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胤拍了拍手,便有宫女手中端着托盘陆陆续续的走进了殿中。
本来赫连岩嚓见美人走了,还有一丝不舍遗憾,眼巴巴地看着秦嬛梦的背影消失后叹气,这下看见这些宫女手中端着的东西,一下子又精神了,眼睛一亮,盯着托盘上那个圆溜溜绿油油的东西问道“大皇子,此物是?”
大皇子站起身来,折扇一收,拱手道“诸位可知寒瓜?”
众人听后眼睛一亮,频频点头,寒瓜自然听说过啊,可因为银朔的气候,很难种出寒瓜来,而且就算是种出来了味道都不好。
☆、【厌这浮生哗,似如半生瓜】
“这寒瓜难道有何不同?”赫连岩嚓问道。
大皇子微笑的回道“是有些许不同。”
听到这句话,殿中众人皆是相互谈论着这些寒瓜,眼中的热切之色甚浓,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品尝此物。
大皇子商胤吩咐宫女们将寒瓜放在了在座各位的桌上,朝着皇上俯身施礼道“父皇,这寒瓜是一位南国衡鸢的商人特地献与儿臣的,儿臣并未立即品尝,而是献于父皇,以及今日殿中诸位一同品尝此物。”
皇上轻笑一声点头道“哈哈哈,赢宏费心了,快快切开来尝尝味道如何。”
宫女们将寒瓜切成均等的小块,呈给众人品尝。
赫连岩嚓一口气吃了半个寒瓜的量,点头道“甘甜爽口,比起银朔的寒瓜,简直好吃了不止一倍,哈哈哈,今日倒是心情好,又有美人美酒,又有美食,快哉快哉!”
殿中众人也不停地点头称赞,说起来这寒瓜冰镇在冰盒里,才拿出来不久,吃下肚又解渴又提神醒脑,还凉爽无比。
皇上商邑也点头称赞道“是可口之物,朕倒是想起了南国衡鸢的使臣还在寒阳,衡鸢国的太子不久后会来寒阳,万不可怠慢,这些迎接衡鸢国太子的的膳食礼乐,就交给赢宏去办吧。”
大皇子俯身施礼道“是,父皇,儿臣定尽心尽力办好此事。”
殿中坐着的都是些朝中重臣,皆是盯着大皇子点了点头,投来了欣赏的眼神,似乎心中都在肯定商胤,这倒是让二皇子商宸心中愤懑,他本借着献上美人助兴来赢得父皇和朝臣的赞赏,可没想到还比不上一颗寒瓜。
商鸠但是独自安静的品尝着寒瓜,还派人送去给了秦嬛梦。
宫中盛宴进行了一日,热闹非凡,赫连岩嚓喝醉酒坐马车出了宫,宿在了赫连一族在寒阳的府宅中。
秦嬛梦一直心不在焉且惴惴不安,回到红府依旧紧蹙绣眉,在屋中来回踱步。
今日去宫中献舞,定不是什么好事,她早有察觉二皇子在打什么算盘,就是想要利用她,而她根本无法忤逆。
她见到了那位洬州而来的赫连一族战士赫连岩嚓,此人的眼神,让她觉得无比厌恶,再过不久,皇上定会宣她进宫,到那时她更是在劫难逃。
秦嬛梦抱着那副断了弦的琵琶,抬起手看着自己手指尖上的伤口,轻轻叹了一口气。
红府的女子根本无法做选择,风尘女子如此,她亦是如此。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不用妥协……”秦嬛梦自问道,美眸中的忧愁更重了,到现在,她还在挣扎,挣扎着想要扭转自己的命运。
果然,五日后,皇上招她进宫,她一介草民,竟然进了御书房,这是多大的隆恩,而同样在御书房中的,还有二皇子商宸和赫连岩嚓。
秦嬛梦这一看便心知肚明,皇上要将她赐给赫连岩嚓,给了她一个看似光荣的头衔,宫中乐府里被皇上赐名的舞姬“玉茯”。
她心中那最后一丝挣扎也被瞬间摧毁,剩下的只有叩谢隆恩。
秦嬛梦离开了御书房,朝着宫外走去,再入宫后,她就再也无法离开了,除了跟着赫连岩嚓离开寒阳。
一路上都在疾走,秦嬛梦此刻的心思都在商鸠身上,不觉间,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她停下身来低头看向脚下,又蹲下身将此物拾了起来。
前方的人还未走远,看到了侧颜,这位女子她认识,秦嬛梦快步跟上前唤道“瑞阳公主,请留步。”
商若莹走在前,却听见身后有人轻呼她瑞阳公主,转过身,见秦嬛梦微笑的施礼,将手中的东西呈在她眼前道“公主,婢子刚才在后方捡到了此物,想必是公主落下的。”
秦嬛梦手中躺着个香囊,细看这个香囊,香囊呈圆形,是用金累丝绣制在丝绸之上,上绣有精美的鱼莲图,香囊散发出一股柔和的香味,像是几种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鱼莲图在男女之间是相互倾慕之意,香囊只会成对,秦嬛梦猜测,莫不是瑞阳公主有了意中人?
瑞阳微蹙眉头刚要开口,秦嬛梦低头道“公主放心,婢子不会说出去的。”
瑞阳秀眉一抬,将香囊收了回去,微笑道“你很机灵,也很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秦嬛梦施礼道“婢子秦嬛梦。”
瑞阳听后,略微感到惊讶,几日前便听说寒阳红府的一位叫秦嬛梦的美人被带上朝堂献舞,更是得到皇上夸赞。
她以为这位美人就是个风尘女子,一副狐媚君主的模样,可如今看来,面前这个女子,气质清冷,人淡如菊,一颦一笑一点也不像风尘中人,倒是她想错了。
“嬛梦,很美的名字,你的舞姿定是有特别之处。”瑞阳微笑道。
秦嬛梦回道“公主缪赞了,既然公主的遗失之物已找回,那婢子便退下了。”
“好,去吧。”瑞阳点头道。
秦嬛梦施礼转身后,瑞阳也转身离去,可秦嬛梦没走几步,又转过身停在原地,朱唇微张,像是有话要说,斟酌许久,蹙眉开口道“瑞阳公主,婢子有一句话想问你,不知可否留步?”
瑞阳没走远,转过身看着秦嬛梦,道“你想问我什么?”
秦嬛梦快步走到瑞阳身旁,看着面前这个满身透着端庄贵气的女子,皇宫外的人根本模仿不来,瑞阳博通经史,能文善画,精晓音律,皇家女子,终是不同与普通人。
秦嬛梦施礼道“婢子斗胆一问,身为皇家女子,公主若是私会宫外男子,被人知晓,会发生何事?”
瑞阳听后紧蹙眉头,身旁的宫女怒喝一声道“放肆!公主的事岂是你能过问的?!”
瑞阳听后心中虽有不快,可秦嬛梦这样问,定是有什么话要说,开口道“希芸,退下,本宫要与嬛梦姑娘单独谈话。”
希芸是瑞阳的贴身宫女,恭敬的应声退下,留下瑞阳和秦嬛梦。
瑞阳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开口道“若是被人知晓,这宫中人多嘴杂,勾心斗角,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重则死路一条。”
她额娘本就不得宠,在父皇心里,她的地位始终比不过他那几个哥哥。
秦嬛梦听后,垂眸开口道“公主是一国之女,不同于常人,都说巾帼不让须眉,公主若是想要得到皇上重视,像如今这般躲在深宫里,在百姓眼中,就像不存在般,谁还记得当朝还有个瑞阳公主。”
这句话如尖针般刺中瑞阳的心,这算是她心中所想,秦嬛梦竟能说得如此精准。
秦嬛梦见瑞阳神色哀伤,蹙眉施礼道“公主,请恕婢子口无遮拦之罪。”
瑞阳回过神来,摇头道“无妨,你说的很好,你继续,我听着就是。”
秦嬛梦点头,朱唇轻启道“公主,你可知,每一朝的公主,都是何下场?”
瑞阳抬眸道“还能如何,公主到了出嫁的年龄,不是招驸马,就是被送去和亲,而送去和亲的公主,多数都没有好下场。”
秦嬛梦点头,看着瑞阳哀伤的眸子,苦笑道“你我并无区别,其实是一种人。”
“此话怎讲?”瑞阳问道。
秦嬛梦微笑道“皆是身不由己。”
瑞阳听后点头,她是公主,这个身份就注定了她无法活得潇洒,而秦嬛梦身在风尘,清白全无,活得哪能自在。
瑞阳微笑道“嬛梦姑娘,我自知你身在红府,可你和其他女子……很不同。”
秦嬛梦微笑额首道“婢子沦落到红府,已经算是命好了,红府女子为了谋生,放弃了很多东西,我好在以往上过几天私塾,学了点手艺,才能靠此卖艺为生。”
瑞阳微微点头,她不了解风尘女子,如今听来,但是多了几分理解。
“嬛梦姑娘,对于此事,你有何建议?”瑞阳微笑的问道。
秦嬛梦蹙眉道“婢子才疏学浅,说出来怕是让人笑话。”
瑞阳听后,轻笑道“你是个明白人,既然你我都已经聊到这种份上,又何必在此处断了话,你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吧。”
秦嬛梦点了点头,斟酌一番后道“公主的意中人是何身份?”
瑞阳看了看四周后,轻声道“不过是个寻常私塾先生,他并不知我是公主。”
“寻常教书先生,公主便更不能让宫中人知晓此事,会害了他。”秦嬛梦提醒到。
瑞阳点头道“我明白,所以我处处谨慎,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这样,最近城外一些小县城中涌入了不少从战乱中而来的难民,现下无人管,若是公主愿意,出宫以公主的身份去救济他们,民众自当感激。”秦嬛梦道。
“出宫……可我该怎么做?”瑞阳问道。
秦嬛梦微笑,伏在瑞阳耳边说着话,瑞阳眼睛一亮,顿时了然,短短几句,深得她意,微笑道“嬛梦姑娘,我愿交你这个朋友,以后若是有事,就来宫中找我。”
秦嬛梦施礼道“能与公主想交,实属荣幸,婢子谢过瑞阳公主。”
瑞阳抬手扶起秦嬛梦道“今后,你见了我不必用婢子自称,既然是友,就要称呼姓名。”
秦嬛梦点头道“婢子……嬛梦知道了。”
瑞阳与秦嬛梦又是聊了很多,发现两人很是投机,瑞阳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交了个宫外的朋友,而且还是出身红府。
秦嬛梦从宫中出来后,依旧一脸凝重,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她所能帮助商鸠。
还记得昨日夜里,二皇子突然出现在她房中,说了一番话来威胁她,若是她不从,就将她和商鸠的事公之于众,让商鸠从此无法在皇子间立足,从而失去在皇上心中以及朝臣心中的地位。
☆、【诉一纸缱绻,看一场尽欢】
秦嬛梦入宫是在云天辰放火烧宅院那日,红府里的那个青砖小院从此少了琵琶之音,她现在名叫玉茯。
商鸠来看望晗仪,是因为瑞阳公主请他前去紫鸢殿,说是有事相谈,正巧离得近,却没想到在此处碰倒了小云萌。
“三皇子哥哥怎么了?”云萌见商鸠垂着眸子不说话,轻声问道。
商鸠回过神来,微笑道“萌儿,快去找晗仪玩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云萌乖巧的点头,踩着欢快的小碎步进了宫门,商鸠也转身朝着瑞阳公主的紫鸢殿走去。
房中,瑞阳公主面前正摆着一盘棋,而她对面坐着秦嬛梦。
秦嬛梦轻笑一声道“公主赢了,嬛梦甘拜下风。”
瑞阳将秦嬛梦那颗落下的棋子拿了起来,放在了另一处,笑道“这颗棋子下到此处你就赢了,我想嬛梦姑娘一定早就看透了此局,故意输给我的。”
秦嬛梦立即站起身来施礼道“公主恕罪。”
瑞阳轻叹一口气道“快坐下吧,此处并无他人,不必如此讲究礼数,公主恕罪这几个字我听了无数遍,以后还是别说了,你不必如此拘束。”
秦嬛梦坐了下来,轻点头微笑道“嬛梦遵命。”
“公主,三皇子到了。”希芸推门进入房中禀告。
“快快请进来。”瑞阳道。
待商鸠进入房中,秦嬛梦立即站起身来施礼“三皇子。”
商鸠微微一愣,秦嬛梦怎会在此处,刚想开口,却见秦嬛梦又施礼道“婢子先退下了。”
商鸠也只能眼看着秦嬛梦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道“瑞阳找我来所谓何事?”
瑞阳示意商鸠坐下,微笑道“三哥哥,你想坐上太子之位吗?”
商鸠刚坐下身来,听到此话微微一惊,蹙眉沉声道“瑞阳,你知道我的心思,对太子之位并不感兴趣。”
瑞阳点头道“我开玩笑的,三哥哥别生气,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商鸠抬眉道“何事?”
瑞阳神色严肃些许,垂眸道“三哥哥,你知道瑞阳是不能随意出宫的,你也知道瑞阳的难处,若是瑞阳被送出去和亲,就再难踏入故土,而我不想离开…”
说到此处,瑞阳红了眼,商鸠问道“瑞阳想要出宫?”
瑞阳轻点头道“瑞阳在父皇眼中终究是比不上其他皇子公主,我母妃还在冷宫中,我的行踪皇后娘娘全都知道,若不是太后,瑞阳活不到此时,三哥哥也知道衡鸢国的太子会来银朔的事吧?”
商鸠点了点头,他自然知晓此事,此次来到银朔,或许父皇真的会挑一位公主嫁到别国,而公主中该出嫁的就包括了瑞阳公主。
“瑞阳有了心仪之人?”
商鸠一语点明,让瑞阳突然一愣,不知如何回话。
商鸠笑道“看来瑞阳是有了心仪的人了,所以才会如此在意此事,你想出宫干什么?”
瑞阳还在斟酌能不能够信任商鸠,可除了商鸠估计也没人愿意帮她了,在皇子中就只有商鸠常有照顾她,算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瑞阳眸光闪烁道“三哥哥,你知道银朔最近不太平,我也听说了怀南王一事,若是开战,必定会殃及百姓,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借着势头造反,四处烧杀抢掠,流亡的百姓不占少数…”
讲到此处瑞阳停顿片刻,商鸠示意她继续说,瑞阳继续道“所以瑞阳想要出宫为这个战乱中逃难的百姓,建立零时居所,施粥与难民,若是三哥哥愿意与瑞阳一起做此善事,定会受到百姓爱戴。”
商鸠听瑞阳说的第一句话便知道瑞阳想要做什么,果然生在皇家,与命运争斗不休,瑞阳决定做此事来赢得父皇的赏识,可她想出宫实属不易。
商鸠点了点头道“我会与父皇说的,到时定带你出宫。”
瑞阳眼里一亮,眼中有了一丝色彩,微笑道“瑞阳多谢三哥哥!”
商鸠笑着摇头道“不必言谢,对了,刚才那位是前日入宫的舞姬?”
瑞阳见商鸠提起秦嬛梦,立刻笑道“是,她叫秦嬛梦,三哥哥可喜欢?”
商鸠笑道“只是好奇她怎么会在此处而已。”
瑞阳轻笑道“嬛梦姑娘的性子我喜欢,所以之后会常召她来此处,三哥哥也常来坐坐吧。”
商鸠点了点头,饮茶道“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瑞阳就等好消息吧。”
瑞阳起身来送走了商鸠,又继续盯着棋盘发呆,而商鸠准备去找秦嬛梦。
他虽知道秦嬛梦进了宫,却不知秦嬛梦就要被赐给赫连岩嚓,而秦嬛梦也并未向他透露此事。
夜幕很快就降临,星空在深宫上空,闪烁着幽光,秦嬛梦坐在院中,抱着琵琶,轻叹道“如今身处的境地不同,依旧是落玉琵琶,可弹奏它的人却不叫秦嬛梦了。”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商鸠走到秦嬛梦身旁轻声问道。
秦嬛梦一惊站起身来施礼,后退一步俯身道“婢子不知三皇子来此,还请恕罪!”
商鸠眸光闪烁不定,开口说道“何时变得如此生分了,嬛梦姑娘,日后若是在这宫中有了难处,随时来找我。”
秦嬛梦抬眼看着商鸠,面前这位依旧是温瑾公子,却又有另一个身份,开口道“三皇子,你来此处,是想听曲吗?”
商鸠上前一步,紧盯着秦嬛梦道“嬛梦,你依旧可以称呼我为温瑾。”
秦嬛梦手指紧捏着琵琶,指尖都捏得泛白,她有很多话想对商鸠说,可如今却无法开口,朱唇动了动,最终施礼道“三皇子,玉茯今日有些不适,先退下了。”
商鸠上前拉住秦嬛梦的手臂,秦嬛梦一惊,蹙眉道“三皇子,若是被人看见,对您我都不好。”
商鸠缓缓收回了手道“嬛梦,若你不想待在宫中,我会安排人将你送出宫…”
“多谢三皇子好意,玉茯终于离开了红府,开心还来不及,为什么还要回去,这宫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不过,又是另一个囚人的地方而已…秦嬛梦在心中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商鸠懂得秦嬛梦心中所想,她本就不该拘泥于红府,如今又进了这个永远无法离开的深宫,若是他能早些将秦嬛梦从红府赎身,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秦嬛梦有些激动,胸口上下起伏着,美眸泛着泪光,紧盯着商鸠的眼睛。
“嬛梦,我知道你因为我的身份而故意疏离,我还是温瑾,并没有变。”商鸠轻声道。
“是我鬼迷心窍,也是我痴心妄想,与三皇子无关,以后,嬛梦也只是宫中的一名舞姬而已,名叫玉茯。”
眼泪从秦嬛梦眼中滑落,看着让人心疼。
商鸠伸手拂去秦嬛梦脸上的泪珠,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想在宫中,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将你送出宫,从此以后,你就是自由之身,再也不用听从任何人…”
秦嬛梦情绪激动,不停的落泪,她真的很开心听到这句话,可是,说的太晚了。
“谢谢你,温瑾,我只想再确认,你是否心里也有嬛梦?”秦嬛梦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商鸠轻轻点了点头,手轻轻抚上秦嬛梦的脸颊道“嬛梦,我说过你是独一,在我心中亦是如此。”
秦嬛梦泪眼朦胧,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她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为什么心却很痛。
“怎么了?怎么越哭越厉害。”商鸠给秦嬛梦擦着泪,温柔的问道。
秦嬛梦轻轻牵住商鸠的手,抬眼看着商鸠温柔的眸子,她确认着这一切是否都是真的,这双手是如此的温暖。
“温瑾公子,嬛梦能再求你一件事吗?”秦嬛梦问道。
“你说。”
秦嬛梦温柔一笑,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也是个让她后悔的决定。
秦嬛梦吻上了商鸠的唇,只是轻轻一吻,商鸠愣在原地还未回过神,而后轻轻捧住秦嬛梦的脸颊,回应着这个等待已久的吻。
片刻后,两人才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商鸠眼底满是欣喜,此后,他一定会好好的待秦嬛梦,给秦嬛梦一个应得的名分。
可秦嬛梦心中更是痛苦,她献上这一吻,是道别而已,她还是无法告诉商鸠她会随赫连岩嚓离开寒阳,他知道商鸠知道此事一定会乱了心绪,她也无法忤逆圣旨,这样一来就真如二皇子所说,商鸠会失去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我不是争风吃醋的女子,我喜欢谁我都心知肚明,知道不可能与他在一起,可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既然无缘,便将他放在心上就好。”
秦嬛梦坐在房内一夜未眠,对着窗外歇在枝头的鸟儿自言自语。
也就是在辰时,商鸠见他大哥商胤急匆匆的坐上了出宫的马车,脸色似乎很是凝重,而他也知道,商胤自然已经知晓云天辰受伤的消息,另外还有纳兰琰也受了伤,此次出宫定是赶去玉楔看望纳兰琰。
“不知道展德是否快到玉楔,天辰,待宫中事了,我再亲自前去探望。”商鸠站在宫中高楼上,看着宫外玉楔方向蹙眉。
而因为上次发生在离天关边界古道的叛乱一事,银朔各地陆续开始有反叛军崛起,口号还是那句“银朔气数已尽,江山该当易主。”
天下又要大乱了,百姓皆在心中叹息着。
而第一个说出这句口号的人,自然是余寻欢,他想好好玩儿,可是现在陪他玩儿的人却受了伤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云天辰成了这副模样,他也未料到。
而追杀云天辰的那批弓箭手,他也没见过,不过他正准备好好问问他爹最衷心的走狗宇文谡到底怎么回事时,却发现宇文谡少了一条手臂。
☆、【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宇文谡,追杀云天辰的人,到底是不是你派去的?”
余寻欢冷笑的看着此刻盘坐在床榻的宇文谡,左臂被斩,此刻还包着纱布,纱布上一片赤红,还在不断地在向外渗血,这让余寻欢感到惊讶,却也心中痛快。
“不是。”
宇文谡褪去了全身的黑布,脸色有些苍白,受伤后声音更为沙哑。
余寻欢走到床前,凑近宇文谡的耳边道“你虚弱成这副模样,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宇文谡垂眸未语,片刻后才道“不怕,我最终都是一死,死在你手中,也算心安了。”
余寻欢听后大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能有此觉悟,我不会现在就收了你的命,我爹可不同意,还得留你些时日的命。”
余寻欢收起笑脸,眸光变得冷冽,他恨不得立刻杀了面前这个人,瞥了一眼宇文谡,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阿逸…”
余寻欢听到这二字,猛然停住脚步,随即眼中燃起怒火,一个闪身来到宇文谡身旁,一枚袖剑就抵在宇文谡的喉口。
“你刚才叫我什么?”余寻欢冷声问道。
宇文谡并未回话,而是将右手伸到余寻欢面前,缓缓的打开,见手中躺着一枚红色的折纸,折纸有些陈旧褪色了,却依旧保存得如崭新般,折的是一只兔子。
“兔子没有不见,只是被我收了起来,还给你。”宇文谡声音柔和道。
余寻欢垂眼看着折纸,瞬间陷入了回忆,他之所以会折狐面,都是因为当年他缠着宇文谡教他折的,他喜欢红色的折纸,因为在瑶山学武,不能下山。
而宇文谡经常来瑶山看他,他就缠着宇文谡下山给他买红纸,记得这只兔子,是他第一次折成功的折纸,他高兴的手舞足蹈,折好后却被宇文谡抢走了,还骗他折纸不见了,今日,却又出现在他面前。
回忆终究是美好,余寻欢的嘴角微微勾起,可就那一瞬间又收了回去,依旧冷着一张脸,别开眼冷声道“折的这么丑,还是扔了吧,以后阿逸这两个字,最好不要从你口中说出,再让我听到,我真的会杀了你,也不会再顾及我爹。”
宇文谡身子怔了怔,手还在半空停顿,紧握住折纸后将手收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余寻欢心中有怒,愤然转过身离开了房间,他现在需要转移注意力,打算去看看云天辰。
纳兰府的别院中,云天辰因为伤势严重一直躺在床上,日复一日的,整整躺了该有五六日了,还得让不寒一口一口的给他喂饭吃,还真是脆弱得要命,心口刀伤还在疼痛,心中却还在想着巫乐天。
“不寒,阿呜走到何处了?”云天辰问道,擦了擦留在嘴角的汤渍。
不寒放下碗回道“巫公子已经离开了玉楔,正在赶往洬州的路上,似乎还遇见了接应他的人,是上次与巫公子一同对抗精兵的黑狼令的战士,名叫霍冲。”
云天辰点了点头,阿呜有人接应便好,应该能平安回到赫连族中,他也不用太过担忧了。
“好,不寒,看你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云天辰紧盯着不寒的眼睛,他早就看出来了,不寒心不在焉,眉头紧蹙着,虽然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是平静,可他两本就一同长大,他再熟悉不过不寒的心思了。
不寒轻叹了一口气,他是无法瞒过公子的眼的,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云天辰,说道“这是三日前,从离天关送来的信。”
听到此话,再看到信封上写的离天关三个字,云天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这封信中,到底写的是喜事还是丧事。
将信打开来,字迹些许熟悉,他记得这是高潋雪的字迹,信上第一句话自然是嘘寒问暖,后面说的事,也越来越严肃,他离开离天关后不久,距离离天关东面不远的酉阳边城浒阳集结了大批反叛军,而且还突袭了酉阳在边城的军营,放火烧了诸多粮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镇广侯姬疏得知此事后生怒,命人带兵平反,可这群反叛军就如初生的牛犊子,不怕死的拼命突袭,杀红了眼后还真是如疯狗,逮谁咬谁,将酉阳边城搅得一团乱,出兵平反没什么效果后又请奏了皇上,望离天关出兵相助。
所以,小天狼首当其冲第一个要带兵平反,可也没人敢说闲话,二话不说立马带着他的天狼军就朝着酉阳边城而去,可想而知小天狼出马必定杀得那群反叛军屁滚尿流,可小天狼也受伤了,被人抬回了离天关。
因为有伤在身,而酉阳边城又突发瘟疫,小天狼回到离天关后突然昏睡不醒,像是染上了瘟疫,如今被军营隔离观察,伤势倒不危及性命,可加上这瘟疫,军医也叹气说,此次生死难料,凶多吉少。
云天辰拿着信纸的手抖了抖,将信纸拽在手里揉成了团,紧捏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气,局势越来越严峻,他若不是有伤在身,此刻也在回离天官的路上了,可偏偏事情总是出人意料。
“看来这天下动荡不安,越来越不太平了,不寒,你替我回一封信回离天关,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回信就好。”
云天辰身体在轻颤,那是复杂的情绪参杂在一起的结果,他现在无法站起身来,他气愤的是他自己,以及这副无法动弹的身躯。
不寒应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还未过片刻,房门又被推开来,云天辰以为是不寒进了屋,问道“不寒,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看看你啊,非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为了帮巫乐天,你还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而他知道这一切吗?”余寻欢关上房门后说道,脸上挂着微笑。
云天辰听到余寻欢的声音,叹气道“这一天总会来的,他的选择我都尊重,虽然还是舍不得啊。”
余寻欢来到床边坐下,理了理衣衫,轻摇着折扇,笑看着云天辰,也不说话,云天辰觉得很别扭,感觉余寻欢如此将他盯着,像是没有好事。
“你来干什么”云天辰问道。
余寻欢回道“来看看你,仅此而已。”
云天辰瞥了一眼余寻欢后闭上眼睛道“来看我也不带点糕点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线索告诉我。”
余寻欢愣了愣,他还真是忘了糕点这回事,或许因为刚才那个折纸的事分了神,笑道“哈哈哈,下次给你补上,关于巫乐天身世的线索,倒是有一条,但也还不确定。”
云天辰瞬间睁开眸子看着余寻欢道“余兄,什么线索?”
余寻欢眉眼一抬,果然是心尖上的人啊,一听到线索二字就瞬间精神了,开口道“还不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云天辰认真的点头道“说吧,余兄。”
“我只知道,巫乐天的身世还有秘密,他或许不只是梁佑之的孩子,或许还有其他身份。”余寻欢沉声道。
云天辰蹙眉思索,其他身份,还能有什么其他身份,难道与前朝皇室有关?
余寻欢看出了云天辰的思虑,摇头叹道“唉,别想那么多,都说了还不确定,待我调查出结果了再告诉你。”
云天辰想着种种可能,心绪复杂,忽然猛烈咳嗽了两声,赶紧捂住胸口,余寻欢见状站起身来倒了一碗茶递到云天辰嘴边道“你先好好养病吧,这件事,我会帮你查的。”
“多谢余兄。”云天辰点头道。
“最近银朔越来越不太平了,江湖中自然有人窃喜,希望越乱越好,可也有很多侠义之士,应该不久后就会有侠士助战,或许银朔不会像那句口号一样,气数已尽。”余寻欢微笑道。
云天辰看得出来,余寻欢的心态是好的,可大战后又会有大批百姓流离失所,在大战中不幸身亡,这就是乱世中的人,能活一天算一天。
“我相信银朔能长存下去。”云天辰沉声道。
余寻欢笑着点头道“云兄说得没错,哈哈哈。”
此时,门外响起了下人的叩门声,恭敬道“云都伯,您有一封信。”
还未等云天辰开口,余寻欢识趣的站起身来道“既然你有事,我就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余兄慢走。”
余寻欢走后,云天辰让人将信拿了进来,他看到信封上,写着宁予两个字,嘴角轻轻勾起,将信拆开来。
姬羡的担忧之心尽在信中,得知云天辰受伤,心急如焚,却因为自己也病倒了无法亲自探望,满满一页的字,都是在告诉云天辰,让他照顾好自己,莫要让宁予担忧。
云天辰却眉头紧着,因为他知道这是姬羡亲笔,或许病的厉害,字迹有些软弱无力,还有好几处都写得歪扭了,他心中有一丝担忧,姬羡最近没有给他回信,或许是因为病魔缠身。
“姬羡兄,愿你平安无恙。”云天辰轻声道。
姬羡自然是大病了一场,差点就把命给了阎王爷,可他硬生生的挺了过来,还发现了一件另他愤怒不已的事情。
☆、【不知是劫数,早以刻心头】
姬羡大病期间,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有怜处理,他身边的人,他唯独只信任有怜。
足足在床上躺了七天七夜,从鬼门关回来后,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才发现他在世间除了报仇,还有其他留恋的东西。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听见了久违的鸟叫声,闻到了屋中熟悉的安神香味,嘴里有些干涩,刚想开口叫有怜,却听见有怜有些生怒的声音从一旁的屋子传出,便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屋子本就是为了方便姬羡平日里走动,也就仅隔了一道屏风,有怜盯着面前跪拜在地汇报任务进度的下属,忍着怒意将音调降低了些道“还真是养了一群废物,云天辰孤身一人都能让他给逃了,还活着回了玉楔城,田越那个废物呢?”
“回禀大人,田越正在赶回酉阳的途中。”
有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将你的嘴闭得严严实实,若是走漏一点风声,你的命我会来收走。”
“是,大人的话,属下定谨记在心。”下属恭敬道。
有怜扔了一个钱袋给他的下属,使些钱财才能让这些人将话烂在肚里了,开口道“给兄弟们分吧,这些时日也辛苦你们了。”
下属一喜,接过钱袋一脸谄笑道“属下遵命,大人也要多多注意身体,愿姬羡公子安康。”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姬羡房间传出,有怜一怔,轻蹙眉道“退下吧。”
下属赶紧应声退了出去,有怜深吸了一口气,将眉头舒展开来,推开门走到姬羡床边,见到姬羡醒了过来,欣喜道“公子,你醒了,有怜这几日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看到公子醒来,我也安心了。”
姬羡未说话,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有怜,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身来,有怜赶紧扶着姬羡坐起,又听见姬羡咳嗽几声,有怜将一杯温热的茶送到了姬羡嘴边道“公子,喝点水吧。”
姬羡接过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有怜见他家公子醒来后一句话也不说,不知是否还未回过神来,问道“公子,你可还好,若是有什么想要食的,有怜吩咐下人准备。”
姬羡闭上眸子后轻叹了一口气,而后睁开眼来紧盯着有怜的眼睛,让有怜感受到一丝压迫。
“有怜,这段时日可有什么事发生?”姬羡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有怜避开姬羡的目光,回道“公子,这段时日酉阳边城突起反叛军,边城一片混乱,如今军队还在与之周旋。”
姬羡点了点头,显得很平静,继续道“有怜,我信任你,所以才将所有事务交给你处理,我希望你如实告诉我。”
有怜轻蹙眉,这句话的意思多么明显,挣扎片刻猛然跪倒在地,低头道“公子,有怜知错,可是有怜也是为了公子好!”
姬羡终于抑制不住怒意道“你怎能如此糊涂!云天辰若是有事,下一个就是你,我,还有整个姬府!咳咳咳...”
有怜抬眼看着猛烈咳嗽的姬羡,一脸担忧道“公子,云天辰云天辰,你嘴里总是念着这个名字,都快成了你身上的另一种疾!就是因为他公子才病倒,有怜愿帮公子除去这个病症!”
“糊涂,糊涂!有怜,你这是要将我气死才甘心..”姬羡指着有怜斥责道,身体在轻轻颤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有怜眸子一凝道“公子不愿听,有怜却必须要说,因为云天辰,你的计划一次次被打乱,若是没有他,我相信公子早就大仇得报,有怜是为公子着想,是心疼公子,不远看到公子病魔缠身一病不起的样子,害怕公子就这样离开有怜....”
姬羡深吸一口气,听见了胸腔里传出细微的呼噜声,还有些疼,平息了怒意,摇头叹了一口气,看着有怜问道“这个事情,还有谁参与?”
有怜眼神闪躲,别过头道“我告诉了黄贤公子。”
“啪!”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姬羡愤怒激动下一个巴掌扇在有怜的脸上,有怜并未吭声,这本就是他自找的。
“你千不该万不该牵扯进黄贤,你知道只要我开口,他什么都会做,若是被查出,我该如何面对他!”姬羡眼中有一丝失望,还泛着泪光。
有怜见姬羡如此激动,公子刚醒,需要静养,担忧道“公子,云天辰平安无事,你放心,公子需要好好休息。”
姬羡闭上眸子,摇头道“你出去。”
有怜红着眼圈,站起身来退了出去,留下姬羡一人在房中,姬羡自嘲的笑了笑,居然牵扯进了黄贤,他这些年避免与黄贤接触,甚至是书信都未写过,就是不想将黄贤牵扯进他的这些计划之中,可偏偏就在此刻打破了苦心经营的结果。
黄贤会信有怜的话吗,不会,黄贤只信他,可他知道有怜熟悉他的一切,甚至是他的字迹,都会模仿得近乎一模一样。
这件事是有怜糊涂了,若是有破绽有把柄被人抓住,他所精心计划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盯着墙上的字画出神,便想起了云天辰,也不知道云天辰如今如何了,他心中担忧无比,艰难的起了身来到书桌前,也懒得研墨了,将就着那点贴底的墨写着书信,可手却拿不稳笔,就像是患了风痹,麻木刺痛无力,又用另一只手稳住笔,才断断续续的写完了一封信。
姬羡眼中复杂的神色一直未消散,捂着胸口轻咳着,他这副躯体太羸弱了,他必须要挺到大仇得报才能安心离开。
银朔会大乱,姬羡早有预料,而且这些时日多雨,银朔一些村庄小镇皆是犯了内涝,庄稼被淹,百姓苦不堪言,再加上反叛军作乱,民众心中多少都是带着绝望,待朝中分出心思派人来赈灾,又得等到什么时候。
云天辰听着不寒汇报给他的银朔最近的近况,也只能幽幽叹息,百姓是国的根基,若是百姓心中有怨,民怨汇集,那么朝廷之内势必会有所动摇,那离气数已尽便不远了。
“不寒,倪愿回寒阳可还顺利?”云天辰问道。
“回公子,侯爷派人护送倪愿公子回寒阳,想必已经到了,公子无需担忧。”不寒回道。
云天辰想要开口问巫乐天的情况,却又将话咽了回去,如今是相思苦,可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次被追杀,打断了他调查的进度,不过他打算先将那帮追杀他的人解决了,若是再跳出来阻挠他,他还真没有耐心继续和这群人耗下去。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传来纳兰琰的声音“天辰。”
不寒将门打开后退出了房间,纳兰琰来到云天辰床边坐下,担忧道“你怎么样了?”
云天辰微笑道“放心,纳兰府的伙食很好,我好得很快,再过几天就能下地走了,看子琰的面色,身上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纳兰琰轻轻点了点头,他伤好后能走动了,时不时就来看看云天辰,却没发现巫乐天的身影,也猜出了一些原因,看到云天辰眼里那丝忧愁,他也看着难受,所以他不会在云天辰面前提起巫乐天。
“嗯,快好全了,对了,最近天香楼又出了新菜式,我已经吩咐人去天香楼拿来给你尝尝,你应该会喜欢。”纳兰琰微笑道。
云天辰看着如此温柔的纳兰琰,完全没了以前那份冷漠,点头道“多谢子琰。”
“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纳兰公子,菜端来了。”
府中下人将菜端到了床边,放在了方桌上,留下一副碗筷,便退出了房间。
纳兰琰拿起碗筷夹了一块酥肉送到了云天辰嘴边,微笑道“你尝尝,很香。”
云天辰愣了愣,不知如何是好,公子琰对他这么好还是头一次,亲自给他喂吃食,他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尴尬片刻,云天辰只好伸手将酥肉捏在了手上再送进嘴里,笑道“哈哈,好吃,子琰也吃吧,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还把手指尖上的汤渍舔了个干净,纳兰琰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将怀中一块手帕递给云天辰道“擦擦吧,别弄得到处都是。”
“怎么好意思给子琰弄脏了,哈哈。”云天辰尴尬的笑道,含蓄的拒绝了。
可纳兰琰不以为然,摇头道“没关系,送给天辰了。”
啊?
云天辰愣住了,他知道纳兰琰对他的感情,可突然这样,他也有点措手不及,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木讷的接下了那张手帕,心中说道一张手帕而已,用完了洗干净再还回去便是。
“纳兰公子可在?”
这时下人敲门问道。
突然被打扰,纳兰琰微微蹙眉道“何事?”
下人恭敬道“纳兰公子,大皇子已在府中大厅等候.”
听到是大皇子,纳兰琰也不敢怠慢,回道“我马上过去。”
下人应声退下,云天辰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说道“子琰快去吧,可别大皇子久等了,这盘菜,我一定会吃光的。”
纳兰琰点头道“好,吃了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