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辰微笑道“昨夜雨下的太大,醒来了就睡不着了,走吧,我们赶紧进去。”
下了马车,纳兰府门口早有下人在等,见到云天辰二人,赶紧迎了上去,将两人带入了府中大厅。
“二位先饮茶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下人恭敬道。
云天辰看着端上来的茶,还是云酥茶,这侯府中人谁会知道他二人喝云酥茶的?
正想着,门口走进一人来,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衣衫,肩头好似沾了点雨水,怕是走得有些急了,鞋面上也有些水迹。
云天辰看到来人,立即站起身来微笑的拱手道“纳兰公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纳兰琰怔了怔,看到云天辰那张笑脸,微微蹙眉,淡淡的回了句“云公子多礼了,请坐。”
云天辰早以料到了纳兰琰会是这种态度,不过只有纳兰琰知道他二人会喝云酥茶了,坐下身道“云酥茶,是公子琰让人备的吧,多谢。”
纳兰琰轻轻点了点头道“无需道谢,云公子与巫公子是侯府的贵客,自然不能怠慢。”
几人静坐了片刻,允侯纳兰晟才走进了大厅,身旁还跟着洛九。
洛九施礼道“见过云公子,巫公子。”
“洛九姑娘不必多礼。”云天辰站起身来回礼道。
巫乐天站起身来朝着允侯施礼道“见过侯爷。”
纳兰晟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坐下说话,自己也转身坐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天辰,笑道“哈哈哈,果然越来越有云啸的范儿了,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军营中的都伯,可谓是年少有为,不错不错!”
云天辰微笑道“多谢叔叔夸奖,还得多谢叔叔安排的住处。”
“不必言谢,那是应该的,我也听说了你和巫乐天的事,离天关镇安将军可有为难你?”纳兰晟微蹙眉头道。
“那倒没有,镇安将军公正廉明,足智多谋,天辰甚是佩服。”云天辰微笑道。
巫乐天喝着云酥茶,他与堂中的人不熟,也说不上话,他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纳兰琰,见纳兰琰正盯着云天辰看,看得有些入神,但却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坐在纳兰琰身旁的洛九早就观察到了她大哥的变化,自云天辰来到玉楔,她就察觉了,以往都不愿怎么出门的纳兰琰,竟然辰时就从府中出去,日沉西山才回来。
而且她还知道,今日纳兰琰本该跟着娘亲一同去寺庙祈福,却留了下来,就因为云天辰要来府中。
现在,她大哥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天辰与他爹交流,那眼神之中,似乎还有一丝愁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九微微蹙眉,看来她要弄清楚才行。
寒暄片刻,云天辰以军营还有事为由离开了纳兰府,纳兰琰和洛九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云天辰看着纳兰琰微笑道“纳兰公子,洛九姑娘,在下告辞了。”
巫乐天也拱手道“二位,告辞。”
纳兰琰微微额首回礼道“两位慢走。”
看着云天辰与巫乐天钻进了马车,雨还在下着,天际都是朦胧一片,纳兰琰看着离开的马车出神,看了半晌,都忘了身旁还有个洛九。
洛九脸色沉了沉,大哥以往哪像这样,就像个相思过度之人,不时出神,她轻轻扯了扯纳兰琰的衣角,声音轻柔道“琰哥哥,还在下雨,回房中吧。”
纳兰琰回过神点了点头道“洛九,我还要去寺庙,你先回房吧。”
话落,便去吩咐人安排马车,洛九轻触眉头,看着纳兰琰坐上马车离开,琰哥哥离开时都未看她一眼,好似根本就当她不存在般,双手紧捏着,转身回了房,经过纳兰琰的院子,脚步顿了顿,转身朝着院内走去。
纳兰琰坐马车来到玉楔城北边的寺庙,此地很是安静,能闻到寺庙中飘出的香火气,以及敲钟的声音。
寺庙很大,去到佛堂还得走上一段阶梯,虽然下雨,可撑着伞来此处的人还是很多,寺庙名曰缘安寺,一直以来香火鼎盛,纳兰琰的娘亲有时会在寺庙住下斋戒,就连寺庙住持都说允侯夫人佛缘很深。
纳兰琰一路来到寺庙里的禅房,禅房所在处很是清净,也没那么多人,纳兰琰陪着娘亲诵经以及抄写佛经,还告诉他哪些地方和哪些日子需要布施,多积善德与身。
纳兰琰看着抄写的佛经上徒然出现云天辰三个字,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将心中所想写在了纸上,愣了愣神,没再继续抄写。
可想,屋内全是檀香的味道,都不曾让他静心。
一旁的允侯夫人见状,也放下手中木鱼,看着纳兰琰紧蹙的眉头,轻声道“琰儿可是有心事,可以给娘说说吗?”
纳兰琰垂眸片刻,缓缓开口道“娘可知相思之苦。”
侯夫人听后微笑道“看来琰儿是有了意中人了,此人可知道你的倾慕之意?”
纳兰琰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与他绝无可能了。”
眸中光芒暗淡,想着对于云天辰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见与不见都无所谓的人,而巫乐天,才是占满了云天辰心的那个人。
侯夫人轻拍了拍纳兰琰的背说道“琰儿累了,今日就别抄经书了,回去休息吧。”
纳兰琰轻点头,站起身来,侯夫人将他送到了院外,刚要走却听见院外某处有女子的哭泣声,二人寻着声音看去,见到一女子坐在一颗大树下的石凳上,长发倾泻而下。
女子手握一把剪刀,一边剪发一边叹道“这人间,就是一场偌大的鸿门宴,在这堂中坐着的,都带着虚假的笑,说着口不对心言不由衷的话,最后谁被谁算计了都不知,在一旁看着的,只道一句活该。”
女子声音哽咽,无法说出话来,身旁的尼姑正给她削发,半晌后她才继续道“本以为我削发为尼,就能独善其身,可他们哪能放过我,依旧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听着讥诮刺耳的话,却又无可奈何,呵呵……等你觉得疼了,他们又会笑着说真矫情,好似我的痛就是他们最开心的玩笑,你说这世间有什么好的!”
说道此处,早已泪眼婆娑,那一头的长发也已经掉落地面。
纳兰琰听到这些话,紧蹙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万般滋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娘亲道“娘,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侯夫人心中明白,纳兰琰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开口道“空留遗憾和放手一搏,总要选一个,我佛慈悲,娘亲只愿琰儿能够开心。”
纳兰琰怔了怔,他没想到娘亲会说出这番话,点了点头道“娘,孩儿知道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屋檐还在滴着水珠,侯夫人看着纳兰琰的身影消失后才转身进了禅房,坐在桌前,不经意间瞥见了刚才纳兰琰抄写的佛经,结尾写了‘云天辰’三个字。
侯夫人将那卷佛经拿在手中,轻叹了一口气后,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普渡众生,琰儿该有此劫,但愿平安。”
☆、【是愁思绵绵,亦相思恹恹】
云天辰忙完军营的事,已经午后,便与巫乐天去了玉楔城中某个寿材铺。
刚进铺子的门,就见到了板着一张脸的掌柜,说来也是没办法,寿材店卖的东西都是给死人用的,前来购置东西的人多半家里都是丧事,谁还笑得出来。
“客官您自己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在下再给您讲解。”掌柜的慢悠悠的吐出了一句话,都未抬头看他们。
云天辰点了点头,其实他来寿材铺是为了调查那些送往义庄的棺材到底是出自何处,是何人造的。
两人在寿材铺转悠了一圈,也就是走个过场,云天辰走到掌柜面前,用扇子敲了敲桌面,开口问道“掌柜的,在下有一事疑惑,不知可否解惑?”
掌柜的抬起头,看到的是巫乐天那张冷脸,眼睛瞬间有了神,这是有多大的丧事才这副表情,立马放下手中账本来,面不改色道“不知是何疑惑,说来听听。”
“掌柜可知那些送往义冢的棺材,是何处造的?”
掌柜的眼睛微眯,打量了云天辰一番,看样子也是个富家人,便道“这位客官为何问这事?若是您喜欢那棺材的模样,咱们这有更好的木料可以造相同模样的,也配得上富贵人家的身份。”
话音刚落,便见巫乐天取下腰间钱袋,打开来将钱袋里的银子全都倒在了桌面上,银两哗啦啦撞击桌面的声音另得掌柜愣了半晌。
“告诉我们在哪,钱就是你的。”巫乐天沉声道。
掌柜的看着巫乐天那张脸,感觉道一股压迫,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刚才那句话像是还未说完,后半句他自己都能想到,如过不告诉面前这两人,他这寿材铺最后一单生意就是他自己啊。
云天辰见掌柜的还在愣神中,知道定时被阿呜的气势给吓到了,折扇挥了挥道“掌柜的,你可有听到?”
掌柜的回过神,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语气更是客气了很多,点头道“两位客官,义冢是周华公子几年前派人修建的,到如今换了好几处造棺材的,现在好似是张家寿材馆在造那些棺材。”
“张家寿材馆在何处?”
“他们不在城中,在城外靠近小沰山山边上了,在那儿也好取得木材,不用跑那么远,二位去的时候啊最好去寺院求个平安符,那里一直都不太平,可有听说过小沰镇的义庄吧,还是多多小心为好。”掌柜提醒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道“多谢掌柜,若是有人问起,你知道该说什么吗?”
掌柜的看着云天辰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立即点头道“知道知道,二位从未来过此处,放心!”
云天辰勾起嘴角,与巫乐天离开了寿材铺,也未立即前去张家寿材馆,缓步在街市上走着。
“天辰准备什么时候去那个寿材馆?”巫乐天问道。
“不急,心急总会乱了方寸,遗漏线索,况且这些人都说小沰山不太平,没鬼的话,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云天辰微笑道。
“天辰相信有鬼吗?”
“自然不信,阿呜为何这么问。”
巫乐天转头看着云天辰,声音低沉道“若是有鬼,死后亦能与你在一起。”
原来如此,云天辰轻笑一声,停住脚步身体前倾凑近巫乐天,伸手轻轻戳了戳巫乐天的脸。
巫乐天不知是何意,问道“天辰做什么?”
“我看看,阿呜是不是真实的,万一是鬼魂,我不是就碰不到了。”云天辰咧嘴笑道。
巫乐天怔了怔,伸手抓住云天辰的手。认真道“我不是鬼魂,天辰能碰到我。”
“哈哈哈,和你开玩笑,阿呜这么认真,是不是很怕碰不到我啊?”
云天辰又想逗逗阿呜了,也就只有他才能看到阿呜这么可爱的一面。
巫乐天点了点头道“是...”
云天辰看着阿呜那双异常认真的眼,微笑道“阿呜想去白玉河附近看看吗?”
巫乐天点了点头道“听说白玉河很美,也可去一观。”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白玉河走去,而不远处停了一辆纳兰府的马车,马车窗帘此刻正是掀开的,坐在里面的人,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并肩而行的两人,眸子微微转动,视线一直在那张微笑的侧脸上。
纳兰琰将窗帘放下,看了看手中抱着的那个锦盒,刚才那一幕幕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们看起来是那般开心。
将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崭新的折扇,以及一块百玉玉佩,看模样刻的是一头鹿,鹿角上还停了一只鸟,像极了他画的那副“鹿鸟为侣”的画,玉佩似乎还有丝丝香气溢出,很是好闻,这是他珍藏的那块闻香玉,如今做成了此物。
“还是,无法送给他。”纳兰琰轻声叹道。
神色暗淡之际,加快马车的速度回了府,下了马车后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而一直等着他回来的洛九就远远的跟在身后,那张脸似乎刚哭过不久,眼圈还红红的。
纳兰琰进了自己的书房,四处看了看才将房门关了起来,而洛九已经缓步走到了门口,眉头紧蹙,似乎在斟酌要不要敲门。
刚要转身离开,却听见屋内传出了琴音,洛九身形一愣,这曲子里尽是愁思,她知道这首曲子,弹的是长相思。
洛九捏了捏拳头,上前推开了书房的门,快步走到纳兰琰面前,紧紧的盯着纳兰琰的脸庞。
纳兰琰手中动作一停,蹙眉问道“洛九,你未敲门就进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大哥所弹的,可是长相思?”洛九开口问道,语气很是平静。
纳兰琰点头道“正是,洛九怎么了,见你脸色不太好。”
洛九紧捏着自己的手,脸上一抹苦涩的笑,缓声道“愁思绵绵,相思恹恹,对琰哥哥来说,云天辰真的如此重要吗?”
说道最后,洛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双眼又聚起了泪水,纳兰琰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这件事洛九是如何发现的,立即起身将房门关好,看着慢慢转过身来的洛九,他竟不知如何开口。
“琰哥哥是想问我如何发现的吗?”
洛九见纳兰琰不说话,从怀中取出几张信纸,递到纳兰琰面前。
纳兰琰见到信上的内容后,突然心中生怒,夺过信纸,蹙眉沉声道“洛九,没有我的允许,怎可随意进我书房!”
洛九听着这句话,眼泪瞬间就滚落了出来,琰哥哥竟然因为云天辰如此与她说话,这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琰哥哥,若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你的状态不同往日,我又怎会跑到你书房来一探究竟,你到底是藏了什么秘密,这些日子,琰哥哥都未认认真真看过洛九一眼!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云天辰吗!”
洛九带着哭腔诉着,已是哭得梨花带雨,惹人疼惜。
纳兰琰才意识过来自己竟然失了礼数,轻叹一口气,回到书桌前坐下,将那几封信放在桌面,正要开口叫洛九,却见洛九拿起琴旁的锦盒,打开看了看,眼泪更是止不住,而后快步走到书桌前,将锦盒猛地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
纳兰琰微微怔了怔,看着发脾气的洛九,深吸一口气,无奈道“洛九,坐下说话。”
洛九并未坐下,指着锦盒抽泣道“琰哥哥,这是什么?这是你要送给云天辰的信物吗?我记得那块闻香玉你当个宝贝似的谁都不许碰,现在就要送给一名...一名男子,还是你所相思之人,琰哥哥,若是被爹知道,你该如何解释?!”
“够了洛九!我不是愚蠢之人,这件事我会解决。”纳兰琰沉声道。
洛九看到纳兰琰脸色越来越难看,才平复了情绪,问道“琰哥哥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纳兰琰垂眸道“这你不需要知道。”
听到此话,洛九的心又揪紧了几分,更是一阵心痛,她一直深爱着的琰哥哥,如今却爱上一名男子,就算是从小与琰哥哥一起长大的她,都无法与之相比,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她洛九不允许琰哥哥爱上除她以外的人!
洛九自嘲的笑了笑道“琰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爹,不会告诉任何人,毕竟爱上男子这种事,说出去会让琰哥哥名声扫地,背上骂名...”
纳兰琰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洛九是在告诉他,这件事若是被人发现,他纳兰琰就会成为千万人的笑柄,可他怎会没想过,他在纠结下,又听了娘亲那番话,若是不说出来,他真的会遗憾吧。
可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勇气说出口,到底要如何面对云天辰,抛开世俗,将那句话说出口,实在是太难太难。
洛九见纳兰琰又开始出神了,开口道“琰哥哥,洛九先回去了,若是琰哥哥想清楚了,不管是什么抉择,都要告诉洛九,洛九是真的关心琰哥哥。”
话落,洛九擦去眼角的泪珠,转身离开了书房。
听着门掩上的声音,纳兰琰心里万般滋味,桌上这几封信,是云天辰去离天关后不久,他在夜深时写的,可是一封都未寄出去过,是因为他害怕,他怕在云天辰心中,他根本就不值一提。
☆、【朝思暮念人,扑簌迷离事】
洛九房内,她紧拽着手中一块玉佩,那是琰哥哥送给她的。
“琰哥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你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
洛九口中的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一字一顿道“云天辰!”
“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琰哥哥,因为我只剩琰哥哥一人了。”洛九哽咽着,似乎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哭得更厉害。
回想起,她初次被带到纳兰府就被扔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回过洛家,却被爹娘还有亲哥哥叫人押回了纳兰府,那般无情,对她的哭喊视而不见,就像她不是洛家的人,在她爹娘和哥哥眼中,她洛九只是个敛财的工具而已。
夏雨时节,雨水不断,夜晚又下起了大雨,小沰山中山路泥泞,张家寿材馆的人正在搬运木料,遇上大雨倾盆而下,自然得手脚快一些,以免木料潮湿腐烂。
搬木料的人手中紧拽着平安符,眼睛四处张望着,显得紧张害怕,还未走出山林,漆黑的夜里只有雨滴击打在树木上的声音,以及他们三人踩在泥地里的脚步声。
闪电划过,前面抬木料的人徒然愣在了原地,身体似乎还在轻轻颤抖,刚才借着一瞬间的光亮,他看见前方横着一副棺材,挡住了去路,他们自然听说过这个地带的怪事,今日被自己给撞见了。
放大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好不容易从喉间挤出几个字“走...快走,别管这几块木料了!”
可腿不听使唤,吓得在原地不敢动弹,也不敢吭声,紧盯着前方那副棺材。
又一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眼前的一幕,他们好像看到棺材盖微微动了动。
“二....二哥,二哥别愣着了,快走!”其中一人头皮发麻,哆哆嗦嗦的扒拉着身前的人,他算是几人中比较镇定的了。
刚说完这话,只听一声异常清晰的吱嘎声传入耳中,在雨声中显得特别突兀,像是什么东西被顶开了,三人终于动了动,借着闪电的光,他们见到棺材在缓缓地打开,一只干枯的黑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鬼.....鬼啊!!”
三人惊叫出声,立马扔下木料转身就跑,脚下踉跄摔倒在泥地,连滚带爬地向前跑,也顾不得被黏在土里的鞋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命。
这夜,呼啸的风就像在悲鸣,无人听见山中凄厉的吼叫。
辰时雨停了,云天辰起床后见到巫乐天在院中练武,接着飞身上前接了两招,巫乐天抓住云天辰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前,还躲过了云天辰想要点他手臂的手,他已经非常熟悉云天辰的一举一动了。
云天辰撞进了阿呜的怀里,抬眼看着阿呜,微笑道“阿呜怎么这么早起来练功?”
“本想着去找你,但怕打扰到你休息。”巫乐天道。
云天辰轻笑出声,帮巫乐天将手腕上绑的那条束发带整理了一番,道“阿呜想见我,当然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不怕阿呜打扰。”
巫乐天眼中光茫一闪,点了点头道“好。”
“公子,我从军营回来,听到小沰山又出了一件怪事。”这时不寒走进院中说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坐到石桌前,给不寒和阿呜倒了一杯茶,道“喝口茶,坐下说吧。”
“多谢公子。”不寒捧着茶杯,看着杯中冒出的热气,心中暖意甚浓。
“哈哈哈,不必言谢,说吧,你在城中都听到了什么?”云天辰笑道。
“我听到集市有人在说,昨晚有几个从小沰山回来的人,像是被吓得失了魂,回到家精神恍惚,一直念着棺材有鬼,我问过了,这几人是昨晚上山搬运木料,从山上一路跑回来的。”不寒蹙眉道。
云天辰眸子微凝,饮茶道“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小沰山上的怪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成了玉楔人尽皆知的事,估计这三人昨晚遇到的,也只会加深人们对小沰山的恐惧,从而不敢再踏足,云天辰想着,这几人一定是张家寿材馆负责搬运木料的,还是得前去调查一番。
见云天辰若有所思,巫乐天道“天辰是要上山调查吗?”
云天辰点了点头道“阿呜与我一同去寿材馆,不寒,我还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不寒点头认真道“公子请说。”
“你去一趟官府,找到登记城中百姓身份的官员,问他一些关于城中乞丐或者流浪之人近日是否有离世的。”云天辰提醒道。
“是,公子,我此刻就去。”不寒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宅院。
云天辰并未立刻就走,这壶云酥茶,阿呜还未品完,他可以再等等。
他手撑着头摇着折扇,看着还在饮茶的阿呜,此刻的阿呜,阳光洒在脸上,眸子都在闪烁光芒,能清晰看到煽动的睫毛,还真是好看。
“天辰,我们何时出发?”巫乐天问道。
“待阿呜饮完茶就出发。”
巫乐天听后,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而后站起身来,走到云天辰面前,伸出手道“手给我。”
云天辰乖乖的伸出了手,巫乐天将手扣住后,拉住他转身就走。
“别那么着急嘛阿呜~”云天辰些许哀怨道。
刚刚还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倒,赶紧起身跟上步伐,想来他堂堂都伯,却最拿阿呜没办法。
两人骑马前往小沰山,行路一个时辰,便到了小沰山山脚下。
小沰山下有村庄,他们问了路后,朝着张家寿材馆而去,问路时村民还好心的提醒他们要小心,小沰山不太平,村子里的人如今都很少上山了,除了些许胆子大的。
张家寿材馆在小沰山的西边,从山脚下一直行到此处不到半个时辰。
张家寿材馆是一个大的山庄,此处无比寂静,只听几句鸟叫声。
云天辰和巫乐天下了马,朝着山庄里走,门口自然有人看守,见到两个突然前来的陌生人,立马拦住,毕竟也是个机灵人,拱手恭敬地问道“二位来此处有何要事啊?”
云天辰回礼道“这位大哥,在下是前来看看这些棺木的。”
守门的有点纳闷,也没接到通知说今日有人来啊,看来是自己找上门来得,以前也遇见过几次,都是对棺木木料非常在意的大户人家亲自前来查看筛选,看眼前两人的穿着定是某个富家公子。
随即守门的转动眼珠子道“嘿嘿,二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人领着二位去看木料如何?”
“多谢。”云天辰点头道。
守门的走后,门口一瞬间的安静,向里看去,一大片地皮上摆满了棺材,看着就让人觉得瘆得慌。
巫乐天鼻子动了动道“这些棺材,涂了桐油,估计是为了将味道去除才摆在外面。”
云天辰点了点头,走到一副棺材面前,绕着棺材转悠了一圈,还用手敲了敲棺材两侧,似乎没发现什么,正想要掀开棺材盖,就见守门的领着一位中年男子来到他们面前。
“二位,这位是张管事,有什么问题和要求都可以给他讲。”守门人一脸谄笑道。
张管事干瘦干瘦的,脸上一副生意人的标准笑容,施礼道“二位,请随我来,木料在后方。”
二人跟在张管事的身后,云天辰开口搭话道“张管事,在下并不是玉楔人士,听说玉楔最好的寿材馆就是张家,所以前来看看。”
张管事听到这话笑容堆在脸上,好话谁不爱听,更何况还是个外乡人士,说不定还能宰一笔,笑道“哈哈,这位公子说得不错,咱家的木料和手工可比别家的都要好,而且你知道周华公子吧,他建那义冢可有好些年了,多亏周华公子信赖,义冢下葬的人用的棺材一直都是咱家的。”
云天辰眉毛一抬,还没等他问义冢的事,张管事就自己说出来了,能搭上周华公子,想必是张家寿材馆耀武扬威的资本吧。
“哦?我倒是听说了,张家能让周华公子看重,自然是有其过人之处,张管事,这些义冢的棺材都是在此处制造的?”
张管事听到这话,也没多想点头道“是在此处制造,然后会有人来取,不过这种棺材选材自然没有别的好,可工匠手艺绝对是一个水准,要不咱带您去看看?”
云天辰本就想看看送往义冢的棺材,当然乐意前去,点头道“那便麻烦张管事了。”
几人来到后院制作棺材的地方,正好一处木棚里躺着几副棺材,看样式很是简单,比起刚才见到的那些是要逊色不少。
三人走到近前,张管事眉飞色舞的里里外外的讲解了一番,云天辰微笑着点头回应,他看了看棺材里面,很是狭窄,但能正好躺一个人进去,可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这副棺材虽然窄,可高度比其他的都要高一些,微蹙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张管事,我看这棺材好像与前院那些不太一样,这棺材底似乎更高一些。”
张管事身形一僵,而后尴尬的笑了笑打圆场道“这送往义冢的自然与那些大户人家的不同,说句老实话,这些棺材的木料都不太好,这底高是为了防止棺材入了水等不好的东西。”
云天辰看到了张管事眼底的一丝慌乱,还在极力遮掩,微笑道点头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这时身旁的巫乐天听见远处有人大声说话,还喘着粗气,抬眼看去,见到几个抬着木料的人将木料放下后,正在擦着额头的汗粒,他又看了看刚才几人进来的那个门,这应该是通往山中搬运木料的路。
☆、【稀疏平常事,谈笑风生友】
“天辰,我去山上看看。”巫乐天伏在云天辰耳边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拉住巫乐天的手别过脸来避开张管事,轻声提醒道“你去山中看看是否有昨晚那几人所说的棺材,或许还会有其他线索,阿呜,小心。”
巫乐天轻轻捏了捏云天辰的手心,意思是让他放心,接着便开口道“我去小解。”
“山庄较大,公子可别迷路了!”张管事在身后提醒道。
巫乐天并未理会张管事,从搬运木料那条路一直上了山,山林中很是幽静,还有丝丝凉意,山中自然蚊虫多,可巫乐天身上的气息让蚊虫都不敢近身。
因为昨夜下过雨的缘故,路上的脚印等痕迹全部冲刷干净,根本无法寻到昨晚几人到底是从何处抬木料下山的。
巫乐天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一丝淡淡尿味裹在泥里,是人类的,寻着这一丝丝味道,他朝着山上某一个方向行去。
上山途中还看到一只鞋,应该是昨晚那几人中的一人慌乱逃跑时丢失的,没走一会儿,便发现了一副横在路中央的棺材,看样式,是送往义冢的棺材,不过这副棺材的棺盖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巫乐天将棺材盖彻底揭开来,看到棺材内壁有很多划痕以及血迹,显然是指甲刮出来的,说明这副棺材里的人根本就没死。
巫乐天正想着返回山庄中将此发现告诉云天辰,却听见身旁树林有脚步声,很轻,是会武之人,他转身凝目看向树林之中,沉声道“是谁,出来!”
树丛后方的人微微一愣,从树丛后方走了出来,微微额首道“巫公子。”
巫乐天也看清了来人,是入城时接引他们的黄贤,此人为何会在此处,又来此处做什么?冷声问道“你来此处做什么?”
黄贤见巫乐天一脸冷意,且身上气息很是让他感到压抑,拱手道“巫公子,在下是来调查昨晚发生在此处的怪事。”
“是允侯派你来的?”巫乐天继续问道。
黄贤愣了愣道“倒也不是允侯吩咐的,我见这段时日小沰山不太平,却也有疑惑,我也不信鬼神之说,所以想将这些怪事查清楚。”
巫乐天并未想太多,轻点了点头道“你有发现什么吗?”
黄贤点头,指着树后方道“此处有鞋印,是顺着棺材那方走来的,树上留有些许泥印,看位置,应该是手上的泥,这个棺材里的人,还活着。”
巫乐天轻嗯了一声道“是还活着,不过不知道去了哪,我回山庄了,告辞。”
见巫乐天转身要走,黄贤赶紧跟了上去,走得近了些,巫乐天冷冷的瞥了一眼黄贤,意思当然是让黄贤离自己远点。
黄贤身子一怔,赶紧右移一步离远了些,才开口问道“巫公子是和云公子一起来此处的吗?”
巫乐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黄贤,说道“你是黄曲将军家的大公子。”
“正是,巫公子来此处,也是为了调查这件怪事的?”黄贤微笑道
“不关你的事,别问。”巫乐天沉声道。
黄贤些许尴尬,巫乐天还真是冷漠,或许性子如此吧,便也闭嘴没说话了,两人一同回了张家寿材馆。
云天辰与张管事聊的正投机,有说有笑,张管事更是满面红光,估计是被云天辰给夸成这般的。
云天辰说话间见到了巫乐天的身影,便立刻拱手道“张管事,这批棺材就算是我为了可怜那些尸首无人认领的流浪之人,还望您多多上心。”
张管事摆了摆手笑道“云公子说得哪里话,您这样的乐善好施之人少之又少,哎,我也为那些流亡之人悲哀,定是尽心尽力的将这批棺材给您造好,几日后定让您亲自来验货。”
“多谢张管事,我还有事,先回了,不必相送。”
张管事笑着给云天辰引路,远远的看见了跟在巫乐天身旁的黄贤,但是隔得太远了看不清,只能模糊的认为此人是云天辰的朋友。
云天辰与巫乐天会合后,才看清跟在身旁的黄贤,略微惊讶,却未作声,与黄贤对视了一眼,先是出了张家寿材馆,才开口说话。
“黄贤公子怎么会来到此处?”
云天辰也疑惑,看此人是跟着阿呜一起回来的,难不成也是去调查昨晚的怪事。
黄贤将来意说明,确实是来小沰山调查昨晚的怪事,想着还真被他说中了,黄贤能关注此事,或许察觉了什么。
“云公子也是为了昨晚的怪事而来?”黄贤问道。
云天辰笑了笑道“非也,在下是来此处买棺材的。”
“云公子是为何人购置棺材?”
“当然是那些流离失所,没有人管的尸体购置棺材,也算是做善事吧,听闻义冢的棺材出自此处,所以来看看。”云天辰微笑的解释道。
黄贤一听,拱手道“云公子实乃大善大义之人,在下尤为叹服。”
“哈哈哈,黄贤公子谬赞了,在下还有事,先回城中了,告辞。”
“云公子再会。”
黄贤看着云天辰与巫乐天骑马离开的背影,缓缓收起了笑脸,微微蹙起眉头。
自问道“宁予,你为何要将他除之?云天辰看来也并非挡了你的路。”
几日前,黄贤收到了来自酉阳姬羡的一封密信,信上的内容也让他为之一惊,竟是要除去云天辰,受姬羡所托,他定会尽力去做,不过这位将军府的三公子,如今还是离天关的云都伯,到底做了什么,要将此人出去之前,他也想要调查清楚。
回城路上,云天辰将从张管事那里得来的信息讲给了巫乐天听,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得知,义冢的事是周家的管家在负责管理,平时也是周府管家派人前来张家寿材馆搬运棺材。”云天辰道。
“嗯,所以周华公子也仅是时而过问一次,并未亲自料理此事。”巫乐天接话道。
云天辰微笑道“阿呜说得没错,所以很多事还得去问问这个管家。”
“直接去周府吗?”巫乐天问道。
“不急,过几日去看那批棺材时,张管事会请来周府管家。”
云天辰顿了顿继续道“阿呜有何发现?”
“棺中的人还活着,并且离开了小沰山。”巫乐天道。
云天辰听后点了点头,也如他猜测,昨晚那几人遇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两人驾马回到了城中,找了一处小楼饮温茶,坐听旁人谈玄论道。
云天辰饮着云酥茶,看着小楼下的各色行人,恍然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头在阳光下异常惹眼的白发,手中还拿着一卷书画,脸上笑意甚浓,不急不慢的向前走着。
“倪愿兄,他怎么在玉楔…”云天辰轻声喃喃道。
接着,云天辰冲着楼下走过的倪愿朗声道“倪兄,可否上来一聚?”
楼下的倪愿身子一僵,四处看了看还原地转了个圈,听声音很是熟悉,接着又听见头顶上传来笑声,抬头望去,正见到云天辰与巫乐天。
“云兄!巫兄!”倪愿惊呼出声,眼中浮现一抹喜色,立刻转身入了小楼。
友人许久未见,自然要寒暄一番,倪愿坐到桌前,激动道“云兄,许久未见,我倒是听说了你如今已是军中都伯,恭喜云兄!”
“哈哈哈,多谢倪兄,不过你怎么会在玉楔?”云天辰问道。
“说来话长,我爹派我来玉楔寻一件珍宝,说是最近后宫得宠的妃子喜欢香木,而此香木的香味不同于其他沉香木,据说玉楔附近盛产香木最多,我便来此寻寻。”倪愿饮茶道。
“可有寻到?”一旁的巫乐天开口问道。
倪愿摇头道“我昨日刚到玉楔,还未着手调查。”
“寒阳一切可好?”云天辰问道。
倪愿放下茶杯,点头道“一切都还好,你放心,将军府一切安好,你大嫂随着将军夫人来过倪府上,看样子再过几月就要临盆了。”
“家中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云天辰微笑道。
“我离开寒阳前一日,赫连一族让人带着几名族中女子去了皇宫,说是送进宫与皇室联姻。”倪愿继续道。
巫乐天听后手中茶杯顿了顿,问道“可知是何人带领赫连一族的人进入皇宫?”
“听我爹说是如今赫连一族统领雪狼令的战士赫连岩嚓带领。”倪愿回答道。
“雪狼令…”
巫乐天轻声道,眉头轻蹙,他也是雪狼令里的战士,过了如此之久,不知道族中如何了。
“阿呜,赫连一族送人去联姻,看形势应该是有所好转,你不必太过担忧。”
云天辰这句话只是为了安慰阿呜,不知怀南王派人前去寒阳,会暗中做些什么。
巫乐天心里自然明白,点头道“嗯,倪愿兄,你若想找香木,我可以帮你。”
倪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赶紧给巫乐天斟满茶道“多谢巫兄!有你帮忙必定能找到。”
云天辰微笑的看着倪愿,想到寒阳,便想起了商鸠,似乎很久都没有来信了,不知如今宫中状况如何,皇子之间明争暗斗的,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是否商鸠也卷入了太子之位的争斗,这些事,谁能说得准。
或许赫连岩嚓入宫后,皇宫乃至寒阳都会戒备森严,商鸠此刻也定抽不开身。
“嘿嘿,云兄巫兄,看我这幅画,是刚才从杏时园得来的,周华公子的亲笔题字。”
倪愿一脸兴奋的将画卷打开来供众人观赏。
云天辰见画上描的是山水画,眉眼一抬打趣道“没想到倪兄也喜欢自然风光,我之前见你手中拿的都是美人图啊,还各有千秋。”
倪愿尴尬的笑了笑,立马又正了正色,严肃道“云兄,这幅画画的是子瑕涧,你再仔细看看。”
云天辰和巫乐天都听说过子瑕涧的传闻,便来了几分兴趣,认真看了看,画中的景物虚无缥缈,雾气腾腾,若隐若现的群山万壑,还有着题字“飞烟缭缭乱,不知仙踪。”
☆、【心猿意马乱,患得患失念】
“还真是一副好画,不知是何人所画?”
云天辰看着这幅画的作画风格有些许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便开口询问。
倪愿眉毛一挑,满脸笑意道“此画是公子琰所作,周华公子送于我了,还真是如鹤顷老先生所说,公子琰的画,与尧雪初姑娘不相上下。”
“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熟悉,阿呜,可还记得如兰馆里的那副鹿鸟为侣?”云天辰反应过来后问道。
巫乐天点头道“记得,画的很好。”
倪愿将画卷收好,嘴里有说不完的话,还聊着寒阳百闻堂传出的八卦事,当然其中还有关于云天辰和巫乐天的消息,还记得云天辰当上都伯的那段时间里,百闻堂撰写的文章名是“改邪归正”。
在纸上夸夸其谈,浪荡纨绔子如今终于改头换面,改邪归正,奋勇杀敌,将功赎罪了,这消息供人议论,说法不一,各种难听的好听的话遍地都是,当时就传到了将军云啸的耳朵里,这才将火热的议题给一盆水浇熄了。
而提到巫乐天,只是一句话“此子该当何去何从?”,懂如今局势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这文章中,还有很多连云天辰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百闻堂胡编乱造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超了。
之后几日里,巫乐天帮助倪愿寻找香木,而云天辰在军营忙碌,坚持不懈操练自己的兵,这段时日在玉楔潇洒了闲散了,若是突有战事,这群从离天关来的兵,还得有以往那股子劲儿才行。
这日黄昏时,巫乐天照常在外帮助倪愿寻找香木,自然是在各个山林中寻了个遍,只要是他指过的树,全被倪愿派人伐了,那些地皮的地主也不敢吭声,毕竟是皇宫派来的人,不敢得罪。
倪愿兴高采烈的跟着一颗砍倒的树后边,想着若是事情办好了,他爹定会对他另眼相看,转头朝着巫乐天挥了挥手道“巫兄,多谢,我先下山安排点事情,待会儿还会回来,还得麻烦巫兄再找找。”
巫乐天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得朝着山林深处走去,他是闻到一股味道,但这味道,不是香味,而是血腥味。
密林中,几名手持刀剑的黑衣人,将一名同样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团团围住,看得出来,双方并不是同一路人。
中间的蒙面人身材身材高挑,黑衣勾勒出的身躯是名女子,她手捂着左臂,手还在滴血,左手中拿着一软剑,眼神中并未有一丝害怕,而是更浓烈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