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并不是什么无人之地,只是夜深了人少罢了,云天辰与阿呜甜蜜片刻便准备起身离开,此刻赵潜走了过来,朗声道“火都灭完了,你们二人还在此处干嘛,还不赶紧回去。”
“赵都尉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还跑了出来。”云天辰笑问道。
赵潜瞥了一眼巫乐天,然后微笑道“云天辰,不是说了让你叫我小天狼吗,才过了几个时辰你就给忘了?”
云天辰笑着摇头道“怎敢怎敢,小天狼,我和巫兄立刻就回去。”
巫乐天走到赵潜跟前,就在赵潜的视线中轻轻牵住云天辰的手,沉着脸道“对,立刻就走。”
话落,拉着云天辰就要往回走,赵潜视线一直在那双十指相扣的手上,灯影下,挂着浅笑的脸逐渐阴沉。
“小天狼,你来了。”
薛珍抱着几块被熏黑的木块正准备扔去柴房,遇见了赵潜,顺便打了个招呼。
薛珍的声音轻飘飘的钻进几人耳朵里,而且毫无情绪,就像漫无目的四处晃荡的幽魂,佟安若在此处,定会被吓得尿裤子。
云天辰和巫乐天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转头看着薛珍。
赵潜将视线收回,挑眉问道“大厨子,怎么把鸡棚烧了啊?”
薛珍道“哦,有赤狐偷鸡,碰倒了火把,就烧了鸡棚。”
赵潜轻蹙眉头道“不是才清理了一遍这些狐狸精吗?怎么又出来了。”
“你都是说是狐狸精了,定是有了些智慧,躲起来一段时间躲避搜索,现在又出来了。”薛珍将木块放在地上,把袖口卷了起来。
“不是狐狸。”
巫乐天突然开口,几人都一脸疑惑的将他盯着,而只有云天辰知道,巫乐天既然能如此肯定的说出此话,必然胸有成竹。
赵潜没说话,静静的等着巫乐天开口,他倒是想要听听,巫乐天会作何解释。
不是赤狐又会是什么?薛珍想起几日前他还看到过赤狐偷偷摸摸来到鸡棚附近,蹙眉问道“你何出此言?”
巫乐天没有作答,拉着云天辰向前走道“跟我来。”
赵潜见到走在前头的两人就觉得不爽快,加快脚步从云天辰和巫乐天的中间穿了过去,将两人分开来,还朗声道“好啊,我也跟着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精偷的鸡!”
话尾那几个字念得极重,眼角余光还不屑的扫了一眼巫乐天。
而薛乐也跟着赵潜从他二人中间慢吞吞的走过,还抱着那一堆木条,说道“我先去把这些木条放进柴房。”
“需要帮忙吗?”云天辰问道。
薛珍抬眼看着云天辰那张笑脸,看向不远处的地面道“嗯,那边还有一堆,你去帮我搬到柴房吧。”
云天辰点头前去搬木块,他去了当然跟屁虫也去了,而且是两个跟屁虫,赵潜见巫乐天前去帮忙,他手虽受了伤,却也狠下心,放下自己都尉的架子撸起袖子搬木块。
薛珍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却不道破,他何时见过小天狼如此,或许这会是小天狼改变的开始。
几人将木块搬完,才去到已被大火烧毁的鸡棚。
巫乐天伸手在焦黑的木块堆里拨弄,将其木块扒开来,凑近闻了闻,伸手将一个半截焦黑的木块递到薛珍面前,道“你闻,这是黄鼠狼的味道。”
薛珍看了看木块,上面还粘着鸡毛和粪便,鼻子动了动,却什么都没闻到,摇头道“我只闻到烧焦的味道和鸡粪便的味道。”
巫乐天其实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鼻子那么灵敏,随后眼珠子转动看向一旁的赵潜,问道“你想闻闻看吗?”
赵潜虽然有些不情愿,可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劲敌巫乐天,自然也不甘示弱,伸手接过木块,凑近鼻子闻了闻,顿时被粪便味道呛得咳嗽了几声,微蹙眉头,再次闻了几遍,而且越凑越近。
“你是要吃了它吗..”薛珍见状道。
赵潜斜了一眼薛珍,摆手道“别说话,我好像是闻到了一点骚臭味,确实有些像黄鼠狼。”
“这么说,黄鼠狼才是罪魁祸首。”云天辰摸着下巴道。
“嗯,我会安排人清理黄鼠狼。”
赵潜将手中木块嫌弃的往地面一扔,拍了拍手。
“我觉得这件事不好办。”薛珍开口道。
云天辰疑惑道“为何?”
薛珍解释道“红白县处于东北一带,而这一带黄鼠狼泛滥也是有原因的,人们供奉黄仙,便是黄鼠狼,说是黄鼠狼会迷人神智,让人说胡话甚至替它说话,见了黄鼠狼的都是拜一拜立刻转身离开,很少有人会杀害它,我们虽然知道这只是民间的传说,并没有证据证明这是真的,可百姓宁可信其有,若大举杀之,会让百姓恐慌触犯黄仙。”
“嗯,并不是迷人神智,是因为它的尿液,遇到攻击时会立刻用尿液攻击敌人,中招者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精神错乱昏迷不醒。”
巫乐天解释道。
一旁的赵潜也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如此,我之前遇见过一个打猎的,他倒是恨透了黄鼠狼。”
云天辰点头道“或许可以请他帮忙。”
赵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我会安排这件事,大厨子,明日我再派人帮你修缮鸡棚。”
薛珍点头道“嗯,多谢。”
“云天辰,跟我回军营,巫乐天,你自己该是知道回去的路吧?”赵潜走到云天辰跟前道。
云天辰转头看向巫乐天,微笑道“阿呜,回去吧,明日还要训练,好好休息。”
巫乐天眼中只有云天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身来道“明日再来找你,各位,我走了。”
三人目送巫乐天离开,赵潜心情大好,唇角轻轻勾起,看向云天辰道“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二位慢走。”薛珍道。
“薛兄,告辞。”云天辰抱拳道。
赵潜勾住云天辰的脖子往前走,嚷嚷道“走吧走吧,哪来那么多话。”
云天辰斜睨着赵潜,问道“你手好了?”
赵潜笑道“哪能那么快,虽然痛但也不妨碍我与你勾肩搭背啊,哈哈哈。”
云天辰轻摇了摇头,拍开赵潜的手道“注意你的形象。”
赵潜吃疼的将手缩了回去,而后又伸手勾住云天辰的脖子,道“放心,现在这个时辰除了你我,谁还出来晃悠,若是被人看了去,我把他眼睛挖了便是。”
“你还真是个好将领。”云天辰语气略带讽意。
赵潜不以为然,凑近云天辰的耳边道“若是有人挡我路,或者看了不该看的,我照杀不误。”
云天辰听后未作声,两人回到军营,各自回了营帐睡觉,军营睡觉的床铺就是十几个人挤在一起,一人一个小小的位置,云天辰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的床铺旁,生怕吵醒众人,还能听见帐内几人的打鼾声。
他躺下后闭目养神,一时间没有睡着,又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好似一切都改变的太快,昨日还在红府逍遥快活的三公子,今日便入了军营,若不是寒阳的百闻堂传出消息,又有几人能相信,一个纨绔子弟居然从军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今日也写了信送回寒阳报个平安,简短的几句话而已,并未说太多边关的事,报喜不报忧,他也怕他娘看了又直抹眼泪。
军营生活开始了,他云天辰能忍则忍,忍不了就拳头定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保护好要保护的人。
第二日清晨,照常训练,由小天狼亲自教导,还让老兵和新兵对阵,玩一个叫撞拐子的游戏,单脚站立,用脚拐攻击人,说是锻炼平衡能力,还可以暖和身子,以四人对擂的方式进行比赛,双方各两人,一主将一副将,即可捉对厮杀,一般是集中力量攻击对方某一人,待其中一人被击败后,再围攻对方另一人。
士兵们玩儿得不亦乐乎,小天狼本就是年轻的将领,训练花样也多,而且不枯燥,这也是很多士兵想要跟着他的原因之一。
轮到云天辰时,赵潜立马走了上去,站在云天辰面前磨拳擦掌道“我可不会拐下留情。”
云天辰将脚抬起,眼神挑衅道“我自然也是。”
赵潜一上场,自然欢呼声更热烈,众人高呼“都尉加油!”
也有人替云天从打气道“云兄加油,为我们新兵长长脸!!”
裁判一声令下,云天辰朝着赵潜勾了勾手指,赵潜立马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来,两人弹跳着一只脚斗着拐,可是不分上下,赵潜怎么也没法推倒云天辰,不管使再大的劲,云天辰都能找办法稳住,另他心中极其愤懑,这不是让众士兵看了他堂堂都尉的笑话吗?
云天辰对斗拐很有信心,当初他和不寒在寒阳军营时因为坠马他断手不寒断脚,他就陪着不寒玩儿撞拐,还玩儿出经验来了。
☆、【天不遂人愿,命如草轻贱】
两人撞来撞去也没分出个胜负来,云天辰见赵潜那张阴沉愤懑的脸,知道他此刻心中极为不爽,唉,算了吧,还是让着这个任性脾气倔的小天狼吧,若是丢了脸,那还不不知道得发多大脾气。
云天辰做好了输的准备,待小天狼再次撞来时,他便故意拐了脚,一下子跌倒在地。
众人立刻为小天狼鼓掌欢呼,口中喊道“小天狼都尉威武!!”
“云兄也不错啊!换了别人,定是上场就输了,他还能与都尉对峙如此之久!”其中有人高声道。
“对!说得不错,我们新兵中也有出色之人!”
不少人附和的点头道。
小天狼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而后走到云天从面前伸出手道“起来吧,地上凉。”
云天辰揉了揉腿,拉住小天狼的手站了起来,想要抽回手时,却发现小天狼握的很紧不松手,轻声问道“难道你还要想跟我扳手腕?”
赵潜微笑的凑近云天辰耳边道“第一次拉你的手,当然得握久一点。”
云天辰微微一怔,失笑道“好,既然是朋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将某些事情说清楚,若是你同意,我们倒可以结拜相交。”
听到此话,赵潜得笑脸瞬间收敛,沉声道“我可没想与你结拜,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话落,赵潜放开了云天辰的手,云天辰早就料到了赵潜的反应,将手收回抱拳俯身道“多谢都尉,都尉是擂主,下一个谁上?”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不该上,有胆大的立即就站了出来,可赵潜此刻没了心情,摆了摆手一脸严肃道“好了,游戏结束,两人一组去跑步,云天辰跟我来帐中!”
众人一听,都以为好事要降到云天辰头上了,都一脸笑意的将他盯着,让他赶紧跟着小天狼走。
云天辰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进了营帐,进入帐中后对着坐上的小天狼施礼道“都尉有何吩咐?”
“你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帐前使唤,本都尉累了,给我捏捏肩膀。”赵潜将盘坐在座椅上,一副散漫的模样。
云天辰应声来到赵潜身后,给赵潜捏着肩膀,他还真没捏过,刚一使劲赵潜就疼的嗷嗷叫,立刻从座位上窜了起来,怒喝道“云天辰!你会不会捏啊!”
云天辰满头黑线,尴尬的将手收回道“不会...”
赵潜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真不知道云天辰是不是故意的,叹气道“算了,不捏了,你出去训练吧。”
云天辰抱拳道“属下告退,都尉若有事吩咐,属下立刻前来。”
赵潜挥了挥手不说话,云天辰这才叹了口气退出营帐跟着新兵一同训练。
之后这三日里,都是同样枯燥无味的训练,不过巫乐天每日日沉之后都会来军营找云天辰,时而会有个小天狼在身旁捣乱。
巫乐天也收到了他姐姐的信,满满一信纸的担忧,他也不懂得如何回信,以及信上要写些什么安慰的话,便找了云天辰帮忙,云天辰念给他听,他写在信纸上送回洬州。
云天辰虽身在离天关,但同样没有放弃调查前朝余党,他还没有查清何人伤了不寒,以及阿呜的身世所牵扯的东西,便与商鸠一直保持密切联络,他在千问县时就收到了商鸠的密信,信上说香林密道一夜间消失不见,商鸠派展德前去查探香林密道,却发现石碑被人动了手脚,那一片的土地也被翻弄过,之后展德命人将石碑移开,挖了很深,虽是看见了通向地下的楼梯,可是整个地下密道全被土填满了,根本进不去。
要填了这香林密道,需要很多人手不说,动静应该也会很大,而且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将密道填了,更让人匪夷所思,云天辰自然也理不清头绪,只能静观其变。
这日,天狼军的秦术给新兵讲解攻城工具,他便跟着队伍训练用撞车和云梯。
这些东西云天辰在寒阳军营见过,可从未摸过,他爹也不让他碰,这两样都是攻城利器,在混乱的边关必须要学会使用这些东西,就算用不上,也要了解它的构造和作用,当然谁都不希望用上这种东西,都希望天下太平这些东西深埋在库房里永远不要拿出来。
秦术在认真的讲解云梯的作用,云梯底部以木为床,下置六轮,云梯再经过公输一家改装过后,更为便捷,还大大缩短了架梯时间,还增加一副梯,顶端有轱辘,可以在城墙壁滚动,固称为飞云梯。
“除了云梯能攀越城墙攻敌外,可有人知它还有何作用?”秦术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一头雾水闭嘴不言,一脸问号的将秦术看着,而云天辰却很淡定,还一脸淡然的笑。
秦术见云天辰在笑,指向云天辰道“云天辰,你说。”
云天辰转头看了看身后众人,见众人都将他盯着,硬是没有一个人吭声,才转过头指了指云梯道“除了能攀越城墙攻敌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若大军兵临城下,能利用云梯登高望远俯瞰侦察敌情。”
众人听后都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秦术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说得不错,大家可都记下了?”
众人齐声答道“我等记下了!”
秦术欣慰的点了点头继续讲解撞车,而此刻云天辰身旁的新兵戳了戳他的手臂,满脸笑意道“欸,云兄,你可真厉害,以后都是兄弟,互相帮助帮助,有个照应。”
云天辰挑眉道“好啊,互相照应。”
这时身旁又有人搭话道“告诉你们一件事,刚才从别人那儿听来的,陶禁校尉的军营里有新兵出事了!说是就吊死在云梯上,脸都青了,那惨状太吓人!”
“嗯,这事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寒阳人士,还有人说这个吊死的新兵是被陶禁校尉手下的一个屯长给逼死的!”云天辰身后的人将脑袋凑上前来小说的说道。
几人听后唏嘘不已,全身打了个颤儿,摇头叹这军营也不太平,云天辰听后瞬间蹙眉,心中隐隐担忧,寒阳人士来到离天关的只有八百人,而归到陶禁校尉手下的只有两百多人,不寒和佟安就在陶禁的军营,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不寒,而是担忧佟安,恐怕还是得去陶禁的军营看看。
上午训练完毕后,利用休息时间,云天辰立刻去了陶禁的军营,见到军营中几乎所有新兵的脸色都不太好,刚到离天关的新兵还未上战场,就惨死在军营中,让所有新兵后怕不已。
云天辰在陶禁的军营转悠了一圈,没有寻见不寒和佟安,倒是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看见一个小兵拿着一个破碗,破碗里还装了白米饭,白米饭上插了两柱香,跪在地面念着什么,听声音像是在哭。
云天辰刚想走上前去询问,却突然冒出三四个人将这个小兵围了起来,能看见一个眼神轻佻的男子双手环胸站在小兵面前一声不吭,身旁的人对他唯唯诺诺,估计此人是当了个小官的,而这些人似乎还是老兵。
“哼,没想到啊,居然还有人祭拜那小子,我说这批新兵也太弱了些,何盛大哥只不过是训了他几句,他就上吊自杀了,这心里素质未免也太差了!”
一人伸手推了推跪在地面的小兵,一脸的戏谑之色。
小兵抬起满是眼泪的脸,擦去眼泪,眼中满是憎恨之色,指着面前的男子道“何盛!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什么只是训了几句,你那是人做的事吗?!”
面前那个眼神轻佻的男子便是何盛,在陶禁手下当了个屯长,身旁都是他的下属。
何盛脸色沉了下来,一脚踢翻小兵面前的破碗,然后一只脚踩在小兵的肩膀上,嘴角勾起满是阴狠之色的笑容,笑道“哈哈哈,有本事你让他来找我啊!我说你们寒阳的人啊,就是生活过的太好,没受过苦,受点委屈就坚持不住了,寻死觅活的,真是丢脸,哈哈哈,我看不如,你也跟着你兄弟一起去,如何?”
话到最后,何盛的笑容越渐疯狂,眼中满是阴狠和不屑,好似他人的命在他眼中,就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小兵吓得全身抖了抖,眼中的恨意逐渐化为惊恐,何盛的眼神就像一只手捏住他的喉咙,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盛见小兵吓傻了,脚重重一踢,将小兵踢倒在地,随后蹲下身,捡起地面的破碗摔碎,将碎片递到了小兵面前,沉声道“是你自己动手,还是需要我亲自帮你啊?”
小兵此刻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身体一个劲的抖动,何盛将碎片递给了身旁的下属,道“你来帮帮他吧。”
就当下属准备接过碎片时,却被飞来的一颗石子打中了手,下属立刻吃疼的收了回去,眼神一凝,朝着石子飞来的地方看去。
云天辰冷着一张脸走向几人,手中还握着一颗大石头,上下抛动把玩儿着,冷声道“几位在此处欺负一个新兵,这脸皮也够厚的。”
说他云天辰嫉恶如仇,那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一脸得意洋洋。
☆、【弦可惊天穹,箭可射星斗】
“你是何人?看来是个新兵,劝你别多管闲事。”其中一位老兵喝斥道,紧握腰间佩剑。
云天辰站在几人面前,看了一眼傻躺在地面的小兵,道“喂,快起来,赶紧走。”
小兵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立马爬了起来,胆怯的看了一眼何盛,冲着云天辰鞠了一躬,踩着慌乱的步子离开了此地。
何盛也并未阻止,眸中满是阴狠色的盯着云天辰,咬紧了牙根开口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云天辰冷声道“在下云天辰。”
何盛眉毛一抬,旋即轻笑一声抱拳俯身道“哎哟,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将军府的三公子,有礼了!”
何盛虽一副恭敬的模样,可那语气和眼神中满是鄙睨,哪有半点敬畏。
云天辰未作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何盛,何盛见云天辰不回话,立刻仰起头一脸讥讽道“可我也听说三公子是代罪之身,被皇上发配来边疆,也就是说,你在军中就是个普通的兵,普通的兵就得做自己该做得事,别到处惹是非,到时候大祸临头可就不好了。”
云天辰也奇怪一个小小的屯长为何如此大气焰,莫不是背后有人撑腰?
“同在离天关,本该同心协力保卫边塞,而不是自相残杀。”云天辰沉声道。
听到此话,何盛脸一黑,道“你懂什么?你才刚到这边关之地,养尊处优惯了,现在在我面前说这些大道理,听来真是可笑,这可是个是非之地,讲什么同心协力,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你若是怕了,就滚回寒阳那个安宁之地去待着。”
云天辰眸子一凝,握着石块的手紧了紧,唇角勾起道“我倒是同意你的说法,也就是说,我现在看你不爽,也可以揍你一顿,对吧?”
何盛听后笑了笑,觉着云天辰不知好歹,可话还未说出口,一个拳头就砸到了他的右脸颊之上,而且云天辰手上还握着一个石块,这砸下去,何盛顿时头晕眼花,耳中嗡鸣作响。
何盛身旁的下属一惊,立刻操起了手上的刀剑,何盛甩了甩头,抹着鼻血,指着云天辰怒道“快,快将此人拿下!”
“哈哈哈,打得好!”
几人正欲擒云天辰,却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闻声望去,立马缩了缩脖子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何盛见状,伸着脖子想要看看来人是谁,见到那张笑脸后也捏了一把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云天辰道“你等着瞧,下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话落,何盛带着自己的手下便离开了此处。
云天辰也疑惑,到底是谁人将何盛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转过身看去,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还是满面阳光的笑,冲着他打招呼道“新兵,又见面了!”
云天辰抱拳道“在下云天辰,还问阁下名讳?”
高潋雪摆了摆手,嘴里叼了一根草,将草取下拿在手中道“我叫高潋雪,原来你就是云天辰,我倒是听公孙彦那个老家伙提起过你。”
高潋雪的名字,他听军营里的人提起过,还是公孙彦收来的奇才,军中神射手,怪不得何盛见了转身就跑。
“他们见了阁下就跑,估计阁下不少敲打他们。”云天辰微笑道。
高潋雪嘿嘿一笑道“说得没错,这个何盛当初欺人太甚还被我吊在北门练射箭呢,吓得尿了裤子,哼,此后见了我就跑,哈哈哈。”
“可我见他气焰如此之大,不知是否有人撑腰啊?”云天辰问道。
高潋雪耸了耸肩道“走吧,边走边说,不过你不是陶禁营中的人,你来此干嘛,找人啊?”
两人并肩走着,云天辰点头道“找朋友,你呢?”
“我?我闲来无事到处逛逛,顺便找铁匠大哥看看我的铁脊弓造的怎么样了。”高潋雪微笑道。
云天辰眉一挑,铁脊弓可不轻啊,想不到高潋雪的臂力还挺大,开口道“听说陶禁校尉的军营出了点事,有个新兵上吊而死,还是刚才那个叫何盛的逼死的。”
高潋雪轻触眉头,咬着嘴里那颗草道“那个畜生,迟早自食其果,他是陶禁在红白县的姘头的堂弟,仗势欺人惯了。”
云天辰轻蹙眉,听着高潋雪讲述何盛的事,何盛仗势欺人,骄傲放纵,多次因微小过失伤人,逼死过好几个人了,可陶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惩而过,众部下虽有不满,可也不敢在陶禁面前提。
“原来如此,不过,此人留在军中就是个祸患,镇安将军可知他所作之事?”云天辰道。
高潋雪摊了摊手道“就算是知道,也未必会管,这离天关本就是是非之地,他忙着管辖整治,哪有心思管到这种小事上来,不过,倒是警戒过何盛一次,可是给没过多久这小子又恢复那副德行了。”
“看来这军中也需要整治一番。”云天辰紧蹙眉头沉声道。
“云兄!你怎么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佟安左手端着个碗,右手拿着个玉米馒头,一脸笑意的冲着云天辰打招呼。
云天辰听到佟安的声音,心中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这小子没事就好,微笑道“你怎么端着碗在外面吃饭啊?不寒呢?”
“不寒兄还在拿饭,我也不想站着吃,外面多冷啊,云兄你不知道,寒阳来的新兵,在营中总是受到排挤,我就是被他们抢了位子,没地儿吃饭才出来的。”佟安苦着一张脸,语气满是幽怨委屈。
云天辰点了点头,正见不寒从帐中走了出来,见到他后赶紧行礼,然后将手中那碗饭递到他面前道“公子,你可食了午饭?”
“你吃吧,我吃过了,我来这里就是想要看看你们最近如何,刚听闻新兵吊死的消息。”云天辰道。
听到此话,佟安一张脸闷恹恹的,叹气道“唉,可怜了那位兄弟,同是寒阳人,说过几句话,人还不错,可惜了,那个何盛简直是丝毫不遵守军纪,胡作非为,我们都只能躲着他。”
云天辰暗自摇了摇头,各地域之间的新兵聚在一起,风俗习惯不同,自然看对方也不顺眼。
在其他将领的营中这种风气还算小的,而在陶禁的军营,因为他偏袒北方士兵一事,导致这种地域歧视的风气更盛,尤其助长了北部士兵的威风,而这些士兵就是看不顺眼寒阳人士,觉得寒阳皇城的人日子过得太舒坦安逸,好吃懒惰还狗眼看人低,没有参军的资格。
“公子,你放心,我和佟安在此很好,若是何盛找上门,我也不会怕了他。”不寒道。
“我倒是不担心你,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佟安有你看着,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云天辰拍了拍不寒的肩膀道。
“你们聊完了吗?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站在一旁一直未吭声的高潋雪终于开口说话了。
云天辰转头微笑道“高兄,这是不寒和佟安。”
高潋雪点了点头,咧嘴道“两位好啊,我叫高潋雪。”
不寒一听,俯身施礼道“早有耳闻军中神射手的名讳。”
高潋雪摆了摆手“别这么多礼,我以前江湖上混惯了,见不得这些东西,太费劲,以后叫我高潋雪就行了。”
一旁的佟安睁着那双杏眼,一脸崇拜之色,兴奋道“我听说过江湖上的一句话,弦可惊天穹,箭可射星斗!高大侠,我能拜你为师吗?我也想成为神射手!”
高潋雪眉毛一抬,走到佟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捏了捏肩膀手臂,然后伸手在佟安的额头上重重的弹了一个响嘣,微笑道“没天分,我不收。”
佟安吃疼捂着额头一脸委屈,不收就不收呗,干嘛还弹他。
高潋雪转过身看着云天辰道“我要去看看我的铁脊弓,你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云天辰微笑道“好啊,我也好奇这铁脊弓长什么样。”
“我也去!”佟安跟在高潋雪身后喊道。
不寒跟在云天辰身旁,几人一起到了军营铁匠铺,老远就听听见营房里的敲击声。
高潋雪还未进门就高呼道“涂舟大哥,我的弓造的如何了?”
只听帐中一声大喝道“你小子还敢来,小心我在你脸上烙一个滚字!”
“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来看一眼就走。”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了帐内,只见一虎背熊腰的壮汉正砸着手中一烧红的铁剑,剑还是雏形,但能看出形状来。
涂舟见到高潋雪,那张脸瞬间就沉了下来,扫了一眼众人道“每日跑到我这里来闹腾,呵,现在身后还跟了几个跟班,看来你的跑步队伍壮大了啊!”
高潋雪转头看了看云天辰和不寒三人,笑道“他们是陪我来的,快把弓拿出来瞧瞧,给他们开开眼界啊!”
涂舟摇了摇头,放下手中工作,转身从一旁的木箱里取出几件东西,直接扔给了高潋雪道“带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高潋雪眼睛一亮,见到空中飞来的宝贝,赶紧纵身而起接下,这可是他盼了几个月才得来的宝贝,怎可随意乱扔。
弓入手一沉,比他平日里用的要沉几倍,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此弓颇为精致,全身透着霸气,柘木弓臂为主体,弓臂上还嵌入了黑色铁脊条,沿着弓臂延申出螺旋状花纹,很是抢眼。
“好弓啊!”高潋雪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嘴里连连发出赞叹。
云天辰也看了此弓,他对弓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此弓确实比其他的弓要霸气许多,见高潋雪都不住的夸赞,那定不是凡品。
☆、【你开口那句,是好久不见】
涂舟昂着头,脸上满是骄傲,笑道“当然好啦,你也不看看是谁造的,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你那把弓还多有玄机,不仅是用了犀角,还把一头老冰犀的筋给抽了,身上的宝都在你那弓上了,弓弦还混了金丝,这弓弦都可以直接割了敌人的头,可以当刀剑使了。”
高潋雪眼睛一亮,一听这话他就更爱这把弓了,捏在手里爱不释手,嘀咕道“老家伙还真是没骗人,坚持跑了三个月步没白费啊。”
旋即立马抱拳道“多谢涂舟兄,改日请你喝酒!”
云天辰觉着涂舟这名字有点耳熟,回忆片刻后顿时了然,杨戈在他离开寒阳那日提起过这个名字,说是拜了把子的兄弟。
云天辰上前几步抱拳道“在下云天辰,代杨兄,见过涂舟大哥。”
涂舟似有一丝疑惑,问道“杨兄?是何人?”
云天辰微笑道“离开寒阳时,杨戈曾与我提起过涂舟大哥。”
涂舟听到杨戈的名字,顿时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道“是杨戈那小子,对了,他还给我寄过一封信,可我没看,生他气呢,都快半年了才来这一封信,待我去找找。”
涂舟转身去拿信,高潋雪拍了拍云天辰的肩膀,抬起手中的弓炫耀道“我要给它取个名字,你觉得名为震天弓如何?”
云天辰仔细看了看弓的构造细节,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开口道“你可知古来传说中的异兽驳,看弓上黑色背脊以及白色花纹相似此兽,传说养它便可避免战争,且可御兵。”
“御兵....驳兽弓?”高潋雪手拂过弓身自问道,虽然不如震天弓名字响亮,不过有这含义在里面好像也还行。
“弓臂处延申而出的勾刺正好相似驳的黑尾。”
一旁的不寒也点头认同道,佟安则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弓和高潋雪,抑制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摸驳兽弓,被高潋雪给瞪了一眼,立马缩回了手。
“说得不错,我就是根据驳的样子打造的!哈哈哈”
涂舟大笑道,手中拿着一封还未开封的信,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拆开来看。
涂舟默读着信上内容,看着看着突然鼻酸,可他一个大猛汉,怎可轻易在人前掉泪,硬是强忍着,那脸上模样极其难看,就像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眉毛眼睛鼻子都快揪成一团了。
几人见涂舟的模样,很是疑惑,这信上难道写了惹他不开心的话?
云天辰正想开口问,却见涂舟默默的转过了身,背对着他们,顿时眼睛就红了,眼角还有泪光闪烁,别看他虎背熊腰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可他内心算是个比较重情重义且细腻感性的人。
几人不好打扰涂舟,都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等,涂舟看完信后,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又恢复那副严肃的模样,将信合上后,转过身看着云天辰抱拳道“云天辰,此后,你便是我涂舟的兄弟,有事尽管开口,我定尽我所能。”
云天辰赶紧抱拳回礼道“多谢涂兄!”
“哈哈哈,我还有事,你们几个小子赶紧回去训练吧!”
涂舟看了一眼炉中通红的铁剑,便立马下了逐客令。
几人辞别后,各自回了自己的营地,云天辰和高潋雪同路,分别时,高潋雪说晚上要用新得来的驳兽弓射星星,问他要不要来看,云天辰很疑惑,高潋雪解释后他才明白,射星星只是一种射箭的玩儿法,在空地上用长杆悬上烛火,高低大小各不一样,就如漫天繁星般,而高潋雪负责将这些星星全被熄灭,且要精准的射中燃烧的灯芯,云天辰一听便有了兴趣,正好夜晚可以去找阿呜。
“你去哪儿了,找了你半天都没见着人。”
赵潜黑着一张脸看着云天辰。
云天辰嘴角勾起,打趣道“我就离开一会儿,小天狼就想我了?”
赵潜身披战甲,手中握着那杆银枪,听到此话后脸色倒是缓和不少,挑眉道“是呀,我的帐前使唤不见了是挺着急的,我还以为你又去找巫乐天了。”
“没有,我只是听说有新兵吊死的消息,过去看看而已。”
“我猜又是那个叫何盛的,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他给收拾了。“赵潜沉声道。
云天辰见赵潜换上了战甲,这身行头定是要外出,问道“你要出去?”
赵潜点头道“对,带着我的天狼军,出去踏平一个不听话的部族,如果你表现好,说不定我就让你入了天狼军,跟着本都尉出去好好打一仗,见识见识天狼军的威力。”
云天辰微微蹙眉,看着赵潜的眼睛慎重道“你要小心。”
赵潜见到云天辰的反应,微微一愣后仰头大笑道“哈哈哈,云天辰,你放心,本都尉哪次不是凯旋而归,定不会让你担心的。”
“那便好。”云天辰微笑道。
赵潜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云天辰,轻声问道“若我受伤归来,你会为我伤心吗?”
云天辰微笑的拍了拍小天狼的肩膀道“小天狼怎会带伤而归,就算是身染鲜血,那也是敌人的鲜血,若是受伤,那也是小伤,不足为虑,对吗?”
赵潜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将云天辰的手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冷着一张脸道“是,不足为虑,我受伤在你心中也不足为虑。”
话落,利落的转身离开,逐渐消失在云天辰的视线内。
云天辰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句话明显就是气话,他也不知道小天狼心中在想什么。
不远处马鸣声响起,马蹄踏地声如雷,地面都跟着颤抖,他见到最前方的小天狼,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满身英气,带领着他的天狼军离开了驻兵城堡,周围的新兵都在为小天狼以及天狼军欢呼。
紧接着,又是如雨般的马蹄声,岑喜都尉也带领着他的部队跟了上去,他好像看到其中有赵瑾的身影。
“到底是何处发生了战事?”云天辰自问道。
“听说是北边部族边界处一直混战,镇安将军下令整治的,唉,不知道何时才能跟着小天狼都尉好好出去打一仗啊...”
他身旁的士兵说道。
云天辰听后有些许担忧,最是靠近边界的就是千问县了,不过也还隔着几里的路,不知道那里的情况如何。
就算心中担忧,他也没办法离开离天关,只能期盼千问县这个祥和之地依旧如初。
午后的训练一过,晚霞也快褪去了,说起来,今日天边的霞光分外的红,就像染了鲜血般,还有些许刺目。
伙房里,一个打杂小兵小心翼翼的将几块软糯的蜜团装进了精致的小碟子里,又将小碟子端了起来,一路朝着赵潜的营地走去,转悠了一圈终于发现了目标,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这位大哥,这是伙房专门给您准备的小点心。”
云天辰正坐在撞车旁,埋头啃着玉米馒头,吃得正香被人打断,却见眼前出现一叠精致的糕点,莫名其妙谁会这么好心给他送糕点?
可再细看后心中顿时一惊,嘴角立马勾起一抹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微笑道“这糕点除了我月姐姐会,还有另外一个人也会,余寻欢。”
面前的人虽然长相普通不起眼,可那眼神和微笑只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那就只能是余寻欢,余寻欢知道云天辰会看出来,也不解释,坐在云天辰身旁,将那张人面皮撕了下来,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接着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云兄,好久不见。”
“是有些时日未见了,还好这里没什么人,不然你就被看见了。”
云天辰环顾四周道,不过他心中也知晓,余寻欢神出鬼没,去哪都如入无人之境,这军营能奈他何。
余寻欢不以为然,盯着云天辰的脸庞看了很久,直到云天辰觉得异常不适,开口道“余寻欢,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余寻欢并未回答,收回视线道“我发现,将军府的三公子变了不少。”
云天辰口中嚼着馒头,挑眉问道“哦?我哪儿变了”
余寻欢伸手扯了扯云天辰的衣袖,微笑道“没想到,你能容忍如此粗糙的衣物,你的折扇呢?以往连我做的糕点都不愿吃,现在吃馒头倒是吃得香。”
云天辰笑了笑,他之前是无法忍受这身衣物,穿上后身上不知起了多少小疙瘩,不过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就像他忍受多年的腿疾般。
至于他的折扇,军中训练他怎可随身携带,只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微笑道“军营只有这些东西,不吃的话,我会饿死的,所以生活所迫,不得不妥协。”
余寻欢听后笑道“哈哈哈,你也会说出此话来,我倒是不想食言,答应了你每过段时间就送糕点来,此次还是我亲自送来,你若不吃,我可是会伤心的。”
云天辰瞥了一眼余寻欢,伸手拿起一块雪兔送进了嘴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又让他想起了云萌那个小丫头,微笑道“多谢,你既然亲自来,定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送糕点,到底是什么事?”
“哈哈哈哈,我这次来此,真的只是来看看你,我天下四方到处游历,离天关自然也来过,这地方蛇鼠一窝,是混乱了些,你可还习惯?”余寻欢问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开口道“余兄,能否再拜托你一件事。”
听见语气有些许沉重,余寻欢点头道“你说,我尽我所能。”
云天辰眸光闪烁不定,斟酌许久,转头看着余寻欢的双眼道“还请余兄继续帮我查探巫乐天的身世。”
☆、【眸中是星河,眉间是风月】
余寻欢听后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不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世了吗,为何还要调查下去?”
虽是知道了身世,可这身世牵扯太多,而牵扯的这些东西全都与前朝有关,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阿呜全身而退,余寻欢能调查出来的线索,皇上也同样可以,就怕皇上起疑心查到巫乐天身上,而在这之前,他必须调查清楚以及紧捏十足的证据,或者找到那本名册,可他自己心底也没多少把握。
沉默片刻,云天辰一脸复杂之色,脑中一直想着这件事,余寻欢见状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好了,我会帮你调查的,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巫乐天前朝余孽这一身份,你想保他,可不容易啊,牵扯上你自己,你二人都难逃一死。”
“我早就与他绑在一起了,生死还未定,我不会弃他不管。”云天辰沉声道。
余寻欢含笑看着云天辰,这种想法可是很危险的,况且还是云天辰亲口讲给了他听,似乎还挺信任他,余寻欢脑中瞬间又想到了新的玩儿法。
云天辰自然不知身边人的真实身份,站起身来抱拳俯身道“多谢余兄,在下感激不尽。”
余寻欢站起身来,扶起云天辰道“看来他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让你不惜卑躬屈膝,可惜,我是遇不到待我如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