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辰将玉佩拾了起来,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玉佩收了起来。
不寒见他家公子站在原地出神,问道“公子,杜长秋的尸体,你想如何处理?”
“放在小棺中,带到最近的坟地埋了吧,若是以后能知道杜家以往的住址,便将他迁回原籍。”云天辰说道。
云天辰这么做,也算是对已经覆灭的杜家一点敬意。
处理完此事,已经是午夜后,军中除了巡夜的,都已入睡,云天辰独自去了镇安将军的营帐。
营帐中,赵寂端坐在桌前,示意云天辰坐下说话。
坐下后,云天辰问道“将军叫属下来有何事?”
“这有一封信,你看看。”
赵寂将一封信放在云天辰跟前,一脸严肃道。
云天辰蹙眉看着这封信,信上字迹他很熟悉,是他爹写的信。
整封信的意思就是,皇上知道巫乐天逃回赫连一族盛怒,也知道巫乐天与他之间的关系,若不是他在浒阳城大败反叛军,皇上指不定会降罪于他。
还是韩权回来得是时候,劝戒了一番皇上,说如今战事连连,非常需要得力的战将,这才暂时平息此事,不过如今白乌关战事吃紧,或许他爹会亲自前去白乌关收拾那批反叛军。
“如今白乌关迫在眉睫,你爹打算亲自出马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赵寂沉声问道。
云天辰垂眸点了点头道“知道,大战在即,反叛军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测。”
“若是银朔如今有新一代战将崛起,能匹敌当年你爹,你爹也不用亲自出马了,他去到白乌关也是凶多吉少,若是银朔痛失护国将军,这无疑是告诉虎视眈眈的敌人,银朔密防已破,是时候进攻了。”赵寂道。
云天辰轻轻点了点头,他深知镇安将军的这番话说得没错,他爹自然让他刮目相看,可如今也快步入晚年,若上战场,再硬朗的身子也会撑不了多久。
“属下懂了,将军早些休息,属下先告退。”
云天辰拿着他爹的信离开了营帐,回到了自己的帐中,将手中的信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今夜是无法入眠了,云天辰从榻上翻身起来,感受到夜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他掀开帐帘才发现,帐外飘着细雪。
云天辰身裹白色中衣,也未披件外衣就朝着离天关城楼走去,城楼上,能望见极寒之地起伏的雪山,也能望见红白县星星点点的灯火。
站在城楼上,临风而立,任由东风刮骨,纵使两鬓都结了霜,他还是看着洬州方向,一动未动,此刻的寒意,更能让他清醒,让他知道如今的银朔是什么境地。
“阿呜,离天关下雪了....是否还能等到来年雪停与你相见...”云天辰轻声喃喃道。
☆、【前尘事无数,待何人来述】
洬州,长野岭
长野岭被冰雪覆盖,越是深入腹地越是危险,除了无数的冰裂缝还有平日里不常见的猛兽。
然而此地被作为狩猎场,赫连族与薛族为了体现两族友好,每年的狩猎都会在此地举办,而且时间长达五日。
也有受邀而来参加比赛的其他部族,不过如今局势,前来参加比赛的部族少之又少,锐减到只有三个部族愿意参与,其余部族均是各种理由推脱。
如今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日,长野岭腹地一处高坡上,巫乐天伏在地面,见他头上还戴着用狼皮毛和狼牙做的裘皮帽,身上也披着毛裘,伏在雪地里像极了一只随时都会冲出去追赶猎物的狼。
而他那双雪亮的眼紧紧的盯着高坡下的一道身影。
此人同样身披毛裘,头上戴着野猪样式的裘皮帽,獠牙在雪地里晃着寒光,嘴角挂着一抹笑,那双锐利的眼警惕的环视四周,手中紧握着一把紫红相间的弓箭。
“巫乐天!出来!”此人高声喊道,他追着巫乐天一直到此处,一晃神就跟丢了。
巫乐天在原地未动,他是觉得此人太烦,自他第一次参加狩猎赛起,此人就一直缠着他,当时还总在他耳边说自己名字叫薛乐。
“我知道你在此处,别躲着我啊,你没在的这段时间,我只能欺负欺负赫连烁,都没人能与我好好打一场。”薛乐朗声道。
巫乐天终于动了动,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薛乐,便转身离开,薛乐瞥见了高坡上巫乐天的身影,眼中瞬间燃起战意,喊道“别走啊,你下来和我打一场,若是我输了,我就把我的猎物全都给你。”
巫乐天没理会薛乐,步伐未停顿,突然一只箭矢深深扎进了脚边的雪地。
巫乐天停下身来,转过身冷眼看着薛乐,开口道“没心情和你比试,别跟着我。”
薛乐见巫乐天停下身,咧嘴笑着朝着高坡上跑,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到了身前的雪地里发出很多细碎的脚步声,细到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还好他听觉灵敏。
薛乐警觉过来,顿在原地抬头看去,看到不远处的雪地里,从巫乐天身后窜出五头翻卷着唇露出獠牙的狼,正慢慢朝他逼近,还从喉咙中发出的警告性的低吼,而巫乐天也用警告的目光将他盯着。
薛乐笑脸收了起来,沉声道“我以为你不会带它们出来,果然还是离不开这群狼崽子。”
巫乐天没说话,转身朝着长野岭最深处走,走了够远了,才发出一声狼嚎将那五头狼召回了身边。
薛乐眸子一凝,他早就在巫乐天回来时就看出来了,巫乐天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了,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可就是觉得巫乐天如今身上的气息,有些让他陌生。
巫乐天对长野岭极其熟悉,他身旁的这五头狼就是在长野岭发现的,当年还只是小幼崽而已,他参加狩猎也并不是为了获胜,而是为了带着这五头狼出来活动活动,毕竟他很长时间没有回来。
巫乐天坐在雪地里,看着那五头狼撕扯着嘴里的猎物,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血裹进白雪里,鲜艳刺目。
“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有何事?”巫乐天冲着面前静谧的树丛问道。
树丛后的人缓缓现身,整个人都裹在厚厚的灰色毛裘里,只看到一张鲜红的唇紧抿着。
此人将兜冒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美艳的脸,正是姜族的姜云寇。
“早就料到瞒不过你,巫公子。”姜云寇开口道。
话音刚落,正在分食的狼转眼盯着姜云寇,鲜血顺着露出的尖齿滴下,似乎准备攻向这位打扰他们进食的不速之客。
姜云寇蹙眉后退了半步,见此状况,巫乐天走到狼群前方,喉中发出低吼声,狼群这才转过头继续享受美食。
“狩猎开始那日,你就一直跟着我,有何目的?”巫乐天问道。
姜云寇轻触眉头,她闻到了血腥味,随着冷气钻进她的鼻中,轻吐了一口浊气道“巫公子,还请莫要怪罪,我一直跟着你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何事?”
“要说清楚这件事,还得从我族所谓的内乱前说起。”
话落,姜云寇停顿片刻,似乎在等待巫乐天的应答。
巫乐天轻轻点了点头,姜云寇才继续开口道“姜族繁盛之时,当时的族长老来得子,自然喜不自胜,少主成年,年轻气盛,在族中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勇猛无畏,都说少主能够成为下一任族长。”
姜云寇顿了顿,语气低沉几分道“可世事难料,少主自然有傲气的脾性,不知招惹了何人被追杀在外,不知所踪,回来时已是三年后,身旁还带着一名女子,美若天仙,都叹他们二人是神仙眷侣,这名女子骨子清冷,却又透着柔和,总是给人一种飘渺神秘的感觉...”
“啊!!!”
话到此处,突然被远处一声女子的尖叫给打断,狼群闻声警觉的抬起头来朝着尖叫声方向眺望。
巫乐天也站起身来朝着远处看去,再回过头时,却发现姜云寇已经离开,也未多想便循着尖叫声而去。
那声尖叫来自不远处的雪地,雪地里的一棵树上,伸展而出的树枝枝干上长着一个人,因为此人紧紧的抱着枝干不撒手。
而树下还站着一个裹着黑毛裘的人,细看原来是赫连烁,赫连烁双手环胸看着树上的人,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脸上表情变换无穷,又是尴尬又是无奈又是嫌弃。
“你可不能走啊赫连烁,你走了我怎么下来啊,你看你还把我地猎物给夺去了!臭不要脸!”树上的人气哼哼的说道,听声音是名年轻的女子。
赫连烁真是觉得自己倒了大霉,为什么偏偏要遇上这个女人,她的猎物,就是两只雪兔,谁稀罕,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项月,滚下来!“
“喝!滚我不会,你示范示范给我看啊!”项月紧紧的抱着树枝大叫道。
赫连烁暗自翻了个白眼,随后嘴角一勾道“你下来,我接住你。”
项月眯着眼看着赫连烁,那脸上表情,明显就是不怀好意,这人就没在她面前做过一件好事,笑道“呵呵,大哥唉,你会接住我?你不杀了我都算大发慈悲了。”
“你知道就好,不想死就赶紧滚下来,滚回营帐好好待着。”
赫连烁一脸冷意,让项月不禁打了个颤,她心想算了还是少作为妙。
项月缓慢的爬起身来,其实距离地面也不远,她本想着来一个完美的着陆,可没曾想脚下一滑摔下树干,在雪地里砸出个人形大坑。
赫连烁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还带有一丝嘲讽,开口道“不行就别逞能,多丢脸。”
“发生了何事?”
这时巫乐天赶来,看到砸在雪地里还未站起身来的项月,以为出了人命。
赫连烁听到巫乐天的声音立马就黑了脸,说道“少管闲事,带着你的宠物离开我的视线。”
巫乐天并未理会赫连烁的话,径直朝着项月走去,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或许此人他认识。
项月慢吞吞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肩头白色毛裘的雪,抬眼便看见了巫乐天,还是那张毫无表情的冷脸,顿时睁大眼睛指着巫乐天高声道“你你你.....巫乐天!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离天关吗?”
巫乐天确认了,此人他是见过,是天辰的表姐项月,点头道“项月小姐。”
项月自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问道“我表弟云天辰怎么样,他还好吗?”
见项月一脸期待,巫乐天眸光闪烁,转过身道“我不知。”
项月深吸一口气,果然还是无法从这个惜字如金的人口中问出什么,点头道“我本是要写信给他的,不过全部赫连烁这个恶霸给截了去!”
话落,项月转眼怒瞪着一旁站着的赫连烁,赫连烁则一脸淡然,毫无动作。
“项月,走,跟我回去。”赫连烁转身离开,并未等候项月。
项月匆匆的给巫乐天道了个别,追着赫连烁喊道“恶霸匪头你别走,你还我猎物!”
巫乐天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也在疑惑为何项月会在赫连族中,这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狩猎到了最后一日,所有人都会离开长野岭,带着各自的猎物,判断猎物的稀有珍贵程度来决定胜负。
长野岭外,赫连玉漱焦急的来回走动,她看到别族的人都从长野岭出来了,可还未见到赫连烁和巫乐天,她自然不担心两人的实力,是怕两人在长野岭遇见又打了起来。
没过半晌,赫连烁带着项月从长野岭入山的那条道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薛乐,而过了又半刻钟,巫乐天才独自走了出来,他的那几头狼他会不定时放养在长野岭,狼的野性也越渐显著。
赫连烁正和他阿姐有说有笑,巫乐天一出来,他便拉着项月离开了此处,将猎物扔到了自己的木栏圈里,头也不会的回了赫连族。
赫连玉漱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那个脾气,不过好在两人未打起来,这已经很好了,微笑道“小天,这几日累了,回族中换身衣服好好休息。”
巫乐天点头道“好,阿姐,父亲怎么没来?”
赫连玉漱道“从寒阳来了一位朝臣,爹要应付抽不开身,不过待会儿奉钊叔叔会来。”
巫乐天点了点头,此次来到赫连族的那位朝臣,他在狩猎赛前听奉钊提起过,似乎是廷尉府大人韩权。
☆、【单纯有好命,傻人有傻福】
赫连一族怀南王的营帐中气氛异常。
韩权端坐在侧饮茶,还是穿着那件墨绿纹鹤衣,点头称赞道“洬州果然不同于其他地方,这羊奶茶别有一番风味!”
赫连钦眯着眼盯着韩权,自打韩权入了这营帐一句话都没说,就坐在一旁饮茶,也不知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笑道“哈哈哈,韩大人来此,定是皇上有话要传,不知是何事?”
韩权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衫站起身来施礼,而后正色道“如今局势显而易见,怀南王就不必客气了,我来此也就是当个说客,皇上说,您派人大张旗鼓的送了个丫鬟进宫联姻,有辱我皇族之意,不知是误会还是怀南王有心如此阿?”
果然,韩权说话还是如此直白,掷地有声毫不遮掩,自然让怀南王一下子黑了脸,冷笑一声道“虽是个丫鬟,却也姓赫连,也是我赫连族的女儿,怎么就不能进宫联姻了?”
“这狡辩之言听在老夫的耳朵里,便觉得聒噪,怀南王也是骁勇善战说一不二的一族首领,为何要用如此低贱的手段来辱我皇族呢?”
韩权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声音洪亮,巴不得帐外的人也听见。
怀南王听后只是咬了咬牙根,沉着一张脸未回话。
而坐在另一侧饮酒的黑狼令统领漠北怒哼一声道“屈屈小臣,说话如此无理且咄咄逼人,若是早遇见我,你如今哪还能有命站在此处逞口舌?”
韩权瞥了一眼漠北,一点都没生气,摸了摸唇上那摩胡须,淡然道“这不是没遇见你吗,不过若是遇见了,也说不清谁生谁死呢。”
漠北一脸铁青,此人的语气,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道“狼主,此人如此无礼,待属下取了他的性命,将头颅扔去皇宫,告诉商邑这是我赫连族的战书!”
怀南王虚着眼看着韩权,他深知此人不简单,而且性子就是如此,摆了摆手道“漠北,坐下,韩大人是赫连族的客人,怎能如此无礼。”
漠北虽然气上了头,可怀南王说的话他从不忤逆,愤愤的坐了下来,黑着一张脸饮酒泄愤。
韩权拱手道“谢怀南王不杀之恩。”
“联姻之事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派人将人接回,若是皇上还有心联姻,我再好好挑选挑选。”怀南王说道。
“怀南王还真是粗心大意,这也不怪您,毕竟您事忙,忙着在洬州边界筑垒掘沟,不过看天气,这要入冬了,而据我得知,冬季对你族战事不利,何必要自取灭亡呢?”韩权摇头晃脑道,说得振振有词。
怀南王听后哈哈大笑道“这就不劳烦韩大人费心了,您回去告诉皇上,洬州的冬日可不会比寒阳的冬日长。”
韩权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羊奶茶,施礼道“自然把话带到,茶凉了,不好喝了,在下也累了,怀南王,容我先退下,明日便赶回寒阳复命。”
“韩大人好好休息。”怀南王点头道。
韩权转身离开了营帐,漠北见韩权离开,立即站起身来走到怀南王面前,眼神中杀意涌动,用手在脖子上狠狠的一比划,低声问道“待入夜,属下便了结了此人?”
怀南王摇头道“不可,杀了此人对我等并没有好处。”
漠北不解,问道“为何?”
“此人能活到现在,便说明有几分本事,杀他并不容易,你没听他警告你,谁生谁死犹未可知阿。”怀南王凝目道。
漠北心中气不过,这屈屈一个朝臣还让狼主忌惮,虽不懂,却也只能一脸不服气的遵命道“是,狼主。”
从营帐离开后,韩权慢悠悠的踱步四处转悠,片刻后迎面走来一人,此人走上前来拱手道“韩先生,别来无恙。”
韩权顿住脚步,上下打量面前的人,男子年纪轻轻,瘦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衣袍里,看着有些别扭,开口道“我认识你吗?”
“呃,学生仲妙,韩先生不认识学生,可学生一直将韩先生看作是一生的良师,一直向您学习。”仲妙恭敬道。
韩权眉毛一抬道“哦?那你在我这儿学到了什么?”
“韩先生深谋远虑,从不只着于眼下,更不会急于一时,天下大局,不都在韩先生的掌握之中吗?”仲妙笑说道。
还真是一堆拍马屁的恭维话,韩权讪讪一笑道“我哪有你说的那般神气,看你白净的模样,你是刚来赫连族不久吧。”
仲妙拱手道“如先生所料。”
韩权眯着眼再次打量了一番仲妙,还围着仲妙转了一圈,点头道“嗯,不错不错,很合适。”
仲妙有些尴尬,不知道韩权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尴尬一笑道“多谢先生夸奖。”
韩权脸上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抬步边走边点头道“仲妙,好名字,众妙之门玄之又玄,哈哈哈,好啊好啊!”
仲妙脸上的笑一直僵在脸上,看着韩权的背影微微蹙眉,他果然还是无法看透此人,收起笑脸摇了摇头也抬步离去。
韩权见到仲妙后,似乎什么事情有了着落,脸上一直挂着一丝微笑,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没走多远,便听见身后某处有“噗呲噗呲”的声响,蹙眉环视一圈,却未发现什么,继续朝前走去。
没走几步又听见了,顿在原地朗声道“哪来的老鼠?”
一直躲在某处的项月眉毛一竖,探出颗头,声音提高了几分道“韩老头!你耳背啊?”
韩权寻着声音看去,看见了项月,有一丝惊讶,赶紧走上前去问道“你这女娃怎么在这里?”
项月四处张望,拉住韩权躲在一处营帐后,蹙眉低声道“我是被赫连烁抓来此处的,韩老头,你有办法把我弄出去吗?”
韩权看着项月着急的模样,笑道“哼,你这女娃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自己逃出去啊。”
项月知道韩权是在嘲讽她,双手环胸道“我要是能自己逃不去,还找你干嘛?你这个死老头不帮我,我去找莫小玄!”
“莫小玄可不在此地。”韩权道。
项月怨恨的盯着韩权,幽怨的开口道“你这个死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韩权打量了一番项月,笑道“见你吃穿不愁,也没缺胳膊少腿的,赫连烁待你不错嘛,为何非想离开啊?”
项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挂着的,叹气道“他是待我不错,就是整日威胁我,还不让我出去,那是囚禁,而且怀南王要和皇上打仗了,我待在这里,多不合适啊,万一拿我作要挟呢?”
“你能要挟到谁?”韩权反问道。
项月被这话哽住了,白了韩权一眼道“我有我舅舅,还有我表弟天辰,他现在可是烈火将军!”
韩权点头道“那小子是有几分本事,不过,我劝你还是待在此处。”
项月不解道“为什么?你这个老头不安好心,巴不得我死啊?”
韩权摇了摇头,这女娃太笨了,便朝着项月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些,项月凑近些问道“啥事啊,这么神秘?”
韩权在项月耳边嘀咕了几句,项月大彻大悟的点头,眼中精光一闪,兴奋道“也就是说,咱们里应外合,搞他们?”
韩权点了点头,项月兴奋难耐,没想到自己还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兴奋的拽起拳头一挥,正气凛然道“看我项月深入敌营,获取情报,杀他个片甲不留!”
韩权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一句话就将这女娃给唬成这样,果然单纯有好命,傻人有傻福。
“韩老头,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尽心尽力,既然如此,我就待在赫连族不走了。”项月拍了拍韩权的肩膀道。
“很好,快回去待着吧,若是赫连烁发现你不见了,得把赫连一族翻个底朝天。”韩权提醒道。
项月认真的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去,韩老头,你也一切小心,等我的消息。”
话落,项月便偷偷摸摸的沿着原路返回自己的营帐,韩权轻叹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开。
说起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如此熟络,简单来说,衍州人杰地灵,世间无奇不有,就项月爱折腾的性子,一不小心就会促生一段奇缘。
入夜,巫乐天也回到了赫连一族,去见了赫连嵚,赫连嵚交给他一个任务,这个任务,是他最不想发生的,再过段时日,他要与赫连烁一起,去拿下衍州边城,衍州距离洬州不远,而且此地纺织业繁盛,冬日来临,若是拿下此地,对他们无疑是莫大的好处。
巫乐天晚饭不在桌边,赫连玉漱自然最是担忧,饭也没食几口,可也不想去打扰巫乐天,此刻巫乐天应该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韩权的帐内,他正吃着洬州特有的美食,帐外有人禀报道“韩大人,有位女子求见。”
“何人?”韩权问道。
“韩先生,民女秦嬛梦。”
秦嬛梦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韩权一听名字,眸子一亮道“原来是嬛梦姑娘,快快请进。”
帐帘掀开,秦嬛梦身披白色披风,踩着莲步走到韩权面前施礼道“韩先生,多有打扰。”
“怎会,快快请坐,如今该称呼你为三夫人,听说赫连岩嚓将你捧在手心,对你是唯命是从
。”韩权开口道。
秦嬛梦坐下后,神色暗淡几分,抬眼看着韩权道“韩先生又何必说这伤心话,你知道我并不愿离开寒阳。”
韩权自然明白,他回到寒阳时见了三皇子商鸠,商鸠也提起了赫连岩嚓入宫后宴会的事,见商鸠神色那般悔恨,也嗟叹不已,这世间唯独情这一字,最是过不去。
☆、【可他是天辰,我不愿放弃】
见韩权未吭声,秦嬛梦继续道“韩先生,我离开后,三皇子他...还好吗?”
韩权点头道“还能差到哪去,不过是借酒消愁了些时日,我劝了他一番,这才放下了酒杯。”
“多谢韩先生。”秦嬛梦垂眸道。
韩权抬眉道“你也不必有愧疚之心,毕竟你也无从做选择,还是想想自己能做些什么吧。”
秦嬛梦是聪明人,一听便知话中含义,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还能在这场争斗中尽绵薄之力,她更是知道,她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就算是赫连岩嚓不杀她,怀南王也绝不会放过她。
“多谢韩先生提点。”秦嬛梦微笑道。
韩权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天下大事,皆以刀兵定夺,殃及的何止是你我,无论何种结果,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秦嬛梦在心底默念,这场争斗中,总是会牺牲一些人,也包括她。
秦嬛梦情绪低沉,端起酒杯给韩权敬酒道“韩先生,你回去后,代我传一句话给三皇子,让他不要再等我了,嬛梦已为人妻,我二人再无可能。”
韩权见秦嬛梦眼中含着泪光,却透着坚定决绝,举杯道“老夫甚是欣赏嬛梦姑娘,定把话带到。”
将酒饮下,秦嬛梦便离开了营帐,韩权继续吃着佳肴,夜里凉,韩权出去小解时很是走了一长段路,冷得他直哆嗦,嘴里念着“老了老了,经不住冻了。”
“嗯?”
韩权眼尖,瞥见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眼,以为是狼入了此地,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人影。
巫乐天正经过此地,看见了韩权,却未作声,韩权朝他走来,紧裹着披风看着他,见巫乐天就身穿薄衣,好似根本不怕冷,哪像他裹得像个粽子,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进狼了,回到赫连族后,一切都还好?”
巫乐天轻点了点头道“很好,见过韩先生。”
韩权摆了摆手道“外面太冷了,去帐中说话吧。”
“好,韩先生请。”
巫乐天跟着韩权回了营帐,韩权将手放在火盆上取暖,搓着手道“云天辰那小子与你一同待在离天关,可还好?”
听到云天辰的名字,巫乐天微蹙眉头,垂眸道“他受了不少伤。”
韩权笑道“战场嘛,受伤是常事,不过听说他近日立了个大功,你可有听说?”
巫乐天点头道“听说了,天辰灭了浒阳城的反叛军,我替他高兴。”
韩权见巫乐天眼中的神情,亦然满是情愫,微笑道“可你回了赫连族,日后必定战场上相见,可想好了如何应付?”
巫乐天并未回答,神色暗淡,他如今最害怕被提到的,就是这件事,可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面对,面对站在他对立面的天辰。
韩权也知道此事对这二人来说太过艰难,这也是命运捉弄人,坐下身来给巫乐天倒了杯酒道“事到如今,我是该告诉你一些事,关于云天辰。”
巫乐天抬眸看着韩权,问道“关于天辰,到底是何事?”
“你且耐心听我讲来。”韩权饮酒道。
巫乐天点了点头,安静的听着韩权缓缓道来。
“他寻了你七载,四处打探消息,接触了前朝之事,被皇上得知,皇上恐他是要勾结前朝,便宣他入宫,才得知他与你当初发生在白沐岭的事情,他道被你所救,皇上念他知恩图报,由此便命他调查前朝之事,借此寻你。”韩权沉声道。
巫乐天蹙眉未讲话,韩权继续道“可你是前朝余孽的身份,皇上如今还未得知,云天辰一直在调查前朝,事到如今还未放弃,似乎是寻见了法子,可保你一命。”
“你可知,当初你被精兵追杀,云天辰半路拦截,犯了多大的错,皇上知晓后,本是打算饶过云天辰,可却未料到,云天辰自己请命要与你一同去离天关,还在御书房磕了好几个响头,哈哈哈,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云三公子此刻的模样,让老夫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有一个人让他如此豁出性命。”
听到此处,巫乐天也才明白过来,天辰是自己请命陪他去离天关的,天辰为何不愿告诉他此事,不愿他参与调查紫铜的事,是为了保护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他...
此刻,他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划了一刀,疼痛不已,他当初甚至还怀疑过天辰的目的,紧握着拳头,骨节捏的发白,身体在不住的轻颤,他此刻只想看着天辰的眼睛,轻轻蹭着天辰的额头,对他说一句对不起,可是他却离开了天辰,如此想来是那般无情。
“唉,他要帮你我也不好阻止,好言相劝都不听,为了帮你,他都快不像他了,还是以前那个云三公子有趣啊……”韩权幽幽一叹道。
巫乐天低垂着眸子,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韩权将话说完并未再开口,帐中烛光晃荡,安静了片刻,巫乐天终是抬起了眸子,那双眼满是复杂伤感之色,拱手道“韩先生,夜深了,我先回去了,告辞。”
“去吧。”
韩权点头道,看着巫乐天离开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也是觉得可惜,他欣赏云天辰,云天辰的所作所为比起当年的他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让他佩服,他当年若是再拼命一些,或许一切都有转机。
巫乐天步伐沉重,眼中似乎闪着泪光,他从未流过一滴泪,能让他流泪的人,除了他的家人就只有天辰了,他是悔恨,也心疼难受,可他不知如何表达,他无法做到像他人一样,声嘶力竭的将所有的苦痛都倾吐而出。
便只身去了长野岭,便听见一声悲伤的狼嚎响彻整个长野岭。
他蜷缩在一个偌大的雪洞中,怔怔的看着手腕上的那条红色束发带发呆,身旁睡着的是他养的那几头狼,又回想起在白沐岭发生的一幕幕,以及与天辰相认后的一幕幕,那张笑脸深深的印在他的眼瞳,他喜欢看天辰笑,他只想他开心,可是最后他却让天辰伤心了。
“天辰....对不起...”
巫乐天看着束发带,语气是有悔恨之意,如今该当如何,他多想立马回到天辰身边,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吗?他的心乱了。
寒夜过去,辰时一抹阳光洒在巫乐天的脸上,他猛地睁开眸子,从雪地里坐起身来,他一夜未眠,脑中满是天辰的模样。
早上吃饭不见巫乐天,只有赫连玉漱知道巫乐天去了何处,便驾马来到长野岭,正巧见到巫乐天走了出来,步伐是沉重摇晃的,脸上满是疲惫之意。
“小天,你可还好?”赫连玉漱温柔的问道。
巫乐天抬起疲惫不堪的双眸,见到阿姐,似乎紧绷得身体突然崩塌了,摸着自己的心口,语气具有颓意道“阿姐,我的心,很疼....”
赫连玉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巫乐天的样子,哪还有平日里的朝气,那双明亮的眸子都暗然失色,到底是何事让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上前拂去巫乐天眼前糟乱的发,赫连玉漱红着眼道“傻小天,你不需要一个人躲着承受所有,你有阿姐,你可以给阿姐说啊。”
巫乐天摇了摇头道“阿姐,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是因为要去衍州打仗的原因吗?”赫连玉漱问道。
巫乐天没有说话,只顾着向前走,赫连玉漱跟在他身旁继续问道“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巫乐天的眉头一紧,赫连玉漱便知道,一定是因为此事,问道“小天,你能告诉阿姐,此人是谁吗?”
巫乐天一语不发,赫连玉漱是心急的,她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帮助小天解开郁结在心头的结。
赫连玉漱在脑中搜寻任何可能让小天在意的人,问道“是红府那位迎香姑娘?”
巫乐天听后任何反应都没有。t
“洛九?”
“纳兰琰?”
“瑞阳公主?”
“族中女子,果儿?”
“还是离天关的女子?”
赫连玉漱连着说了好些人的名字,可巫乐天听后全都没反应。
而后仔细思索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云天辰?”
听到云天辰的名字,巫乐天终是垂下了眸子,神色又伤感几分,赫连玉漱这才明白过来,她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个和小天一同去了离天关的人就是云天辰啊。
“我怎么没想到是此人呢,怪不得小天会这副模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父亲,小天,你和他,或许会刀兵相见,你二人怎会有结果?”赫连玉漱蹙眉道。
这句话,又是提醒了他一次,他与天辰最终会战场上相见,巫乐天顿住脚步,抬眼看着阿姐,开口道“阿姐,你也认为我和天辰没有结果吗?”
赫连玉漱面对巫乐天的质问,竟不知如何开口,她深知如今局势,她和商宸也再无可能,何况是小天和云天辰。
“小天,燃起战火了,只会越演愈烈,这局中的任何一个都身不由己,阿姐自然希望你与云天辰能有个好结果,可这是多么渺茫的奢望,战火也会生生断了你的念头。”
赫连玉漱眼里淌着泪,这话对小天说,也是对她自己说。
“我懂了,阿姐,可他是天辰,我不愿放弃。”
巫乐天继续朝前走去,赫连玉漱听到这话,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她真希望小天坚持的能有所得。
☆、【不是不狠心,只是太深情】
韩权午后离开了赫连一族,秦嬛梦和巫乐天前来相送,心中各有所思。
“巫公子,韩先生让我转交给你一件东西。”
秦嬛梦从怀中拿出一个锦袋递给巫乐天。
“多谢。”巫乐天接过锦袋道。
秦嬛梦轻点头,抬眼看着巫乐天,朱唇微张似乎有话想说,却又顿住了,蹙眉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巫乐天盯着手中的锦袋,韩权给他的东西应该有某种用处,便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才将锦袋打开来。
可入眼的东西让他微微蹙眉,是一串牙骨链,仔细端详后发现,还是幼熊的熊牙链,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可韩权不会莫名其妙给他一串熊牙链,这其中定有什么联系。
他将熊牙链收好,在没搞清楚这东西的用处前,还是随身携带好。
明日就要离开族中前去边界军营,正当巫乐天在收拾自己的包袱时,从包袱里滚落出一个木盒,落到了地面发出了一声脆响。
看着掉落在地面的东西,他眼中的神色瞬间变得柔和。
将地面的东西捡起翻来覆去看了看有没有坏,这可是他送给天辰的,一块白玉雕的折扇玉佩。
“没坏,天辰会喜欢吗?”巫乐天自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送东西给天辰,他也不懂,可他知道天辰喜欢折扇,还是天灯节那晚阿姐帮他挑的。
可是,他还不知道这块玉佩何时才能送给天辰。
天下好玉,多数都是产自酉阳,可谓名副其实的蕴玉之地,酉阳城每年都会举办玉雕节。
今日酉阳城内便人满为患,没有因为战事的影响而减少,这里也聚集了很多文人雅客爱玉之士。
“云兄你看,这是酉阳黄玉,最普通的一种,咳咳…”
姬羡指着面前的玉石给云天辰一一介绍,脸上挂着笑,显得很是热切。
云天辰今日换下了戎装,穿上他最爱的那身红衫,看着面前的玉雕微笑道“姬羡兄别心急,我们慢慢看。”
一旁的有怜赶紧递上手帕,依旧是一脸冷意的看着云天辰,云天辰自然也发现了,不过没放在心上。
“云兄,这是岫岩碧玉,是酉阳的名玉之一。”姬羡微笑道。
云天辰看着面前那块玉雕,颇为精致,雕的是一位美人手中拿着玉笛,坐在一只睡虎的虎背上,美人的眼睛神态都能感受得出,很是有灵气。
“雕刻这座玉雕的先生,必定是性情中人,惟妙惟肖更是难得一见。”云天辰赞叹道。
姬羡点了点头,开口道“这玉雕是我经常拜访的那位先生所雕刻,他最是喜欢雕刻人与动物之景,这个玉雕,废了他两年时间才成型。”
“先生好耐心,哈哈哈,确实是让人为之一叹。”云天辰再次夸赞道。
姬羡见云天辰似乎很是喜欢这尊玉雕,微笑道“云兄若是喜欢,我带你前去拜访这位先生如何?”
云天辰眼睛一亮道“甚好,劳烦宁予了。”
二人离开玉雕展,前去拜访碧玉玉雕的主人。
清玉律,云天辰抬头看着这处宅子的牌匾,如其名,这宅子清雅至极。
有怜上前叩门几声,便迎来一小学徒,小学徒一见是姬羡,立马恭敬的在前来引路。
小学徒将几人安排在了客室内,斟满茶后便退了出去。
没过一盏茶功夫,玉雕先生推门而入,云天辰抬眼一看,有些讶然这位先生居然如此年轻,身穿雾色长衫,而且全身透着一股出尘飘渺的感觉。
“逢玉先生。”姬羡站起身来拱手道。
逢玉回礼道“姬羡公子不必多礼,平日不见你带人一同来此,你身旁这位是?”
云天辰拱手道“逢玉先生,在下云天辰,是姬羡兄的好友。”
逢玉听后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什么,这不是近日灭了浒阳城反叛军的那位烈火将军的名字吗?立即拱手回礼道“云将军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云天辰听后笑道“哈哈哈,你定是听说了民间传出的烈火将军,那只是传言,我可并非是将军,仅仅都尉而已。”
“是,云都尉请坐。”逢玉示意两人坐下。
几人坐下后,逢玉斟茶道“二位一定是去看了玉雕展,才会光临寒舍。”
“逢玉先生说得没错,正是如此,云兄甚是喜欢你的玉雕。”姬羡道。
逢玉一脸笑意道“很是荣幸。”
云天辰点头道“玉雕很好,形神皆具,不过为何逢玉先生未给这尊玉雕取个名字?”
逢玉放下茶杯道“是,这玉雕我一直都未取名,取名就是给了人们定义,局限了思想,有缘人见到这尊玉雕,能够看到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故事,那便是此物附与的意义。”
姬羡与云天辰频频点头,自然认同逢玉的话,云天辰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那块扶桑花红玉玉佩,放在了逢玉面前。
可玉佩一拿出来,一旁的姬羡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微微蹙眉看着那块玉佩,又转眼看着云天辰。
心中疑惑为何这快玉佩会在云天辰的手里?
逢玉不解道“云都尉这是何意?”
云天辰自然察觉了身旁姬羡的反应,这也正是他的目的,他想要看看姬羡会作何反应,他早在拿到玉佩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猜测,可是他始终无法相信此刻他身旁的好友,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姬羡心里有一丝慌乱,因为这块扶桑花玉佩他也有,他也知道云天辰的智谋,并不是有勇无谋之人,但他也无法得知是否云天辰已经知晓他在做的事。
如此慌乱无措的感觉,姬羡很久都没感受过了,就算是被他人得知,他除去便好,可是对方不是别人,是他的好友云天辰,他怎能下得去手。
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一旁的有怜自然将这一幕幕全都看在眼里,紧紧的捏着拳头咬着牙根,眼中更是闪过杀意,他也在替他家公子紧张。
云天辰转头看着姬羡,问道“宁予怎么了?有心事?”
姬羡回过神来,舒展开眉头微笑道“没事,这块玉佩雕刻的是扶桑花,天辰喜欢扶桑花?”
“那倒不是,这是从别处得来的,想请逢玉先生看看此物产自何地,以及这工艺可认得?”
云天辰微笑道,不时用余光观察观察姬羡的反应。
逢玉点了点头,将玉佩拿在手上仔细端详,点头道“此玉名为赤玉,并非上乘,雕刻的手法不像是酉阳的玉雕先生,酉阳的玉雕先生用的刻玉刀是铁质,更为坚韧,而这块玉佩明显是用燧石所刻,那是十几年前的手法了,是在衍州那一带比较泛用,如今应该没什么人用此物来雕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