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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班尺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4:29

“高潋雪,你找死?”小天狼沉着脸,拳头都捏上了。

“想打架?好啊大哥陪你打。”高潋雪笑道。

薛珍走到几人面前,面无表情道“好了,别吵了,我先讲讲计划。”

两人立马闭了嘴,四人站在最前排,小天狼站在云天辰身旁,高潋雪站在小天狼身旁,高潋雪身后还背了弓箭,不过不是驳兽弓,只是普通的弓箭。

云天辰疑惑,为什么抓个黄鼠狼这么兴师动众,不仅小天狼来了,军中神射手高潋雪都来了,看来这薛珍的面子还挺大。

薛珍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我找了一个猎户,他会教我们抓黄鼠狼,张大哥,你来讲讲吧。”

张大哥走上前,刚想开口便看见一脸严肃的小天狼,他认得小天狼啊,离天关最年轻的将领,他居然站在此人面前教授如何抓猎物,顿时咽了咽口水,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见此状况,小天狼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讲啊,讲了我们好行动了,还得早点回来睡觉。”

张大哥听到此话后,做了一遍心理建设,擦了擦额头细汗,开口道“呃,是这样的,黄鼠狼喜好夜晚出没,而且居于我们的农田灌木以及树洞草丘这些地方,村子里经常有黄鼠狼偷盗家禽,而且它们甚是喜欢吸血,好多家禽被吸血后没来得及吃掉的,也救不回来了,可黄鼠狼不可杀也是有原因,它喜欢吃老鼠,因此解决了很多村中的鼠患问题,所以只能让其不泛滥成灾就行,没必要赶尽杀绝。”

云天辰等人听后点了点头,比起什么黄大仙的民间传闻来说,这个理由倒是更为现实一些,云天辰抱拳问道“张大哥,那要如何狩猎它们呢?”

张大哥立即抱拳回礼道“这位军爷,待会儿我会示范给各位看,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嗯,多谢张大哥。”云天辰点头道。

张大哥终于放松不少,讲完话后归了队,薛珍捡起地面的竹篓,背在了背上,开口道“大家跟我走吧,我们先去青衣镇旁的农田。”

巫乐天右手举了个火把,左手拉着云天辰,夜晚倒是很难发现他两拉着手,可小天狼知道啊,从两人中间穿过,抓住前方领路的薛珍的竹篓,朗声道“大厨子,你这竹篓里装了什么啊?”

薛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小天狼道“好东西,你要摸摸看吗?”

小天狼自然不怕背篓里的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勾唇道“摸就摸!”接着便把手伸进了背篓里。

云天辰见状笑了笑,转头看着身旁的高潋雪,问道“高兄怎么也跟来了?”

高潋雪顺手在路边摘了一根草,含在嘴里道“我本来是想看看巫乐天去干嘛,结果发现是薛珍叫他来的,我和薛珍有些交情,就顺便帮帮忙。”

“原来如此,来到离天关我还没有出过军营,这是第一次出来,我知道这里有一条青衣江,青衣镇应该就在青衣江附近吧。”云天辰道。

高潋雪点头道“是,青衣镇算是红白县的一个较大的镇子,怎么说呢,民风淳朴,比红白县城内的风气好,算是个少有的祥和之地吧...”

“还有多久到?”巫乐天问道。

高潋雪探头看了看,除了有火光的地方能看见,其他地方一片漆黑,毕竟是在郊外,距离青衣镇还有一段路,道“也没多远,看到前面的火光了吗,快到了。”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后方传来小天狼的喊叫声,并且好似受到了惊吓。

众人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小天狼,小天狼见众人都一脸疑惑的将他盯着,立马板着一张脸,拍了拍手朗声道“不足为奇,本都尉什么东西没见过!”

待众人都转过身继续行路后,他才低声问道“薛珍!你告诉我你背篓里到底是什么,还敢咬本都尉!”

薛珍斜睨着小天狼道“老鼠和蛤/蟆,咬你应该是老鼠。”

“什么?!本都尉居然被老鼠给咬了!”小天狼差点又惊呼出声,还有蛤/蟆,怪不得会有黏糊糊的东西在手上,战场上都少有人能让他破皮,这要是被人知道他被老鼠咬了,这是多大个耻辱啊!

“怎么了?”云天辰来到小天狼身旁问道。

小天狼赶紧把手收了起来,微笑道“没什么,这么着急过来,难道你紧张我?”

“哈哈,我只是告诉你们,我们马上到了。”云天辰笑道。

小天狼轻笑一声,伸出手肘撞了一下云天辰,咧嘴露出两颗虎牙来,凑近他耳边道“黑灯瞎火的,你怕不怕我吃了你?”

云天辰挑眉道“噢?谁吃谁可还不一定。”

小天狼扭了扭脖子道“这一带也有灰狼,你可要当心了,别被灰狼给掳了去,到时候骨头渣都不剩。”

“小天狼放心,我云天辰没那么容易被吃。”云天辰笑道。

说话间,一队人已经来到了青衣镇附近的农田,夜晚田野一片寂静,但还能听见镇里家犬的狂吠声,像是听见了他们的动静。

张大哥站在一片农田的田埂上,转头说道“各位,我现在给大家演示一遍如何布置捕猎陷阱。”

话落,张大哥便在田埂旁的树桩旁做陷阱,众人在一旁认真的看着,云天辰紧盯着张大哥娴熟利落的双手,用工具在地面挖出一个浅坑,将一个踩夹放在了坑里,再用薄土进行掩盖,然后从薛珍的背篓里取出两只蛤/蟆来,当作诱饵放在踩夹的前后两侧。

张大哥还讲解道,这只是一种捕猎法,而且算是最简单的,把踩夹放在黄鼬经常出没活动途径之地,就算是不设饵也行。

而后,张大哥还演示了多种捕猎法,像堵穴地箭法,夹剪法等等,云天辰也学到了不少除武学以外的东西,以往他跟着他大哥外出打猎,听他大哥讲过很多捕猎的法子,不过他都没有亲自实践过。

“分组去设陷阱,两人一组,我和张大哥一起,没有诱饵的,在我这里来拿。”薛珍开口道。

巫乐天第一个走上前,从薛珍那里拿了一袋诱饵后,转身拉住云天辰的手道“我们走。”

小天狼刚想站出来堵路,却被一只手给揽住了脖子,高潋雪笑看着小天狼道“小天狼,跟大哥一起如何?”

小天狼瞥了一眼高潋雪道“你若是不想找死的话,就把你的手拿下去!”

高潋雪将手收了回去,将嘴里那根草拿了出来,笑问道“也就是说,你同意和大哥一组了?”

小天狼拿了一袋诱饵,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见高潋雪没跟来,回过头道“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自己去了。”

高潋雪点头道“来,肯定来,你等等大哥可好。”话落,立马快步跟了上去。

云天辰拿着火把与巫乐□□着别的农田而去,找寻着有可能栖居着黄鼠狼的地方。

巫乐天感知力灵敏,他耳朵动了动,转头看着云天辰,轻声道“天辰,将火把灭了,火光会惊扰到这些动物。”

云天辰点了点头,将火把没入了一旁的水沟里,火把在水中发出呲呲声,逐渐熄灭。

而烛火熄灭的那一刻,巫乐天的眼睛瞬间散发出幽光,拉着云天辰的手紧了紧,周遭一片漆黑,他轻声道“拉紧我,别松手。”

云天辰凑近巫乐天耳边道“别担心,只是抓个黄鼠狼,不会出什么事的。”

☆、【土壤有芬芳,流萤草丛藏】

巫乐天点头道“我们不用设陷阱,我能听见它们的动静。”

云天辰笑道“好,阿呜,我们还是设一些陷阱吧,明天白日里若是有黄鼬跑出来,有陷阱就能捉住它。”

接着他松开巫乐天的手,拿着工具准备去设陷阱,巫乐天则站在原地闭上了眸子,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处农田,处于青衣江旁,江边还有一排整齐挺直的柏树,江边不止有稻田,还有果树林以及菜地,夜里寂静,还能听见江里水流的声音。

云天辰蹲在地面,用工具刨着土,泥土靠着水边很是湿润粘腻,而且土质紧密并不松软,他手上沾了不少湿土。

以前在寒阳逍遥自在,还真没有踏入过这种田园之地,更别说抓黄鼬了,他将手抬起来闻了闻,是湿土的味道,还有一股青草味,不难闻,他将踩夹设下后,又放了两个诱饵,正当他要站起身来时,却发现一旁的灌木丛有一闪一闪的光点,他好奇这是什么东西,想用手去抓,可还没靠近光点就飞走了。

“会飞?是虫子...难道是我在书中看到的流萤?”他轻声喃喃道,瞬间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云天辰看着面前的灌木丛,这里靠江边,灌木从湿气重,而他在书中看过,关于“腐草化萤”的典故,流萤就喜欢生活在潮湿腐败的草丛,以往只能在书中读到,今日倒是亲眼见到了,可此地天气并不适宜流萤生存,为何此处会有,或许只是与别的地方的流萤不同?一时找不到原因,干脆就不去想了,此刻他心中倒是有几分欣喜。

“抓给阿呜看看。”

话落,云天辰开始在草丛边抓流萤,几次都扑了个空,最终好不容易抓到一只还被他给拍死了。

他眼角抽了抽,可怜流萤太过脆弱,这次他出手小心翼翼将一只流萤包裹在手中,开心的站起身来,却发现阿呜不见了,他环视了一圈都不见人。

“阿呜?”他轻声呼唤名字,看着周围动静。

过了片刻,他眉头都皱了起来,听见一旁的果树林有动静,赶紧转过身朝着果树林走去,果树林茂密,他在其中转了很久都没走出来,就像个迷宫,这果树林未免也太大了点,在树林里走了片刻,忽然瞥见前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警觉起来,朝着人影走去,走近后才发现,只是一个稻草人,他知道农田里经常用稻草人吓唬偷盗者,也不知道到底顶不顶用。

“沙沙”

身后树林中突然传出沙沙声,像是什么动物跑过后传出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声音异常清晰,他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难道是黄鼬,亦或者是其他东西?

正当他看着树丛疑惑时,他身后的稻草人竟然动了起来,竟是从稻草人身后窜出一个人影来,速度之快,而且一点声响都没有,只见他手中捏着一柄短刀,在月夜下闪烁出寒芒,直直的朝着云天辰刺去。

那抹寒光闪过时,云天辰一惊,身后危险逼近,让他全身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看到那柄短刀袭来,就快从他鼻尖擦过,直直刺向他心脏的位置,他赶紧伸出手来档。

“唔..”

云天辰口中发出闷哼声,那柄短刀此时正刺中他的右手心,且穿透而过,疼痛感传遍全身,直至右手掌麻痹,袭击他的人将短刀瞬间抽了回去,见一击未中,立刻又一击袭了上去。

黑夜中,他看不清面前袭击者的面容,那只流萤从他手中飞走时,经过此人的面前,他借着那微弱的光只看到一双冰冷又毫无感情的眸子。

云天辰后退几步,沉声问道“你是何人?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然而,此人并不理会他的问话,拿着手中短刀朝着他袭来,云天辰惊险的避过,他发现此人的招式,招招狠辣直攻要害,下手绝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就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到底是谁派此人是来取他云天辰的命。

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着,而他身上根本没有兵器,就连踩夹都被他全部设了陷阱,有伤在身,此人武功比他厉害,而且必取他性命,现在只有先离开此处。

想到此处,他转身朝着果林外跑去,身后的刺客紧追其后,他逃走的路上捡了一根粗树枝,以备不时之需,而且他对此地不熟,只能随机应变。

可跑着跑着,他发现身后没了动静,便放缓了脚步看了一眼身后和四周,此时还在那处果林,可袭击他的人却已经不见,此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而是隐藏在这些树丛之中伺机而动。

他左手紧握树枝,警惕的环视四周,此刻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听觉上,只要有一丝动静,他才能快速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身侧猛然短刀袭来,他将树枝横在身前,可是树枝直接被短刀削成了两半,可还没停下,直刺向他胸口,他向后退去闪躲而过,可此人招式连续根本没有半分让他喘息的时间,他手掌上的血还来滴,颤抖的捏紧了拳头,一拳挥了上去,可却被此人一只手接下,还紧抓住不放。

云天辰飞身而起挣脱牵制,此人却拉住了他的脚,将他从空中拉来下来,他落地踉跄后退几步蹙眉看着面前的刺客,派这种实力的刺客来杀他,此人还真是看得起他云天辰。

刚站住脚,刺客便又一招袭来,可却突然停在半路上刹住了脚,只见从云天辰身后飞来两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朝着刺客砸了过去,刺客闪避开来,云天辰才依稀看清,飞来的东西好像是两只动物。

“天辰,你没事吧?”身后传来巫乐天的声音。

云天辰点头道“阿呜,我没事,此人应该是刺客,不知道谁派来的。”

巫乐天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血腥味,而且是从云天辰身上发出的,立马知道了受伤的位置,轻轻的拉起云天辰的右手来,见到手心被刺穿,鲜血止不住的流,瞬间眸子里的寒光更甚,走到云天辰身前,冷声道“天辰,你等我片刻,我杀了他。”

“怎能让你一个人上,也算上我一个啊,有你在,他怕也杀不了我。”云天辰道。

“好,你要小心。”巫乐天点头道。

两人朝着刺客走去,而刺客并未后退半分,巫乐天一个闪烁身袭上前去,云天辰也跟了上去,两人一同袭向刺客,刺客自然接受过训练,并未有半点慌张,两人的招式他一一都接了下来,虽然巫乐天的力气大,刺客几次被他的手劲推出几米远,刺客见硬来不行,又隐与树林之中。

两人背靠着背站立,这个刺客行动迅速且悄无声息,巫乐天耳朵动了动,就算是微弱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片刻后,人影从树丛中窜出,还是选择攻击云天辰,可巫乐天早就确定了刺客的位置,猛然转过身将云天辰拉至身后,迅速抓住袭来的那只拿着短刀的手,刺客无法挣脱巫乐天的束缚,可却听见那只手上传出咔咔脆响声,就像骨头断裂的声音,而后挣脱了巫乐天的手。

刺客后退数步,与巫乐天对视了片刻,转身朝着果林外掠去,消失在夜色下。

“此人居然用断骨来逃脱束缚,对自己都如此狠心,看来以后还得多多提防刺客。”云天辰看着刺客消失的地方蹙眉道。

“你的手给我。”巫乐天微蹙眉头道。

“我没事,先离开这里吧。”云天辰道。

巫乐天拉起云天辰的右手,然后从自己衣服上撕了一块布来,简单的将伤口包扎起来,沉声道“不行,你还在流血,回去上药。”

云天辰微笑道“本来是想要给你看流萤的,可惜飞走了。”

巫乐天紧盯着他的眼睛,眸光柔和,开口道“看你就行。”

云天辰瞬间失笑“流萤会发光,我可不会,哈哈哈,只能以后再抓给你看了。”

巫乐天将地面那两只黄鼬捡了起来,与云天辰离开了果林,朝着事先约定好的集合地点走去。

集合地点处,薛珍和张大哥早就等着众人了,并且抓了七八只黄鼬,待云天辰两人走近后,薛珍发现了云天辰手受了伤,问道“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云天辰摇头道“没事,设陷阱不小心弄的。”

“嗯,回去拿药给你。”薛珍点头道。

两人到后不久,小天狼和高潋雪人还未到声音先到了,听声音像是两人又吵了起来。

“明明是我猎得最多,会射个箭了不起啊!?”小天狼不屑道。

“小天狼啊,大哥那是让着你,黑灯瞎火的,你抓了好几只猹了。”高潋雪摇头笑道。

“猹也算!也是为民除害。”小天狼瞥了一眼高潋雪道。

小天狼将手中猎的猹和黄鼬扔在了薛珍面前道“臭死了,下次这种差事别叫本都尉。”

薛珍一只眸子平静的看着小天狼道“是你自己要来的,我可没请你。”

“还有多久回去?”巫乐天开口问道。

薛珍道“等其他人都到齐了就回去。”

小天狼走到云天辰身旁,笑问道“怎么才抓了两只黄鼬啊,我以为有巫乐天在,能抓超出双手之数。”

“自然无法与小天狼相比。”云天辰笑道。

小天狼勾唇道“多谢夸奖,不过,你居然会因为设陷阱将手给伤了,还真是没想到。”

“黑灯瞎火的,没注意。”

云天辰回道,可他却发现掌心伤口奇痒无比,且异常燥热,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额头冒出了细汗,紧接着眼前画面也模糊了,整个身体像是坠入了火炉里,头昏脑胀,身子开始晃晃悠悠,这才意识到他中毒了。

一旁的巫乐天立刻将他扶住,小天狼也收起了笑脸,紧蹙眉头道“怎么回事?”

高潋雪摸了摸云天辰的额头,蹙眉道“他额头很烫,巫兄,到底怎么回事?”

巫乐天沉声道“他在果林遇到了刺客,刀上有毒,必须赶紧回去。”

小天狼脸一沉,紧盯着巫乐天冷声道“回去再和你算账!”

☆、【寒夜风未止,榻前人未眠】

“你们先带他回去,我等人到齐后就回来。”薛珍道。

巫乐天点了点头,将云天辰抱了起来,小天狼一脸阴沉的跟在后方。

高潋雪咬着根草,斜着眼看着小天狼脸上的表情,黑着一张脸眼中还有些许怒意,本想逗逗小天狼的,看现在这样子,还是算了吧,他一路上也闭着嘴没说话。

几人回到军营,小天狼走到巫乐天面前,蹙眉看了一眼云天辰,沉声道“跟我走,先去军医处。”

话落,小天狼在前领路,几人朝着军机大殿的方向而去。

此时夜已深,可赵寂仍在军机大殿之中看着沙盘地图,与公孙彦以及张继陶禁等人商量整治边界一事,虽刚派兵去清理了一番,许多部族暂时消停了,可依旧不得根治。

“只怕那拓木垣有逆反之心,此人本就在北部一带专横霸道,若是他带头捣乱,其他部族还不得翻了天?”岑喜蹙眉道。

“哼,有咱们在,他还翻不了天!”一旁的张继轻哼道。

一直紧蹙眉头的赵寂,微凝眸子道“若不是因为北部边界那一条古道,行商过路的都从此处经过,才能让这些部族一直繁荣,若是没了这条道,他们还能如何嚣张?早就约法三章过,也没过多的打压这些部族,可若是他们三番五次不首规矩,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将军说得甚是,可小天狼将拓木垣表亲的孩子拓木罕的首级给取了,此人是拓木一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损失一员猛将,换谁都心疼啊。”公孙彦摇头叹道。

念谁谁到,小天狼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将军,属下有急事求见!”

还未等赵寂应声,小天狼就领着人进了大殿。

陶禁微蹙眉头厉声道“小天狼,将军与我等正在议事,怎可随意带人来此!”

一旁的公孙彦不乐意了啊,这来殿中的人正是他手上的两个宝之一高潋雪啊,立刻接话道“又不是外人,瞎嚷嚷什么?来了定是有急事,还是听人把话说完吧。”

赵寂见小天狼一件阴沉,问道“怎么回事?”

小天狼冷冷瞥了一眼陶禁,沉声道“云天辰中毒了,我已经送他去了杜长秋那里。”

“中毒?为何会中毒?”赵寂疑惑道。

高潋雪走上前抱拳道“回禀将军,此事还得您亲自去一趟。”

赵寂眯着眼睛,高潋雪的话中意思好似这件事另有蹊跷,点头道“你们先退下,我随后就到。”

小天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与高潋雪离开了大殿,去了军医处。

营帐内,巫乐天正坐在床榻边,一双眼紧紧的盯着云天辰的脸庞。

营帐内还有一人,穿着纯白素色衣衫,将袖口挽了起来,正用一盆清水清洗着双手,手指纤细修长,且保养的很好,看模样年龄并不大,此人名叫杜长秋,是老军医苏吕的学生。

杜长秋瞥了一眼床榻旁的巫乐天,问道“他哪受伤了?”

巫乐天应声道“中毒,你是军医,帮他解毒吧。”

杜长秋手中动作顿了顿,而后拾起一旁的布擦了擦手,微笑道“我不是军医,军医是我师傅,我只是他的学生。”

“那你师傅呢?”巫乐天问道。

“我师傅不在军中,去了县城内。”

杜长秋从一旁桌上取走一个木盒,走向床榻,将木盒放在床榻旁,温和的脸上挂着笑,看着巫乐天道“我要给他诊治,你能先移步别处吗?”

巫乐天未吭声,缓缓站起身来,给杜长秋让出了位置来。

杜长秋坐下后,伸手去拉云天辰的手,却被巫乐天一把抓住手腕,他疑惑的看着巫乐天,问道“怎么了?”

“你能解此毒吗?”巫乐天问道,他心中有些不放心这个年轻的医师。

杜长秋轻笑道“我要先知道他身中什么毒,才能下定论,你若一直抓着我不放,耽误了病情,毒若攻心,生死就不好说了。”

巫乐天听到此话后,才放开了杜长秋的手,杜长秋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他也没想到这人手劲这么大。

“嗯?刀伤,刀上带毒。”

杜长秋轻蹙眉,先是探了探脉,又摸了摸云天辰的额头,而后一愣像是想到什么,立即从身旁盒子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瓶子,将一粒药塞进了云天辰的嘴里,然后开口道“帮我倒碗水来。”

一旁的巫乐天转身将桌上的茶水倒了一碗递到杜长秋面前。

“多谢。”杜长秋给云天辰喂了水,用布条沾了冰水后放在额头处,又给云天辰清理了伤口上了药,一切都有条不紊。

“他怎么样?”巫乐天见杜长秋忙活完,立即开口问云天辰的情况。

杜长秋站起身来看着巫乐天道“他没事了,中毒不深,只是普通的天蛛虫的毒,不致命,相信明日他就会好很多。”

巫乐天深深的看了一眼云天辰,而后收回视线道“多谢。”

“云天辰怎么样了?”

这时小天狼一脸焦急的走入了帐内。

杜长秋恭敬的抱拳道“赵都尉,病人无大碍了,我已经给他吃了解毒的药,他需要好好休息。”

小天狼来到床前,看着云天辰的脸,此刻比之前的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放心下来,又转动眼珠子看了一眼巫乐天,沉声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刺杀他吗?”

巫乐天道“不知,没有抓住此人,不过,他的刀在我这里。”

话落,巫乐天将那把短刀拿了出来,短刀上还沾有一丝鲜血,小天狼接过短刀,拿到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拿至面前凑近看。

“小心点,别被割到了,待会儿又多一个躺着的。”高潋雪提醒道。

“知道,你闭嘴!”小天狼瞪了一眼高潋雪,继续翻看手中的短刀,可依旧没发现什么,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短刀。

这时赵寂走了进来,杜长秋等人施礼道“将军。”

赵寂轻嗯了一声,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云天辰,毕竟是云啸将军的孩子,若是不闻不问,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向云啸交代。

“他怎么样?”赵寂问道。

“回将军,云天辰暂无大碍。”杜长秋回道。

赵寂点了点头,继续道“云天辰受伤,到底怎么回事?”

小天狼将那柄短刀拿在赵寂面前晃了晃道“叔叔,这是刺伤云天辰的短刀,上面抹了毒药,我倒是没看出什么来。”

赵寂接过短刀,仔细看了看,看到刀柄处时顿了顿,视线一直盯着刀柄头,那个地方有个像眼睛般的螺旋状花纹,刀柄上有花纹是很常见的,可这个花纹代表的东西可不一般。

小天狼见状立即问道“叔叔,你看出什么了吗?”

赵寂脸色凝重,深吸一口气道“嗯,这件事我来查,这段时间,看好云天辰,进入军营的人严加盘查。”

众人点了点头,赵寂拿着那柄短刀离开了营帐,他并未提及刀柄上的花纹,小天狼等人知道的越少越好,避免杀身之祸。

夜晚,巫乐天守在云天辰床边替他换毛巾,给他将踢掉的被子盖上,还细心的把被子周围扎紧了,怕他受凉,直至感受到云天辰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而小天狼独自回到他的地盘,来到那座瞭望塔,坐在围栏上喝闷酒,感觉喝的不是酒是醋,还看着不远处离天关城墙之上亮起的火把出神。

“我就知道你在此处,怎么了?”

高潋雪翻身坐在围栏上,手里也提了一壶酒。

小天狼斜了一眼高潋雪“你不去睡觉,跑来这里干嘛。”

高潋雪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串糖葫芦来递到小天狼面前,微笑道“看你闷闷不乐,吃颗糖葫芦总会好一点吧。”

小天狼没有伸手接下,反而嫌弃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吃什么糖葫芦。”

高潋雪挑眉道“那好,不吃就扔了。”

说着扬起手就要将糖葫芦扔掉,却被一只手抓住,小天狼将糖葫芦一把夺了过去,勾唇笑道“还是扔我肚子里来吧。”

“哈哈哈,就知道你舍不得。”高潋雪笑道。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的喝着酒,夜晚冷风吹来,让人肌肤生寒。

高潋雪微蹙眉头看了一眼瞭望塔的东边,那阵风是从极寒之地吹来的,那个地方他当初去过,是个寂静无声荒无人烟却危险重重的地方,他差点死在那里,再想起,一切好像都很模糊,模糊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极寒之地的。

第二日凌晨,云天辰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有点无力,转过头见到巫乐天正盯着他看。

“阿呜,你一直守在这里吗?”

巫乐天点了点头,他是一晚上都没合眼,手还轻轻的握住云天辰的手,开口道“你没事就好。”

云天辰微笑道“你一晚没睡,不困吗?”

巫乐天摇了摇头,突然站起身来,然后躺在了云天辰的身旁,侧头看着他,眼中神情因为一夜的困倦有些许慵懒,呼出的气息就打在他脸上,酥酥痒痒的。

云天辰侧头看着巫乐天,眸中满是温柔之色,轻笑道“怎么了?困了?不如我把床让给你。”

巫乐天声音低沉道“我喜欢天辰身上的气息,让我心安。”

云天辰听后,心道阿呜还是如当年在雪洞中那般,两人蜷缩在一起,或许就是那个时候阿呜就记住了他身上的气息。

“呃…咳咳,巫乐天,公孙彦将军请你回去一趟。”

杜长秋走进营帐正巧看到这一幕,有些尴尬的别过头。

云天辰见巫乐天没动静,才提醒道“阿呜,公孙彦将军定是找你有事,快回去吧。”

巫乐天眼中有不舍,有些不情愿的慢吞吞起身来,又叮嘱道“天辰,你好好休息,我过会儿来看你。”

待巫乐天走出营帐,杜长秋才拿着个药盒走到云天辰床前坐下,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云天辰。

☆、【暧莺时三月,观陈玄砚礼】

云天辰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撞见,问道“阁下可有什么疑问?”

杜长秋身子一怔,旋即微笑道“在下杜长秋,不过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你大可放心。”

云天辰眉毛一挑,听这番话好似此人已经猜到他和巫乐天的关系,微笑道“在下云天辰,杜军医还真是年少有为。”

“我可不是军医,军医是我师傅苏吕,我只是他的学生。”杜长秋笑着解释道。

“你还真是谦虚,不过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云天辰坐起身来抱拳道。

“学医救人,本就是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话落,杜长秋从一旁的药盒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子,递给了云天辰,道“我昨日替你把脉,就发现你体寒,便查看了你的腿,不过你的腿疾只能吃药缓解,无法彻底根治,这个药能替你缓解腿疾之痛。”

“多谢。”云天辰接过药瓶道。

杜长秋站起身来道“我还有事,去给军中其他人看病,前几日从北部边界回来的士兵受伤不少,你好好休息,晚点给你换药。”

云天辰点了点头,又继续躺下,抬起右手来看着被血浸透的白色纱布,轻叹道“是非之地,生死无常,到底是谁想取我性命…”

如今他能想到的,只有因为调查前朝余党一事,遇到的那个神秘人,神秘人或许会派人来杀他,可是最近却没有动静,没有送信前来。

他正思索着,帐中悄然进来一人,来人给他端了一盘糕点放在床边,伸手给他递了一块糕点在嘴边,他警觉过来,条件反射猛的抓住此人的手,转头看去,见到一张熟悉的笑脸,正是余寻欢。

“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这副模样了?”

余寻欢笑问道。

云天辰松开余寻欢的手,坐起身来,轻笑道“余兄,我倒想问你,怎么又跑来军营了?”

余寻欢坐下身来,微笑道“我是想起一件事,玉楔的陈玄砚礼还有三日就到了,想问问你,还去不去?”

云天辰听余寻欢提起,才想起自己说过要去观礼,不过来到离天关后将这件事给抛至脑后了。

“自然去不了,我现在的身份怎么随便离开军营,罢了。”

余寻欢轻叹了一口气“哎,可惜啊,不过,我会去玉楔一趟,替你看看陈玄砚礼。”

“那好啊,顺便捎点吃的给我啊。”

云天辰将一枚糕点扔进嘴中,觉得味道不错,朝着余寻欢竖起大拇指。

余寻欢挑眉道“好啊,少不了你的糕点,不过,你怎么会受伤?”

余寻欢也很疑惑,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派人刺杀云天辰,莫不是他爹派的人?亦或者另有其人。

云天辰吐了口浊气,叹道“哎,谁知道呢,哪知道去个农田果园都能遇刺,我这运气也太差了…”

余寻欢点了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多多注意身边的人,我先走了,前往玉楔还有好几日的路程。”

“余兄慢走不送…”云天辰挥了挥手道。

余寻欢离开后不久,不寒和佟安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公子,你怎么样?”不寒一脸焦急道。

云天辰正穿鞋,抬起头道“我没事,我可不想一直躺在病床上,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佟安看到床边的糕点,咽了咽口水道“这糕点,云兄还要吗?”

云天辰笑道“想吃就吃吧,瞧你那馋样。”

佟安一脸傻笑,将那一碟糕点端在手中,大口大口毫无形象的吃着。

“你想起我娘做的红枣糯米团了…”

佟安手中动作突然顿了顿,情绪突然低落,糕点含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能看见他眼中神色伤感,应该是想家了。

云天辰也轻叹了一口气,嘴角的笑也有些苦涩,又想起爱吃红枣糯米团的小丫头云萌,他送信回将军府,估计信也已经送到了。

回军营的路上,云天辰托人转告杜长秋,他的伤能自己处理,就不劳烦杜兄了,还是战场上受伤回来的士兵更需要他的医治和照顾。

回到军营,不寒见周围人少,从怀着取出一封信递给云天辰,低声道“公子,这是三皇子派人送来的信。”

云天辰接过信,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将信拆开来,先是第一句话,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信上所写其一,上次在无路崖抓到的那个王靖,虽毒哑了嗓子,可在纸上写出了“阎王”这两个字,仅这二字,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没过几个时辰,王靖便暴毙身亡。

商鸠派展德带人前去洬州捉拿誉丰县县主张瀚文,可没想到张瀚文的县主府,早在他们到达前一日就被烧的一干二净,张瀚文自然也死了,被砍了头,听当地县衙府说,张瀚文的头被悬在县主府门口。

展德进入府中搜索,也并未寻见任何可疑的东西,所有东西,都被烧的干干净净,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其二,无路崖的土匪山寨,田越不知所踪,山寨里的人全都被换了一通,只有普通的山民居住,地下宝库也被搬空,商鸠之前派人盯着山寨,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这群人被掉包。

还有之前山寨里那个砍柴的小家伙邱羽,被杨戈带回寒阳,入了军营,现在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兵了。

因为云天辰将那份山寨罗列金银珠宝的账本交给了商鸠,商鸠交给了御史大夫司马彻,司马彻看后盛怒,下令撤了俞县县令的官职,将其捉拿归案,皇上命司马彻严查各地地方官员,若有不检之事,统统革职。

酉阳镇广侯得知此事后,派兵清理了无路崖的山匪,如今那处峡谷山地总算太平了,百姓自然高兴,更为赞赏拥护镇广侯姬疏。

其三,陈玄砚礼快到了,商鸠在宫中时,与大皇子商胤下棋闲谈,公子琰也在一旁,两人似乎要一同前去玉楔,而如兰馆的鹤顷先生与他的得意学生尧雪初,也要一同前往玉楔,而商鸠不会与其同行。

在信的最后,商鸠提到自己的疑惑,关于无路崖山寨和张瀚文一事,再加上寒阳香林密道被填,这三件事,全都发生得如此突然,且悄无声息,好似这一切都在某人的掌控之中,他们只要有一丝线索,下一刻便会成为一条死路,所以调查的进展一直缓慢,他猜想此人或许是那个送信的神秘人,还有可能朝臣之中早就有了前朝同党。

商鸠在信尾写了担忧的话语,让云天辰一定要万分警惕,边关更为混乱,军营中必定也有前朝之人。

云天辰知道商鸠所猜想的,他也早有所察觉,可现在线索又断了,只有王靖留下的那二字“阎王”,或许这个“阎王”就是整件事背后的主使。

云天辰将信烧掉,后又回了封信给商鸠,提及了他遇刺一事,或许与神秘人有关。

就在几日前,商鸠与他大哥商胤饮茶下棋闲聊,纳兰琰来后与二人饮茶片刻有事便离开了。

纳兰琰离开皇宫直接去了如兰馆见鹤顷老先生,尧雪初也在,三人商议此去玉楔的陈玄砚礼一事。

去内院会经过大堂,大堂中央挂了一副字画“德不配位”,这四个大字自然讨论的是皇上下令整治朝廷官员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一事,堂中讨论激烈,纳兰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字画便快步去了清净的内院。

鹤顷老先生正在书房中写字,尧雪初在一旁替先生磨墨,纳兰琰轻轻敲门后,才推门而入。

理了理衣衫,行揖礼道“鹤顷先生。”

鹤顷抬头看到纳兰琰,立马一张老脸露出个满是皱纹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公子琰多礼了,快,看看老夫这字写得如何?”

纳兰琰走上前,见鹤顷先生的桌案上躺着一副字画,字上还有水光,是刚写上的,微笑道“这品德二字,写的甚好。”

鹤顷笑道“好是好,可能理解这二字的人甚少啊...”

纳兰琰点头道“因为皇上下令严查一事,最近成了热议,不过,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些人也算是为官之路走到头了。”

尧雪初抬眼看了一眼纳兰琰,脸上便有了一丝娇羞,朱唇轻启道“公子琰所言甚是,正所谓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这三句话,说的就是公子琰刚才之说。”

鹤顷笑着点头,摸了摸下巴胡须道“权奸贪吏,相互勾结,我看这次严查多半也是徒劳一场,遭殃的或许还是那些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先生比我二人看得透彻,可这些人不除,腐败只会更甚。”纳兰琰蹙眉道。

鹤顷示意二人坐下说话,三人坐下后,纳兰琰斟上茶水,屋中焚着檀香,屋外还有人抚琴,很是有雅兴。

“哈哈哈,还是不谈这些了,说说陈玄砚礼一事吧。”鹤顷笑道。

纳兰琰点了点头,与二人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自然谈及诗词歌赋,文人雅士,气氛缓和有说有笑。

纳兰琰与鹤顷老先生以及尧雪初二人商议好去陈玄砚礼的事情后,事先离开了内院,经过大堂时也未停下脚步,可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有人说出“云天辰”三个字,他猛然停下身子,蹙眉折回几步,想听听此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落花叩玉枕,入梦点相思】

提及云天辰的人,正与对面的一个儒雅公子交谈,嘴上啧啧两下,说道“这个云三公子,云天辰,听百闻堂传出的消息,云天辰到离天关后,那些身上的气焰呀,全都没了,还听说他被离天关最年轻的将领,叫什么小天狼打压了一番,我估计,他那是吓破了胆,他那些在寒阳耀武扬威的资本啊,在军中就不管用,啧,这下好了,有他受的!”

一旁的儒雅公子折扇一打,摇头笑道“他本就风流成性,寒阳的名声就不好,到了离天关,多多少少有听闻他事迹的人,看他不顺眼是正常,他受排挤欺压也是正常,这就叫做善恶终有报,破鼓万人捶,他再嚣张,总会有人来治。”

纳兰琰听后紧蹙眉头,不知为何他听到这些话后,心中有些不适,或许是因为别人口中的云天辰太过不堪,而他看来也并非如此,这些人说得太过夸张了,抬眸看了一眼那两个男子,语气中带着丝丝不悦道“此等庸人,可敢踏进这大雅之堂”。

他本该转身就走的,可曾想嘴里会冒出这句话,那两人自然听到了他说的话,自然不悦,就要去与他争辩。

“这位兄台为何口出此言?”儒雅公子摇着折扇沉着脸问道。

纳兰琰瞥了一眼儒雅公子,开口道“无关其人,只是认为我们这些坐享安逸之人,没有资格舆论用命来镇守边关的战士。”

这句话将面前两人的话堵在肚里吐不出来,只好说道“我二人闲聊而已,若是兄台听了不悦,还请离开如兰馆,找个清净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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