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羽笑道“嘿嘿,云都尉放心,一切都顺利,就快挖通了,您跟我来,我带你去看。”
云天辰跟在邱羽身后,下到了酒窖内,还是酿酒酒窖,酒窖内热了些,充斥着酒香,就像整个人都泡在酒里,他自然喜欢这个地方,这也算是间接性的饮了酒吧?
一直朝里走,越走越深,在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堆满了土,墙壁上有一个一人宽的洞口,如今已经挖了很深了,这便是云天辰让邱羽在暗中做的事,从此处挖地道到北城存粮处最近,这样出其不意的方法,他还是从寒阳香林密道得来的经验。
“嗯,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云天辰拍了拍邱羽的肩膀道。
“嘿嘿,云都尉信任属下,属下定尽心尽力!”邱羽抱拳道。
“近日此处可有发生什么事?”云天辰问道。
“云都尉放心,这些人都是我在军中精心挑选的,都按了手印签了字,绝对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咱们就等着将那三个狗贼一网打尽!”
邱羽拍了拍胸口道。
“好,等一挖通,就立即通知我,可有布置瓮听?”云天辰点头道。
“有!地上地下都布置了,如今还没发现那三个狗贼有挖地道,估计他们也想不到这个法子。”邱羽笑道。
瓮听,顾名思义,用于侦测有声源方位的器材,又称谛听,就怕敌人也挖地道,用此物能探听地下动静,监测敌人方位。
“好,不可掉以轻心,我先回军营了。”云天辰点头道,又从酒窖里走过,暗自叹气,如此多的美酒却不能喝,多可惜多遗憾啊。
云天辰从酒桩离开后,穿着一身黑罩袍的洛九从巷角内走了出来,蹙眉看着云天辰离开的背影,她不知道云天辰来酒桩干什么,可她知道云天辰有腿疾不能饮酒,看出来时模样清醒,也不像是进去喝酒了,她猜测酒庄内另有蹊跷。
站在原地许久,洛九转身离开了此处回了军营。
夜晚,陈卓与项凌前来禀告云天辰,近日有叛乱军捣乱,栽种的农物皆被毁坏,又得重新耕种,便下令项凌派人带着几批精兵游走巡视在三角地域,负责铲除那些不听话的叛乱军。
陈卓离开后,不寒来到营中,见到他家公子正在看一封信,而且眉头紧蹙。
“公子,发生了何事?”不寒问道。
云天辰抬眼看着不寒,沉声道“不寒,是温谨来的信,看来我得去酉阳走一趟了。”
不寒坐在桌前,拾起桌案上的信蹙眉看着,看完信后,轻轻点了点头道“公子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云天辰垂眸摇了摇头,信上温谨告诉他,皇上早已知道姬羡的目的,且早就派人盯着姬羡,以及整个姬府,镇广侯姬疏在忙着整顿酉阳的叛乱,根本不知皇上已经怀疑到他头上。
若是姬羡再如此下去,或许某一日,或许就在此时的乱世之中,姬府就会在世间销声匿迹,皇上不会放过任何有异心的人,更何况是一位有权势的侯爷。
“皇上的决定岂是旁人能够左右的,我只能去劝劝姬羡兄,就此收手,他还能多活些时日,若他依旧执迷不悟,姬府恐怕也难逃一劫。”云天辰叹气道。
不寒点了点头,蹙眉道“公子,如今荆门城不可少了坐镇之人,您要是离开了此地,那三个贼人或许会借此机会作乱。”
云天辰自然想到了这个状况,点头道“不寒,我会暗中离开三角地域,你让陈卓和邱羽还有项凌照常做自己的事,我去看过穆青都尉,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坐镇荆门城应该没问题,你也照常来我营帐中,不可透露我离开的消息,至于洛九姑娘,若她有事找我,你让她告诉你就好,我五日后回来。”
不寒站起身来抱拳道“是,公子放心,不寒定处理好军营事务,看守住荆门城。”
云天辰换上一身黑衫,头戴斗笠趁着夜色离开了荆门城,不寒站在城楼上看着他家公子离开的方向,心中很是担忧,如今看守荆门城的任务交给他和穆青都尉,他才能真切感受到公子身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
先是将军府的将军夫人重病的消息,后是寒阳的百闻堂的谣言导致公子琰要迎娶金灵为妻,如今又是皇上知晓姬羡所做之事,这几件事来得都太突然,云天辰也有些应接不暇力不从心,他如今能做的都会尽力去做,可结果如何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屋外正飞霜,你唇角上扬】
夜深人静,洛九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忽然听见帐外有道熟悉的声音,便立马回到了床上躺下。
“洛九姑娘,陈卓公子求见。”侍女走入营帐禀告道。
因为洛九是女子的缘故,云天辰专门安排了侍女来照顾洛九。
洛九蹙眉思索后道“请他进来吧。”
陈卓入了营帐,见到依旧躺在床上养伤的洛九,耳根便红了,挠了挠头站在两尺远外问道“洛九姑娘,打扰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洛九微笑道“多谢英雄,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我的伤好得慢了些,不过再过几日应该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嘿嘿,那就好,洛九姑娘,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让人给你做了些吃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待会儿会送过来,我...我先告辞了...”
话落,陈卓转身就往帐外走,见到洛九对他笑,心跳的太快,他一个粗人在女子面前羞红脸,多害臊啊。
“请留步,陈卓公子。”洛九轻唤道。
陈卓顿住脚步,有些诧异的转过身来,笑问道“洛九姑娘还有何事?”
洛九微笑道“陈卓公子不用站那么远,走近些来说话吧,近日我一直躺在床上,倒是没有个能说话的人,一会儿吃食来了,陈卓公子可否愿意留下来陪我?”
陈卓听到此话顿时羞红了脸,这来的触不及防的,害羞道“可..可以。”
他立马走到洛九床边坐下,看到洛九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心跳的更快,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洛九看着陈卓的眼睛开口道“陈卓公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一直很照顾洛九。”
“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洛九姑娘是云都尉的好友,也就是我的好友,自然要尽心。”陈卓笑道。
洛九转动眼珠子,蹙眉问道“陈卓公子,说到云公子,我听照顾我的侍女说,今日她去城中购置东西,见到了云公子去了一个酒庄,可我记得云公子似乎不能饮酒...”
陈卓一听便知是误会,云都尉是去酒庄查看任务进展的,解释道“洛九姑娘误会了,云都尉性子我也清楚,不会去酒庄饮酒的。”
“那他去那儿干嘛?我差点让人告诉不寒了,不寒不是最关心他家公子的寒疾吗?”洛九问道,眉头轻蹙着,一副担忧与不解。
见到洛九这副模样,陈卓内心防备早就不攻自破了,他怎能抵得住洛九这张脸上的一颦一笑。
“其实,云都尉是有任务在身才去那儿的,并不是贪恋饮酒。”陈卓放低声音道。
洛九听后,唇角微微勾起,又立马收了回去,不解道“任务?”
陈卓想也没想便告诉了洛九云天辰去酒庄到底干什么,最后小声提醒道“洛九姑娘可要守住这个秘密,毕竟关系了整个荆门城。”
洛九轻轻点头道“嗯,陈卓公子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也希望三角地域能够成为繁盛之地,再也不用过如今担惊受怕的日子。”
陈卓嘿嘿一笑道“好,我相信洛九姑娘。”
片刻后,饭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吃食,陈卓将洛九抚起到桌前坐下,两人坐在一桌吃饭,憨厚老实的陈卓满心欢喜,而洛九却怀着心思,她还等着找个时间将云天辰的计划告诉北城贼人张弩。
云天辰披星戴月的骑马朝着酉阳城赶去,一刻也未停息,他要节省时间,还得赶回荆门城,他一走,荆门城的情况他无法掌握,虽然穆青都尉坐镇荆门城,可北城贼人张弩背后的势力可不小,若是此人发现他离开,乘机反扑就白费他的苦心了。
行路两日,他送信给了姬羡,姬羡手握信纸,看着窗外落下的霜花,以及天边褪色的薄暮,紧盯着房门等着云天辰。
又是一日过去了,又迎来了细雪和暗沉的天空,姬羡担忧的看着窗外,此时雪下的太大,不知道云天辰行路是否顺利。
正想着,便听见一声叩门之音,姬羡身子一怔,立即起身去开门,便看见门前站着一个戴着斗笠身穿黑衣的人,见此人将斗笠揭下,露出一张面带浅笑的脸。
“姬羡兄,风雪太大,我来迟了些,别见怪。”云天辰拂去肩头的细雪微笑道。
姬羡还未回过神,他多久没见到这张脸了,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见云天辰眉上似乎挂着忧愁和疲惫,回过神来,点头道“云兄快请进。”
云天辰入了书房,书房很温暖,姬羡示意他坐下,又让有怜备了热茶。
喝着热茶,整个身子都被暖意包裹,疲惫也被冲散了,抬眼看着姬羡道“姬羡兄近日身体如何?”
姬羡点头道“有神医彦行歌的药方,如今我这身体还能维持,不过云兄,今日雪太大,你的腿可还好?”
云天辰微笑道“多谢姬羡兄关心,并无大碍。”
姬羡心中知晓,三角地域形势严峻,云天辰能在此时赶来见他,定不是为了陪他那么简单,轻触眉头试探道“云兄,听说荆门城被三个贼头占据,你一走那三个贼人莫不是会借此机会胡作非为?”
云天辰知道姬羡心中在想什么,嘴角勾起道“大可不必担心,荆门城还有穆青都尉在,定能守住,我此次前来除了看望姬羡兄,还有一事略有疑惑,还希望姬羡兄能给我解惑。”
姬羡一怔,该来的还是来了,点头道“咳咳,云兄请讲。”
云天辰点头,从怀中拿出那块扶桑花玉佩放在姬羡面前,道“这块扶桑花玉佩是我军医师杜长秋的,我记得姬羡兄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姬羡看着玉佩,缓缓闭上了眸子,手紧拽着衣衫,片刻后睁开眼来,抬眼看着云天辰,微笑道“那还真是巧合....”
云天辰点了点头道“他想下毒害我,还好彦行歌帮我诊治腿疾时发现了,不然今日我也不会坐在姬羡兄面前。”
姬羡眉头紧蹙,手轻轻抖了抖,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掩饰了,道“云兄是何时发现的,又怎会认为此事与我有瓜葛?”
云天辰看着姬羡那张泛白的脸,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姬羡兄,我来此是想劝说你,不要再执迷不悟,皇上已经知道你在做什么。”
姬羡很安静,情绪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饮茶道“原来云兄是来此捉拿我归案的?”
云天辰蹙眉道“不,我只是想问清楚,姬羡兄为何会与朝廷作对,又有何目的,为何会派杜长秋下毒,而‘阎王’是否也是你?”
姬羡听后,苦笑一声道“云兄,你觉得我如今这副模样能有什么目的?我无非是想要那狗皇帝商邑给我陪葬罢了...”
“你想杀皇上,为何?”云天辰蹙眉问道,心中也在猜疑姬羡是否是前朝党人。
姬羡沉吟片刻,见身旁有怜一脸焦急,吩咐道“有怜,你出去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公子..”有怜不想离开他家公子。
“出去!”姬羡提高声音道。
有怜只好退出了房间,姬羡情绪激动,正猛烈的咳嗽着,云天辰赶紧给姬羡倒上茶水。
姬羡看到眼前的热茶,脸上挂着苦笑,眼中一抹恨意,激动的开口道“我就算是杀他千次万次都不够!可他不死...咳咳..他不死,我就无法安心度日,更会死不瞑目!”
云天辰听着姬羡带着恨意的话语,也猜到了一些,问道“你并不是姬家的人,对吗?”
姬羡点着头,眼中含着泪水,苦笑道“既然云兄想要知道我为何会如此,我便告诉你,反正如今我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也难逃一死。”
“当年遇到杜长秋,我将他带回了姬府,可未想到他是被恨意冲昏了头,杀了很多姬府的下人,为了不暴露计划,我只好将他赶了出去,可没想到他去了离天关,我娘是杜家人,所以我才会有扶桑花玉佩,可我不知道杜长秋他会害云兄你,若是我知道,我早就将他除去了。”
姬羡抬眼看着云天辰,看到云天辰的面容,他眼中的恨意也逐渐化去。
“阎王可是你?”
云天辰面无表情的问道,若阎王真的是姬羡,那么那本名册会在姬羡手中吗?
“咳咳咳..云兄,我不知阎王是谁,可我也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也调查过,可没有查出什么线索,他或许也是前朝党人。”姬羡道。
听到这话,云天辰心中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遗憾名册还未找到,庆幸姬羡并不是阎王。
“如此说来,你并未串通前朝党人?”云天辰蹙眉道。
姬羡点头道“我的仇我自己报,我当然想要亲手杀了商邑。”
“那你可知前朝党人名册在谁人手中?”云天辰继续问道,只要有一丝线索,他都不会放弃。
姬羡垂下眼帘,他知道云天辰为何如此执着前朝党人名册,开口道“是为了巫乐天吧,我知道他是前朝人梁佑之夫妇之子,你想保护他..”
云天辰微微一怔,却也无法反驳,轻轻点了点头道“正如姬羡兄所说,若是你知道一些线索,可否透露给我。”
姬羡心猛地一紧,也不知为何会有些痛,摇头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了,可我根本不知道前朝党人名册在谁手中,或许这个阎王就是名册持有者。”
话刚落,云天辰猛地抓住姬羡的手腕,蹙眉再次问道“你没骗我?名册真的没在你这里?”
姬羡愣了愣,看着云天辰双眸中那抹冷色,叹道真的是为了一个巫乐天,眼前的人可以什么都不顾,自嘲的笑道“云兄不信我?”
云天辰缓缓收回手,他刚才是有些心急了,想要立即找到名册,叹气道“是我失礼了。”
姬羡缓缓站起身来,从一旁的暗格内拿出他的那块扶桑花玉佩,放在云天辰面前,眼眸含泪道“我不是姬家的人,我是前朝祁家子嗣。”
☆、【血光照残影,刀光耀黑夜】
“祁家?”云天辰疑惑道,他似乎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家族。
姬羡点了点头道“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祁家本就只是个小家族,名声不及杜家以及你们云家,祁家嫡女有幸入了宫,成了后宫一个小答应,为皇上生了一个公主,便从此如生活在冷宫般,后来政变,所有前朝皇帝的子嗣全都被屠尽,祁家嫡女也不例外,从而牵扯整个祁家...”
“祁家人死伤无数,我娘本只是妾室,我爹也从来冷言冷语对待我们母子,他们也死不足惜,我娘逃了出来,带着我苟且偷生,却还是在十年前皇上下令诛前朝余孽时,我娘死了....”
说到此处,姬羡早以泪眼朦胧,痛苦万分,捂着心口颤抖着,声音嘶哑道“我是亲眼看见我娘被官府的人抓到城门口斩首示众,那一刻我也想一死了之....咳咳咳...”
停顿片刻,姬羡满眼伤痛,又是激动的开口道“我亲手葬了我娘亲,坟前连她的名字都不敢留下,只能留下无字碑,我苟活下来,想过要自我了断,可我吃下毒药那刻,心中满是不甘,我开始惧怕死亡,抠着自己的喉咙将毒药吐了出来.....”
“你也看到了,如今我这具身体,就是当年中了毒的下场,好在大难不死,遇到姬家回乡的一位妾室,我故意躺在她回府的马车内,姬家这位妾室心善,救了我,我改名换姓,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咳咳咳...”
说到此处,姬羡看向云天辰,嘶哑道“却未想到,因为你...云天辰,你将我的计划一步步打乱...你早该死的,偏偏留你活到今日....”
姬羡满脸泪水,声嘶力竭,又是咳嗽几声,云天辰紧蹙眉头,站起身来,将掉落的披风捡起,给姬羡披上。
姬羡扔掉披风,怒声道“我不需要你待我如此!”
说完这句话,自己捂着胸口瘫坐在书桌旁,猛烈的咳嗽,手帕上满是血迹。
云天辰蹙眉深吸一口气道“就算没有我,你的计划也行不通,皇上已经知道了,你也难逃一死。”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若不是因为你,商邑早就死了,他还能风光几时?!”
姬羡看着云天辰道,语气中满是不甘,能听见胸腔里的肺水声,姬羡的病情越来越重,怕是命不久矣。
“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情不要再管了,外面有皇上的人在监视你。”
云天辰转身说道,接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姬羡将手帕摔在地面,冲着早以无人的门口大喊道“你给我回来,谁让你走的!云天辰!我恨你!”
“我恨你!”
说完这句话,他又咳出血来,瘫坐在地面,一遍一遍的诉着恨意,心上的痛盖过了病痛,他这十几年来忍辱负重,到头来一场空,当初若是死了便一了百了多好啊。
云天辰是他命中的变数,他自己都未想到他会如此在意此人。
姬羡流着泪,还怔怔地看着门口,细雪涌了进来,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嘴里还在念着“云天辰...你回来...”
有怜冲进屋内,也没管云天辰是否离开,一脸焦急的将他公子抱起回了房,立马找来了大夫。
“早就说了,公子啊....他是你的疾,就该除去..”有怜跪在床前,满脸泪水,早就哭的哽咽。
云天辰离开姬府后,并未立刻回三角地域,而是去了一个客栈暂时休憩,在油灯下拟了一封书信,准备交给姬羡身旁的有怜,他如今只能找法子让姬羡离开酉阳,安生别处。
处理完事情,他盘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想着接下了该如何行事,阎王这个人如今还没有一点线索可查,那本名册真的会在此人手中吗。
“张弩,会和阎王有关吗?”云天辰自问道。
想到此处,荆门城还等着他回去,走了四日时间了,路上风雪大,比他预计出来的时日长了些,不知道这几日三角地域的计划可还进行的顺利。
盘坐片刻,他又戴上斗笠骑马奔向三角地域,夜晚踏着霜雪行路缓慢一些,还得小心谨慎,如今乱世,恐会遇到叛乱者。
夜深人静,这段路有些荒凉,只有皑皑白雪和树林,也不知此处到底是哪,云天辰警惕的行路,身下马的步伐并不是太快。
“嗯?”
此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似乎有破风声,自己的脊背在危险逼近时骤然一紧,他猛地回过头,见到一丝寒光快速的朝他掠来。
是一只箭矢。
他迅速做出反应,侧身躲了过去,驱马加快了步伐,却不料,身下马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他被甩了出去,在雪地里滚出几米远。
随后立即爬了起来,拿出怀中短刀,警惕的盯着周围,周围一片黑暗,根本一点响声都没有,刚才应该是路上设的绊马索将马绊倒的,看来此处经常有这种事发生,可三更半夜的,这些人能如此勤奋,不放过任何一个过路人?
或许,这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你们是何人派来的?”云天辰朗声问道。
声音回荡在树林中,并没有人回答,却等来了四方而来的箭矢。
云天辰迅速躲避,紧蹙眉头看着四周,想杀他的还真是多,不知道这又是谁派来的人,又怎会得知他在酉阳。
箭矢不再出现,却瞥见某处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尖猛地朝他后脑勺刺去,云天辰一个翻身躲了过去,却没看清袭击者,那人退后两步,脸上带着黑面罩,又是一吹口哨,从树林中窜出十几个黑衣人,皆是面罩遮脸,手持长刀将他团团围住。
云天辰冷声问道“这么多人,看来是想要我死在此地,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领头的黑衣人沉声道“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云天辰,受死吧。”
话落,提起长刀斩向云天辰,可他们不知道云天辰的武功到底如何,也有所防备,云天辰可不愿在此处耗下去,可他一人对敌难免吃力。
一番打斗,云天辰后背被斩伤,不过他寻找时机逃了出来,躲避着追寻而来的黑衣人,找到一个洞穴,用雪将自己埋在了洞穴中,听着黑衣人寻人的声音逐渐远去,他后背的伤还在淌着血,迷迷糊糊的逐渐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看到了一丝光线,艰难的爬起身来,才发现已经天明,他此刻的脸色苍白,头还有些昏沉,摇摇晃晃的朝着前方走去,也不知前方是何处,他此刻也迷路了,不过要找到有人烟的地方藏身才行。
拖着受伤的身子行了一段路,在密林之中绕来绕去,一直未走出树林,这片树林茂密广阔,且到处都是积雪,根本找不到路,又是眼前一黑,晕倒在树林之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日沉偏西,天色逐渐暗了,咳嗽两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全身无力。
“你们,带着猎物回营地,我再去猎点好东西。”
这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年轻男子的声音,似乎是来此处狩猎的猎户。
听见了七八人的交谈声,那个年轻男子应该是带头的,此处有人烟,说明距离村镇不远了,他用手撑着身子努力的站起了,可他的左手掌却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直接刺穿,他吃疼的看着刺穿他手掌的东西,是埋在地面用来狩猎用的地箭,因为被埋在雪里,无法发现。
而此刻猎人听到动静,已经来到此处,见前方树丛有东西一闪而过,片刻后隐与一方灌木没了动静,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他对准灌木丛,放箭离弦,只听见一声闷哼传入他的耳中。
猎人察觉有些不对劲,走进灌木丛一看,这哪是一只野兽,明明是一个人类,被他射中了腿,看此人面容,苍白憔悴,再加上他这一箭,更显孱弱,他微微蹙眉,这深山老林怎么会有人在此处。
云天辰躺在地面,冲着猎人竖起大拇指,喉间挤出几个无力的字“射的好……”
“你都要死了还有力气说话,你怎么一个人在山里,不知道这里面野兽出没,危险万分吗?”
猎人双手环胸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云天辰轻咳两声,无力道“野猪兄,既然你射中了我,那我便是你的猎物,作为猎物,你有义务把我带回去……”
野猪兄?
猎人还没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他头戴野猪样式的裘皮帽的原因?蹙眉双手环胸道“谁是野猪兄啊,我叫薛乐,你是附近村镇的人?”
云天辰听到薛乐二字,似乎有些耳熟,细想一番后才记起,好像薛族有一个叫薛乐的小子,在洬州边界都称他小霸王。
“薛乐兄,在下方俐,回酉阳城遇见匪贼袭击,逃到此处。”云天辰无力道,伤口疼痛,他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薛乐见状,上前将云天辰腿上的箭矢掰断,谁让他射了一箭呢,这下只好将此人带回去疗伤,叹气道“真是麻烦,我找人把你抬回去,给你治伤。”
云天辰点头道“多谢薛乐兄。”
薛乐瞥了一眼云天辰,便转身去找人,云天辰轻咳几声,看着薛乐的背影,猜想这是在洬州边界某处,还好薛乐没见过他,不然他此刻或许真的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谁人花钱买我的命?呵呵,知道我离开三角地域的人仅我军中心腹,到底是谁透露出去的...”
云天辰喃喃道,眸中满是寒意,他大难不死,回到荆门城可要好好调查一番军中是否有奸细。
☆、【冬日雪未停,人去仍未还】
薛乐命人将云天辰抬回了树林外的营地,是薛乐专门狩猎建的营地。
薛乐斜了一眼云天辰,问道“方俐,你遇到的匪贼是何人?”
“天色太暗,我没看清是何人。”云天辰回答道。
薛乐微微蹙眉,他隐隐觉得这个方俐不简单,既然能逃出来,就说明武功不错,而且似乎不认识他,他薛乐的大名在这洬州边界谁听了不抖三抖?不知此人到底是何身份,点头道“或许是前段时日突然冒出的那批匪贼,乘乱劫掠钱财。”
“嗯,如薛乐兄所说,咳咳咳…”云天辰咳嗽几声震得后背疼痛。
而薛乐也才发现云天辰后背浸出的血,些许讶然,此人如此重伤还能扛这么久,毅力倒是不错。
“你别说话了,先治伤。”薛乐道。
云天辰轻轻点了点头,闭目养神片刻,可眼睛一闭上就越来越困,没过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当他再缓缓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营帐内的帐顶,嗅到营帐内的安神香味以及药味,他动了动身子,扯痛了后背的伤口,轻蹙眉头发出吃疼的声音。
“醒了?”
薛乐坐在不远处的桌前,手中还拿着一把刀把玩着,仔细一看是云天辰怀中那把蜚刺客短刀。
云天辰蹙眉点了点头,有些口干舌燥,声音沙哑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薛乐站起身来走到云天辰床前,将一杯茶放在短刀上递给云天辰,云天辰伸出的手顿了顿,将茶接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眸子微凝,饮茶道“薛乐兄对此刀有兴趣?”
薛乐嘴角一勾,翻来覆去的看着短刀,突然猛地刺向云天辰的喉口,云天辰一惊,迅速反应过来用茶杯挡在身前,刀尖正好刺中了杯壁,顿时碎裂开来。
云天辰眸子一沉,问道“薛乐兄这是何意?”
薛乐却大笑道“哈哈哈,果然好功夫,不过这把刀我见过,蜚,你是蜚的人?”
话落,还瞄向了云天辰的胯/下,眼中有一丝戏谑。
云天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胯/下,顿时明白薛乐在笑什么,嘴角一勾摇头道“薛乐兄怕是误会了,我不是蜚的人,而且很完整。”
薛乐不以为然,笑道“是不是完整的我可不知道,要不你脱下衣裤给我证明证明?”
见薛乐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云天辰笑道“哈哈哈,这还是算了,蜚的人不能说话且没有指纹,你看我有哪一点像蜚了?不过是从蜚的刺客那得来的这柄短刀而已。”
薛乐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声音一沉道“我自然知道你不是蜚的人,能从蜚的刺客那夺来此物定也不是无名之辈,你到底是何人?”
云天辰知道薛乐不是没有脑子的愚蠢之人,被他猜测也并不意外,微笑道“薛乐兄此话算是夸赞在下了,在下还真的只是一介无名之辈。”
薛乐坚信不疑自己的直觉,紧盯着云天辰的眼睛想要看出点什么来,却发现云天辰的双眸平静的可怕,他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笑道“既然如此,你好好养伤,我慢慢和你耗。”
薛乐出了营帐没走几步,撞见前来禀告的随从,问道“何事?”
随从俯身禀告道“少主,赫连族巫乐天找您。”
薛乐眼睛一亮,笑道“他在哪呢?带我过去。”
“少主请随我来。”
薛乐跟着随从来到营地大门口,见巫乐天正骑马在门口等呢,开心的快步走上前去,打招呼道“巫乐天,你不是在衍州吗?怎么有心情来我这儿?”
巫乐天下了马,点头道“薛少主,我此次回来有事经过此处,听说我阿姐在薛族作客,便来看看。”
“原来如此,你找我干嘛?难道想我了?”
薛乐上前几步抬眼看着巫乐天道。
巫乐天并未回答,薛乐走近时,他似乎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微蹙眉头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突然眸光一闪,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是天辰的气味。
“你营地中可有来外人?”巫乐天沉声问道。
薛乐知道巫乐天异于常人,他早以习惯,微笑道“看来你鼻子挺灵的,营地里是来了一个人,不过受了伤,在此养伤而已。”
巫乐天紧跟着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薛乐见巫乐天的反应,觉得疑惑,莫非巫乐天认识此人,回答道“他说他叫方俐,你可认识?”
听到方俐这两字,巫乐天眸光暗淡了下去,或许只是他的错觉罢了,他这些时日太过思念天辰,天辰在三角地域,又怎会在此处出现呢。
抬眼看着薛乐道“不认识,我来找你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将我的那五头狼带到了这片山林中,你让狩猎的人当心,别伤了它们也别被它们伤了,告辞。”
话落,巫乐天转过身,翻身上马驾马离去,一刻也未停留。
薛乐在身后大喊道“又是那几头狼啊,巫乐天,我反正不管它们啊,它们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说不定哪日就被我炖了吃了!”
然后巫乐天根本不理会他,早就走远了,薛乐摇了摇头,他还以为这座冰山终于开窍了,结果还是那副德行,摇了摇头转身回营帐。
躺在营帐中的云天辰朝着帐帘处看了看,他刚才似乎听到有人在叫阿呜的名字,蹙眉收回视线,或许是错觉吧,这里是洬州,不免让他想起阿呜,也不知道阿呜如今怎么样,衍州的战事又如何了。
“得赶紧离开此地才行....”云天辰蹙眉喃喃道。
薛乐不是愚蠢之人,定会猜出端倪,他绝不能留在此地,或许今日入夜就得立刻离开。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还渗着血,以及还在疼痛的后背,他有伤在身,从此处离开定也行路缓慢,并且薛乐发现后也会很快追上他,细想一番后,做好了计划,就等着入夜。
薛乐派人看守着他的营帐,到了入夜,帐外的人都未离开半步,薛乐狩猎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查看云天辰是否还在帐中。
“你感觉如何啊?”
薛乐拿着块布坐在云天辰床前擦拭着他的弓箭。
云天辰微笑道“伤势自然在转好,还得多谢薛乐兄救命之恩。”
薛乐眉毛一挑,咧嘴一笑道“那你如何报恩呢?要不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在下已经说了无数遍了,薛乐兄怎么就是不相信呢?”云天辰叹气道。
薛乐停下手中动作,将头上戴着的野猪帽取了下来,整理了一番头发道“我这人就是凭自己的直觉,而我的直觉向来很准,你肯定不简单。”
“还真是百口莫辩了,那就随你怎么想吧,我养好伤就会离开,如有缘自会再相见。”云天辰微笑道。
薛乐眉眼一抬道“好啊,你好好休息吧,待会儿我派人给你送吃的,我先去清点清点我的猎物。”
薛乐离开营帐后,云天辰眉头紧了紧,躺下身继续假寐。
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进帐中给他送吃食,此人见云天辰还在睡觉,放下东西就要离开,没走几步后颈一疼便晕倒在地。
云天辰将此人得衣物换到自己身上,端着托盘走出了营帐,去了这处营地的马厩,将一个草人绑在了一匹马的身上,再披上他的衣服,将马惊出了马厩,冲出了营地。
云天辰躲在暗处观察着营地里的人的一举一动,果然立马有人通知了薛乐,而此时晕倒在云天辰营帐中的人也醒来,禀告薛乐云天辰逃跑的消息。
薛乐一听云天辰逃了,立即脸一沉,他早就猜想此人有问题,果不其然,立马带着人追了出去,乘此机会,云天辰骑马从另一条路离开了营地,朝着三角地域行去。
天寒地冻,飘着细雪,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紧紧的裹着衣服,走了不知多远,他几乎是靠着仅有的那一点意识行路,行至天明,他简单的给自己的上药,喝点雪水吃点从薛乐营地拿走的饼,又立刻启程。
行路三日,日沉归西之时,风雪逐渐停了,他远远的看见了荆门城的城门,此刻的他早以疲惫不堪,嘴唇都已干裂,脸上已然满是风霜,那双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皮很沉,却努力支撑着不敢闭上。
“怎么回事?”
云天辰走近南城城门口时,发现城外一片狼藉,还有硝烟的味道没有散去,以及砸在地面的火石,满地的血迹触目惊心,还有他军中的军旗倒在地面,以及残肢断臂。
城门紧闭着,城楼上有士卒巡逻,每人脸色严肃警惕,且有投石器以及□□随时待命,似乎在防御敌人突袭,他心中一紧,莫非这几日荆门城生变,叛乱军乘机反扑?
心中一急,立刻驱马奔向城门口,旋即城门之上的士卒立马将弓箭对准了他,楼上人厉声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云天辰心中自然有怒意升起,脸色一沉,眸子一凝,将斗笠摘下,抬眼看着楼上问话的士卒,沉声道“云天辰。”
☆、【别知难而退,要迎难而上】
“云...云都尉!快开城门!!通知下去!云都尉回来了!”楼上士卒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城门缓缓打开,云天辰骑马入了城,士卒们热切的双眸将他盯着,似乎看到了希望,而他却紧捏着拳头,一脸冷意,他心中满是怒气,那个混入军中的奸细到底是谁,他一定要将此人揪出。
骑马回到驻扎地,便听见诸多哀嚎声,是他手下的士卒在战场上受了伤,可见到他后,立马眸子就亮了起来,恭敬的叫他云都尉。
他没说话,是因为没有力气开口了,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下了马,陈卓紧跟在他身后,刚进营帐,云天辰便无力支撑身体,倒在了地面。
陈卓一惊,赶紧上前去扶,惊呼道“云都尉!你怎么样?”
“别大呼小叫的,别让大家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去把医师找来。”云天辰声音沙哑道。
声音很小,陈卓只有伏在云天辰嘴边才能听到他说得什么。
“好好好,我立马就去,都尉你可别出事啊!”
话落,陈卓将云天辰扶到了床榻上躺下,才急忙出了营帐去找医师,面色异常担忧。
陈卓找来医师查看云天辰的伤情,云天辰吩咐陈卓留意,不许任何人入帐中。
床榻边,老医师蹙眉揭下云天辰后背的纱布,看到伤口时顿时一惊,手都抖了抖,开口道“云都尉,您后背的伤口恶化得太严重了,伤口处的肉都已腐坏,得赶紧将腐肉剜去才行。”
云天辰轻嗯一声点头道“医师尽管做。”
话落,他拿起一块布裹成一团咬在嘴里,转头看了一眼医师,点头示意医师动手。
陈卓紧蹙眉头,看到后背那骇人的伤口,他的心都紧了紧,若是旁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云都尉到底是靠着多大的毅力扛到现在的。
“都尉,到底是何人伤了你?”陈卓咬牙喃喃道。
“老夫替都尉剜去腐肉后,会用火烙止血...都尉..你..”医师蹙眉道。
“可以。”
还不等医师说完,云天辰立即点头应下,虽然残忍,但也是最快的方法了。
医师拿着刀一点一点的剜去后背伤口的腐肉,云天辰嘴里发出闷哼声,紧紧的抓着被褥,额头都冒出了虚汗,脸又白了几分。
这个过程陈卓都转过身不敢去看,只听见云天辰嘴里的闷哼声,却极力忍着不叫出来,直到医师告知云天辰腐肉已除尽,陈卓才敢转过身来。
而下一刻,火红的烙铁便贴在了伤口之上,云天辰直接晕了过去。
可未过片刻,他又醒了过来,发现背后的伤已经包扎好,他现在半个身子都被裹在纱布里。
心系军营,云天辰撑着身子坐起身来,盘坐在床榻上,看着抱拳跪在床前的陈卓,开口问道“陈卓,不寒和项凌,还有穆青都尉以及邱羽,可都还好?”
听到问话,陈卓眉头紧了紧,抬眼看着云天辰,脸色有些凝重,回禀道“回都尉,穆青都尉和项凌都好,只是不寒兄受了伤,如今还在静养...至于邱羽..他...”
听到陈卓不往下说了,云天辰蹙眉问道“邱羽怎么了?”
陈卓深吸一口气,抱拳伏低头高声道“都尉,邱羽战死!”
邱羽战死,这几个字钻进云天辰的耳朵,另他全身一抖,双手捏成拳头,闭上眸子深吸一口气,冷声问道“被何人所杀?”
“酒庄的地道被张弩发现,当时地道仅十余人,邱羽第一时间冲杀前去,被张弩的人抓了起来,被...被斩了头..挂在了北门....”
云天辰身体轻轻颤抖,愤怒所致,他喉间一腥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伸手抹去后,问道“何时发生的此事?”
“都尉走后第三日夜里,张弩带人突袭酒庄地道,带人攻入了南城。”陈卓回禀道。
“好,好啊...这军中怕是出了奸细,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就说我病重,命不久矣。”
云天辰脸色苍白,眼前都是模糊一片,可是怒意依旧盖过了身上的痛。
“是,都尉!”陈卓应声道。
“对了,不寒是被何人伤了?”云天辰问道。
“禀都尉,是张弩,他逼问你的下落,所以..”陈卓蹙眉道。
“我知道了,你吩咐下去,现在军中所有的人都听命穆青都尉,你小心行事,亲自去找穆青都尉一趟,让他来见我,务必保密。”
云天辰眼前恍惚,将事情交代清楚后,支撑不住躺下身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期间,项凌来过帐中一次,看到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云天辰,他也紧蹙眉头,紧捏着手中黑蛟枪,他恨没有将张弩的头给摘下来,他也知道张弩会突然攻进南城,绝对没那么简单,一定是军中有人透露出去的。
这次能将南城守住,也多亏了项凌带兵绞杀,他手下的兵各个都沾上了他的脾性,也是最勇猛的一支军队。
不寒在他自己的帐中无法起身,他一听到他家公子回来的消息就激动不已,爬起身来想要离开营帐,却直接从床榻上摔到地面,急得他直捶地。
他无法站起身来,是因为他的右腿脚筋被砍断,另一只腿大腿部受伤,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的右腿从此之后怕是废了。
“来人,来人!抬我去见云都尉!”
不寒愤恨焦急的大喊道,终于惊动帐外守着的士兵,两士兵赶紧将不寒扶起,背着他去了他家公子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