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的时候,尧雪初正好听见,走上前施礼道“两位公子,既然是在这议堂之中,自然随二位的意,公子琰也只是说了自己的观点,出了这议堂的门,还望不要伤了和气。”
两人见来人是尧雪初,立马恭恭敬敬的回礼道“雪初姑娘说得甚是,议堂之中,激辩之下言辞粗犷了些,雪初姑娘别见怪。”
尧雪初微笑的点了点头,走到纳兰琰身旁道“纳兰公子,他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纳兰琰点了点头道“嗯,尧姑娘,在下先告辞了,明日就要启程去玉楔,路途遥远,尧姑娘早些休息。”
话落,纳兰琰转身快步离开了如兰馆,心绪有些复杂烦躁,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轻吐了一口气,脑中浮现一张笑脸,那双桃花眼很清澈,还总是带着一丝坚定,好似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我在想什么?他去了离天关,我们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不是说不想与他再有瓜葛吗。”纳兰琰眉眼低垂,轻声自问,又让车夫加快了速度,听着马车外的那些嘈杂之音,他心中更是烦躁。
次日一早,纳兰琰早早的就等在了宫门口,与大皇子商胤一同前去如兰馆会合鹤顷老先生与尧雪初。
几人会合后,马车驶离了寒阳城,朝着玉楔而去,近日,寒阳城也有不少文人雅士陆续前往玉楔观礼。
商胤的马车,不同于普通马车,此次路途遥远,马车内更为舒适宽敞,而且马车还有用来减震的工具,以往经过公输一族改造,过坑洼之地也不会特别颠簸,不过这类马车也只有王公贵族负担得起。
纳兰琰与商胤对坐在马车内,马车内还焚着香,纳兰琰瞥了一眼马车角落里的那个精致的锦盒,正是他用来放云天辰那把断扇的盒子,他要将此物带回玉楔,可又不想随时看见,就将此物塞在了马车内坐下不起眼的地方。
“子琰,怎么了?”商胤见纳兰琰出神,便开口问道。
纳兰琰回过神来,微笑道“没事,我闻这香的味道,是龙涎香,之前在宫中没见过赢宏使用过香,可为何今日点上了?”
商胤看着纳兰琰的眼睛,眸光柔和,微笑道“我虽不喜香,可是因为子琰与我一同乘这马车,路途遥远,不免烦闷,这龙涎香有缓解心烦气躁,消除疲劳的效果,子琰可还喜欢?”
纳兰琰点头道“喜欢,赢宏费心了。”
商胤眼含笑意道“喜欢就好,我见你从今日辰时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纳兰琰身子一怔,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随后看向窗外,开口道“那个方向是离天关吧。”
商胤见纳兰琰的望着窗外出神,好似思绪都飘走了,问道“是,为何突然提起此地,子琰是有友人在离天关吗?”
友人?
纳兰琰回过神来,他和云天辰到底是不是友人,他也说不清楚。
昨日夜里,忘了关窗,凉风吹了进来,他起身前去关窗,见窗前海棠花开了,还伸手接下被风吹落的花,关好窗转身又看到书桌上那个木盒,脑中又浮现那张笑脸,直到他入睡,梦中人也是那个人,可却是在战火硝烟中满身是血,还冲他温柔的笑。
这就是为什么他今日心不在焉,缓缓开口道“听说将军府的云三公子被皇上发配去了离天关,还有赫连一族的巫乐天,之前在春日盛宴中见过此人,是个练武奇才。”
商胤点了点头,他消息灵通,自然知道此二人的情况,可不知道纳兰琰到底是在担忧云天辰还是巫乐天,微笑道“他二人去离天关,我倒是安排了人盯着,子琰若是想要知道他们的情况,可以问我。”
纳兰琰自然知道商胤因为太子之位的事情,天下各地都有眼线,但他不会参与此事,更不会利用商胤来帮助自己,微笑道“不必如此麻烦,这二人我也只是一面之缘。”
商胤给纳兰琰斟上茶,笑道“我得知,巫乐天进入军营后,被公孙彦将军视为珍宝,毫发无伤,至于云天辰,他入了离天关军营后,跟了最年轻的将领小天狼,不过后来因为招惹了陶禁的部下,又被安排到了陶禁的帐下,人倒是没事。”
说这话时,商胤观察着纳兰琰的举动,在他讲到巫乐天时,纳兰琰很平静,可提到云天辰,纳兰琰微微蹙眉,他便知道,纳兰琰到底关心的是谁。
纳兰琰饮茶道“我也听说近日北部边界部族骚乱,不过镇安将军镇守离天关多年,定能平息此事。”
商胤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先是从面前的碟子里拿了一块切好的桃递给纳兰琰,微笑道“吃块佛桃,看看味道如何。”
“多谢。”纳兰琰伸手接下,送入了嘴中,而商胤目不转睛的盯着纳兰琰细嚼慢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仰起。
纳兰琰吃了桃后,商胤才问道“子琰觉得味道如何?”
“嗯,很香甜。”纳兰琰回答道。
“既然香甜,那就多吃几块,心情好了,就不会因为云天辰一脸忧愁之色了。”商胤微笑道。
纳兰琰一怔,抬眼看着商胤,眸中有些许慌乱,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开口道“这与云天辰没关系,我与他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商胤抬了抬眉,本想继续问下去,但看纳兰琰脸色变了,旋即笑道“好,我也是随便说说,子琰别生气。”
纳兰琰才知自己刚才失态了,立即回道“是我失态了,赢宏莫怪。”
商胤摇了摇头,心叹道,怎会怪你呢,毕竟这世间只有一个你,怎舍得。
“呵呵,子琰别太多礼,你我本就是好友,何必拘于礼节,路途上本就枯燥,还是聊聊开心的事吧。”商胤笑道。
纳兰琰微笑的点头道“赢宏说得甚是。”
马车内,满是商胤和纳兰琰的笑声,跟在后方的马车,马车内是尧雪初,她自然听见了,她内心多次挣扎,只怕说了那句喜欢,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马车里的人,心思都不在此处,行了七八日的路程,走走停停也快到玉楔了,远远的就见到了玉楔城的城门。
马车入了城,城中建筑与玉楔的风气也很搭,都有种说不出的书香之气,城中的人因为玉楔文化风气的熏陶,各个都是身姿飘渺,一副才子佳人的模样,可这肚中有没有才,就不得而知了。
城中也开了很多墨客堂,都是供人吟诗作对,饮茶闲聊的,还有很多工坊,专门提供写字作画用的桌椅,集市上也有很多卖字画的,卖笔墨纸砚的,还有当街卖折扇送题字的,就连街边的乞儿耳濡目染了,都会那么两句诗来讨喜,不愧是文人雅士之地玉楔。
玉楔城种了很多杏树,正是春时,粉杏开了满城,就如女儿般的娇羞之色,听闻是那位名家周抚老先生喜欢杏树,因此玉楔栽种了杏树来怀念周抚老先生。
“玉楔很美,是与寒阳不同的美,更为纯粹。”商胤看着窗外的杏花林叹道。
“既然到了玉楔,我当然会陪赢宏一同好好逛逛,不过,路途劳顿,今日要好好休息。”纳兰琰微笑道。
商胤点头道“自然听子琰的。”
此时马车外有些吵闹,正经过集市,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从马车窗边匆匆走过,手中还抱着一堆字画,一脸不情愿的嚷嚷着“老家伙,一来到玉楔就让我出去卖字画,自己在驿站躺着睡大觉,可耻!”
纳兰琰听到那番话后笑了笑,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便收回了视线。
☆、【我行走江湖,靠的是运气】
莫小玄抱着一堆字画,在集市中找了个空地摆了个地摊,将字画摊开来放在一块布上,接着盘坐而下,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口中发出个蚊子般小的声音“画,字,好字,鹤顷先生的字,有兴趣的来看看啊......”
一旁摆摊卖笔墨纸砚的看他那样子,摇头道“这位小哥,你这样不行啊,一点热情都没有,怎么招来顾客啊?”
莫小玄瞟了一眼搭话的摊主,提高声音道“我这是愿者上钩,况且觉都没睡够,哪来的热情。”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摊主摇了摇头,不再搭理莫小玄,做自己的生意去了。
杏花开了满城,风吹来如雨般的花瓣往下掉,正好落在莫小玄的头顶,他抬头看了看,他坐在一棵树下,这要是再吹几阵风,花瓣还不得把他给淹了,他寻思着挪了挪地。
他正拖着那块布移位,却听见身旁一声脆响,像是东西掉在地面的声音。
他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去,地面躺了一块圆形青玉玉佩,还是镂雕雕刻,雕的正是杏花,看玉的成色和年头,是块贵重之物,以往在韩宅时,也常有人送来玉器作为礼物请韩权帮忙,韩权会拿着玉观赏一番再给他讲解,然后再退回去。
他再抬眼看了刚才走过的人,前方不远就有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正微笑的边走边看,或许是此人身上遗落的,正当他想捡起此物,却被人捷足先登,一只脏兮兮的手捡起了他面前的青玉玉佩,正是个端着破碗的乞丐。
乞丐把玉佩拿在面前翻来覆去的看,有些茫然,莫小玄瞪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乞丐,若有所思,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莫小玄走到乞丐面前,仰起那张未脱稚气的小肉脸笑问道“好看吗?”
乞丐立即将玉佩捏在手里藏起来,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好...好看,可是这是我先捡到的。”
莫小玄蹙眉道“可是这枚玉佩是我的,既然你捡到了,能还给我吗?”
乞丐将玉佩拽在手里,警惕的看着莫小玄,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玉佩真是你的吗?”
莫小玄一脸严肃,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这是我的传家宝,不能丢的,要不,我给你钱,不过我没多少钱,你也看到了我也是摆地摊的,生意不太好。”
乞丐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听到钱这个字眼,他也心动了,立马探口风道“你有多少钱啊?”
莫小玄将腰间的钱袋拿在手上,打开来凑到乞丐面前看了看,乞丐眼睛都钻进了钱袋里,莫小玄又立即将钱袋合了起来道“大概有十几两银子吧,不过为了我的传家宝,我愿意将这点家底给你。”
十几两银子,够他用半年了,乞丐听后咽了咽口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点头道“行,你说你,传家宝可要好好看着。”
莫小玄伸出手道“给我吧,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乞丐将玉佩给了莫小玄,接过钱袋一脸欣喜的离开了集市,口中还念着要先去吃顿饱饭。
莫小玄轻叹了一口气,拿着玉佩揣进怀里,继续盘坐在摊位前打着哈欠。
没过多久,刚才那位掉了玉佩的公子哥找了回来,在各个摊位前问了一遍,一脸焦急之色,莫小玄就静静的坐在原地等,待那位公子问到他摊前,他才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
面前这位公子,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且长得也好看,这身上气质,让他想起了公子琰。
“请问这位小兄弟,您可否有见过一块玉佩?”
莫小玄露出个可爱的笑容,点头道“见过啊。”
“那你可知它落在了何处,或者被何人捡了去?”那位公子继续问道。
莫小玄继续点头道“知道,因为它就在我这里,不过,你告诉我,这块玉佩长什么样?”
“那块玉佩是青玉雕刻的杏花,对我来说是贵重之物。”
莫小玄从怀里拿出玉佩,递给面前的公子,道“给你,以后出门注意点,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放兜里吧。”
那位公子接过手中之物,他还以为这小摊主会借机敛财,没想到爽快的将玉佩给了他,施礼道“在下周华,多谢这位小兄弟,还未请教小兄弟贵姓。”
莫小玄扶起周华,嘿嘿笑道“免贵姓莫,我叫莫小玄,周华公子不必如此。”
周华看了一眼摊在地面的字画,微笑道“自然要谢,不如,我将你的字画都买下来。”
莫小玄顿时睁大了眼睛,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见那青玉玉佩定不是一般人能佩戴的,定是富家公子哥,他这叫舍小财赚大钱,这下这堆没人买的字画也解决了。
“嘿嘿,这怎么好意思,不过这些都是鹤顷老先生的真迹,说来惭愧,我家老爷子游历银朔,如今腰间紧,所以只好拿出些字画来卖了。”莫小玄叹气道。
周华轻笑一声,蹲下身来,认真看着摆在地面的字画,拿起一副画来仔细端详,而后点了点头道“这作画形式是鹤顷先生没错,以及所用颜料画纸都是上等,能有这么多鹤顷老先生的真迹,想必你家老爷也是个贵人。”
莫小玄眼睛一亮道“我说的没错吧,是真迹,这每一副我只收你五两银子,我知道人生地不熟,能有人信我很难,多谢周华公子。”
周华听后失笑,没想到鹤顷先生的字画能廉价到五两银子,看着莫小玄那张真诚的脸,微笑道“你我有缘,我给你每副字画十两银子如何?”
莫小玄内心感动得都快哭了,走了这么多地方,终于遇到个贵人了,想到之前二两碎银卖一副字画真是太难了。
立马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多谢周华公子,您简直是我的贵人啊!”
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周华无奈得笑了笑,将钱袋直接给了莫小玄,莫小玄打开看,差点晃瞎他的眼,这是明晃晃的金子啊,这些字画也不够这一锭金子吧。
莫小玄蹙眉道“周华公子,您给多了。”
周华笑道“当是感谢你帮我捡到玉佩吧,这些字画,待会儿会有人来取,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华站起身离开了此处,莫小玄在后方挥了挥手,扯着大嗓门道“周华公子,您慢走!!”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摊贩立即一惊,四处张望道“周华公子?哪呢?周华公子怎会到这喧闹的集市中来?”
还有路边正买东西的少女脸一红,眼神四处寻觅,还小声嘀咕“周华公子,是杏时书院的周华公子吗?”
周华听后真是捏了一把汗,还好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然怎么走出这集市,立马加快了步伐。
莫小玄看这群人的反应,感到疑惑,这周华公子在玉楔这么有名?旋即看向一旁的摊主问道“周华公子是谁啊?”
一旁的摊主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莫小玄,笑着摇头道“你不是本地人吧,听你口音也不像,这周华啊,是周抚老先生的后人,你知道周抚吧,在玉楔可是个名人,玉楔能有文人雅士之地之称,都是因为他,所以,他的后人在玉楔,啧啧啧,那人气,你问遍玉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莫小玄恍然大悟,这么说来,他真是遇见贵人了,没过多久,周华公子派的人来将他得字画全收走了,一旁得摊主一脸惊讶得看着他,这小家伙啥事没做,一天都在此处打哈欠,这画咋卖出的啊?
“小兄弟,厉害啊!可否教授点经验。”一旁得摊主竖起大拇指道。
莫小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学着韩权的样子慢悠悠道“我行走江湖,靠的都是运气....”
话落,莫小玄玩着手中那朵杏花,踩着轻快得步子离开了集市。
摊主一头雾水“运气?这算哪门子经验。”
此时城中某个寿材店,韩权根本不是像莫小玄口中说的,在驿站睡大觉,他可是有正事,韩权在寿材店转悠了好几圈了,寿材店本就不大,店老板也很疑惑,此人究竟要干什么,又不买东西,也不问话。
“这位客官,您要挑选何物?需要帮忙吗?”店老板开口问道。
韩权斜了一眼店老板,开口道“我给自己选口棺材。”
店老板一听又疑惑又诧异,哪有大活人躺棺材的,摇头道“您就别逗我了,棺材是给死人用的。”
韩权停下身来,摇头晃脑道“这话谁说的,谁说只有死人才能躺棺材啊?你把他找来亲自跟我说。”
“欸,你这人说话怎么不讲理啊?”店老板蹙眉道。
“理那么多,哪能说得清,棺材我看了,不太好,都蛀虫了,还是换下一家吧。”
话落,韩权离开了寿材店,店老板直摇头,叹道这世间怪人还真是多。
韩权手中还拎着那只机关鸟,用袋子好好的装着,他不是为自己选棺材,也不是为这只机关鸟,而是他那个已经故去多年的友人,他来到银朔,也是为了找到隐于世间已久的公输一族,将他友人的骨灰葬回故地。
☆、【草长莺飞季,杏花微雨时】
韩权找了很多地方了,寻着蛛丝马迹来到玉楔,玉楔的陈玄砚礼也到了,他也正好来观摩一番。
韩权一天之内转悠了城中所有寿材店,倒也不是没有满意的,而是囊中羞涩,不过现在买棺材还太早,他还没找到公输一族的人呢,或许是他想要帮友人魂归故里之心切吧。
黄昏时,下起了小雨,韩权赶回了驿站,刚进门就见一大桌子菜摆在面前,还冒着丝丝热气飘出阵阵香味,而莫小玄正在一旁的书桌练字呢。
那只大黑狗也蜷缩在莫小玄身旁,看到韩权推门而入,立刻冲了上去绕着腿边兴奋的摇着尾巴。
“这一桌子菜,怎么回事?”韩权背着手问道。
莫小玄嘿嘿一笑,有模有样的站直了身子,又冲着韩权行了一揖礼,道“先生,请上坐。”
韩权眯着眼看着莫小玄,这小家伙今日如此乖巧,定是有鬼,将手中的机关鸟放下,坐在桌前,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莫小玄,问道“发财了?”
莫小玄赶紧坐了下来,连连点头道“先生,我们终于不用再吃稀粥泡馒头了,我遇到了一个贵人,将画全收了。”
还有这等好事?韩权将信将疑,又问道“这贵人有多贵啊?”
莫小玄笑说道“一锭金子那么贵,嘿嘿,先生就别问了,好好吃一顿饭。”
韩权瞥了一眼莫小玄,这小家伙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出去行骗是不可能的,也不再过问,开始吃起东西来,还给莫小玄碗里夹了块鱼肉,叮嘱道“多吃点,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长壮点才扛得起棺材。”
莫小玄一脸问号,可是这老头子这么关心他,还是第一次,嘿嘿一笑点头道“多谢先生,嘿嘿。”
韩权轻笑一声,扔了块肉给小黑“你也有肉吃咯,哈哈哈。”
韩权与莫小玄这一对师徒一路走来倒也没吃过什么亏,就是钱不多,而韩权对钱财也不感兴趣,可需要吃饭还得出去弄点饭钱,这也只能靠莫小玄了,两人一狗相依为命,虽然穷酸倒也乐呵。
次日,正是三月初三陈玄砚礼,城中涌入四方而来的佳人才子,以及达官贵人,在上午吉时全都去了杏时园观礼。
杏时园前院围满了人,摆满了各位名家的字画,以及稀有的砚台颜料,既然时文人雅士的聚会,自然少不了对诗赏花,谈玄论道,一副群英荟萃之景。
前院人杂,只有达官贵人,拥有礼帖的才能进入杏时园的内院。
内院之中,相互对坐,坐在上坐的自然是大皇子商胤和三皇子商鸠,其次才是鹤顷老先生和杏时园如今的主人周华公子。
曲水流觞,行酒令作诗对饮,还有人抚琴,好一番雅兴。
“周华公子,该去外边行酒礼啦,宾客们都等着呢。”一旁杏时书院的学生恭敬的提醒道。
杏时园外院里有一礼台,为的是待各路宾客的行酒礼,还有祭先师礼,以及一系列繁复的礼节,以往都是周华的爹周蒲露面进行这些事宜,不过周蒲已经离世两年,所以现在由周华看管杏时园,除了杏时书院的人见过周华,外面的人至今都不知道这位周华公子到底长什么样。
周华站起身来,行礼道“各位,在下离开片刻,请随意。”
经过尧雪初身旁时,发现一块锦帕躺在地面,将其捡起后,递到尧雪初面前道“尧姑娘,这可是你的手帕?”
尧雪初一怔,立马站起身来施礼,将手帕接过,两人视线触碰,看到周华那张面带浅笑的脸,尧雪初愣了片刻才回神道“多谢周华公子。”
周华轻笑的摇头道“不必多礼,尧姑娘请随意。”
尧雪初轻点头,便羞红了耳根,看着周华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坐下,当然有人看得明白,就属她的老师鹤顷老先生。
纳兰琰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周华与他算是从小到大的好友,可是自他经过盐庄一事,二人没有儿时那般亲近了,不过看似尧姑娘对周华公子心生爱慕,才子配佳人,他也替周华开心。
而不远处坐在桌前的金家金灵,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时不时的看向公子琰,她在寒阳见公子琰前脚刚离开,立马就跟了上去。
这一桌离得较远,在座的都是女子,以及周华的母亲洪氏,金灵对面的洛九见她直勾勾的盯着公子琰看,心中有一丝不悦,故意挡住金灵的视线,微笑道“金灵姑娘,此次来玉楔,我还得陪你去重游故地。”
金灵回过神,点头道“是,一定陪阿九去重游故地,如果公子琰也去就更好了....”说着眼睛又瞟向公子琰,一脸的花痴状。
洛九眉头轻蹙,又微微侧身挡住视线道“金灵姑娘,看你心不在焉,是有什么心事吗?”
金灵回过神,微笑道“阿九啊,你大哥喜欢吃这桌上的哪道糕点啊?”
洛九看了一眼面前的几碟糕点,伸手拿了一块比较软糯的递给金灵,道“我大哥牙口不好,适合吃软糯的糕点,金灵姑娘问这个干嘛?”
金灵接过糕点吃进嘴里,又给自己的酒杯斟满酒,冲着洛九挑眉道“多谢阿九,我去给公子琰敬酒了,嘻嘻。”
洛九看着金灵的背影,脸上笑容逐渐收敛,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纳兰琰虽是她大哥,可她毕竟不是纳兰家的人,他们从小青梅竹马,所以她心中依旧抱有期许,她和纳兰琰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她紧拽这一点点可能,不愿将她所爱之人让给别人。
洛九紧盯着面前的酒壶,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有人给她斟酒她才回过神。
“姑娘是喜欢喝杏花酿还是桂花酿?”斟酒的女子笑问道。
洛九轻声细语道“桂花酿,多谢。”
桂花酿入喉,闻到桂花香她猛然脑中回忆起什么,看着装着桂花酿的酒壶若有所思,轻声喃喃道“桂花酿....我记得金灵姑娘...似乎碰不得桂花。”
想到此处,洛九一怔蹙起眉头,她何时变得如此容不得人了,手有一丝颤抖,心绪复杂之下又多饮了一杯桂花酿。
此时的杏时园,被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是有书院得人维持秩序,可还是一个劲得往里挤,韩权和莫小玄两人好不容易挤进人堆,却被人流给挤散了。
“欸欸欸,我的鸟!我的鸟!别挤,我的鸟被挤没了,跑哪去了,让让!”
韩权扯着大嗓门喊叫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手上拎得那只机关鸟被人流给挤没了,他能不慌吗。
好不容易看到装机关鸟的布袋了,结果里面是空的,韩权在人群里低头窜来窜去,看着机关鸟被踢来踢去,心都在跟着抽痛,直到机关鸟被踢出了人群,他才跟着一头窜了出去。
心疼的捡起地面的机关鸟看了又看,还拉起袖子擦了擦,还好没坏,接着扶着自己的腰杆道“唉,老了老了,经不起折腾。”
“这位先生,您可还好?”
身前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韩权抬起头看了看,此人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年龄在二十上下的样子。
“没事,只是这杏时园的门啊,太小了,若是个老翁要进来,估计挤进这人堆里就气绝了。”韩权摇头叹道。
男子笑了笑,觉着韩权说话有意思,又将视线停留在机关鸟上,微微蹙眉道“在下班禹,先生贵姓?”
韩权摆了摆手道“免贵免贵,闲云野鹤韩权是也。”
班禹又看了一眼机关鸟,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施礼道“韩先生,在下还得去给周华公子送东西,失陪了。”
班禹走后,韩权看着此人的背影,摇头叹道“年轻人啊,想当年他也是这般年纪,可却偏偏缺了命。”
韩权声音不大,可班禹没走远,听见了,身形顿了顿又继续朝前走,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不一会儿,莫小玄找到了韩权,两人前去观礼,可人太多站太远,根本看不清台上人的面貌,韩权一甩衣袖,带着莫小玄朝着内院走去。
“先生请留步,可否让学生看一眼您的礼帖?”内院门口守着的杏时书院学生恭敬的问道。
莫小玄扯了扯韩权的衣袖,悄声道“先生,咱们没有什么礼帖啊。”
韩权笑道“没有就不进去,走吧,今日的杏时园人太多,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话落,韩权转身就准备离开,却听见一声熟悉的轻唤“韩先生,你怎么也来玉楔了。”
说话的人正是商鸠,他正准备前去前院观礼,见到莫小玄和韩权,他也倍感意外。
韩权转过身,理了理衣衫,俯身施礼道“三皇子,有礼了。”
商鸠微笑道“先生不必多礼,快快请进,你我许久未见,还得饮酒寒暄一番。”
商鸠将韩权和莫小玄带进了内院,还特地选了一处清净的亭子,只有他们三人,商鸠还有很多话想要问韩权。
韩权饮着茶,闻着桌上香炉里焚的香,点头道“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商鸠微笑道“先生离开寒阳有一月时间,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韩权点了点头道“有,是有一丝线索。”
商鸠低声道“还请先生告知。”
韩权没说话,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紫铜”
紫铜?
商鸠蹙眉看着这两个字,问道“先生,此物与此事有何干系?”
“我这一月走了不少地方,按着我那本花名册上的人找,从那些人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两字。”韩权饮茶道。
“要获得此物,定会有开采之地,韩先生知道在哪吗?”商鸠问道。
韩权摇了摇头道“不知,不过我会继续调查。”
商鸠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我昨日夜里收到天辰的密信,信中说有人行刺与他,我已经派展德去调查了。”
韩权听后,轻叹道“云天辰这小子啊,非把自己折腾去了边关之地,若没有一番作为,怕是难以立足啊。”
商鸠也知道韩权话中的意思,也正是他所担忧的,开口道“我相信天辰,定会有所作为。”
韩权笑了笑没说话,一旁的莫小玄插话道“三皇子殿下,斗胆一问,不寒大侠可还好?”
商鸠微笑道“放心,不寒一切安好。”
莫小玄听后嘿嘿一笑“那就好,我就知道以不寒大侠的武功,军中没人敢惹他,嘿嘿。”
☆、【其味似酒香,闻之便醉矣】
商胤邀纳兰琰一起去了杏时园中的雀楼饮茶,可俯瞰城中美景。
“子琰,你看此刻的玉楔城,很美,是吗?”商胤看着纳兰琰的脸庞,眼神无比温柔。
纳兰琰轻点了点头道“美...”
嘴上说着美,可眼睛却始终盯着城外某个方向,城外群山连绵,此刻还下起了朦胧的细雨,更添诗意,而越过群山,万里之遥,是那片守卫着银朔边境的土地,离天关。
离天关没有下雨,倒是今日阴云密布,有些阴冷。
云天辰训练完,正在吃午饭,他手上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可他又不是断了手脚,训练自然不能耽误,就以他以前用左手挥剑的经历,使用兵器毫不费力。
“公子,刚刚有人来报,让你去将军主帐。”不寒来到云天辰身前说道。
云天辰嘴里还咬着半块饼,赶紧嚼碎了咽下,点了点头道“好,我马上过去”
佟安问道“镇安将军找云兄什么事啊?”
不寒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吃你的饭吧。”
云天辰轻笑一声,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拍了拍不寒的肩膀道“我走了,阿呜来找我的话,告诉他我去了将军主帐。”
“是,公子。”不寒点头道。
主帐内,只有赵寂一人,坐在桌前紧蹙眉头看着面前一张发黄的信纸,信纸上画有一只如眼睛般的螺旋状花纹。
“将军。”
云天辰进入帐中,走到近前施礼。
赵寂抬眼看着云天辰,微笑道“你来了,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云天辰右手上还裹着纱布,抱拳回道“多谢将军关心,属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赵寂点了点头,然后正色道“本将军找你来,是有事告诉你,当年我与云啸也是生死之交,若是你有个闪失,我也不好向你爹交代。”
“将军有何事告诉属下?”云天辰蹙眉问道,听完刚才那番话,他隐隐觉得镇安将军定是知道刺杀他得刺客来自何处。
赵寂将桌上那张泛黄得信纸递给他,道“这是刺客刀上的图纹。”
云天辰伸手接下,看着信纸上的图纹,问道“将军,这个图纹是否关于杀手的身份。”
赵寂点了点头,拿出那柄刻有图纹的短刀放在桌案上,道“你可读过东国传说?”
云天辰点头道“略知一二,这个图纹难道与传说有关?”
“嗯,书中写有异兽蜚,被世人称为灾兽,它的眼睛就如这柄刀上的图纹一样,而尾似刀身。”
赵寂指了指桌上的刀,云天辰将刀拿在手上仔细端详,刀身似蛇般有些许扭曲,而刀柄头上有眼睛图纹。
他在书中看到过这种异兽的传说,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可这根刺客有什么关系?
赵寂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开口道“只是告诉你这个图纹来历,而这个刺客可不简单,他所属的刺客组织也没有名字,可见过这个图纹的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们都叫它‘蜚’。”
“蜚....难道这个组织起源于东国?”云天辰蹙眉道。
赵寂轻笑一声道“蜚的势力遍布天下,且隐藏得很深,银朔有蜚的刺客也不足为奇。”
云天辰看着手中的刀紧蹙眉头,这个叫蜚的刺客组织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可见势力遍布天下,不止银朔。
“当年政变,有人雇了蜚的刺客刺杀皇上,可没能成功,被抓了起来,可此人身上干干净净,根本无从得知是何人所雇。”赵寂继续道,眉头紧蹙着。
“什么叫干干净净?”云天辰疑惑道。
赵寂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发现,蜚的刺客,无法说话,连指纹也烫没了,而且不识字也不会写字,最重要的是,这位刺客是阉人,我猜想是避免他们留下后代。”
“如此残忍,可为何他们还能接受残忍的剥夺替蜚卖命...”
云天辰听后不禁有些感慨,怪不得那个刺客在他问话后无动于衷,眼神那般冰冷。生而为人,同样是血肉之躯,这些人偏偏被变成一个个冰冷无情的杀戮工具。
赵寂沉声道“为何那么卖命,他们都还是孩童时就被蜚给收买走,暗无天日的训练,被灌输的思想只有冰冷无情的杀戮,如有背叛,或者没有完成任务,就只有一个字死。”
云天辰微微一怔,所以,刺杀他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直至他死为止,就算是抓到了,也无从得知是何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赵寂站起身来走到云天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所以,他绝不会放过你,就算在军营之中也要小心,我会派人严加盘查。”
云天辰抱拳道“多谢将军,这柄短刀,可否让属下带走?”
“嗯,回去吧。”赵寂转过身说道。
“是,将军”
云天辰出了主帐,将那柄短刀用布包裹好放进怀中,既然是证物,就要好好保管。
回到操练场,他心中还在想刺客的事,以及‘阎王’,会不会两者有所联系,这些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突然一只手勾住了自己的脖子,云天辰回过神来,才看到一脸笑意的小天狼。
“赵都尉不去训练新兵,跑到这里来干嘛?”云天辰笑道。
小天狼咧嘴笑道“当然是来看看伤员啊,我叔叔找你干嘛?”
云天辰侧头看着小天狼,轻描淡写道“关于刺客的事,或许这个刺客会一直缠着我,直到把我杀死为止。”
小天狼听后立马收起了笑脸,那双凤眼闪过一丝寒芒“你放心,你死不了的,有我在死的人只会是刺客。”
“哈哈哈,我当然不担心,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想杀我。”云天辰眉眼一沉道。
“抓到问不就行了...”小天狼道。
“没那么容易,我要训练了,你快回去吧。”云天辰拍开小天狼的手,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小天狼双手环胸站在后方,朗声道“明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午后来找你!”
云天辰听后没回过头,挥了挥手道“赵都尉真是有闲工夫,那明日见吧。”
训练直到日沉,其他人都去休息了,何盛将云天辰独自叫道一旁,说是有事要交代给他。
何盛坐在一张躺椅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瞥了一眼云天辰,道“给你个差事,一会儿去伙头军库房处,把地窖外储存肉食的冰,全部搬进去。”
云天辰点头道“是,何屯长。”
何盛眸中满是得意之色,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手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帮忙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办的差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
云天辰转过身道“何屯长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完成。”
话落,云天辰离开了操练场,何盛紧盯着云天辰的背影,露出个阴狠的笑容道“那你就好好搬吧,希望你不要死在冰窖里。”
云天辰自然知道何盛的心思,想着法子来整他,来到库房处,找人拿了钥匙,见到了冰窖外放着诸多四四方方的冰块,大概三十几块,还在冒着寒气,离天关的天气寒冷,冰块放在外面融化的较慢,可他也得赶紧将这些冰块搬进去,可是去冰窖的通道狭窄,他一次也搬不了多少。
“我说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来,这个何盛还真是小人一个。”云天辰冷笑道。
还好旁边有工具,有一个小推车,可是只能推到冰窖入口,下冰窖还得自己搬下去,他的右手本就受了伤,虽然双手有用布裹上,可寒气依然能透过布钻进皮肤,他的右手更是钻心的痛,只好将右手又裹上一层厚厚的布。
冰窖门打开后,寒气立马让他全身打了个颤,将冰块放下后,他又环视了一圈,冰窖里灯光昏暗,基本是门外的火光,能看见冻了诸多肉类以及反射出寒光的冰块。
来回的搬,终于搬到之剩一半,可天也黑了,漫天繁星。
他的手和腿有些吃不消,坐下身来揉了揉腿,上次杜长秋给他的药能起到缓解作用,可是冰窖的冷气入骨,吃药根本就没用。
望着天空闪烁的星光,吐了一口浊气,想着阿呜会不会找他,昨日听阿呜说,他晋升为什长了,自然打心眼里替阿呜高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他,可是有一个何盛挡路,想要陶禁的帐下出头,似乎有些困难。
正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回过神仔细一看,来人正是巫乐天。
“阿呜,你怎么找到我的?”云天辰坐直身子问道。
“寻着你的气味,找到你的。”巫乐天在云天辰身旁盘坐下来,同样看着星空出神,显得有些慵懒。
看着阿呜那双明亮的眸子,以及微微颤动的睫毛,云天辰轻笑道“我倒是忘了,阿呜可是与常人不同,那你说,我是什么气味?”
巫乐天转过头看着他,声音低沉道“天辰,是酒香味....”
云天辰失笑,他怎么没有闻出来,他也没喝酒啊,笑道“阿呜,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巫乐天眼神突然一凝,凑近云天辰的脸庞,嗅着云天辰身上的味道,在云天辰耳边道“是那种闻了就会醉的酒香味。”
“那以后你就不用喝酒了。”云天辰挑眉道,他是想逗逗阿呜。
可没想到,巫乐天嘴角微微一勾,轻轻点头道“嗯,天辰比酒好喝。”
“哈哈哈,阿呜,这话谁教你说的?”云天辰笑道,看着巫乐天嘴角那一丝丝上扬,他还是第一次见阿呜笑,这也算是笑吧,突然觉得面前的啊呜竟然有一丝可爱。
巫乐天摇了摇头道“没人教我,我想的什么就说什么。”
云天辰笑了笑没说话,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我还得搬冰块去冰窖,你要帮我吗?”
巫乐天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云天辰的右手,道“你坐下,我来搬。”
“阿呜放心,我可没那么脆弱,我们一起搬吧,争取早点搬完回去休息。”
云天辰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冰块放到推车上。
两个人合作,自然搬得快,况且巫乐天的力气大啊,不过半刻,冰块便全部搬完了,两人看着冰窖里堆满的冰块,云天辰有一丝疑惑,这么多冰块堵满了冰窖,还如何放食物进来?难道是何盛故意.....
☆、【你不入地狱,推你入地狱】
正想到此处,欲拉着阿呜立刻离开,却听见身后门砰的一声重重的合上了,顿时一惊。
“果然,是何盛那家伙。”云天辰沉着脸,紧捏着拳头。
巫乐天一双眸子很是冰冷,就如那泛着寒光的冰块,沉声道“我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天辰,你退后。”
云天辰退后几步,可冰窖中没有一丝光线,而且冰窖的门很厚重,密封性很强,一点光线都无法透进来,他发现在此处呼吸很是艰难,就算是没有冻死,在这里待久了也得被闷死。
刚走出冰窖的何盛三人,一脸得意之色,何盛冷笑道“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从冰窖中出来,估计明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吧....”
“大哥,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毕竟他是将军府的三公子啊...”一旁的下属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