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寒,你可知道云天辰此番做法,到底是要干什么?”岑喜不解道。
不寒哪知道啊,摇头道“不知,不过公子有此举动定有他的想法,我相信他。”
岑喜点了点头,心也在摇摆不定,若是敌军有一丝动作,他都会下令进攻。
云天辰骑马来到薛廉面前,就他一人骑马在敌军阵前,这番景象,着实让人担忧,可云天辰并未害怕半分,依旧挺直了脊背,眼中锐利未减半分。
薛廉见云天辰穿着普通士兵的兵服,一时间还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战将,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杀了你估计岑喜那个老东西就得进攻了,有人想要问你一句话,你回答了就可回去。”
“多谢薛公不杀之恩。”云天辰开口道。
话落,薛廉身后的战车动了动,来到了云天辰面前,战车上坐着的谋士睁开眼来到看着云天辰,而后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仲妙,还问阁下名讳?”
云天辰总算是看清了这位谋士,打量了一番,果然是年纪轻轻,宽大的衣袍挂在身上属实别扭,微笑道“在下云天辰。”
仲妙听后点头道“还问阁下,为何认输?”
云天辰紧盯着仲妙的眼睛,笑道“自知不敌,认输自然是保全性命的法子。”
仲妙看着云天辰的眼睛,看到了浓厚的战意,根本一点惧意都没有,这番话似乎是说给他听的,劝他投降。
云天辰眼睛扫了扫敌军军队里的一些小兵,似乎脸色不太好,软弱无力,东倒西歪的站着,站在外面的都是些精神好的,果然薛廉的兵有问题。
“阁下回去吧,我这就退兵,不过,下次见,就不是如今这番局面了。”仲妙微笑道。
云天辰拱手道“我等自然恭候。”
转过身,云天辰回到了队伍中,士兵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听薛廉高声道“我疲了,隔日再战,撤!”
一道令下,敌军浩浩荡荡的退去,岑喜看着云天辰勾起的嘴角,依然不知道云天辰做了什么。
☆、【黑夜如白昼,烈火燃如裘】
见敌军退去,岑喜和云天辰便也领着兵回到了军营,云天辰将他所察觉到的都告诉了岑喜,岑喜这才知道,为何薛廉会出此计策,原来是他自己的兵有问题。
云天辰却也有担忧,万一又是那位叫仲妙的谋士的计谋,我军见敌军士兵羸弱,若因此轻敌,得不偿失啊,如今还是得先除了叛军的智囊仲妙。
傍晚,云天辰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叛军营地飘起的炊烟,看似敌军粮草充足啊,那为何会有士兵如此虚弱,便派人前去侦察,还嘱咐关键侦察敌军军营架起的灶。
很快又入夜了,侦察回来的士兵禀告了叛军情况,果然如他所料,敌军只是装腔作势,实则内部粮草空虚,而后做了一个决定,坐在帐中擦拭着手中的短刀,不寒走进帐中,见他家公子换了一身黑衣,蹙眉问道“公子要出去?”
云天辰看着手中的短刀,这柄短刀是他托不寒找人照着蜚刺客的短刀,造了一把一模一样的,现在真正的蜚刺客的短刀在展德手里。
“嗯,我打算去见见那位谋士仲妙。”云天辰沉声道。
不寒立即跪地抱拳道“公子,就让不寒前去如何?”
云天辰摇了摇头,将短刀收入刀鞘,抬眼道“我心中有数,不寒,你领着兵在军营里候着,到时看我给出的信号行事。”
不寒只好遵命,不过公子总是以身涉险,他心中自然担忧,可是公子决定的事,绝对不可能就此作罢。
夜深人静时,云天辰悄然离开了军营,朝着叛军营地而去,轻松躲开了巡逻士兵,进入了营地内,来到营地中部仲妙的帐外,正探查着帐内的情况,却听见帐内一道声音响起“既然来了,阁下可否出来一见?”
云天辰也并不觉得意外,仲妙定是料到了他会来,他掀起帐帘入了帐中,帐中颇为温暖,却见帐中只有仲妙一人,正盘坐在桌前饮茶。
仲妙示意云天辰坐下说话,云天辰坐到了仲妙对面,看一眼面前的茶,并未端起,开口道“仲妙先生,年纪轻轻颇有智谋,在下佩服。”
仲妙听到云天辰称呼他先生,满脸笑意道“哈哈哈谬赞,不过,云天辰,我今日见你第一眼就猜测你不仅是一名普通的兵,果然如此,你就是那位带来援军的将领吧,云都伯。”
云天辰笑着点了点头未作声。
仲妙道“你是来杀我的。”
“正是,不过你定也有方法脱身,不知仲妙先生为何会身处叛军军营?”云天辰问道。
仲妙并未慌张,摇头晃脑道“良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我本一介无名之辈,若是立了战功,再投怀南王,相信他也会有所欣赏,我再助他成就宏图霸业。”
好大的口气。
云天辰倒是不认为仲妙做不到,开口道“鸿图之志想要得到施展,还得选对了良君...”
“在下倒是认为怀南王可得天下。”仲妙接话道。
仲妙对怀南王有所欣赏,云天辰也无法让此人想法改变,心则有一丝遗憾,他也惜才,若是仲妙改投于他,军中多一谋士辅佐,那自然事半功倍,可惜啊,或许仲妙就是如此脾性。
“仲妙先生似乎很有信心,可是如今,我看薛廉的兵只是表面气势,实则内虚,只要我下令进攻,薛廉必败。”云天辰微笑道。
仲妙听后微笑未答话,慢悠悠的给自己斟茶。
“那可未必,谁说内虚了?”仲妙淡然道。
云天辰眸子一凝问道“这是何意?”
仲妙捧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微笑道“自然是为了,引你上钩啊。”
云天辰愣了愣,脸色一沉,便是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这么做原来是为了引他入瓮。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疏忽了,不过,仲妙先生算到了我会来,可未算到我来此除了见你,还有一件事。”云天辰镇定道。
仲妙微眯眸子,略显诧异,放下了茶杯,还能有他未算到的?问道“哦?何事?”
话音刚落,一抹寒光闪过,冰冷的刀尖已经抵在了仲妙的脖子,云天辰沉声道“你忘了,我是杀你的,可惜了,你若是转投与我,我可留你一命。”
仲妙的喉结滚动,有一丝紧张,刀尖抵着脖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开口道“在下恕难从命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天辰听后反笑道“仲妙先生好气节,命悬一线都能坚持本心。”
话落,云天辰将短刀收回了刀鞘,将茶杯往地上一摔,只听帐外的脚步声响起,掀起帐帘进入了帐中。
仲妙见是自己人,沉声道“将云天辰带下去。”
可这句话说出后,却不见士兵动身,云天辰走到众士兵身前,微笑道“仲妙先生,他们是我的人。”
仲妙脸色一沉道“不可能,我亲自检验过,营中绝不会混进其他人!”
云天辰笑道“可仲妙先生也知道,薛廉这只叛军是四处投奔而来的人组建而成,你可想过这些人中会混入其他人呢?”
仲妙眸子一沉,原以为刚才帐外响起的脚步声是自己人,才如此气定神闲,没想道着了云天辰的道,想着想着硬是将自己气笑了,摇头道“哈哈哈,疏忽一时啊,没想到云都伯如此深谋远虑。”
“你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云天辰看着仲妙的眼睛道。
仲妙诧异道“你不杀了我?”
云天辰点头道“我不杀你,先生若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就一定会懂得如何报答。”
仲妙一听便明了,拱手道“多谢云都伯不杀之恩,日后此恩必报。”
说完此话,仲妙转身离开了营帐,云天辰眸子一冷,转身看着身前的士兵,问道“事情如何了?”
“禀都伯,都已经办妥!”下属回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们走吧,去营外候着。”
下属应声退下,云天辰离开了仲妙的营帐,走到了薛廉的帐前,还未走近,便见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从营帐中滚了出来,而后帐帘掀起,走出一人来,此人身材瘦小,却气息凌冽,满身杀气,见他腰间挂着几把菜刀,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手中的那把菜刀晃着森冷的血光,赫然便是离天关军中掌勺的薛珍。
薛珍见到云天辰来到此处,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薛廉已死,此事已了,我回离天关了,云都伯应该知道如何处理叛军。”薛珍扶了扶右眼的眼罩,声音还是那般平淡。
云天辰拱手道“多谢薛珍兄。”
薛珍未在停留一刻,身形一闪消失在黑夜之中,云天辰看着地面薛廉的头颅,不禁幽幽一叹,若是薛珍愿意上战场杀敌,或许敌人会闻风丧胆,不敢造次。
薛珍是前日夜里找到他,说是混进了叛军营地里的伙房,薛珍与薛廉有仇,说要亲手杀了薛廉,让他见机行事,两人这才里应外合。
云天辰也未多问薛珍与薛廉的关系,他也猜到了薛珍一定是薛族的人,但是这其中有何故事就不得而知了。
云天辰也未作停留,一只穿云箭射入夜空中,在夜空中炸开一串火花来,早就候在不远处的不寒看到信号,立马领着兵朝着叛军军营赶去。
而后他捡起薛廉的头颅,手拿火把,将薛廉的营帐点燃,他早就吩咐人将叛军军营四处洒桐油,火势逐渐壮大,营中的士兵被惊动,慌乱的四散而逃。
叛军军营燃起了熊熊烈火,照亮了那片夜空,不寒带着人赶到叛军军营前,遇见了逃出来的叛军,叛军没了首领,看到不寒带兵前来吓得四处乱窜,轻松的就将这些人一一抓获。
营中火势猛烈,根本无法入内,不寒焦急的紧盯着熊熊燃烧的军营大门,期待一个身影从中走出。
众士兵也焦急的盯着门口,未过片刻,见一道身影不紧不慢的从火海里走出,一双冰冷的眸子,手中提着薛廉的头颅,背后的熊熊烈火就像为他披上了炙热滚烫的裘衣,威风凌凌,那般威武。
众士兵看直了眼,直到有欢呼声响起道“云都伯好样的!!云都伯威武!!”
“云都伯好样的!!云都伯威武!!”
众士兵跟着呼喊道。
不寒赶紧下马跪地,激动道“公子,这是薛廉的首级!”
云天辰举起薛廉的头颅,火光映照在头颅之上,看清是薛廉的样貌,众兵欢呼声更加热烈。
可只有云天辰自己知道,这头颅是薛珍取下来的,可薛珍却告诉他,想要有权势,就收下这份礼物吧。
随后,岑喜也带兵赶到,见到云天辰手中提着的首级,哈哈大笑道“我岑喜果然没有看错人!这薛廉无恶不作,搅得浒阳城乌烟瘴气,如今首级已取,大快人心!”
随后想起什么,又问道“那位叫仲妙的谋士可在?”
云天辰摇头道“他逃走了。”
岑喜叹了一口气道“此人定是料到了什么,才事先做好了逃命的准备,不知今后又会在何处遇见此人。”
“嗯,岑都尉,先善后吧。”
云天辰提着薛廉的头颅翻身上马,事先回了浒阳城。
浒阳城如今还有瘟疫,不过已经将患病之人集中隔离,云天辰将薛廉的首级高挂在城门口示众,民众无不感激涕零。
☆、【天灯飘漫夜,风渡千万里】
云天辰独自坐在帐中,腿上盖着那块脏兮兮的毛裘,如今盖上还是那般暖和,手指轻抚过毛裘,眼中尽是相思意。
他之所以不杀了仲妙,是有自己的顾虑,他知道仲妙会转投怀南王,日后必定有能用上仲妙的时候。
而这一日,也是洬州最盛大的节日,天灯节。
这一日,洬州百姓脸上洋溢着笑意,这是幸福团圆的一天,今日夜空飘满了天灯,映得夜空亮如白昼,巫乐天和赫连玉漱也如以往一般,来到城中湖边点天灯。
巫乐天站在赫连玉漱身旁,看着飘上夜空的天灯出神。
良久后,他开口道“阿姐,我有一个疑惑。”
赫连玉漱正双手合十闭眼祈祷,听到巫乐天说出的话,微笑的问道“什么疑惑?”
巫乐天眸光闪烁,一息后眸光又暗淡了下去,夜空的天灯多美,可是他食言了,身旁少了一个人,他没有如约带天辰回洬州赏天灯。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想时刻在他身边,保护他,看着他..笑,可是后来,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我也说不清道不明,这到底是为何?”
赫连玉漱看着巫乐天些许愁苦的神色,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小天的心事,微笑道“你说的这个人,对你很重要,你很喜欢他,小天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吧,不懂得情爱是什么。”
巫乐天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确是不懂,也正如阿姐所说,第一次沾染情爱这种东西。
赫连玉漱一看就知道巫乐天在想什么,轻叹一口气,温柔道“情爱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你为了一个人,愿意放弃一些东西,甚至不惜一切,只是为了他,这也是爱。你疯狂的努力的做某些事,为了更好的保护他,给他一切,这也是爱。”
巫乐天垂眸未语,似乎还在努力理解阿姐说的这句话。
赫连玉漱继续道“情有千劫,也许经历过后,才知面前那位是否真的将你放在心上。”
这句话,赫连玉漱似乎也是在对自己说,她何尝不是为此困惑。
安静了片刻,两人都未开口说话,对巫乐天来说,难以理解阿姐说的话,要看他何时才能悟到。
天灯随风飘走,心事也跟着飘走,是否能够随风渡过山河万里,飘入心上人的视线之中。
洬州城一夜未眠,灯火通明,同样的,云天辰站在浒阳城楼上,望着洬州方向,那边的夜空很是明亮,隔了这么远都能看到,可想而知,洬州此年的天灯节,天灯数以万计。
“我想与你一起点天灯,一起赏天灯,阿呜,你此刻是否也是这样想的?”云天辰神情柔和,却多了一丝失落。
“公子,夜晚风凉,回去休息吧。”不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天辰一怔转过身,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微笑道“不寒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不寒看到了他家公子的举动,心中再清楚不过公子身后藏了什么,蹙眉道“公子,别饮酒了,彦医师的话不寒记得清清楚楚。”
云天辰叹了一口气,他可没忘彦行歌的嘱咐过他的话,可是却难以忍住在此刻不饮酒,将手中的酒壶拿了出来,扔给了不寒,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不寒,这酒不寒喝吧。”
不寒接住酒壶,点头道“公子,跟踪田越的人回信了。”
云天辰眉头一抬问道“事情怎么样?”
“回公子,田越进了酉阳城郊外的一处白桦林,白桦林较大,道路都被雪覆盖,田越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的人跟丢了。”不寒蹙眉道。
云天辰轻蹙眉道“无妨,派人继续找,搜寻那处白桦林,你先回去吧。”
“是,公子。”不寒点头道,转身离开了城楼。
寒夜漫漫,云天辰在城楼上站了很久,都快天明了,他的腿刺骨的疼,直到不寒再次前来提醒他休息,他才回了营帐。
他抱着那块脏兮兮的毛裘,蜷缩成一团睡在榻上,暖意让刺骨的痛稍微缓和一些,这才有了困意,渐渐入了梦。
薛廉被除,云天辰的大名响彻了整个浒阳城,短短几日间,他取了薛廉首级,未废一兵一卒轻松拿下叛军的消息便传回了寒阳城,那日夜里他独自从火海中走出的身影,被口口相传,传来传去越传越神气。
因此百闻堂又撰写出了一篇文章,称云天辰为烈火将军。
“烈火将军?百闻堂可真是什么都能编得出来。”
云天辰摇头叹道,他这还没当上将军呢,怎么头衔都给他定好了。
云天辰驻守浒阳城还未回离天关,再过几日处理完这里的事务,才能带兵回离天关,酉阳的镇广侯姬疏来到军营拜访,本就自来熟的姬疏,逮着他一顿夸奖,笑得就没合拢过嘴,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这位话多的侯爷送走。
这一日,他前去查看患了瘟疫的百姓,他以往只是听说过瘟疫,如今亲眼见到,才深觉瘟疫属实可怕,他也无法替百姓做些什么,只能尽自己所能修建了义冢,派人将那些患了瘟疫死去无人收尸的尸体焚去后,再将骨灰送入义冢安葬,镇广侯姬疏也算爱民,在浒阳城修建了一座大寺庙,供人们祈福,请来寺庙住持超度死去的百姓。
巡视一圈回到军营,云天辰正享受着难得的宁静,闭着眼假寐着,手中还拿着一本书。
“禀都伯,有位公子前来拜访。”帐外下属禀告道。
云天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略显懒意道“何人?”
这几日前来拜访他的络绎不绝,他实在是太过费神,不知今日又是何人?
屋外下属禀告道“回都伯,这位公子说,他叫宁予。”
听到宁予二字,云天辰瞬间睁开了眸子,坐直身子朗声道“快快请进来!”
接着,他便见到一个清瘦的身影走进了帐中,见姬羡那张脸还有些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模样,赶紧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姬羡兄,快坐。”
云天辰邀姬羡做了下来,坐下后,姬羡咳嗽了两声,有怜赶紧倒了茶水递上手帕。
姬羡看着面前坐着的云天辰,那熟悉的笑脸让他心中也欢喜,勾起唇角道“云兄,冒昧前来打扰,还请不要见怪。”
“怎会打扰,这里距离酉阳城不远,本打算亲自前去拜访姬羡兄,可未想到姬羡兄先来找我了,哈哈。”云天辰笑道。
姬羡身旁的有怜一脸冷意的看着云天辰,姬羡瞥了一眼有怜,吩咐道“有怜,你去帐外候着。”
有怜蹙眉应声退了出去,姬羡了一口饮茶,蹙眉问道“云兄,你身上的伤可都痊愈了?”
云天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微笑道“都好全了,姬羡兄不必担忧,倒是你,是否大病了一场,如今身体如何?”
见到云天辰脸色的担忧之色,姬羡轻摇头道“云兄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还得恭喜云兄,打败叛军,取了薛廉的首级,这番勇猛之举,一定能得到皇上赏识。”
云天辰轻笑道“这些都是后话,如今银朔烽烟四起,各处都有突然聚起的反叛军,我刚听说白乌关那边,也与离天关情形一般,叛军集结,如今还在与之周旋。”
姬羡点头道“嗯,虽不能每日出门,可我也有听说,白乌关战火已经快蔓延到衍州西部边界了。”
云天辰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不说这些操心事,我倒是想起来,我离开玉楔时遇见一位神医,是南国人士,他医术高超,还给诊治过我的腿疾,我能感觉我的腿疾在逐渐好转,我可以引荐给姬羡兄,让这位神医给你也诊治一番。”
姬羡听后,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光茫闪烁,微笑道“多谢云兄。”
云天辰给姬羡斟茶道“最近浒阳城瘟疫,姬羡兄还是不要随意四处走动,若是闲了,送信给我,我去陪你饮茶闲聊。”
“如此...甚好。”
话落,姬羡又像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精致的小锦盒放在云天辰面前。
“这是何物?”云天辰眼睛一亮好奇道。
姬羡微笑道“这是安神香,我经常用,我见你眼中疲惫,定是夜里总是惊醒,这安神香能助眠。”
云天辰打开锦盒便闻到淡淡的香气,姬羡也说得没错,他这段时日夜里总是惊醒,心事重重难以入眠。
“多谢姬羡兄。”
“我听说,纳兰琰公子也受了伤,你们到底遇到了何事?”
姬羡紧盯着云天辰的眼睛问道,他想试探试探云天辰是否已经调查出了什么。
云天辰并未打算将他在调查的事告诉其他人,除了他和不寒,还有阿呜知道,知道的人越多,对他越不利。
摇头道“那群追杀我的人,我还未着手调查,这群人销声匿迹了,恐怕难以追踪。”
姬羡听后暂时放下心来,点头道“相信自有真相大白的那日。”
“自然是,既然姬羡兄送予我一物,那我也赠姬羡兄一物。”
云天辰从身后也拿出一个长形金木色锦盒,有两掌长,半掌宽,双手递给姬羡。
姬羡接过木盒,眼中满是热切,抬眼看着云天辰,微笑道“多谢。”
“快打开看看。”
姬羡将锦盒打开来,入眼的是一只金木色的毛笔,还有淡淡的香气飘出,姬羡眼中满是欣喜,抬眼道“我很喜欢,多谢云兄。”
姬羡将锦盒放在身旁,这支笔或许他会一直珍藏着不愿意动它。
“喜欢就好,玉楔香木盛名,想着姬羡兄在家中最爱作画练字,所以我托人做的这支笔。”云天辰微笑道。
姬羡心中暖意倍增,脸上一直挂着笑,虽说因为认识了云天辰,他的计划是拖慢了许多,但那又如何,他能等。
☆、【美酒如此多,我却不能喝】
两人寒暄片刻,云天辰将姬羡送上回府的马车,再次嘱咐姬羡注意身体,目送着马车离开。
云天辰蹙眉看着马车驶离,心中也有一丝担忧,虽然姬羡在他面前极力掩饰身体的不适,可他还是察觉到了。
姬羡呼吸时胸腔中发出那些细微的声音,使得他紧蹙眉头。
姬羡的病情加重了,希望彦行歌能有办法治好姬羡。
想到此处,云天辰赶紧转身回了帐中,提笔写信给彦行歌。
马车内,姬羡紧盯着手中的金木色锦盒,有怜也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家公子手中捧着的东西,他是真的不喜欢云天辰。
“司马卿的下属听了不该听的,我割了他的双耳,当初我说过,再有下次就不是少一双耳朵这么简单。”姬羡冷声道。
有怜听后微微蹙眉道“公子,你是想...除掉司马卿?”
姬羡用手帕捂住嘴轻咳一声,只见手帕被一丝鲜红浸染,他怔了怔,将手帕紧紧的捏在手中,眸子沉了沉道“杀,自然是要杀,还有那个田越,一并除去。”
“公子,二皇子那里...”有怜担忧道。
姬羡摆了摆手道“二皇子那里,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借他人之手杀了司马卿,绝对不能暴露,咳咳咳。”
有怜应声道“是,公子,你将接下了怎么做告诉有怜,有怜去安排。”
姬羡抬眼看着有怜的眼睛道“这事交给你,你能办妥吗?”
有怜知道他家公子因为上次的事,如今心中对他少了一丝信任,开口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公子放心,有怜绝对不会再做违背公子的事,有怜发誓如若违背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姬羡听后,微微勾起唇角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有怜重重的点头,他刚才见到他家公子脸上的笑意,是那般温柔的笑,他很久都没见到过了,既然见到云天辰能让公子开心一些,他也替公子着想,不会再去招惹云天辰。
三日后,收到云天辰信的彦行歌来到了浒阳城,刚入浒阳城的城门,就蹙起了眉头,他一看就知道,浒阳城生了瘟疫。
云天辰的帐中,彦行歌一边饮茶一边听着关于姬羡的病情,点头道“云都伯,此人的病情或许已经难以根治了。”
云天辰深吸一口气道“彦兄是否要去亲自诊治一番,再下决定?”
彦行歌轻笑一声道“那是自然,肯定要亲自查看后再做诊断。”
“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就去姬府。”云天辰站起身来道。
彦行歌见云天辰如此心急,笑着摇头道“别急,别急,病也不是一天就能好全的。”
云天辰笑了笑,倒也不是他心急,而是他准备回离天关了,在回去之前,还是想要看看彦行歌给姬羡亲自诊断,心里也好有个底,作为友人,这点关切之心还是要有的。
两人坐上了去姬府的马车,姬羡听闻云天辰来了,还亲自来到姬府门口迎接,身上还是披着那件绣着山水的披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见到云天辰身旁还跟着一个人,看模样和穿着便知不是银朔人士,拱手道“云兄,这位是?”
云天辰微笑道“姬羡兄,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南国医师彦行歌。”
姬羡眉眼一抬,冲着彦行歌拱手道“早有耳闻,彦医师。”
彦行歌微微额首道“姬羡公子,见你面色不好,屋外风凉,还是去屋内说话吧。”
屋内,姬羡坐在书桌前,彦行歌正给他把着脉,脸上表情倒是并无变化,并未像以往给他诊治的医师那般,一惊一乍的,脸上表情变幻无穷,一看就知道对此症束手无策。
片刻后,彦行歌收回了手,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姬羡些许苍白的脸,轻声道“我给你拟一副药方,你叫你身旁的下人去抓药,每日服用三次,切记不可食用辛燥之物,我想你的症状会有所缓解。”
姬羡点了点头,行礼道“多谢彦医师。”
其实,姬羡知道,这诊治的结果彦行歌已经告诉他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说到底,他的病是治不好了,喝着药还能把命吊着。
云天辰自然也懂其中意思,轻蹙眉头,看着姬羡苍白的脸,心中也不忍,同样身有病痛,他怎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体会,姬羡的病情太严重了,若是能早一点遇见彦行歌,或许还有救。
回过神,舒展开眉头微笑道“姬羡兄,你好好休息,我和彦医师就不打扰你了,我会让人给你抓药。”
姬羡见云天辰站起身来就要走,立即开口道“云兄留步,我还有个请求。”
云天辰点头道“姬羡兄,你说。”
“日落时,来我这里一同食了饭再走,如何?”姬羡抬眼看着云天辰,期待着云天辰点头应下。
云天辰还以为姬羡要说什么,原来是想要留他吃饭,微笑道“好,我定回来陪姬羡兄食晚膳。”
姬羡勾起唇角道“好,你军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你了。”
云天辰与彦行歌一同离开了姬府,云天辰蹙眉道“彦兄,姬羡的病情是否真的无法根治了?”
彦行歌那张平静的脸此刻微微皱了皱眉头,点头道“嗯,他病入膏肓,如今还能活着,都算是阎王爷可怜他,我给他的药方,也只能让他病情稍微缓和一些,不至于每日那般痛苦,他脸色苍白,唇齿有血迹,定是在咳血,唉,这是第三个了。”
见彦行歌突然情绪低落,云天辰疑惑道“第三个?”
“嗯,第三个我遇见后无法医治的人,虽有一身医术,却还是无法让人死而复生。”彦行歌叹气道。
“死而复生这种事,本就没有,彦兄不必为难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不是才救过我一命吗?”云天辰微笑道。
彦行歌眉眼一抬,斜眼看着云天辰,笑道“那倒也是,不过,世间无奇不有,也不见得没有死而复生这种事,哈哈哈。”
云天辰知道彦行歌在开玩笑,笑道“彦兄言之有理。”
“我去看看城中的瘟疫吧,既然来了,以我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放任不管的。”彦行歌看着车帘外过往的行人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他此次写信给彦行歌,除了让他帮忙替姬羡诊治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让彦行歌帮忙看看城中的瘟疫,是否能够找到根治的法子。
两人下了马车,来到城中隔离染病百姓的聚集地,戴上面纱查看病情。
彦行歌看着躺在地面哀嚎□□的百姓,眉头不由得一紧,云天辰也紧蹙眉头,他有几日时间没来看过,似乎染病的人又增多了。
彦行歌查看病情,询问症状,又是检查了呕吐物与排泄物,云天辰跟在他身后,见彦行歌毫不忌讳的查验这些东西,眉头都没皱一下,暗叹此人一定行医救人之心早已入骨髓,将世俗中的繁文缛节早就抛掷脑后了。
半个时辰后,彦行歌一声未坑的开始在药房配药,熬制了一壶汤药,喂给了几个症状不太相同的人,等待服用汤药后的结果。
很快便日落西山,彦行歌还在忙碌着,云天辰帮忙跑了城中药房好几趟,彦行歌根本就没空搭理他。
见太阳落山了,又想起姬羡邀他食晚膳,便告辞离去,彦行歌倒嫌云天辰碍手碍脚,催促他赶紧离开,云天辰这才离开了隔离地,还换了一身衣服才去了姬府,毕竟姬羡体弱,万万不能沾染一丁点的病气。
姬羡早就在他用膳的房中等着了,饭菜都还冒着热气,还不时看看门口,刚想开口问有怜云天辰可来了?便听见了叩门之音响起,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姬羡兄。”
姬羡赶紧起身去开门,入眼就是云天辰那张满含笑意的脸,姬羡一时看怔了。
“在下来迟了些,别见怪。”云天辰微笑道。
“无妨,来了就好,快进来坐。”姬羡回过神来,引着云天辰坐下。
看着满桌子的菜饭菜,还有些许辛辣之物,云天辰指了指那几道菜道“姬羡兄,这些东西,彦兄嘱咐过,你可不能食。”
姬羡轻笑道“这是给你准备的,我吃的东西本就清淡,一定不合你胃口。”
原来如此,云天辰点了点头道“劳烦姬羡兄费心了。”
“快吃吧,以免凉了。”
姬羡提醒道,刚要伸出手中筷子夹菜,便见眼前出现一只手,手中的筷子还夹着他想吃的那道菜。
姬羡拿起碗接下菜,笑问道“多谢云兄,你怎知我会吃这道菜?”
云天辰眉眼一抬,笑道“自然是你一直盯着它,我才知道啊,哈哈哈。”
有吗?姬羡自问道,他都未发觉他看过那道菜,或许是心中有其他的事?
饭桌上,两人吃着聊着气氛格外融洽,云天辰不时给姬羡夹菜盛汤,一旁的有怜黑着一张脸,见这里没他的事便退出了房间,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云天辰正吃着,瞥见一旁放着的一壶酒,似乎还是酉阳盛产的玉清酒,早就耳闻过,他还没品尝过,心中有那么一点痒,伸手想要去拿酒壶。
“云兄要喝酒?”姬羡问道。
云天辰手都碰到酒壶了,硬是愣了愣,他看见姬羡眼中的神情,似乎在问“你确定你要喝”
“我听不寒说了,云兄的寒疾不能饮酒,所以,此酒还是别喝了。”
说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姬羡从他手中把酒壶拿了过去,随后脸上露出个认命的笑容道“唉,天下美酒如此多,可惜了。”
姬羡看了一眼酒壶道“我本没让有怜准备酒,或许是他看你以往爱饮酒,所以备了,我让他撤下去。”
云天辰看着酒壶,直叹可惜,忽然想到什么,微笑道“不用撤下去,我带回去给不寒喝,那小子也喜欢喝酒。”
姬羡看着云天辰的眼睛,微笑道“你不会偷喝吧?”
这也要说出来吗?
云天辰轻叹了一口气,摇头笑道“我不偷喝,姬羡兄放心,你戒辛辣,我戒酒,你我二人互相督促如何?”
姬羡勾起嘴角,点头道“如此甚好,有怜,将酒撤下去。”
有怜瞬间推门而入,迅速将那壶酒拿了出去,云天辰目送着酒壶离开,轻轻摇了摇头,真的是太可惜了。
夜里,屋外又刮起了风,云天辰没让姬羡出门送他,独自回了军营,明日一大早,他就得带兵回离天关了,而岑喜派赵瑾继续守在浒阳城,直至瘟疫转好。
☆、【抚不平的疤,解不开的结】
第二日辰时,云天辰整顿好军队,准备离开浒阳城,彦行歌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副药房,说是以防万一,若是回到离天关有士兵生了瘟疫,就照着此药方抓药,没有生病的人喝了也能预防。
云天辰见彦行歌一脸疲惫,定是不眠不休的研制汤药,拱手道“多谢彦兄。”
“银朔正是混乱之时,一切小心,愿云都伯安康。”彦行歌拱手道。
云天辰告辞后,率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浒阳城,朝着离天关行去。
“不寒,到离天关后,你先拿着药方去城中的药房抓药,煎给小天狼喝,看看是否有效。”云天辰嘱咐道。
“是,公子。”不寒应声道。
一旁的项凌手中拿着腰间的那串铃铛,翻来覆去的看,听到药方两字,转头看着云天辰道“昨夜你去了姬府,我在帮着彦行歌照看生病的百姓,这彦行歌是有些本事的,有好几个患者的病情有了好转。”
云天辰点头道“嗯,有好转就是好兆头,就怕控制不好蔓延开来。”
从浒阳城回到离天关,仅用了三个时辰,远远的就看见辕门前站着一堆人,站在前方的几人,自然是云天辰再熟悉不过的军中好友,高潋雪,铁匠涂舟,默默无闻的大厨薛珍,还有他的下属陈卓。
陈卓身后站着的,是云天辰当初离开离天关时,未带走的几百个士兵,士兵眼神皆是热切无比,紧紧的盯着前方马背上坐着的那道威武的身影,眼中又多了几分敬畏,云天辰在浒阳城的所作所为自然很快传到离天关,他手下的兵皆是打心底里的开心,腰杆都挺直了些。
军队到达辕门前,云天辰下马来走到几个熟人跟前,拱手道“高兄,涂舟大哥,陈卓兄,许久不见,几位可还好?”
高潋雪脸上在笑,可是眉间隐隐有愁色,笑道“你大胜归来,还得给你庆贺,哈哈哈,现在该叫你云都尉了!”
一旁的陈卓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说得对,镇安将军昨日就说了,要我说,以咱们都尉的战功,镇安将军给的官职该再高点,校尉多好啊,或者直接给个中郎将!”
众人听后笑了笑,涂舟哈哈大笑道“哈哈,镇安将军是怕云兄连升几级就心生傲气,放心,以云兄的资质,以后绝对是战功赫赫的将军!”
“说得也是,这不是已经传开了吗,咱们云都尉就是烈火将军,哈哈哈。”陈卓满脸的自豪之色。
“欢迎回来。”薛珍看着云天辰微笑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微笑道“薛大厨,心情似乎不错。”
薛珍点了点头未讲话,他前不久刚刚斩了仇人的头颅,能不开心吗?
云天辰拍了拍陈卓的肩膀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哪是辛苦,能在都尉手下做事,就是荣幸!”陈卓恭敬道。
云天辰扫了一眼陈卓身后的兵,朗声道“兄弟们辛苦了,日后,我定带着大家一同征战,一同得胜归来!”
士兵们一听,全身一振,眼神更加坚定,众人齐声道“誓死跟随云都尉!”
欢迎仪式结束,云天辰回到了自己的营地,还未脱下战甲就与高潋雪一同去了军医处,去看望小天狼。
“高兄,小天狼如今情况如何?”云天辰蹙眉道。
高潋雪眉头一紧,轻摇头道“好在他身体强健,还能撑下去,可是到现在还未有治疗的法子。”
云天辰点头道“我在浒阳城也见到了这种瘟疫,不过我认识一个别国医师,似乎有了法子,我已经让不寒去抓药了,就看有没有效果。”
高潋雪听后,暗淡的眸子终于出现一丝光亮,转头笑看着云天辰道“你总能带来好消息,多谢你,云天辰。”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了小天狼如今住着的营帐,这个营帐单独搭建在一处开阔地,还有士兵把守,不得外人靠近。
看守得士兵见到是云天辰和高潋雪,眼睛一亮,毕竟是刚刚得胜归来的云都尉,自然眼中有敬畏。
“云都尉,神射手,还请戴好面巾,以免沾染病气。”
恭恭敬敬的将面巾递给云天辰后,目送着云天辰二人进入了营帐。
一进营帐,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帐中很安静,似乎只有小天狼独自在此处。
接着屏风后传来一道略显烦躁的声音“出去,本都尉不吃药,苦得连狗都不吃,咽不下去!”
云天辰眉眼一抬,他还以为小天狼如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了,没想到声音还这么响亮,哪像是生病得的人。
他嘴角一勾,慢慢踱步到屏风后,见小天狼正躺在床上,手枕着头,一只脚还架在另一只腿上,一副悠闲散漫的模样,脸色倒还不错。
小天狼听到了声响,但是没睁眼,懒散道“放下就走吧,别待久了沾染上了瘟疫..”
“我还以为你病入膏肓了,没想到这么精神...”云天辰笑道。
嗯?小天狼猛地睁开眼,弹坐起身来,见到云天辰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盘坐在床上怔了片刻,回过神来咧嘴一笑,凤眼一挑道“好久不见啊,云天辰,听说你立战功了,还升了官,如今与本都尉平起平坐了。”
云天辰摇了摇头道“哪敢啊,虽说是个都尉,可也不及小天狼杀敌立功立得多啊,还得请小天狼多多关照才行。”
小天狼满意得点头道“这话我爱听,哈哈哈。”
“今日的药你又没喝?”高潋雪双手环胸一副审问小天狼的模样。
小天狼眼神有一丝闪躲,不以为然道“本都尉不想喝就不喝,这不是还没死吗?”
高潋雪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够他操心的,自从小天狼病倒后,哪次不是他又骗又哄的让这个病秧子把药喝了,还真是个小孩性子,死犟。
“昨天听你梦话,说要吃安生小饭馆的猪蹄,我给你买回来了。”
高潋雪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小天狼,小天狼略微诧异,伸手接过道“你没事大半夜听我梦话干什么?不过还是多谢你,正好我饿了,云天辰,你要吃吗?”
云天辰摇头道“不用,你吃吧,我还有事问你。”
“什么事?”小天狼啃着猪蹄问道。
“你身患瘟疫,这么久以来,都是何人给你诊治的?“云天辰沉声问道。
“刚开始是苏军医一直查看我的病情,后来换成了杜长秋,怎么了?”小天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