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寇微笑的用族中礼数施了一礼,看着云天辰二人道“二位,此去玉楔,路途遥远,一路小心。”
而后又转头看着不寒,美眸中光茫闪烁着,冲着不寒点头微笑,声音柔和道“不寒公子,一路小心,有缘再会。”
不寒微微一愣,微笑的点头道“多谢姜姑娘。”
云天辰将这二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眉来眼去的,莫不是这两个时辰发生了什么?
“姜姑娘,多谢款待,回来后,再邀你饮酒。”云天辰微笑道。
巫乐天看着姜云寇沉声道“姜姑娘,恕我冒昧,白婆婆时日无多了。”
听到这话,姜云寇眉头紧了紧,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巫公子。”
“走了,再会!”
云天辰带领着队伍,离开了姜族,姜云寇望着火把的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看得有些出神,她知道巫乐天不同常人,白婆婆是族中年纪最大的长辈,她也是通过白婆婆才了解了很多关于以前姜族的事,可白婆婆年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糊涂了,如今时日无多,说明族中关于以前姜族的一切,就快消失了。
部队缓行于夜色之下,月光冰冷,夜间山路还起了水雾,不时还传来动物的叫声,翻过这座山,之后的路程就会平坦许多。
走到山顶,巫乐天抬头看着天上那散发着银辉的圆月,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他来到离天关后不再晕倒,可有时会头疼,还是会突然出现一些画面在脑中,然后又恢复正常,那些片段好像更加难以整理,难以衔接,只记得那画面中,他的情绪是无助痛苦的。
云天辰见巫乐天停下马来,一直看着月亮出神,便也挥了挥手,让队伍停了下来,轻声问道“阿呜在想家吗?”
银辉映衬下,身上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像是被镶上了银边,巫乐天的眸子里也是那轮满月,闪烁着微弱的光茫,听见他轻嗯一声道“天辰,天灯节快到了,可我没法带你去看。”
云天辰知道,天灯节对于洬州百姓来说,是个同等与送寒节一样盛大而意义非凡的节日,那一日亲人相聚一起点祈愿天灯,就像眼前这轮月这般圆满。
“若是阿呜想要回去,我不会阻拦。”云天辰微笑道。
巫乐天转头看着他,问道“你还会和我一起去洬州吗?”
云天辰垂眸道“会..”
听到这个字,巫乐天眸子里的光瞬间被点亮了,嘴角勾了起来。
“可如今形势,并不是去洬州的好时候....”云天辰又继续道,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句话,他也不喜欢,可是事实如此。
巫乐天闭上眸子,再睁开时眼里的光暗淡不少,开口沉声道“如若赫连一族真的与皇军开战,那时候,你我...”
“你我不会有事,阿呜相信我,好不好?”云天辰抢话道,他不想听到那几个词从阿呜口中说出。
巫乐天转头看着云天辰那双期待他答案的眸子,点头道“我相信天辰。”
可心里,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那时候,你我真的会刀兵相见吗?
或许,一切都有转机,不会是那一副两人都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驻足片刻,再次启程,翻过了山,走过崎岖的山路后,路面逐渐平坦,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心里皆是如这山路般思绪繁多且复杂,云天辰也察觉到了,他和阿呜之间似乎有了一个小疙瘩,解不开抹不平,不知如何是好,也找不到走出这条山路的方向。
不寒骑马在后方,刚才他看见了他家公子脸上的表情,他知道又是因为巫乐天,只有巫乐天才能让公子如此紧张,让公子笑的是巫乐天,让公子哭的也是巫乐天,让公子不顾一切的也是巫乐天,不禁又自问一遍,公子啊,真的值得吗?
不寒轻轻叹了一口气,公子命他给三皇子商鸠回信,还回了一封报平安的信回将军府,本可以回家的,可是公子为了追查紫铜,或许与神秘人有关,或许可以查出那本名册的下落,这一切不都还是为了公子身旁的那个人吗,可那个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啊。
罢了,公子做什么他都会义不容辞,就算那是错的,他也会一声不吭的跟在公子身后。
行至天明,队伍已经远离了离天关,可还有百里的路还要行啊,一路上也并不太平,时而会遇到劫匪,或者是江湖上的门派打得一片混乱,剑光憾人心,云天辰自然不会去招惹,避开这些人,至少不会损兵折将,还得留着兵力在战场上啊。
十日走走停停,终是远远见到了玉楔城的城门,一行人脸色都很疲惫,看到了城门,眼睛里的光终于亮了起来,疲惫也消失了,脚下步伐也快了些。
“公子,玉楔到了。”不寒微笑道,眼里满是喜色。
云天辰笑道“哈哈,走,赶紧入城,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休息!”
“是!云都伯!!”
顿时士气高涨,队伍快速的进了城,城门口,玉楔城的官府大人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见到军队里那高竖起的军旗,眼睛一亮,脸上一喜,赶紧迎了上去,他看到了信上写的,还是将军府的三公子领兵前来,那还不得好好招待。
而官府大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衣着紫衣的年轻男子,面相柔和,身上有书香之气,两人上前迎接云天辰,云天辰三人下了马,走到官府大人面前。
“嘿嘿,云都伯,路途劳累,在下早就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您可要好生歇息歇息。”官府大人一脸谄笑道。
云天辰点头道“多谢。”
一旁的紫衣男子恭敬的施礼后,微笑道“在下黄贤,是允侯府的人,侯爷命我前来恭迎云公子,说若是有时间,可以去府上小坐。”
云天辰眉眼一抬,上下打量了黄贤一番,回礼道“多谢黄贤兄,在下定当前去拜访。”
黄贤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路来道“云公子,快快入城,好好歇息。”
一旁的官府大人也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赶紧入城!”
官府大人在前引路,黄贤骑在马上,与云天辰并行,向他介绍着玉楔城中的一切,如他所料,玉楔不愧是聚贤之地,不过如今杏花寥寥无几,花朵都掉尽了,零零散散的几朵,没了三月那番杏花满城的盛景。
“杏花虽没了,可蔷蘼开了,也是别样的美,云公子可以去城中好好逛逛。”
黄贤微笑道。
云天辰点头道“多谢黄贤兄,劳烦你一路上陪着,没有耽误你的事吧?”
黄贤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敢不敢,云公子来到玉楔,就是侯府的贵客,自然要多多担待。”
说话间,官府大人已经将众人引到了一处幽静的宅院前,宅院很朴素,倒是很适合行路而来一身疲惫的人休憩。
“云公子,这是侯爷特意吩咐的,你暂且住下,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在下。”黄贤说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众人下了马,走进了院中,他前来玉楔征兵本该住在驿站的,可驿站普遍简陋,人杂且不清净,这处院落他倒是很喜欢。
“代我多谢侯爷,择日登门致谢。”云天辰微笑道。
黄贤笑着点头,又领着几人转悠了一圈小院子,才从宅院里出来,黄贤和官府大人告辞后,云天辰领着兵去了玉楔城边的军营,随行的士兵都会住在军营之中。
一番繁琐的事情解决后,云天辰才与不寒巫乐天三人回了小宅院,宅院中还有几名下人,负责他们的起居餐食,云天辰心中清楚,侯爷纳兰晟能够待他如此,那是因为与他爹的交情,自然不会怠慢了他,可毕竟是有罪在身,侯爷不可能太过张扬的迎接他,他也明白如今的局势,能置身世外绝不沾半点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云天辰正在思索之际,巫乐天竟然喝上了云酥茶,还给他递了一杯,看着茶杯里冒出的热烟,他才回过神来,四周看了看,却不见不寒的身影,他还有事要与不寒说,问道“阿呜,不寒呢?”
巫乐天饮茶道“他走了,去了军营,见你好似在想事情,让我转告你,军营的事,他会办妥,让你放心。”
云天辰听后笑了笑,不愧是不寒,连他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微笑道“阿呜,这段时日,总是在路上,你也累了,要好好休息。”
巫乐天点了点头,继续喝着茶,能看出脸上多了一丝满足感,好似很久没喝了,又回到在寒阳那段时日,虽然在离天关有拖商鸠送来一些云酥茶,可根本不够阿呜喝几天。
☆、【相看两不厌,相对红了脸】
云天辰见巫乐天喝茶的劲儿,失笑道“阿呜,你慢点,别烫着了。”
巫乐天点了点头,继续喝着茶,云天辰换了一身常服,倒是又回到了将军府三公子的那番模样,不过,身上气息比以往内敛,似乎变得沉稳许多。
微风吹来,轻抚耳边发丝,他撑着头看着面前的阿呜,此刻很是安静惬意,阳光正好透过树间的缝隙洒到他的脸庞,让他有些困意,眼睛半眯着,此刻,就只有他和阿呜啊,以往在军营中忙碌,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这样的日子或许就只有这几日了,是该好好珍惜。
可此次来玉楔,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运走那批紫铜的人,听接头人说,此人提到过玉楔的一个义庄。
“天辰,茶快凉了。”巫乐天提醒道。
云天辰回过神,茶的热气只剩下那么微弱的一缕,睁开半眯的眸子,饮了一口茶,声音慵懒道“阿呜,我累了...”
他是真的累了,心里以及整个身躯,突然耳边不是刀剑声,不是马蹄声,也没了战鼓的声音,而是鸟啼以及淡淡的茶香,偶尔听到宅子外孩童的嬉闹声,突然的放松,让紧绷的身躯一下子失去了抗力,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
懒坐在桌前,手轻撑着桌面,眼皮子在打架,看样子是要睡着了,巫乐天放下茶杯,走到云天辰身侧,手伸拦住云天辰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云天辰迷迷糊糊,只觉得他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很舒服,巫乐天将他放到了床上,轻声道“天辰累了,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云天辰喉中发出个微弱不堪的轻嗯声,然后闭上眸子,沉沉睡去,那种心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巫乐天给云天辰整理了被子,坐在床边看了良久,忽然脑中一疼,闪过一个画面,让他有些眩晕,为了不打扰到云天辰,他起身离开,将房门轻轻关上,继续坐在院中饮茶,看着地面树枝的影子在摇晃,突然站起身来朝着宅子外走去,独自出了门。
他在城中转悠着,到了集市,叫卖声不断,很多食物的香味飘出,他鼻子动了动,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寻着味道的方向朝着一个摊位走去,原来是卖红枣糯米团的。
巫乐天买了几个红枣糯米团,想趁热了拿回去给云天辰吃,刚走了没多远,面前突然窜出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挡住他地去路,脸上脏兮兮的,一副讨好地笑看着巫乐天,低声道“这位公子,可否赏点银两,就算是赏口饭吃也行啊,小的祝您升官发财。”
巫乐天淡淡地扫了一眼乞丐,又看了看红枣糯米团,将糯米团收了起来,给了乞丐一锭银子,乞丐脸上喜色遮掩不住,赶紧双手合十作揖道“多谢,多谢公子!!”
乞丐拿着钱转过身离开了,可他转过身那刻,脸色一变,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朝着集市外走去。
巫乐天盯着乞丐地背影,他刚刚感受到了熟悉地气息,是余寻欢没错,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跟在余寻欢身后不远。
余寻欢自然知道巫乐天跟着他,他拐进一处巷子,将手中的那一锭银子给了一堆全是老弱的乞丐后,又走上了街市,经过杏时园时,转身进入了杏时园中,巫乐天跟着进了杏时园,可却不见余寻欢的身影。
杏时园中的人不多,毕竟赏春杏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巫乐天凭着他敏锐的感知力进了一片杏林,倒是几次瞥见了余寻欢的身影一闪而过,这样躲来躲去玩弄于他,巫乐天眸子一凝,站在原地,盯着某个方位冷声道“余寻欢,出来。”
片刻后,那个方位缓缓走出一人来,正是身着黑衫的余寻欢,脸上还是挂着一如往常的笑容,摇着折扇走向巫乐天,道“小天天,许久未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你怎么会在玉楔?”
巫乐天问道,哪有这么巧的事,余寻欢定是知道他们来了此处才跟来的。
“哈哈哈,我怎么会在玉楔,真是个好问题啊,当然是云游四海才到了此处,不过听说云天辰来到玉楔征兵,老朋友了,是该见一见。”余寻欢笑道。
“你若是招惹他,我定杀了你。”巫乐天沉声道。
余寻欢眉眼一抬,摇头笑道“小天天,别总是将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啊,我倒是听说了,赫连一族似乎在准备迎战啊,你不打算回去帮忙吗?”
听到这句话,巫乐天眉头紧了紧,道“这不关你的事。”
余寻欢上前几步,走到巫乐天的身前,摇着折扇道“当然不关我的事,不过,你难道不想知道云天辰到底在干什么吗?还有在寒阳时,他为何会答应帮助我,你不想知道吗?”
巫乐天眉头又紧了紧,垂着眼想着余寻欢说的话,他是很想知道,想要了解天辰到底有何难处,为何不愿告诉他,若是余寻欢知道天辰的事,他可以从余寻欢口中得知,可是余寻欢嘴里的话有几句是真的,他宁愿不去问,他相信天辰总有一日会告诉他所有的事。
余寻欢看着一言不发的巫乐天,知道定是说到心里去了,笑道“哈哈哈,没关系,等你想要知道了,两日后可以来找我,我就在杏时园等你。”
话落,余寻欢便离开了这片杏林,留下此刻还发愣的巫乐天,只见眼前的杏树上最后一朵杏花掉落在地面,巫乐天的眸子终于动了动,握着用纸裹好的那袋红枣糯米团,转身离开了杏时园。
或许因为有心事,撞到了人,此人也未生怒,退后一步施礼道“在下走得急了些,还望不要见怪。”
巫乐天愣在了原地,这个人的声音很是熟悉,当此人抬起头时,同样是满眼惊讶,来人正是纳兰琰,纳兰琰惊讶之余,拱手道“巫公子,没想到你会来游杏时园。”
巫乐天看到是纳兰琰,回礼道“纳兰公子。”
纳兰琰自然知道云天辰来到玉楔征兵,巫乐天会跟在一起他一点也不意外,可为何云天辰没有跟着一起出来,便问道“怎么不见云公子?”
听到在问云天辰,巫乐天眼中有柔和光茫在闪烁,回道“他累了,在睡觉。”
纳兰琰点了点头,两人并未有多少交集,便没了话说,巫乐天感受着手中的红枣糯米团的温度,抬眼看着纳兰琰道“我回去了,再会。”
话落,巫乐天快步走出了杏时园的门,纳兰琰看着巫乐天的背影,心中在自问,这个人,对云天辰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而此刻,余寻欢正在某个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露出个狡黠的笑容,默道“又有好戏看了啊,要不要推波助澜一把呢?”
他心中自然觉得事情越闹越大越好玩儿,才不会觉得无聊。
巫乐天回到宅子,宅子里只有下人的身影,云天辰还在睡觉,轻轻推开门,坐到了床边,将还是热乎乎的红枣糯米团递到云天辰的嘴边,看看闻到味道天辰会不会醒来。
可过了半晌也不见床上的人醒来,正准备收回手,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然后云天辰缓缓睁开了眸子,眼中疲惫消散了些许,语气些许懒散道“阿呜,你把我弄醒了,就要负责喂我吃东西。”
巫乐天愣了愣,点头道“好。”
云天辰坐起身来,探头到巫乐天面前,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张嘴道“我饿了。”
巫乐天看着云天辰张大的嘴,将一整块红枣糯米团塞进了云天辰的嘴里,云天辰嘴被堵住,红枣糯米团那么大一块,他这怎么吃的下去。
巫乐天见到云天辰瞪大的双眼的模样,有一丝滑稽,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道“天辰,够吗?不够,我还可以继续给你喂。”
云天辰嘴里唔唔唔了半天,说不出来话,手也比划了半天,巫乐天还是毫无反应,只好深吸一口气,将嘴里的糯米团嚼烂了吞下肚,差点没把他噎死,轻叹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阿呜,你也太狠心了,差点噎死我。”
紧接着一杯云酥茶便递到了他面前,巫乐天道“喝茶。”
云天辰接过茶,一脸笑意的饮了个尽,盘坐在床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巫乐天,微笑道“既然阿呜专门买了东西回来给我吃,我当然要感谢阿呜了,我也喂你吃好不好?”
巫乐天身子一怔,感觉云天辰脸上地笑容有点不对劲,心知肚明天辰在想什么,但还是点头道“好,天辰喂我。”
话落,巫乐天张开了嘴,云天辰嘿嘿一笑,将一块红枣糯米团塞进了巫乐天的嘴里,还想着阿呜真好骗,可他不知道巫乐天是故意的。
巫乐天将红枣糯米团嚼碎了吞下肚后,看着还在傻笑的云天辰,指了指手上剩下的两颗糯米团道“我还要吃。”
云天辰顿时反应过来,阿呜是顺理成章的让他一直喂他吃东西啊,罢了,他伸手拿起一块递到阿呜嘴边,温柔道“一口一口来,慢点吃,别噎着。”
云天辰紧紧的盯着巫乐天的脸看,被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一丝绯红悄悄爬上了巫乐天的耳尖,他正看得清楚,脸上笑意更浓了。
就在这时,巫乐天抬眼将他盯着,那双眸之中有一丝欲望在燃烧,让他微微一怔,突然也红了脸。
两人对视片刻,云天辰收回了视线,再这样看下去,太阳都快下山了,伸了伸懒腰下了床,打开门看着天空的红霞道“还要去军营一趟,不能让不寒一人撑着吧。”
说罢,两人一同离开宅院,骑马朝着军营行去。
☆、【多情少年郎,胭脂赠玉人】
军营中,不寒正在登记参军人的籍贯等信息,现在已经日落,红霞漫天,云天辰前来接替不寒的位子,亲自登记新兵的信息,巫乐天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站着,他的那副模样,起了震慑作用,前来参军的人气焰再高都给压了回去。
“不寒,你见...”
身后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见到坐在桌前的云天辰时,话到嘴边又给收了回去,眉头一蹙,似乎很是不想见到云天辰。
云天辰听到声音眼睛一亮,笑着转过头,看见正要转身开溜的项凌,朗声道“表弟,许久不见,就不想与我叙叙旧?”
项凌顿时身形一愣,非常不情愿的转过身来看着云天辰,还是当初那副模样,黑着一张脸开口道“你怎么跑来了,不寒不是说你在睡大觉吗?”
云天辰放下手中的笔,笑道“这不是睡醒了吗,不过表弟怎么会来到玉楔?”
项凌瞥了一眼云天辰道“反正不是跟着你来的,我月前就来了。”
云天辰点了点头,那是比他早到半月时间,问道“是将军派你来的?”
听到此话,项凌眉头一紧,不耐烦道“废话怎么那么多!”
云天辰眉眼一抬,依旧一脸笑意的看着项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感觉又回到了寒阳军营。
项凌见云天辰一脸笑意,脸色缓了缓,说道“不过,你去离天关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了,项月每日在我耳边嚷嚷,都烦死了。”
项凌虽然嘴硬,可话语里的关心云天辰还是能感受到的。
“多谢表弟关心,月姐姐是回衍州了吗?”云天辰继续问道。
项凌眼睛向上一翻道“是呀,回衍州了,不过不是回去成亲,爹娘把婚退了。”
退婚了,还真是没想到,项月东躲西藏软磨硬泡的,终于不用成亲了,云天辰笑出声道“哈哈哈,那还得恭喜月姐姐。”
项凌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事,告辞。”
话落,项凌转身离开了此处,云天辰看着项凌的背影,他看得出来似乎项凌的全身上下都有一丝微妙的变化,说不出来,像是正在谈情说爱中的人。
“天辰,还要登记吗?”阿呜提醒道。
阿呜的声音很低沉,且那张冷脸一直盯着桌前等待登记的参军人士,将此人盯得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云天辰回过神来,微笑道“再登记半个时辰吧,天色也不早了。”
巫乐天点了点头,继续陪着云天辰登记信息,凡是年龄满了十六至二十五之间的男子皆可参军,银朔目前并未强制规定百姓每户人中的男子参军服役,完全是自愿,当然参军有银两拿,除了一腔热血想要上战场杀敌立功的人,也有一些人是来混口饭吃,拿点银两补贴家用的,这也是为何参军的人不少的原因。
时间过得很快,手中的登记册很快便写到了最后一纸,云天辰将登记册合上,笔墨放好,今日的登记便也结束了。
云天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寒前来将桌上东西收走,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
玉楔的驻军军营,是在城外不远,现在是由允侯纳兰晟手下的亲信统领,因杀敌有功,被皇上封为了四镇将军之一的镇西将军,名为黄曲。
云天辰来到玉楔时还特地见过黄曲,与他爹年龄相仿,此人的性子倒是与洪震叔叔一般,说话有几分有趣。
整顿完毕后,云天辰与巫乐天,还有不寒一同回了玉楔城中,城中灯火通明,与白日里不同的美。
骑在马上,云天辰手中摇着折扇,微笑的看着沿途路过的店铺,以及集市,还经过了杏时园,他听说过,杏时园中有个杏时书院,周华公子就在此处,杏时园中那座高耸的雀楼很是惹眼,远远的便能看见雀楼上亮起的灯火。
“玉楔还是很美,阿呜喜欢吗?”云天辰转头问道。
巫乐天点了点头,看到杏时园,又想起了今日与余寻欢的那番对话,开口道“喜欢,我今日在杏时园里,遇见了纳兰琰。”
云天辰微微一愣,笑道“那也难怪,公子琰定是常来此处,想必周华公子与他也是好友吧。”
“公子,那边是项凌少爷吗?”
不寒突然开口道,手指着一旁集市口卖胭脂水粉的摊位,摊位前站着一个人,双手环胸默不作声的盯着摊位上的东西,就连摊主都有些尴尬,一个劲儿的打着笑脸。
这人的模样,正是项凌无误,云天辰嘴角一勾,一下子来了兴趣,将马停在了一处驿站旁,与巫乐天和不寒朝着项凌走去。
项凌正发愁,眼前的东西他一个都不认识,这些真的是胭脂吗,女子真的都用这些东西?看了半天也没决定要不要买,心里觉得膈应,他一个每日混在军营的人,买女子用的胭脂,实在是有些难为人。
正在思索之际,面前出现一只手,拿起摊位上某一个胭脂盒,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道“闺阁女子的话,多以淡雅为主,我倒是觉得,表弟可以买下我手中这个。”
听到是云天辰的身影,项凌整个人打了个颤,愣在原地,耳根瞬间红了,转过头,同样是黑着一张脸,有些生怒道“云天辰,你怎么阴魂不散,来这里干什么!”
云天辰反笑道“我见表弟在摊位前站了很久,迟迟不做决定,便想着帮你一把,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项凌轻哼一声,细细想来,似乎云天辰说得也在理,云天辰在寒阳风流惯了,定是知道女子喜欢什么,某人还在生气,他必须买点东西回去哄。
“算了,就拿你手上这个吧,我也不知道该选何物。”
项凌夺走云天辰手中的胭脂盒,扔了银两给摊主后,转身就要走。
“表弟,别急着走啊,我还要问你一件事。”
云天辰一把拉住项凌的衣领,将项凌给拽了回来。
“你还要问什么,云天辰。”项凌阴沉着脸转过头道,可见到一旁巫乐天地冷脸,脸色又恢复了几分。
“你来到玉楔后,可有四处逛逛,知道玉楔有几个义庄吗?”云天辰笑问道。
项凌微微蹙眉道“谁没事去找堆死人的地方,不过,我还真知道一处,在城南边,比较偏僻,你要干嘛?”
云天辰点了点头,抬眉低声道“当然是杀人藏尸啊。”
项凌轻嘁一声道“我走了,再挡路我就动手了,告辞。”
项凌快步离开了集市,云天辰看着项凌急切地步伐,暗叹道这世间真是一物降一物,到底是谁将他这个表弟唬得如此乖顺。
“你要去城南看看吗,天辰?”巫乐天问道。
“太晚了,明日再去,今夜我们好好逛逛,熟悉熟悉玉楔城。”云天辰微笑道。
他心中自然也急切的想要去看看,可是刚到玉楔,什么都不熟悉,冒然前去,总会事倍功半,还是多多打探点消息再出手。
“走吧,我们找找有什么热闹的地方,饮酒赏景。”
三人在街道上不紧不慢的走着,不远处的河边,有一座精致的小楼,灯光很是亮堂,还听见有女子的嬉笑声,且门口很多男子进进出出,想必是个烟花之地。
云天辰折扇一收,指着那座小楼道“阿呜,不寒,我们前去此地坐坐如何?”
巫乐天点头道“好,不过,此地人杂,要小心。”
云天辰点了点头,三人一同进了那座小楼,名叫青婠阁,看名字就知道,这座小楼里的女子只卖艺不卖身。
刚进入小楼,却发现小楼里的气氛不像是寻常青楼那般乌烟瘴气,反倒有一丝清雅,这真是与寻常青楼大相径庭,中央舞台上坐着一个穿着素色衣弹着古琴的女子。
三人被引到一处桌前坐下,倒酒的女子用非常柔和的声音说道“三位,青婠阁这月命题为白梅,所以,楼内一片素雅,还望几位喜欢,小女子退下了。”
女子退下后,三人才明白过来,原来青婠阁每月都会以不同的命题来改变楼内气氛,倒是多了些浪漫之意。
其实,云天辰来到青婠阁也并非缠恋烟花之地,而是为了更了解玉楔,这里面的人,在女子面前,难免会暴露出爱说大话的本性,几杯酒就将什么都招了。
“阿呜,怎么了,有心事?”
云天辰蹙眉看着巫乐天正用筷子戳面前的一盘糕点,心不在焉的模样,刚端上来的云酥茶也没喝。
巫乐天正在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心中很是矛盾,所以一直心不在焉,而他心不在焉时习惯用筷子戳东西,这一点他阿姐赫连玉漱最清楚,其次便是云天辰。
巫乐天回过神来,摇头道“我没事。”
云天辰心中叹道,没事就怪哉了,那副模样他见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估计又是因为那件事,轻叹一口气道“阿呜,别愣着了,快喝云酥茶,我特意让人给你泡的。”
巫乐天这才发现面前的云酥茶,端起茶杯来饮了一口,突然后背一发紧,猛地将视线投向正朝此处走来的一名男子,正是余寻欢,而且还并未化成别人,一脸笑意的摇着折扇坐在了桌前的空座上。
云天辰也是微微一愣,余寻欢怎会在此处?
☆、【义庄多怪事,且问抬棺人】
不寒警惕的盯着余寻欢,手就放在腰间的短刀旁,若是余寻欢要动手,他便能迅速回击。
余寻欢见除了云天辰脸色不错,此外两人皆是一脸冷意,叹气道“几位放心,我不是来打架的,正好在楼上,见到了云兄,自然要前来打个招呼。”
“余兄怎么会在玉楔?”云天辰抬眉问道。
余寻欢给自己倒了一杯云酥茶,巫乐天的眼神更加冰冷了几分,余寻欢不以为然,微笑道“云兄,你来玉楔征兵的事,我当然也听说了,不过,我来玉楔是有要事,你别误会。”
云天辰笑道“怎会误会,余兄本就是云游四海之人,到哪都不奇怪,你来此处有何要事?”
云天辰也不拐弯抹角,余寻欢跟到此处,定是有事才会来找他,莫不是上次托他调查的事情有了进展?
余寻欢手顿了顿,将茶杯放了下来,突然眼中神色变得柔和,像是回忆起什么,微笑道“我来玉楔见一位朋友,他的生辰快到了,我答应过他,他以后的每个生辰我都会给他吹奏他最喜欢的那首曲子。”
“他是你的好友?能让余兄如此对待的人,定是不凡,不知能否有幸见到?”云天辰说道,自然是说的客套话,他当然对此人是谁并不敢兴趣。
“哈哈哈,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他已经死了吗,人是见不到了,不过可以带你去看看他的墓”余寻欢笑说着,那般轻松的说出口,可谁也不知他心中是何感受啊。
云天辰微微一怔,缓缓收起了笑脸,还记得上次在军营时,他听余寻欢提起过一个故去的好友,当时看余寻欢的样子,以为是故意玩弄他,没想到此次又提起,或许是真的,可他也知道余寻欢的性子,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还有待查证。
“还是不提此事了,玉楔我也挺熟悉,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余寻欢继续道。
此刻气氛有些许沉重,云天辰见阿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知道阿呜一直在追着余寻欢,势必要捉他归案,可从寒阳余寻欢帮助他调查阿呜的身世开始,两人也算是从合作朋友,变成了好友,真是两头难啊。
“话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巫乐天看着余寻欢冷声道,浑身都透着杀意。
余寻欢轻笑一声道“不急,茶还没喝完。”
云天辰微笑道“余兄喝完这杯茶,想必还有其他事吧,恕在下不能相送。”
这句话,明显下的逐客令,阿呜阴沉着脸,之前那番话就是放过了余寻欢,可是余寻欢好似并不在意,那他就只有亲自赶他走了。
余寻欢笑容僵在了脸上,愣了愣,随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道“各位,再会。”
话落,摇着折扇转身离开,巫乐天身上的气息才逐渐收敛。
云天辰给巫乐天倒茶喝,微笑道“人都走了,别黑着脸了可好,阿呜笑一笑。”
巫乐天看着一脸笑意的云天辰,嘴角轻轻勾了勾,开口道“天辰,我身后的人,我听见他在说棺材的事。”
棺材?
三人对视一眼,云天辰眸子微凝,又竖起耳朵仔细听,那男子的声音因为喝了酒音调很高,而且说话舌头都有些捋不直,直盯着给他倒酒的女子憨笑,不停的说着话。
“美人,你可知道,稀奇事很多啊,银朔多传说,玉楔一地也多怪事,就在上月冯家长子的衣冠冢被人破开了,衣冠冢顾名思义是没有尸体的,可那日有人看见了破开的衣冠冢里躺着一具尸体,正是冯家那长子,穿戴得好好的,看脸上的表情很是安详,不像是遇害而死,身上连伤口都没有,冯家人吓坏了,可知冯家长子在送寒节就死了,说是死在了回玉楔的路上,身旁跟着的下人还带回来了冯家长子的随身玉佩,这才信了。”
男子顿了顿,饮酒一番,身旁的女子继续问道“所以,这个冯家长子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衣冠冢,真是匪夷所思。”
男子一听美人来了兴趣,更是眉飞色舞起来,嘿嘿一笑继续道“还有更匪夷所思的,你知道玉楔城郊外山沟里有个义冢,还是周华公子在几年前派人修建的,那些流浪乞丐无名尸体全弄义冢里了,还备了棺材,可这棺材得先去义庄待几天等过了头七再下葬,可很多棺材都不翼而飞了,也不知道是被抬去了哪,可就因为是无名尸体,看管棺材的人也不会太在意,丢了也无人过问,可时间一长啊,就觉得瘆人了,现在那个义庄,除了个老婆子在看着,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就算是去了,都得去寺庙先求个平安符。”
旁边的女子眉头一紧,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将手放在心口道“这么可怕,别说了,我害怕。”
云天辰听到这些怪事,也是轻蹙眉头,棺材不翼而飞,除去鬼神之说,就是人为,况且这世间的人比鬼要可怕多了,刚才听到义庄几个字,估计这里面有蹊跷,他得弄清楚。
云天辰给不寒递了一个眼色,不寒会意点了点头,巫乐天自然也懂云天辰什么意思。
巫乐天耳朵动了动,道“他要离开此处了。”
果然,下一刻,男子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朝着楼外走去,不寒立即起身跟上前去。
“天辰,不跟去看看吗?”巫乐天问道。
云天辰摇了摇头道“就让不寒去吧,我们继续在此处探听消息。”
话落,云天辰折扇一收,指了指不远处一名男子,轻声说道“据我观察,此人身强体壮,却脸色灰白,眉头紧锁,阴气甚浓,左肩与右肩一斜一正,我在千问县时帮过陶寅的忙,倒是见到过抬棺人,就是这副模样,见他的样子,估计是刚刚抬过某个富贵人家的棺,有钱在此处逍遥。”
巫乐天点了点头,他鼻子动了动,在男子身上嗅到了死气,微蹙眉头站起身来道“天辰,我们过去看看。”
云天辰跟在巫乐天身后,两人走到了男子身旁,云天辰看着正喝酒喝得高兴的抬棺人,指了指一旁的空座,微笑道“这位兄台,我二人可否坐在此处?”
抬棺人瞄了一眼云天辰,眼睛又睁大了些凑近看,喝醉了酒眼神都有些迷离,看了半天也只是看了个模糊,嘴里咕哝道“啊,我看着你像是前几日我抬走的那个少爷,咋了,头七还没到,就回来了?”
云天辰眉眼一抬,这抬棺人还真是胆子大,好似一点都不怕所谓的鬼,说来也正常,抬棺人胆子不大怎么用这本事糊口。
云天辰与巫乐天坐在了抬棺人对面,云天辰微笑道“是呀,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将计就计,既然此人喝醉了,他正好套套话。
抬棺人打了个嗝儿,摆了摆手道“魏家公子,魏殊,风流成性,得了花柳病惨死,可悲啊,变成鬼都没脸回魏家了吧!”
云天辰眼角抽了抽,虽然不是说的自己,可是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叹了一口气道“我有件事想要问你,可否如实告知?”
抬棺人再次打了个嗝儿,又饮酒道“说吧,我也算是积阴德了,娘子和孩儿可都靠着我呢。”
云天辰点了点头,问道“你可知义庄棺材不翼而飞的怪事?”
听到这句话,抬棺人微微一愣,而后睁大了眼睛,好似一瞬间的清醒,放下酒杯道“这件事,怪哉,我们这些抬棺人皆是不愿意提起,我虽未亲身经历过,可这一行有人去过那个义庄抬棺,结果人也没了,死在荒山,像是吓死的。”
抬棺人顿了顿,又饮酒继续道“唉,听说那些棺材刚送去时没那么重,可是抬走时重了不止一倍,都说时死者不愿离开,棺材越抬越沉,此后没什么人再愿意去那个义庄抬棺了。”
“那个义庄,在何处?”云天辰沉声问道。
“在城北外的一个小镇上,那里清净,叫小沰镇,靠近小沰山。”抬棺人支支吾吾的将这句话说了半晌才说完整,接着眼睛一闭瘫倒在桌面。
“多谢!”
云天辰站起身来,眉头紧蹙着,拉着巫乐天离开了青婠阁。
巫乐天感受到云天辰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紧,问道“天辰,你怎么了?”
云天辰这才将手松了松,看着巫乐天的眼睛道“阿呜,接下来需要调查的事情,或许会有危险在其中。”
巫乐天听后明白过来,天辰这是担心他,开口道“放心,你我都不会有事,我会护你。”
云天辰自然知道阿呜会是这番回答,可他隐隐觉得义庄的棺材不翼而飞的事牵连上了紫铜一事,不知道又会是何秘密藏在其中,或许又是牵扯到了前朝人士,而他不希望阿呜也参与其中。
可是阿呜必定不会答应不管此事,他该怎样开口告诉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他是一直在这之间徘徊,迟迟未作决定。
这件事牵扯太多,如果阿呜知道这一切后,又会作何抉择,他也猜不出。
两人对视很久,心中皆有事,云天辰先是回过神来,微笑道“阿呜,我闻到了红枣糯米团的味道,我们买了带回宅院吃,可好?”
巫乐天眼中光茫闪烁,点头道“好,听天辰的。”
两人买了红枣糯米团,等到不寒回来,才骑马回了宅院。
☆、【我佛渡苍生,命中有此劫】
回到宅院,三人坐在院中,不寒将刚才打探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云天辰,这与云天辰在抬棺人那里听来的一般无二,或许添油加醋了些,说得更是玄乎,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可都是围绕着这个义庄。
“义庄的事,明日再去探查,夜深了,都回房休息吧。”
云天辰看了看天上那轮月,深夜静谧,只听见几声犬吠,或许某日夜晚可以去一趟小沰镇。
不寒回了房,巫乐天深深看了一眼云天辰,开口道“天辰,夜里凉,回房吧。”
随后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云天辰看着阿呜的背影,心绪很复杂,夜里是有些凉,他的腿有些疼了,从离天关走时,医师杜长秋给了他控制腿疼的药,可他习惯使然,总是忘记吃。
揉了揉自己的腿,又想起了姬羡,不知道姬羡身体如何了,这么久没了消息,他也送过几封信给姬羡,可还未等来回信。
回到房间,有心事的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夜半,屋外急风刮了起来,雷鸣响起,闪电划过长空,云天辰便惊醒了过来。
他抓了抓被子,腿有些疼,穿着里衣下了床,没有点燃烛灯,坐在桌前喝着酒,喝酒暖了身,腿就不会那般疼了。
“爹娘,大哥大嫂,还有小萌儿,你们可好?”
云天辰饮酒喃喃道,想起小萌儿那张可爱的笑脸,唇角轻轻勾起,思念家人,那是必然的,这次回寒阳征兵的是岑喜都尉的侄子赵瑾,他托赵瑾给将军府报平安,有机会一定会回去看看。
而巫乐天,又开始梦见了儿时的事,那些记忆碎片一块一块的衔接,快要拼凑完整,他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所以云天辰并不知道,他打算,记忆完全恢复了,再告诉云天辰。
第二日辰时,雨还未停,云天辰要去侯府拜见允侯纳兰晟,便让不寒前去军营,他与巫乐天一同去往纳兰府。
马车到了纳兰府门口,巫乐天见云天辰打了哈欠,眼眸中几分疲惫,问道“天辰,你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