃不过了,转头看着不寒道“将我的战甲拿来,随便挑一件兵器即可。”

不寒蹙眉,都已经入夜了,屋外天寒,又开始飘起飞雪,公子的腿会疼的,开口道“公子,夜晚凉,你可确定要与凌少爷比试?”

云天辰知道不寒的担忧,点头道“无需担忧,对付他绰绰有余。”

不寒只好应允去拿东西,云啸在一旁看着一直未说话,见云天辰接受了项凌的挑战,才开口道“今日屋外刚下了大雪,到演武场去打吧,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谁有长进。”这话也是说给云天辰听的,毕竟他在外闲散惯了,武学上就没怎么上心。

演武场很大,因为考虑到寒阳雪天居多,室内通透明亮,四方有着高耸的看台,中央高台上,项凌与云天辰各持兵器而立。

☆、【梦里阑珊处,依旧见明眸】

云天辰将长发全部束起,穿上战甲后,很是有一番少年将之风,嘴角翘起,勾了勾手指道“凌表弟可要手下留情。”

“放心,不会打残你的。”项凌开口道。

两人对峙,等到鼓声一响,项凌便立刻发起了攻击,他的黑蛟枪在手中挥动自如,毫不生涩,能看出他有多喜欢挥动他的这杆长/枪。

而云天辰手中拿着一杆戟,却不是他以往爱用的兵器,上手有些生涩了,可他还是不慌不忙,眼中满是笑意,项凌的攻击很是凌冽,每一击都在要害处,丝毫不顾虑面前的人是他的表哥,而云天辰则是防守之势,抵挡着项凌的攻击,挥动手中的戟,发现居然越来越趁手,随即笑道“不错,表弟最近练武很用功,这几下攻击我差点接不住。”

“哼,这只是热身,好戏还在后面!”项凌冷声道。

项凌手中的黑蛟枪在手中舞动,向后退了几步,而后躬身做蓄力状,脚下猛的一蹬,朝着云天辰而去,速度之快。

云天辰眼睛一亮,没想到项凌的武功真的进步不小,而去连他都看不出项凌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自己一直在防守,而接下来,他要开始进攻了。

云天辰站在原地未动,项凌蹙眉看着云天辰,心道莫不是又看出他要做什么了?还如此淡定!心中有些疑惑,步子便乱了些,云天辰此时咧嘴一笑,喃喃道“嘿嘿,表弟啊,看来你的心性还是不够坚定,这么快就乱了阵脚。”

步子一乱,便漏了破绽,云天辰看着项凌的右脚,他知道项凌乱了,而这一乱,他的右腿总是会不听使唤,云天辰手中挥动戟,对着项凌的肩头斩去,这一招明明白白,谁都能清楚的知道云天辰这招根本无法接近项凌,可他要的并不是这个。

项凌嘴角一斜,还心中骂云天辰是蠢货,手中黑蛟枪朝着云天辰的腰间袭去,刺中了腰间挂着的那条绳结,瞬间被割断,而云天辰手中戟杆朝着项凌的右腿劈去,项凌脚顿时不听使唤,整个人倒了下去,躺在了比武台上,一张脸气得通红,刚才明明差一点就赢了云天辰了!

云天辰将戟收了起来,伸手道“表弟,其实你的武功早在我之上,只是你太过于心浮气躁,见到我镇定的模样就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了,这下心中一乱,露出破绽,必输无疑!”

项凌也无法反驳,他刚才是乱了,可还是嘴硬道“这次算我大意,下次我一定要赢你!你给我等着云天辰!”

说完黑着一张脸站了起来,拿上自己的黑蛟枪就气冲冲的离开了演武场,云天辰将伸出的手收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看着项凌的背影道“唉,还有下一次啊.....你快饶了我吧表弟。”

云天辰走到台下,将那身战甲脱下,看着手中的戟道“这个兵器不错,还挺趁手!”然后递给了身旁的不寒。

不寒看着这杆戟,点了点头,公子如此喜欢这个兵器,他要牢记在心。

“哈哈哈,你啊你啊,你知道凌儿的性子,本就是个硬来的人,你脑袋里的那些东西,他怎么会懂!可是战场上兵戈相见身边全是敌人,可无暇去想这些,武功还是得进步才行。”云啸轻笑道。

“我知道了爹,不过现在我也有任务在身,武学的事,恐怕还是会耽搁...”云天辰笑道。

“罢了罢了,知道你是何性子,回去吧,估计家里萌儿快闹翻天了...”云啸向着演武场外走,边走便叹气,可见他的这个女儿有多难伺候。

云天辰微笑的跟在身旁,不寒赶紧给他披上篷衣,屋外飘雪,云天辰搓着自己的腿,疼痛还是入骨。

云啸蹙眉道“辰儿,喝了这么久的药,你的腿还不见好吗?”

云天辰微笑摇头道“这是个顽疾啊,像是早就种在骨子里,哪有那么容易除掉,不过我也习惯了,也就不那么疼了。”

云啸蹙眉点头并未说话,当年那件事,让云天辰受了太多的苦,好在云天辰的性子开朗乐观,没有造成心理上的创伤。

两人回到将军府,见府中果然乱作一团,云啸拉着一个下人询问,下人一脸焦急说云萌又不知跑到哪去了,府中上上下下找了个遍都不见人,现在有人出府找去了。

云啸顿时脸一沉,快步朝着大堂中走去,见到了来回踱步的将军夫人金岚,金岚看到两人回来,赶紧拉着云啸焦急道“萌儿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办啊!”

云啸倒是很冷静道“都已经好几次失踪了,后院假山里找了吗?”

金岚点头道“找了找了,还有厨房的米缸,屋里的箱柜都翻遍了,就是不见人!”

云天辰抬眉,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前几天云萌来找他,说要陪她捉迷藏,云天辰当时要出门就说下次陪她,小家伙翘起嘴巴咕哝道“三哥哥是最疼萌儿的,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萌儿不见了,你会来找萌儿吗?”

云天辰顺口回了句会。

“这个小妮子,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调皮蛋。”云天辰笑着摇头道。

金岚赶紧拉着云天辰问道“小家伙,你知道萌儿在哪?”

云天辰摇头道“娘,我不知道她在哪,不过这小家伙肯定是藏在了某处。”

云天辰将前几天的事情给他爹娘说了,金岚才松了一口气,吩咐人再府中到处寻人,差点就把地翻过来了。

云天辰也在帮着找,他回到自己房间,不寒帮他把披风卸掉,搭在衣架上,他便瞥见衣架旁的那个挂有他衣衫的架子,衣服里有东西动了动,他蹙眉看着衣架,随后眉头展开会心一笑,不寒蹙眉刚想开口,被云天辰制止了。

“哎呀,今天的饭菜真是太好吃了,有八宝鸡,炖酥肉,还有清蒸鲈鱼,真是太香了。”云天辰朝着衣架走去。

衣服里的人咽了咽口水,这些东西都是她爱吃的,太诱人了!

云天辰走到衣架旁,将衣服扯下,便看见一个挂在衣架上的小姑娘,正流着口水,云萌将口水吞了回去,紧紧抱着衣架不撒手,看着云天辰稚声道“三哥哥,你不许告诉她们我在这里,她们又要把我抓去学走路!”

云天辰摸了摸云萌的头道“好,我不说,你先从衣架上下来。”

云萌才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粉色小花袄,脸上肉嘟嘟很是可爱,抬腿灵巧的爬上凳子坐着,摇晃着两条腿。

“三哥哥!我要吃肉肉!”云萌拉着云天辰的衣角,眨着天真的大眼睛。

云天辰捏了捏云萌的小脸道“你看你这全身都是肉肉了,再吃就成小胖子了,以后长大没人要。”

云萌嘴一嘟道“要吃肉肉,不吃肉肉精瘦瘦!”

“可是你不瘦啊...”云天辰笑道。

云萌顿时气呼呼的叉腰道“哼,娘真偏心!”

云天辰抬眉问道“此话怎讲啊?”

“我听娘说以前三哥哥一样胖乎乎的,像只可爱的小猪,每日都有肉肉吃,而且每日吃五顿饭,我不管,我也要吃肉肉!”云萌嘟嘴道。

云天辰眼角抽了抽,他这个娘还真是什么都说啊,就差拿出去公之于众了....

叹气道“萌儿啊,你不能听娘乱说啊,她的话你只能听听,不要当真,特别是她说我的事的时候,好不好?”

“那你要答应带我吃肉肉!”云萌眼珠子一转得意道。

“小机灵鬼,三哥哥答应你好了吧。”云天辰敲了敲云萌的头道。

云萌立即笑道”嘿嘿,我们拉勾!”

云天辰伸出小指头和云萌拉钩,云萌跳下凳子,拉着云天辰的手就往外走,门外的人见了云萌,顿时长舒一口气,望天感谢老天爷这个小家伙终于出现了。

全家人除了他二哥不在,都围在一桌吃饭,他大嫂也在,大嫂不是官家女儿,但也出身名门,是寒阳大家族樊家嫡女,倒是一身书香之气,很是温婉。

夜晚云天辰坐在书桌前,屋里有炉火,倒是很暖和,不寒正整理着他的东西,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白色毛裘,见毛裘脏兮兮的,可却被整整齐齐的叠在箱子里,不知道公子是否还要,蹙眉问道“公子,这件毛裘,您还要吗?不要的话我给你拿出去扔掉或者给街边的乞儿也行。”

云天辰正看着手中的书,未抬头看,轻轻嗯了一声。

不寒则点头,伸手打开了房门,门一开,风雪便涌了进来,云天辰抬头蹙眉看着门外,便瞥见那件毛裘,顿时一惊,心中慌乱道“不寒,回来!”

不寒怔在原地,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公子如此惊慌的口吻,立即将门关好转身低头道“公子,不寒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云天辰看着躺在不寒手里的毛裘,叹气道“没事,都怪我,没有注意看你手中的东西,将毛裘给我。”

不寒站起身来将毛裘递给云天辰,云天辰摸着毛裘,并不是特别上好的料,都已经脏兮兮了,可看见这件毛裘,他便想起在白沐岭与阿呜相遇的那日,这毛裘便是阿呜给他的,那么冷的天,阿呜能熬过去吗?可他并未见到阿呜,也没有尸首,他一直坚信阿呜还活着。

“寻你三年了,可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到底在何处?”云天辰喃喃道。

夜已深,屋中烛火熄灭,云天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半夜才渐入梦境。

梦里他又回到了白沐岭,阿呜在身旁对着他笑,那双眼还是那么明亮,可这是梦,他居然能分的清,转过头阿呜便不见了,他一惊,梦醒。

云天辰坐在床边,这些年时常做这种梦,他心中难安。

第二日,云天辰略显疲惫,不寒未过问,他知道公子又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春日将近,云天拓在军中忙碌,云天辰则等着那个皇上派来协助他的人,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日子了然无趣,此人还未出现。

☆、【热血男儿郎,赤拳斗猛兽】

寒阳以南,洬州 郊外

见几个偌大的雪白营帐,营帐内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不止。

一名身穿裘衣的魁梧男子走入营帐,头上还扎满了辫子,跪地兴奋道“狼主!你快去外面看看,刚猎了一头冰犀,那个头可比普通冰犀大了足足一倍!劲可大了!那野孩子此时正在与冰犀斗呢!”男子声音之浑厚。

坐在中央的狼主正用刀割着面前的一只烤全羊,见他也是扎了几个辫子在脑后,唇上一抹浓厚的胡须,约莫六十几岁,身穿藏蓝色长袍,外还披了件毛裘,脸上笑意盈盈,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见他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这里面最矮的人,可身上散发出的凌冽气息让人忽略掉他的身高。

“哈哈哈!我赫连家的人,就该如此,如今快入春,这是最后一次雪猎,就该尽兴!”赫连嵚大笑的走出了营帐。

自赫连一族立了赫赫战功,归顺朝廷以来,皇上允诺他们一族保留以往的习俗,但必须遵守朝廷律法,还赐封赫连嵚为怀南王,掌管洬州一带。

这处营帐,是赫连一族设在此处专为狩猎而用,赫连一族狼为图腾,各个都是猛士,如狼似虎,天性好斗,特别是与猛兽相斗,他们自己说,斗兽是为了自身荣誉,越是难以对付的猛兽,若是赢了,在族中可谓是名声大振,人人都高看你。

雪地里,地面刚冒出绿芽来,却被人无情的踩踏而下,见一群人将前方围的水泄不通,走近来看,见到围栏中有着一只偌大的冰犀,猩红愤怒的赤目看着面前与它对峙的人类。

对面的男子正值年少,身上一股热血朝气,冰冷的天他却只穿了一件薄衫,皮肤很白,与族内人肤色不一样,身材高挑精瘦,一张冰冷俊毅的脸,那双眸子雪亮,口中呼出热气,俯身跨步,赤手空拳面对猛兽。

“他又不拿武器,这冰犀可比上次那个大了不止一倍!”围观的人惊呼道。

“胜负未分,把你的嘴闭上!”一旁的年轻男子冷声道,围观的人立马闭了嘴。

“这个野孩子,一有猛兽就第一个上,大战一场后还毫发无伤,后来斗兽的人连精疲力尽的猛兽都斗不过,他哪来的力气啊?!”有人叹道。

巫乐天是赫连嵚的义子,名字却是赫连家的大小姐取的。

巫乐天斗猛兽一斗就是半个时辰,冰犀斗累了,他还精神百倍,早就有人唏嘘道他身上的力气异于常人,人们汗颜,这头冰犀到最后一定是被累死的。

可这个过程中,巫乐天也受了伤,他被冰犀的角顶住了胸口,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可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直至冰犀累倒在地不再动弹,他才站直了身子俯身对着冰犀鞠了一躬,这是斗兽的规矩,不管输赢,只要不是不省人事,都得鞠躬,这是对对手的尊敬,即便对手不是人类。

巫乐天那张脸还是个面无表情,赫连嵚在一旁看着,拍手大笑道“小天啊,你若是这模样被你阿姐看到,她可是又要生气了。”

巫乐天转过身点头道“父亲!”

“哈哈哈,好孩子,你身上的这狼劲还真是难得,这族中恐怕无人能与你相比了!”赫连嵚欣慰道,那张脸上的皱纹都快笑得皱成一团。

这话有人听着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有的人却愤懑不服,一张脸铁青。

赫连嵚让巫乐天跟着自己进了营帐,见赫连家中的重要成员都在,像是有事要商议。

赫连嵚坐在最上方,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送寒节在即,各部族都会去往寒阳,洬州距离寒阳将近半月的路程,这次阿烁就留在在族内,有你在,我才放心,玉漱和小天跟着我去寒阳,进宫面圣。”

赫连玉漱温婉的微笑点头道“是,爹爹。”

巫乐天只是点了点头,很是寡言少语。

而赫连族的二公子赫连烁则一脸得意的瞥了一眼巫乐天,这次父亲让他镇守族内,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义子终究是义子,怎能比得过真正的赫连族人,他以往总是被巫乐天压一头,今日倒是爽快不少。

赫连嵚交代完事情后,各自都散了,他独自坐在帐中,手指磨砂着手中的短刀,微眯着眸子,像是在思索重要的事情,冷声道“商邑...许久未见....”手中短刀瞬间出了鞘,闪烁着幽幽寒光。

赫连一族的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城中的府上,赫连玉漱拉着巫乐天蹙眉担忧道“小天,你又去斗兽了?你看你这胸口,血还在流,跟阿姐来,阿姐给你清理伤口。”

巫乐天见到他阿姐,眼神变得柔和不少,拉起个无比难看的笑容道“阿姐,我没事,不疼。”

赫连玉漱被巫乐天的笑容逗乐了,含笑道“哪有受伤不疼的,你只是一直忍着,还嘴硬,快跟我走。”

巫乐天收起笑脸,又变回那张冷冰冰的脸,其实只有赫连玉漱见过巫乐天笑,巫乐天对旁人一直是冷脸相对,而族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寒阳将军府

明日就是送寒节,云天辰邀了商鸠去红府的逐月楼顶赏景,商鸠还说要给他介绍一个人,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他也是真的好奇,商鸠这么谨慎的人,居然会主动介绍陌生人给他认识,真是稀奇事.

这半月逐渐暖和起来,云天辰脱下厚厚的毛裘,穿着一件暗红长衫,望着天上的太阳,道“你可是终于出来了,我以为又会误了我逛红府。”

身旁的不寒恭敬的给他递上还冒着热气的擦脸巾,他本想拿起,手顿了顿,不愠不火道“不寒,给我换凉的,冬日已过,你是想烫死我?”

不寒听后,蹙眉摸了摸毛巾,这也不烫啊....开口道“可是,公子你不怡沾..”

话还没说完,云天辰开口道“还不快去,今日可是送寒节,我邀了温谨去红府赏景,可别误了时辰。”

“好,我马上就去!”

不寒退下后,云天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今日街道上定是热闹非凡,他可不想错过。

送寒节顾名思义,银朔国的春日这几个月本就珍贵,雪化水,街道焕然一新,百姓都会脱下厚厚的衣物,换上轻便的衣衫出行。

云天辰骑马不紧不慢的走在大街上,身旁还有两个一脸谄笑的男子,看穿着是普通人家,一名男子打着笑脸唯唯诺诺道“公子,这是百锦茶铺的新茶,您尝尝。”

说着,将捂在怀里的茶壶拿了出来,还冒着热气,身后那名男子端着茶盘,赶紧将茶杯递上前,抱茶壶的男子双手奉上茶水。

不寒将茶递给云天辰,云天辰瞥了一眼马旁两名男子,见穿着朴素,衣服还补着疤,饮了一口茶道“好茶,赏!”

不寒从怀中掏出两枚银子抛给了两名男子,抱茶壶的男子感激涕零道“多谢公子,家中正缺钱呢!”

不寒很是不喜欢这群人,如果不是公子可怜这些人,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在身旁献殷勤,公子是缺茶的人吗?公子喝的茶可是宫中的御茶,可比那百锦茶铺的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公子是个大善人,变着法子救济这些人,若是这些人不明白,那才当真是让人寒心!

云天辰昂首挺胸,脸上还挂着不羁的笑,街道旁的人见到他,皆是窃窃私语,说这将军府的风流公子哥又要去逛红府了,不知又去见哪位姑娘。

红府是座庞大的院落不同于其他青楼,简单的说,红府就是供达官贵人玩儿乐的地方,在世人眼中显得高人一等而已。

云天辰踏进红府的大门,就有小厮恭敬的引路,点头哈腰道“云公子今日是去含巧姑娘那儿还是秦嬛梦姑娘那儿?”

云天辰嘴角翘起,道“就去秦嬛梦那里吧,不用引路。”说罢,自己抬脚向院中走去。

小厮拿笔作着记录,嘿嘿一笑道“公子走好!”

云天辰看着与红府很是不搭的一座清雅的青砖小院子。

走进院子,见秦嬛梦坐在院中抱着琵琶弹奏,还是那一身白衣,头上无珠钗,只有一条朱红锦带系在坠马鬓上,没有抬眼看他,只是轻声道“云公子,温公子在屋中等你。”

云天辰也未说话,点了点头,与不寒进了屋。

屋中,炉中焚着香,飘散着淡雅的香味,商鸠正饮茶,抬头看着一身红衣的云天辰,微笑道“你这一身,还真是与今日的送寒节一样,如此喜庆。”

云天辰坐下后,轻哼一声道“看你身上总是穿的绣金衣,一层不变真是无趣!”

商鸠面目温和,穿着金线镶边绣祥云纹样的锦袍,一身尊贵之气,气宇非凡。

“只是喜欢罢了,近日天气渐暖,一些部族都将会来到寒阳,参加皇宫的春日盛会,你怎么看?”商鸠道。

云天辰眉眼一沉,道“这些部族,不过是想来看看皇上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有没有患上什么大病,皆是各怀心思,难以揣测。”

商鸠点了点头道“不免会混进一些前朝余孽余党,就算是搜查的再严密,都会有漏网之鱼。”

“今日不是说要去逐月楼吗?你要给我介绍的人在何处啊?”云天辰换了个话题挑眉道。

商鸠一笑,道“别急,将这盏茶喝了再去也不迟。”

云天辰不知商鸠在打什么鬼主意,笑笑道“好,就听温谨的。”

饮过一盏茶,商鸠与云天辰朝着逐月楼走去,到了顶楼,云天辰推门走入屋内,见屋内坐着个中年男子,唇上留有一抹胡须,眉头紧蹙很是严肃,高冠着发,穿着一身墨绿纹鹤衣。

☆、【谁是老顽固,谁是傲慢徒】

云天辰定睛细看,此人眼熟!

这时对面的人也看到了他,眉头一蹙,顿时站起身来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个傲慢之徒怎么会在这里?!”

云天辰眼角一抽,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顽固不化的人,轻哼道“你我还真是有缘啊……”

韩权瞪着云天辰,高声道“若是个粗鄙愚钝之人与我共事,我韩权宁可辞去官职!”

云天辰眉毛一抬,原来这就是商鸠之前说的那个大名鼎鼎的韩权,还真是个会说大话的人,坐下饮茶道“我以为韩权是个七老八十,半截入土的老怪物,没想到是你,你都不了解我,就说此话,未免太过于草率!”

又转头看着商鸠道“这就是温谨你要给我介绍的人?”

商鸠尴尬一笑点了点头,刚才的对话他也听出,这两人早就碰见过了,而且好似相处得不是特别愉快。

韩权不以为然,坐下身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反叩在桌中央道“若这是大军,到了西北严寒之地与敌军交战,看四下荒芜人烟寸草不生,粮草补给中断,军内粮草不足,该当如何?”

虽说韩权问的触不及防,云天辰依旧面不改色道“应当驻取‘生地’,西北平原一带,择选高地,前低后高之势,隐蔽且向阳处,而后制造粮草充足之假象!”

韩权听后,未作评,继续问道“为何不向朝廷要粮草?怎么营造假象?!可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吃牛马!”

云天辰知道韩权会继续逼问,微笑道“当然不能!牛马是主要的劳力,吃了以后怎么行军,至于为什么不向朝廷要粮草,一是敌军在前,粮草不可能按时到达,更是会被敌军知晓我军弱势,二是行军打仗,不是出门游玩,所需物资都是国库中拿出,一味索要会导致国库空虚,民间纳税增长,百姓生活吃力,如何繁荣昌盛?”

“可军中粮草紧缺怎么办?”韩权点头问道,此时心中也有些许欣慰,倒是认可了云天辰,生在将军府,脑袋里倒是还装了点东西,之前还以为这小子就是个脑袋满是浆糊的蠢货。

云天辰道“如有敌军来探,擒住此人,问出敌军粮草动向,截取之!”

韩权立马抓住漏洞问道“你当敌军是傻子吗?那如果敌军不来探呢?”

云天辰微微蹙眉,这个韩权还真是十万个为什么,逼问不止,一旁的商鸠也蹙眉,两人不约而同,有些不确定道“顺势而为,另想他策?或者攻之?”

韩权听后,笑道“哈哈哈,攻或不攻,这些都不过是纸上谈兵,不过,真正的行军打仗是需要深思熟虑的,若是要攻,攻前需知己知彼,若是能用谋略,不废一兵一卒,才是上策,为什么各国一直广招谋士,谋士在朝中的地位之高,那都是有道理的,能以谋略取胜是上策,用兵取胜次之。是既不劳民伤财,不会硝烟四起,民不聊生,将士也不会死在战场,国库不需再出物资,这就是为什么要用谋略。”

韩权一语点醒了云天辰,他认可的点了点头,心中倒是多了分敬佩,不愧是雄才大略的谋士韩权,拱手道“多谢,今日受教了。”

商鸠也微笑道“韩先生不愧是父皇看重的人,说到带兵打仗,除去谋士,将领也很重要,自古将领能取胜归来,这胜字说来容易,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骁勇善战且能运筹帷幄的将领决胜于千里之外,而不是费尽心机最后死伤过半侥幸胜出,将领之风,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韩权眼睛一亮,看着商鸠道“正所谓运筹帷幄者,决胜千里,三殿下所言甚是,哈哈哈,今日倒是心情舒畅,不必太过拘礼了,我韩权不喜这般,还是以朋友待之为好!”

云天辰笑说道“好!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友人一杯!”

三人谈笑风生,聊了很多杂事,虽说韩权年龄比云天辰大,可一点代沟都没有,云天辰暗叹韩权还真是个自来熟。

说起他与韩权的相遇,还是几月前的事,那日刚下了雪,他出府去城中闲逛,顺便去见一个人,他骑马出行,街道上厚厚的积雪,官兵正费力的清理,只留出了一人宽的道路供人行走,街边卖熟食的摊贩也很少,见他骑马走来的人皆是让行,从狭窄的道路上跳到雪地里。

而走了不远,前方一人挡住了道路,是名中年人,像是没看见他般与旁边的摊贩交谈甚欢。

云天辰蹙眉轻咳一声道“这位先生,你挡住我的路了。”

韩权转头四处张望,摇头晃脑道“你的路?这里哪条路是你的?这大街无比宽阔,你绕路而行就好,何必偏要从此处过?”

云天辰嘴角一斜,这老东西还真是有意思,若不是马无法过厚厚的雪地,他要踩雪而过,腿会疼痛,也不会只走这条道,轻笑道“先生如此咄咄逼人,怕是得罪过不少人吧?”

韩权瞥了一眼云天辰,拿起手中热乎乎的糯米糕塞进嘴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开口道“哼,现在的年轻人啊,那双臭脚就是金贵,舍不得沾一点泥污,雪如此白,还怕脏了你的鞋?”

此人说话还真是难听,云天辰深吸一口气,嘴角一斜,开口道“先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落,云天辰伸手一拍马背,马抬起前蹄,迅速向前奔去,韩权还没反应过来,赶紧闪身让出路来,可还是一下子跌倒在了旁边的雪地里,手中的糯米糕也滚到雪地里裹了雪。

云天辰大笑着扬长而去,朗声道“先生,雪地里可还舒服啊?哈哈哈...”

韩权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来指着云天辰的背影大喝道“你这个傲慢之徒!别让我再遇见你!”说完后蹙眉看着裹了雪的糯米糕,叹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一定是忌出行。

云天辰朗声回道“你这个老顽固,我可不想再遇见你!”

可是缘分在此,两人不打不相识,现在却坐在一张桌上其乐融融,几人移步到临街边的阁楼露台边,饮酒赏景。

云天辰手中折扇指着街上一处笑道“春日一到,这些莺莺燕燕都跑出来了,可这些女子却比不过那一群不施粉黛的闺阁少女。”

商鸠循着视线看去,道“美人不少,可却太过浮华,除了争奇斗艳,便无其他了。”语气中似有一丝遗憾。

韩权独自喝着茶,也不去看那群女子,好似并无兴趣,云天辰笑道“韩先生不欣赏欣赏‘美景’”这美景当然是指美人。

韩权轻笑道“说到春日美景,是没有哪能比得上我的故乡,银朔国除了那些盛开长久的红梅,我认为美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能入我眼了。”

云天辰现在已经逐渐了解韩权,这人脾气臭,说话还直,还自命不凡,听商鸠说他是别国而来的谋士,如今受皇上重用,在朝中分量极重,也无人敢得罪他。

倒也不是因为他受皇上器重这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刚来不久就晋升廷尉,掌管司法,朝中人虽有不满,但韩权确实是功勋显著,也无人说三道四,可他与御史大夫意见不合,下了朝堂后就在大殿前争吵不休,韩权将御史大夫气得当场吐血,实在是一张连环夺命嘴,那吐血之人便是司马卿的父亲司马彻。

商鸠道“银朔是雪国,银装素裹,千里冰封,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光,先生的故乡,是在何处?”

韩权放下酒杯看着一个方向道“东国天方城,春日更是细雨横斜,烟雨蒙蒙,花红柳绿,分外的美。”

“有机会,还真要去见识见识。”云天辰微笑道。

此时街上人群开始喧闹起来,对着行来的一队马车指指点点。

三人望向街上,见这队马车皆是深绿色,马车上还刻有‘纳兰’这两个大字,马车被军队护送向着城中而去。

“纳兰一族已经到了寒阳,估计其他家族也快到了。”商鸠道。

云天辰摇着折扇看着马车经过,此时微风将马车的一侧车帘掀开,他瞧到了一双低垂的眉眼,可还未看清,帘子便又遮住了,马车内的人感受到一道视线,透过缝隙看向楼上,看见一个摇着折扇的红衫男子,面目俊朗,一脸不羁的笑,蹙眉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楼下有围观的人激动的说道“纳兰一族从玉楔远道而来,听说美玉之名的公子琰也来寒阳了,不知是否为真,真想见一见!”

“哪有那么容易见到,这些世族在寒阳有府宅,怕是很难见到。”有人叹息道。

“公子琰,我倒也听说过,不知是否如传言般人如美玉。”云天辰道。

“至今还未有人见过,他若进宫,自然便知晓了。”商鸠笑道。

“我去过南国衡鸢,见过当朝太子,此子便是人如美玉般,南国的水土很是好,养出来的人各个皮肤白皙,不过,最美丽的城却毁了,实在是可惜。”韩权摇头叹道。

云天辰知道韩权被皇上派去做使臣,东南西北都去过,见识极广,这世间庞大,如今天下四分,几国无交战,也越来越繁荣。

云天辰蹙眉道“若是国内平安无事便好,就怕前朝余党作祟,内乱不止。”

韩权眯着眼,饮了一口酒道“皇上让我来协助调查,你可有什么有用的消息透露?”

云天辰看着身旁的商鸠,皇上不是说此事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吗?韩权此话一出,商鸠不就知道了。

商鸠会意一笑道“放心,父皇知晓,调查前朝余党一事,是我将韩先生推荐给父皇的,父皇也命我从旁协助。”

云天辰点头,可心头却一紧,他私自调查阿呜的事,难道是商鸠告诉皇上的?若真如此,商鸠到底是何意?

商鸠微笑道“今日送寒,不谈公事,只饮酒赏景,春光无限,可不要浪费了。”

云天辰回归神来,几人举起酒杯畅饮,见进入寒都的马车多了起来,五大世族前后而来,城中热闹无比,这春日盛会定会无比盛大,热闹非凡。

☆、【大雁归来矣,人间已回暖】

韩权有事先走一步,留下云天辰和商鸠两人,此时已是日落黄昏,天边有了晚霞,这番景象,很是少见,云天辰看着天边霞光,叹道“大雁结群归来,春日银朔暖了起来,温谨,明日夜晚是否会有花灯展?”

商鸠点头微笑道“有,每年送寒节都会有花灯展,你想看吗?”

云天辰点头道“想,去年未能见到,很是遗憾,这次不想错过了。”

商鸠轻嗯一声,去年送寒节下了一场雨夹雪,云天辰的腿疾犯了,没能出门赏花灯,他也很遗憾,雪中的花灯展也很是美。

“明日我们落雁湖边见。”商鸠道。

云天辰点头,见天色已晚,与商鸠告别,离开了红府的逐月楼,骑马回府,走在大街上,听见前方嘈杂无比,有人在哈哈大笑,抬眼看去,见一群梳了辫子的大汉骑在马背上毫无形象的大笑,虽身穿锦袍,可依旧能看出骨子里散发出的粗犷野蛮。

云天辰蹙眉,这群人他一看就知道是赫连一族的,这一族的人很是野蛮,去年他未去宫中参加盛会,此族人无视宫规,听说试图非礼宫中皇后的贴身宫女,后来被皇上当场鞭刑,以示警戒,后来规矩了才没有发生这等事,此事后百姓皆称赫连一族的人为‘蛮人’。

“公子,又是这群蛮人,他们此番前来,又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不寒蹙眉道。

云天辰笑道“只要不惹到我头上,就一切好说。”

马车经过云天辰身旁,马车内的巫乐天掀开车帘,看向街道,正见云天辰含笑骑马走过,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周围的建筑与洬州不一样,很是繁荣昌盛的寒阳,他还是第一次来。

“小天,你喜欢寒阳吗?”赫连玉漱笑问道。

赫连玉漱今日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罗裙,梳了不同于以往族内的发鬓,更是温婉动人。

巫乐天放下车帘,点了点头道“喜欢,第一次来,很是新鲜。”

赫连玉漱点头道“寒阳我儿时来过,这是第二次来,变化很大,我一定要找机会好好逛逛。”

“嗯,我陪阿姐。”巫乐天点头道。

云天辰刚到将军府没走几步,便听见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从大堂中传来,瞬间蹙眉,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金家如今的大小姐金灵来到将军府见她姨娘来了,儿时这位大小姐可没少欺负他。

他本想直接回房,可路过大厅时,还是被金灵发现了,只听见金灵高声道“小胖子!别走!给本小姐过来!”

云天辰蹙眉,这个金灵性子一点都没变,蛮横无理,仗势欺人,他舒展开眉头,转身微笑道“我说金灵大小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怎么闻到这里有一股臭味....”

金灵一张俏脸满是骄横之气,一身上好绸缎的锦衣,走起路来更是招摇,走到云天辰对面,抬眉道“什么臭味?我怎么没闻到...”

云天辰蹙眉摇头,微微前倾嗅了嗅,道“啧,你没闻到吗?这气味就在你身上啊..”

金灵蹙眉抬手看了自己一圈,见到云天辰那张笑脸才反应过来,这摆明了是在说她臭啊!气得牙痒痒道“死胖子!你才臭!!”说着就是一拳挥上去。

可是金灵不会武,花拳绣腿,根本就打不到云天辰,云天辰后退一步,道“我就不陪你玩了,我还有事,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开,不寒跟着转过身,还轻笑一声瞥了一眼金灵。

金灵见不寒的眼神,顿时气得不顾形象的大叫道“死胖子,管好你身边的下人,不然我找姑父来教训你!”

云天辰挥了挥手道“你尽管叫去啊....”

不寒嘴角勾起微笑,公子以往总是被金灵欺负,如今不再软弱可欺,他对公子的改变感到高兴,他自公子年幼便跟着身旁伺候,见过以前公子是何模样,自白沐岭回来后,大病一场,公子变了一个人似的,每日拉着他练武,他如今武功不错算是被公子磨练出来的。

云天辰回到房后,见自己的桌案上放了半张宣纸,用一块脆糕压着,宣纸下还压着东西。

云天辰眼睛一亮,将脆糕拿在手里,再拿起那半张宣纸,见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三哥哥,萌儿学会写字了!”

云天辰笑道“这小丫头,学会写字了都要偷偷炫耀一番。”

再拿起宣纸下压着的东西,蹙眉看了半天才看出,这是红纸折的花灯,不过长得太丑了,四不像,将花灯打开来,见到上方也写了歪歪扭扭的字:愿三哥哥,腿疾散。散字被打了个叉,好似不会写,后面改写成了:腿疾走开。

云天辰眼含笑意,小丫头的意愿是好的,可这字还得练练,他将花灯折好整齐的放在桌案上。

不寒轻声问道“公子要去看看四小姐吗?”

云天辰抬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沉吟片刻后道“不去了,天晚了,让她休息吧,小丫头写字定是写累了。”

不寒点头应声,这时门外来人敲门禀报道“三公子,将军让你去书房一趟。”

云天辰点了点头,不寒便开口道“知道了,退下吧。”

门外人应声离去,云天辰心知定是关于明日进宫参加春日盛宴的事情,他将手中刚拿起的书放了下来,换了一身蓝色长衫出了门。

书房中,云啸一脸严肃,云天辰推门而入,便见他大哥也在,云啸见人到齐,开口道“明日入宫,你二人定要万分注意,我已命人随时待命于皇宫外,一有变故,立即封锁宫门,谁也不能离开,若是一切顺利,那倒最好不过。”

云天拓点头道“爹放心,我已准备妥当。”

云啸点头,又看向云天辰,云天辰微笑道“爹,既然你有了万全之策,我便好好做我的分内之事,定不会给你惹麻烦。”

云啸这才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道“上次西北之地骚乱的小部族好似并未来寒都,五大家族倒是早早的就来了。”

云天拓蹙眉道“若是说这是为了避讳,倒也理解,就怕暗地里又有谋划。”

云天辰抬眉道“大哥,我倒认为,西北之地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之前发生骚乱不过就是受小人鼓动,而不来寒都,恐怕真是为了避讳,省的来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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