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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班尺 当前章节:148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4:29

巫乐天走到云天辰面前,眼神变得柔和,伸手擦去云天辰脸上沾染的血迹,轻声道“擦干净了。”

云天辰微笑道“阿呜,多谢支援。”

巫乐天点了点头,命人将这些投降的士兵全都押回军营,而不寒将何盛带到了云天辰面前。

何盛跪在三人面前,身体在发抖,不敢抬头看,云天辰将拓木笃玉的首级放在何盛眼前,冷声道“没想到你能蠢到这种地步,好好看看,这是你刚才还能活命的资本,现在,你会和他一样,成为一具尸体。”

巫乐天将刀放在何盛的脖子上,何盛吓得一颤,哆嗦道“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云天辰微笑道“我不杀你,在这里杀了你,多不痛快,还是交给将军吧,或许你能有幸在辕门前被斩首。”

话落,巫乐天命人将何盛押走,云天辰转头看着不寒道“不寒,何盛必死无疑,以后若是遇到与他一般无二的人,尽管下手,别留他多活几日。”

不寒眸子中寒光一闪,他知道,公子今日的举动,是真的生气了,重重地点头道“是,公子。”

将营寨的事情处理完后,云天辰提着拓木笃玉的首级和巫乐天也离开了此地,将军也下令,彻底铲除反军,反军困兽之斗是必然,可也不敌离天关的军队,毕竟一隅之地难抗十万大军,就如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据他得知,参与这次反叛的并没有朱氏一族,全是拓木一族的谋划,可是朱氏一族看这场战争看得很是乐呵,他们就喜欢坐山观虎斗,可拓木一族联合其他部族谋反,绝对与朱氏一族脱不了干系,却没有证据,也对他们无可奈何。

战事结束,回到离天关,红白县得难民又多了一批,看了让人心寒,云天辰回到离天关军营后,将何盛得罪行全都告诉了赵寂,以及拓木笃玉的首级,就高挂在军营之中,用于警示众人。

这次出兵平反,云天辰锋芒初露,得到赵寂等人的赏识,论功行赏,封他为都伯,掌管千人。

大军得胜归来欢呼声不断,伙头军宰牛羊为归来的将士庆贺,而以拓木垣为首的部族首领,全都被斩首,而拓木垣被关押至大牢,他身上还有点价值,那便是他的招供。

而何盛通敌一事,自然处以死刑,就在辕门前,当着众将士的面,斩下了头颅,然而陶禁都未曾来看一眼,他多次袒护何盛,何盛通敌,他自然也有管教不严之罪,而赵寂并未处罚他,而是降了他一级。

这日夜里,跟在云天辰身旁的士兵都在为他欢呼,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众人抓了起来,将他抬起来高抛而起,吓得他紧捏了一把汗。

小天狼没能参与此次出战,离天关不能没人镇守,他还得与离天关外的那几批不听话的部族耗着。

听到云天辰升职了,赶紧提了几壶好酒前来庆贺,见到一脸笑意的云天辰,朗声道“都伯大人,可否赏个脸喝酒啊?”

云天辰从众士兵里挤了出来,走到小天狼面前,伸手接过酒壶,两人走到篝火前坐下,云天辰饮酒道“多谢你的酒,味道不错。”

小天狼凤眼一斜道“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的宝贝,为了恭喜你,我忍着心痛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不是我饮一口酒你就会心痛一下啊?”云天辰打趣道。

小天狼摆了摆手道“那倒不会,你还真行,能将拓木笃玉的脑袋给取了,不过拓木罕可比拓木笃玉还要厉害,这样看来,还是我更厉害,哈哈哈。”

云天辰失笑道“哈哈哈,好,当然是小天狼都尉更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两人饮酒闲聊着,不一会身旁便多了好几个人,巫乐天,高潋雪,涂舟,不寒,陈卓以及薛珍。

涂舟那叫一个激动,逮着云天辰的夸,牛都快吹上天了,喝了一壶酒后更是激动,嚷嚷道“我说云兄就是当将军的料,带领着大军驰骋沙场,杀他个片甲不留,哈哈哈,我涂舟一定要给云兄打造一把无与伦比的兵器,云兄握在手上,杀敌又勇猛几分!”

众人听了皆是失笑不已,薛珍安静的坐在一旁用刀割着一盘牛肉,然后递给众人品尝,不得不说特别好吃,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了。

云天辰仔细观察着薛珍,发现薛珍的刀法娴熟,而且刚刚他看到有苍蝇围着薛珍,薛珍看都没看用菜刀一挥,苍蝇就不见了,他还特意看了看,苍蝇躺在地面被砍成了两半,让他后背一凉,果然如他所料,这个薛珍也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巫乐天坐在云天辰身旁喝酒,两人不时给对方拿食物,小天狼看后不停翻白眼,高潋雪还一直用糖葫芦来诱惑他,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没过一会儿两人便打作一团。

陈卓喝得尽兴了,开始跳起舞来,看他一副壮硕的身躯居然还很灵活,他说他跳的是增加士气的舞蹈,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就是喝醉了在胡乱扭动。

涂舟酒量极大,如长虹吸海般,直至喝到面红耳赤,天旋地转才停了下来。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肝胆相照!一同抗敌,保卫银朔!”

涂舟突然站起身来,身子摇摇晃晃,说话都不利索,还一个劲得往嘴里灌酒。

云天辰手撑着头道“涂舟大哥说得好!。”

“对!喝酒....”说完这句话,涂舟便一头晕倒在地。

小天狼摇摇晃晃得站起身来,走到涂舟身旁,一个巴掌拍在涂舟的脸上,道“醒来,自己给我滚起来,你压到我的糖葫芦了。”

涂舟惊醒过来,还有些迷糊,而且脸颊火辣辣的疼,接着在众人面前捂着脸颊,哭丧着一张脸,一头倒在云天辰的腿上。

云天辰汗颜,此刻一个快两百斤的大汉就躺在他的怀里,还带着哭腔道“怎么办,我脸疼,他打我,呜呜呜....”

众人汗颜,巫乐天轻蹙眉头,倒谁身上不行,偏偏是云天辰身上,他站起身来,一手抓住涂舟的衣领,轻松的将涂舟提了起来,扔到了一旁,涂舟呼呼睡大觉,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闹也闹完了,已经到了深夜,小天狼等人都被扛了回去,云天辰与巫乐天还有不寒前去看望佟安。

佟安的脸还是那般苍白,不过能有点力气说话了,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流,说道“恭喜云兄,何盛终于被处决,大快人心。”

云天辰点头道“现在回了军营,你要好好休息,慢慢好起来,还等着吃你的烤红薯呢。”

佟安点了点头道“等我好起来,给你们烤一万根红薯。”

不寒打趣道“那得吃一年吧。”

巫乐天也点头道“红薯好吃,你好好休息。”

不寒留下来照看佟安,云天辰带着巫乐天出了军营,朝着青衣镇走去。

夜晚风凉,喝了酒暖了身,这点风倒也不至于让他腿疼,巫乐天转头看着云天辰,轻轻拉住云天辰的手,问道“天辰,你要带我去哪?”

云天辰微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是那片田地,就在青衣江旁,灌木丛中闪烁着点点荧光,他将巫乐天带到灌木丛前,接着走上前去,捡起一折树枝,击打在灌木丛上,不一会儿流萤全都飞了起来,飞满了天空,围绕在两人身旁。

巫乐天看着如繁星般的流萤,嘴角微微勾起。

云天辰问道“阿呜,好看吗?”

巫乐天抬起头,看着漫天流萤道“好看...”

云天辰牵起巫乐天的手,微笑道“我说过要给你看流萤,不过一等就是这么久。”

巫乐天伸手拂去云天辰眼前的一缕发,轻声道“流萤好看,天辰也好看。”

云天辰轻笑一声,听到这句话他当然满足了,带着巫乐天去了他发现的那处小天地,那里没有人会打扰他们。

坐在此处,能更清楚的看见天上那轮圆月,散发着幽光,云天辰手枕着头躺在草地上,巫乐天就坐在他身旁。

他闭上眼,就会看到一幕幕战场上厮杀的场景,以及被他杀死的敌人脸上的惊恐,以及杀死拓木笃玉时,那个女子看他的眼神,是来自心底的恐惧,就像看到了索命的恶鬼般。

“阿呜,你说我是不是已经变得不像以前,如今的我能够眼睛都不眨的斩掉一个人的头颅,我怕....”

“不会,天辰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我相信天辰。”巫乐天躺在他身旁,在他耳边说道。

云天辰紧蹙眉头看着自己的手,继续道“这双手,已经杀了不下百人,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我终于理解我娘为何要每日吃斋念佛,果然我身上背的罪孽越来越多。”

巫乐天伸手抚平云天辰紧蹙的眉头,拉住云天辰的手,声音低沉道“你忘了,还有我,我会和你一起扛下这些罪孽。”

十指紧扣,那般温暖,好似有对方在,所有一切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对啊,他还有阿呜,他还怕什么呢。

巫乐天此刻最怕的,就是云天辰突然离开,再次离他而去,他再也找不回来,他答应过要好好保护他啊。

多少少年郎,不到白头死,就是将命留在了战场,那一腔热血,满口为报家国的激情,从此化为了脚下的黄土。

☆、【饮一壶烈酒,存一腔心事】

三日后,传来噩耗,佟安因伤口感染不治而亡,不寒守在床榻前几日几夜没合眼,最后也没能留住佟安。

云天辰和巫乐天得知消息后也来见佟安最后一面,还记得刚随军离开寒阳时,佟安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可爱灿烂,谁能想到,如今已天人永隔。

不寒紧紧的拉着佟安残存余温的手,一语未发,云天辰看着不寒泛红的眼圈,他心中也内疚万分,当初还说要相互照应,倒是佟安一直在给他缝缝补补,他却没能为佟安做些什么,而他所担心的,也终究发生了。

云天辰和巫乐天陪着不寒饮酒,不寒饮酒有了醉意,一遍一遍的念着要帮佟安给他哥哥报仇,手上还捏着佟安给他的一个平安福,还是佟安亲自绣的,在他看来,佟安就像一束光,慢慢照进他心里,可这术光,是握不住的。

云天辰写了一封书信回将军府,希望多多照抚佟安的家人,也得让佟安的娘见他最后一面,所以他将自己的意愿禀告了将军赵寂,赵寂下令将所有战死的战士用小棺盛其遗体送回原籍。

反军一事已过半月,时间快的就如眨眼一瞬,所有的伤痛都会随着时间消失殆尽,化为最坚实的力量,撑起这副脆弱不堪的身躯。

云天辰也没闲着,坚持与自己的属下一起训练,偶尔还会去青衣镇上帮忙。

这日他去千问县看望陶寅前辈,那次大战让千问县元气大伤,他也去帮忙清理过千问县被毁坏的残垣断壁,如今重新搭建了,千问县许多地方又是一副新气象。

他在千问县转悠了很久都没见到陶寅的身影,最后竟是在农田里见到了陶寅,果然如他所料,又去帮忙栽种了。

云天辰将袖口一挽,也下了地去,走到陶寅面前笑道“见过陶先生!”

陶寅一怔,脸上还是那副忧愁之象,开口道“你小子来此作甚,不去练兵,跑到这农田里来。”

云天辰微笑道“陶先生一县之主,不也在这农田里站着吗?”

陶寅听后,看着云天辰一阵摇头无奈的笑,云天辰去到不远处询问如何栽种这些玉米种子。

陶寅看着云天辰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突然眼睛一亮,看向云天辰头顶的那片天,有一小块彩色云团,若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陶寅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叹道“这难道是,天子云气?不对,这云气小了些,并无龙腾之像。”

而后深深看了一眼云天辰,有一丝担忧,更多的却是激动,叹道“瑞云在顶,就像这天上的鱼鳞云,不知下一刻是下雨还是放晴,不知是劫难还是祥兆啊。”

云天辰在农田里忙活了半晌,与陶寅辞别后,又与巫乐天一同去找了姜云寇,因为铲除了拓木一族,姜族如今不用依附拓木一族,可是依旧还有诸多实力强大的部族虎视眈眈。

姜云寇也在逐渐扩展自己的族群,增强势力,北部边界还有个朱氏一族在此处蛰伏,姜族不得不与其亲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姜云寇亲自押送那批紫铜前去送货地点,云天辰和巫乐天化装成姜族人,一同前往,而他们抓到了接头人询问,也只是问出几句有用的话。

接头人说,每次他接到的货物都是从不同地方运来的,而且拿到货物以后,雇他的人让他将货物放在库房,不用看守,夜晚那批货就被搬走了,有一次他倒是遇见了来搬货的人,因为好奇所以偷偷的听了几句,也没听清楚,不过听口音像是玉楔人士。

“玉楔人士,难道你们要一路追查到玉楔吗?”姜云寇问道。

云天辰笑道“如今身在军营,哪能说走就走,不过我会派人盯着,姜姑娘也可以帮帮忙,不是吗?”

姜云寇轻笑一声道“那是自然,毕竟我和二位是合作关系。”

“姜姑娘,上次反军一战,算是帮你除去了心中一大患,不过我知道,姜姑娘想要的不止于此。”云天辰继续道。

巫乐天也斜着眼看着姜云寇,想看看她的反应。

而姜云寇沉默不语,脚下的步伐顿了顿,又继续跟上前去。

云天辰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带着青草气的干净空气,偏头问道“阿呜,你喜欢山中的味道吗?”

巫乐天点了点头道“喜欢。”

云天辰笑而不语,接着向又挪了一步,又与阿呜靠近了些。

脚下的山路蜿蜒,山前天光正映,山河朗明,着眼一片青苍色,山河归处是在遥远的云边,云边布满红霞,日沉归西,山河吞吐着灵气,越发生机盎然。

云天辰二人刚回到军营,就被叫去了军机大殿。

军机大殿中,赵寂与苏吕军医坐在一起饮茶,可见赵寂眉间有一丝忧愁之色,这反军一事刚过去不久,一时风平浪静,就连一些经常出来劫财的鼠辈都消停了,可他心中隐约不安,觉得这只是雷鸣暴雨前的宁静。

云天辰与巫乐天走进军机大殿抱拳道“将军。”

赵寂扫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道“你们二人坐下说话吧。”

云天辰微笑道“谢将军好意,属下站着说话就行,不知将军找属下来有何要事?”

赵寂没有回话,抬眼看着一旁的巫乐天,开口道“你也不坐吗?”

巫乐天轻轻点了点头道“不坐,多谢将军好意。”

一旁的苏吕听后,捋着胡子点头微笑,说道“这两个孩子啊,如你所说,性子如此不同,能合得来真是难得。”

赵寂听后也一改严肃脸,笑道“哈哈哈,苏军医,我与这两个孩子还要话要说,待会儿再去找您喝茶可好?”

苏吕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拱手道“好,既然将军有要事,老夫就不叨扰了,告辞。”

话落,眼含笑意的看了一眼云天辰二人,便转身离开了军机大殿。

苏吕刚走,赵寂站起身来,脸色便沉了几分,吩咐人抬了一具尸体进殿中。

被抬上来的尸体,用白布盖着,赵寂示意云天辰将白布揭开来看,云天辰蹲下身,蹙眉揭开了白布,随后入眼的画面,让他一怔,开口问道“此人一身玄色衣,看这身穿着,像是刺客,眼睛被挖....”

他又将尸体的手拿起来看了看,以证实他的猜想,结果与他猜得没错,此人手掌上的指纹皆烫毁,正是刺杀他的那名刺客,可为何尸体会在此处?

“这人,是刺杀天辰的刺客。”巫乐天看到尸体,眼眸中满是冷意。

赵寂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此人,不过,发现他时,他就死在青衣江旁的一片果林中。”

云天辰站起身来,蹙眉道“死在果林之中,可看这具尸体的模样,死了只有两三日,到底是谁还知道此处,难道是....”

云天辰脑中瞬间浮现一个人的身影,正是一直隐藏实力的薛珍,那夜出去捉黄鼬一行人中,其他人他都可以排除,薛珍的性子他捉摸不透,这只是他的猜想,或许并不是薛珍。

“此人死了倒是少了一个隐患,不过,似乎有人在暗处帮你,解决了刺客,看来武功高强。”赵寂说道。

云天辰一时也毫无头绪,冲着赵寂抱拳开口道“多谢将军将此事告知,不过,此事还请将军保密,刺客已死,之后的事我会自己查清楚。”

赵寂眸子微凝,片刻后点头道“如此也好,天辰,若是遇到难事,可别逞强。”

云天辰点头道“是,天辰定谨记。”

赵寂让人将尸体抬了出去,云天辰二人与赵寂辞别后离开了军机大殿。

云天辰紧蹙眉头,想着那个杀死刺客的人,会不会是神秘人安排的?

“天辰,手伸出来,给你一样东西。”巫乐天突然停下身来,拉住了云天辰的手臂。

思绪被打断,转过身问道“阿呜,你要给我什么?”

巫乐天将手伸到云天辰面前,然后摊开手来,手中躺着一个揉皱的纸团,还带有丝丝血迹。

“阿呜,这是在那具尸体上找到的?”云天辰问道。

巫乐天点了点头道“嗯,我在他口中发现的,不过在咽喉处,我取了出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云天辰接过纸团,微笑的看着巫乐天道“多谢阿呜。”

云天辰将纸团摊开来,看到纸上字迹后,顿时瞳孔一缩,这是一封信,来自神秘人。

信上所写:你得感谢我,帮你解决了一个隐患,你死了,我的游戏还怎么玩下去,我的计划有变,你且静候新的游戏吧。

看完这封信,云天辰又将信纸揉成纸团,紧紧的捏在手中,此人还真是不愿意放过他啊,游戏是吧,他倒要看看,此人还想怎么玩儿。

巫乐天也看到了信中内容,眼眸中有一丝担忧,沉声问道“天辰,此人是从何时起送信给你?”

云天辰看着阿呜眼中那丝担忧,微笑道“阿呜,你别担心,此人现在还不会要我性命,他的游戏,我也必须参与,怕他对我身边的人不利,特别是你。”

巫乐天紧紧的盯着云天辰的脸,想要问出心里的话,可又说不出口。

自从来到离天关,心里的感受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不同以往,他能真切的感受到以往无法感受到的情绪,到底为何如此,他也说不清楚。

☆、【风卷相思去,吹入离人心】

“怎么了,阿呜?”云天辰挥了挥手道。

巫乐天回过神,轻摇头道“我没事,天辰,我说过会与你一起扛下罪孽,所以,我会等你,愿意开口的那天。”

云天辰听后一怔,阿呜这句话,已经说明阿呜知道他在做某些事,可他从未在阿呜面前提过,他只是不想将阿呜也陷入其中,前朝之事敬而远之最好,他一人扛就好。

“阿呜,有些事我自己解决就好,有你在,我也从未怕过。”云天辰看着巫乐天的眼睛认真道,可笑容却那般苍白无力。

巫乐天的眸光闪烁,良久未语,片刻后道“我等你亲口告诉我,公孙彦将军有事找我,我先回去了。”

话落,松开了拉住云天辰手臂的手,转身快步离去。

云天辰看着阿呜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眉梢满是愁色,很是无可奈何,慢慢踱步回了自己的营地。

如今,他也有了自己的营帐,不用再挤在人堆里睡觉了,而不寒也成了他的副手,练兵的一些琐事都是不寒在从旁协助他。

刚回到帐中坐下,不寒便走了进来,脸上终于能看见一丝喜色,将一封信呈给云天辰,微笑着道“公子,这是刚收到的家信。”

云天辰听后眼睛一亮,瞬间笑容浮现在脸上,接过信打开来,放在桌案上,与不寒一同看此信,两人一字一句仔细认真的看着。

总共有好几张信纸,信上写的都是关心担忧的话,以及说到关于佟安的家人,将军府一定会加以照拂,将军夫人金岚还亲自去探望了佟安的娘亲,送去手抄的佛经。

而信的中间,还有小云萌自己画的一幅画。

云天辰将画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指着画上躺在地面睡大觉的两只狗,画得还真是传神,笑道“不寒你看,这肯定是梨花和奶牛,才过多久,就长这么大了,哈哈哈。”

不寒也笑着点头道“对,是梨花和奶牛,都脱了稚像,这画还是四小姐画的。”

不寒指了指画纸下方的署名,云天辰见到了两个娟秀的小字,轻笑着点头,最后一张信纸上,全是小云萌的碎碎念,盼望着她的三哥哥能早日回家,还说自己已经不怕夜晚独自睡觉了,想着三哥哥都在边关杀敌,自己也要勇敢起来才行。

小云萌最后还说道:三哥哥,这封信,是萌儿代笔写的哦,嘿嘿,萌儿的字已经不丑了。

看到最后,云天辰和不寒皆以笑出声,心中也一阵感慨,梨花和奶牛都长大了,萌儿的字也练的越来越好,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愿如此。

云天辰心中暖意倍增,将这封家信好好的收起来,将信中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中,哪有不念家的儿郎,只是身在边关,肩负重任,难以两全。

不寒拿了那副画了奶牛和梨花的画,他之前总是和佟安提起这两只小狗,如今画像他有了,可佟安却不在了,眸色一阵暗淡,看了良久才将画收好放入怀中。

巫乐天前两日也收到了他姐姐赫连玉漱的信,还派人又捎了些钱给他,怕他吃不饱穿不暖,信中的话语都是透着担忧,在他心中,阿姐就就像替代了娘亲的位置,一直以来都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他也和阿姐最为亲近。

当然,怀南王一直派人盯着他,他是知道的,也没有去管过,可不知道他义父对于皇上有心除去赫连一族的事作何打算,他阿姐在信中也未提及,所以他心中也是担忧的。

“阿姐,天灯节快到了,我无法回去洬州....”巫乐天默念着,在信纸上落笔。

这封信送到赫连玉漱的手中,又是好几日过去了,赫连一族中,赫连玉漱正在自己的帐内读着这封来自离天关的信。

“小天好似比以往更善言语,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赫连玉漱轻声念着,脸上也有一丝欣慰之色。

此时已入夜,烛火渐熄,赫连玉漱刚要躺下休息,却被人叫去了议帐之中。

帐内,赫连嵚一脸严肃,坐在首座之上,冷眼看着面前跪着的一个人,此人身体还在发抖,一直低头伏在地面,似乎做了不该做的事,正在被训斥。

赫连玉漱刚进帐中,就感觉气氛不对,走到近前道“爹爹,您找玉漱有何要事?”

赫连嵚见到自己的女儿自然脸色要缓和许多,微笑道“玉漱啊,你看看跪在地面的这个人你可认识?”

跪在地面的人立刻抬起头来,看着赫连玉漱,眼中似乎有歉意,更多的是害怕和乞求,赫连玉漱见到此人面容时,微微一愣,这正是她派去给小天送信的人,她拖此人办了件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赫连玉漱眉头一紧,看向赫连嵚道“爹,都是玉漱做的,你放过他吧。”

赫连嵚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严厉了几分道“玉漱,从小天到赫连一族之中的那日起,我就下令不许提及他的身世,为了让他忘记以前的事,不得不给他服用抑制记忆恢复的药物,可我如今得知,小天已经很久没有服用此药了。”

说到此处,赫连玉漱脸色更是忧愁,一语不发,赫连嵚沉声问道“玉漱,从何时起你就悄悄的将药换了?是从送寒节在寒阳时还是小天去了离天关后?”

赫连玉漱眸中瞬间聚起泪水,双手拽成拳头,抬眼看着她爹,情绪有些激动的开口道“爹,你应该知道此药的后果,小天的性子以往可不是这样的,他以前还会笑着叫我阿姐,可长久服用此药,他变得就像是丧失了情感,小天那么强健的身子,大病小病从未有过,就因为此药,他晕倒过多少次了,爹,你就从未心疼过吗?”

说到最后,赫连玉漱已经说话哽咽,一双泪眼满是质问,紧紧的盯着赫连嵚,赫连嵚眉眼一沉,忍着心中的怒意到“玉漱,此事到此为止,不准再有下次!”

听到这番话,赫连玉漱一瞬间的失望,她爹到底是心如铁石,苦涩一笑道“爹,若不是小天对族中有用,你还会在乎他的生死吗?”

这句话问出,帐内一瞬间的安静,气氛很是压抑,让人喘不过气,赫连嵚眯上眼轻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神色柔和些许,轻声道“小天叫我一声爹,我自然不会亏待他,可是他的身世被人知晓太过危险,被他自己知道,也会徒增烦恼,还不如就此了断。”

“这么说来,爹是要继续让人给小天下药了,我知道小天从小吃惯了带着药物的饭菜,早就习惯了,发现不了什么,他还真是傻,真是让人心疼。”赫连玉漱抹了抹眼角的泪,话语那般苦涩。

赫连嵚未接话,也是眉头紧蹙,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伤心,他何不心疼,可他不得不这样做。

赫连玉漱平复了情绪,继续道“自从寒阳那次,小天在将军府晕倒,我就叫人悄悄换了药,直到今日,本是想将小天写的信给爹看看,小天正在渐渐的找回以前的性子,本该开心的,没想到一切都是徒劳,爹你高兴了吗?小天又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唯命是从,无半分忤逆,就像个被控制的木偶,爹,女儿累了,告辞。”

话落,赫连玉漱转身离开了营帐,留下紧蹙眉头的赫连嵚,看着还在晃动的帐帘出神,他也再思索,到底做的对不对,可若是不这样做,后果又是怎样,不过如今以如今的形势,似乎巫乐天已经不用再这般活着,药物或许真的可以不用再服用,可对巫乐天来说,渐渐回忆起那段记忆,会是多么痛苦,又该如何面对。

这一夜,多少惆怅,多少人无法入睡。

次日辰时,赫连嵚叫来族中重要成员,说是有要事商议,族中元老以及三狼令的首领皆到了议帐之中,赫连玉漱默默的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就连赫连烁都猜不到他姐姐到底怎么了。

赫连嵚见人到齐后,沉声道“对于要送往皇宫的女子,赫连岩嚓带人护送前去。”

赫连岩嚓应声点头,赫连嵚继续道“烁儿,带人前去衍州一趟,小心行事。”

赫连烁嘴角一斜,笑意浮现再脸上,点头道“是,爹,孩儿定把事情办好。”

赫连嵚点了点头,而后道“萱娘的忌日快到了,玉漱,爹将此事交予你。”

听到萱娘这两个字,赫连玉漱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萱娘自然是她娘亲,而他爹每次都会为她娘举办盛大的祭祀礼,族中人皆为之祈福诵经。

可她也知道,这只是为了弥补萱娘,这是愧疚之心在作祟,因为萱娘的灵位旁,还有另外一名女子的灵位,只有一个‘秋’字,却每日香火不断,还是她爹亲自点上的香火,这个女子在她爹的心中一定比萱娘还要重要。

议事结束,赫连玉漱找到赫连烁,提醒道“烁儿,一路小心,你还没有怎么出过远门,若是在外遇到你看不惯的人,能忍则忍,姐姐不希望你受伤,你看看你,在族中没事跑出去招惹薛乐,每次回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点都不好看了。”

赫连烁虽然性子倔了些,可面对温柔的阿姐,自己的气焰也会暂时收起来,乖乖的点头道“我知道了阿姐,你就等我回来就好,不会惹麻烦的。”

这段时间巫乐天不在族中,他心中轻松畅快,面对赫连玉漱也越来越乖巧。

☆、【斗柄以指南,衔住春日尾】

斗柄指南,天下皆夏,可在银朔,夏日可不是那般炎热的,就如春日那几个月一般无二,风中都带着丝丝凉意,不过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离天关军营准备再到各地征兵,镇安将军担忧,怕是大战在即,需要更多兵力,将此事禀明皇上,皇上应允后,镇安将军便下令让属下去往各地征兵。

而让云天辰前往寒阳征兵,可是云天辰想乘此机会,去往玉楔调查紫铜的一事,便请命前往玉楔,镇安将军本想着让云天辰有机会与家人见面,可云天辰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便应允。

云天辰正在帐内整理东西,准备午后出发,帐中悄然走进一人,巫乐天看着云天辰忙碌的身影,开口道“天辰,我也会去玉楔。”

云天辰听到阿呜的声音,转过身问道“是公孙彦将军安排的吗?”

巫乐天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主动提出的,我知道你想去调查紫铜。”

云天辰走到巫乐天面前,神色复杂道“阿呜,若是此事让你陷入危险,让我如何心安..”

话还未说完,巫乐天眸子一凝,打断道“若是你有危险,我也不会心安,去到姜云寇营寨那晚,我就已经参与了此事,所以,我必须去。”

巫乐天的话语些许强硬,微微低头看着云天辰,云天辰抬眼看着阿呜,他也是察觉阿呜这段时间好像变了许多,至少是在情感上的变化,他能够感受到阿呜话语中的情绪波动。

两人对视着,巫乐天伸手紧紧的拉住云天辰的手臂,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云天辰都为之一惊,他无法挣脱,这股气息将他包裹在内,就好像捕到了猎物般,下一刻就是尽情的享受猎物带来的乐趣。

“保护你,是我发的誓,你没办法扔下我。”

巫乐天眼中像是燃着一簇火苗,一边向前走一边说着话,将云天辰逼到了帐边才停下。

云天辰看着阿呜的眼睛呆楞了片刻,身体才逐渐放松,两人靠的很近,他伸出手将阿呜拥入怀中,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后,巫乐天身上的气息才逐渐收敛,眼神变得柔和,还不愿松开相拥的手,直到帐外有不寒的声音响起,两人才分开。

不寒走入帐内,见巫乐天也在,施礼道“巫公子。”

巫乐天点了点头,继续帮云天辰收拾东西,手中云天辰包袱里的那把折扇,翻来覆去的看,想起在寒阳时,他见云天辰用过,不过如今手中拿的最多的是刀剑,这把折扇就从未见云天辰拿出来过。

“不寒,都准备好了吗?”云天辰问道。

不寒回道“公子,都准备好了,我让陈卓在公子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看守士兵训练。”

云天辰点头道“有陈卓兄在,我也放心,还得辛苦他一段时间。”

整理好一切事物,云天辰骑上马背,挺直脊背,意气风发,看着此次跟随得百名战士高声道“此去玉楔,路途遥远,若有人不愿跟随,出列来,让大家好好看看你全身上下胆在何处。”

此话一出,先是惹得众士兵一笑,随后只听整齐得喊声道“誓死跟随云都伯!”

云天辰唇角一勾道“好,出发!”

云天辰身旁跟着阿呜和不寒,刚出辕门,就见到了高潋雪和小天狼,两人骑在马背上,不用想都知道定是在此处等候云天辰。

“你二位是来送别的?”云天辰挑眉道。

小天狼凤眼一挑,嘴角勾起道“你说的没错,没你在军营,还真是少了些乐趣。”

高潋雪微笑道“云兄放心去,我和小天狼会帮你照看你手下的兵”

云天辰微笑着点头道“多谢二位。”

小天狼扫了一眼巫乐天,还是不顺眼,开口道“巫乐天,你既然同去玉楔,可要看紧了云天辰,别又像上次那般,让他受伤了。”

巫乐天平静的看着小天狼,此人如今根本就对他构不成威胁,回道“自然。”

小天狼轻笑一声道“走吧走吧,送你们出红白县城。”

说着,一拍马背,马蹄抬起奔向前去,众人赶紧跟了上去。

将云天辰送到城门口,几人又是罗嗦了几句,小天狼挥了挥手笑道“好了,快走吧,一路小心。”

云天辰点头微笑道“多谢二位前来相送。”

高潋雪听后笑出声道“自然是某人想要吃糖葫芦,顺理成章到城中来买。”

小天狼听后,脸一沉道“说谁呢,皮痒了?”

“哈哈哈,我走了,争取早些回来。”

云天辰笑说着,接着带领着士兵出了红白县城,朝着玉楔方向而去,小天狼二人自然相信云天辰和巫乐天二人不会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以两人的身手也不会吃亏。

“走吧,去买糖葫芦了和卷饼,他又不是不回来了。”高潋雪看着小天狼微笑道。

小天狼点了点头这才骑马与高潋雪转身朝着城中走去。

云天辰带领队伍出城,队伍一路缓行,夜晚经过边界古道,他便带着队伍留在了姜族休息。

云天辰和巫乐天与姜云寇坐在篝火旁,面前的桌上摆着整只烤鸡,以及大块的牛肉,很是丰盛,自然在此处休息的士兵们每人都有一口肉吃,各个脸上乐开花。

姜云寇给云天辰二人斟上酒水。

“多谢姜姑娘款待。”云天辰举杯道。

姜云寇举杯回道“既然二位途径此地,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巫乐天一语未发,安静的喝酒吃饭,云天辰微笑道“我看姜族中一片祥和,孩童挺多,很是热闹。”

姜云寇看了看四周,微笑道“嗯,族中如今成年的孩子多,也就多了一些劳力,他们会去山中捕猎,然后将好的毛皮整理好,由族中的人送往衍州等地,衍州纺织繁盛,所以毛匹在那里能卖到好价钱,还能找到长期的买主。”

云天辰认同的点了点头,姜族井然有序,看来姜云寇是一个出色的首领“姜姑娘,你爹娘可还健在?”

“我爹去世好些年了,我娘还在族中,不过她不怎么愿意与人说话。”姜云寇道。

“原来如此,姜姑娘如此年轻就能管理姜族,在下很是叹服。”云天辰吃着鸡腿咕哝道。

姜云寇笑了笑道“二位快吃吧,别等饭菜凉了。”

云天辰点了点头,他的饭量比以往要大,巫乐天更不用说,整桌菜姜云寇就没怎么下筷子,全是他和阿呜解决的。

吃饱喝足后,坐在篝火旁打着盹,巫乐天听见一旁孩童的声音,转头看去,见三两孩童正在玩儿他很熟悉的游戏,抓石子,便起身走了过去,孩童并未被他吓到,他蹲下身来道“我可以一起玩儿吗?”

一旁的小女孩,一张笑脸红扑扑的,点头道“可以啊大哥哥,给!”

“多谢。”

巫乐天接过小女孩手中的石子,与一旁的孩子轮流玩儿,兴致一来有些收不住。

云天辰转头看着巫乐天蹲在地面的背影,想起在将军府中那次,啊呜还说以后要陪他玩儿抓石子,渐渐笑意不自觉的浮现在脸上。

“公子,可要休息片刻,何时赶路?”不寒来到他身旁问道。

云天辰看着巫乐天的身影,缓声道“休息两个时辰再启程吧。”

“是,公子。”不寒点头道,随即起身前去告知随行的士兵。

姜云寇手中拿着一颗桃,看着不寒离开的背影,咬了一口问道“他叫你公子,难道是你以前身旁的下人?”

云天辰点头道“他是我的侍从不寒。”

“不寒,看来是个非常衷心与你的人阿。”姜云寇微笑道,她一向看人都准,不寒的话语眼神说明了一切。

云天辰轻嗯一声,未再说话,吃着手里的桃。

巫乐天还在玩儿着石子,一旁的小孩拍手叫好,这时身旁走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还拄着一根木拐杖,眼睛有些许浑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嘴里不时念叨着什么,看起来像是神智不太清晰了。

“白婆婆来了,白婆婆来了!”一旁的小孩突然尖叫出声,好似很是害怕这个白婆婆,本还玩儿得正开心得孩子门一哄而散,只留下巫乐天一人。

巫乐天抓住手中石子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将孩童吓走的白婆婆,白婆婆也停下身来,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最后视线停在巫乐天的脸上,突然一愣,双手开始轻轻颤抖,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巫乐天,含糊不清道“少..少...”

可说了半晌一句话也没说清楚,白婆婆又将手收了回去,像是忘记了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拄着拐杖慢悠悠的离开了。

巫乐天注视着白婆婆离开,他嗅到了白婆婆身上有一种味道,那是死亡的味道,缓缓垂下眉眼,他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上次还是在族中时,在老族长身上闻到过。

紧捏着石子,巫乐天回到了云天辰身旁坐下,轻轻戳了戳云天辰的手臂道“把手伸出来。”

云天辰还在撑着下巴打盹,瞬间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将手伸了出去,只感觉手掌上滚落了几颗东西,却也并不冰冷,巫乐天将石子抓在手中早就捂热乎了。

云天辰才看清手中的石子,转头看着阿呜,微笑道“阿呜,你想和我玩儿抓石子吗?”

“天辰想玩儿吗?”巫乐天反问道。

“好啊,不如,我们回帐中玩儿。”

云天辰咧嘴一笑,拉起巫乐天的手,站起身来朝着营帐走去。

☆、【暂别离天关,相会玉楔城】

两个时辰后,云天辰和巫乐天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巫乐天看到云天辰脖子后面的衣领处露出一截红色的小布条,又蹙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条本绕在手腕的红色束发带不见了,估计是刚才被云天辰给取了下来。

想到此处,巫乐天伸出手两只手指捏住发带顶端,将束发带从云天辰的衣领处抽了出来。

云天辰一愣,感觉后背有东西蠕动,转过身一看,见到巫乐天手中正捏着一条红色的束发带,还在往手臂上缠,顿时明了,咧嘴笑道“我以为阿呜发现不了呢。”

巫乐天抬眼道“我确实不知道你何时取下的。”

云天辰脸上笑意更浓,打趣道“那肯定是因为阿呜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对不对?”

巫乐天一怔,没有说话,慢条斯理的将手腕上的束发带整理一番,然后轻轻拉住云天辰的手,边走边开口道“对...”

两人翻身上马,待士兵列队整齐后,便继续行路,刚走到姜族营寨门口,见姜云寇已经等在此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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