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士兵见是不寒来此,才将人放了进去,入了营帐,不寒让士兵将他放在床榻旁,士兵退出营帐后,他跪在床前,怔怔地看着趴在床上的公子,满身裹着纱布,那张脸苍白无色,疲惫不堪。
“公子...公子..不寒无能,未守好荆门城,害邱羽被张弩所杀,不寒无能,害公子身受重伤...不寒无能,未能查出军中奸细...不寒无能....”
不寒双眼含泪垂着头,一字一句重重地将话从肚中吐出,这几日忙着对敌,根本没有时间调查军中奸细,公子重伤归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面对整个将军府,以及众士卒。
不寒一直跪在床前,都未动一丝一毫,那双眼紧盯着他家公子的脸,盼着他家公子脸色赶紧好起来,他也好安心。
直到快天明,云天辰才从昏睡中逐渐转醒,睁眼便看见跪在床前的不寒,问道“不寒,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不寒想要站起身来去倒茶,却才记起他现在无法站起来,只好红着一双眼看着他家公子,摇头道“不寒的伤无碍,不寒愧对公子,不寒无能,未能替公子守住荆门城...”
云天辰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道“说什么呢,要走的是我,让你守荆门城的人也是我,你又有什么错,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好好养伤,我们必须揪出军中的奸细。”
“公子,是何人伤了你?”不寒蹙眉问道,眼中满是杀意。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群刺客,应该是江湖人士,说是有人花钱买我的命,知道我离开荆门城的除了你和项凌以及陈卓邱羽,还有穆青都尉,还会有谁会知道我离开的消息。。。”
云天辰蹙眉思索,却没有线索,不寒也紧蹙眉头,他也没有头绪。
“不寒,我这几日不会出这营帐,若有人来问,就说我重伤在身,恐有性命之危,看看军中会不会有人乘机前来取我性命。”云天辰凝眸道。
“是,公子。”不寒应声道。
“我只告诉了陈卓和你,之后的事,就看此人能不能沉得住气了,咳咳咳..”
云天辰咳嗽几声,不寒立即想要站起身来,却脚下无力,软倒在地,见此一幕,云天辰蹙眉看着不寒腿上缠着的纱布,问道“不寒,你的腿怎么回事?”
不寒用拉着衣服挡了挡,垂眸道“公子,我的腿只是受伤了,并无大碍。”
“说实话。”
云天辰紧盯着不寒,他还能看不出来不寒是否说谎吗,一定不止受伤那么简单。
不寒叹了一口气,还是无法瞒过公子,抬眼道“右腿废了,左腿还能用,公子放心。”
“张弩,我定让他不得好死...”
云天辰眼中的怒意已然让瞳孔都在震颤,伤他身边的不寒,看来张弩是在告诉他,这荆门城他张弩必得之,他云天辰的头颅也会被挂在荆门城的城门口示众。
可他还真不怕张弩,别人是知难而退,他是迎难而上,他云天辰还就不信解决不了荆门城这三个贼人了。
“公子,喝茶。”
云天辰还在愤怒之中未回过神来,一杯热茶已经递到了嘴边,不寒是跪着过去给他的倒的茶。
他真的不忍见不寒如此,饮下这杯茶,都觉得如此的苦涩沉重,红着眼道“不寒,让人带你回去休息,别在这儿跪着了,你得赶紧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坐在马背上杀敌!”
“不寒遵命!”不寒眸光闪烁,抱拳俯身道。
帐外人将不寒背走后,云天辰趴在床上,狠狠得抓着被褥,如今重伤,根本无法出去率兵御敌,只能将计策告诉穆青都尉,也算是运筹帷幄于帐中,如今咬牙一搏,找时机先攻下北城。
☆、【一颗夜明珠,撕破脸皮物】
此时酉阳郊外某处,雪地里满是鲜血,以及满地的尸体,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尸体之间,手中紧握雪狼刀,雪狼刀折射出森冷的血光。
巫乐天双眸冰冷,他那日去到薛乐的狩猎营地,是真真切切的闻到了天辰身上的气味,他离开后,在行路中想起,他似乎在哪看到过方俐这个名字,这才回忆起来,之前在寒阳如兰馆见到天辰写的“将”字,署名便是方俐。
他立即折返回薛乐的营地,却发现天辰早以离开,询问了薛乐关于天辰的事,他才从那片山林一直追踪到这群刺杀天辰的黑衣人,将这群人杀之。
谁敢伤天辰,他绝不绕谁。
收起雪狼刀,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去姜族一趟,回来后,他一定去找天辰,将关于自己的所有真相尽数告知。
“天辰…”巫乐天抬眼看着三角地域方向,眼眸中满是情愫,亦有担忧和相思。
骑马经过酉阳城中时,见寂静无人的街市上突然窜出很多官兵,却也不是冲着他来的,嘴里焦急的念着失火,他停下马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看向西边,果然冒着浓烟,听这些官兵说,是那边的一处府宅失了火。
巫乐天垂下头,拉起缰绳驱马离去。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趁着夜色驶出了酉阳城,在外驾马的人身穿麻布衣,裹得很厚,走远了,他才将遮在脸上的布揭了下来,是姬羡身旁的有怜,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帘,蹙眉继续行路。
马车内的人自然是姬羡,不过姬羡病重昏睡不醒,今夜逃走的计划,都是他按照云天辰的指示完成的,云天辰安排了人帮他,他本痛恨云天辰,可他也同样不愿公子被皇上抓走,那样能有几日命可活,他宁愿陪着公子,就算是一个月,或者更短的时间,去到另一个安生处,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
虽然这余生很短。
天光破晓,辰时飘起了细雪,洛九披着披风,站在雪地里,伸出手接下雪花,细雪落在指尖很快便融化掉了,根本就留不住,她轻轻蹙起眉头,看向不远处云天辰的营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洛九姑娘,下着雪呢,你怎么站在外面?赶紧回营帐,别受了风寒。”
陈卓看见洛九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焦急的走上前提醒道。
洛九回过神来,微笑道“没关系,雪下的不大,倒也挺美的,你说呢?”
陈卓摸着头嘿嘿笑道“是挺美,不过洛九姑娘..更...更美..”
“多谢陈卓公子夸奖。”洛九微笑的额首道。
“我这是说的实话,哈哈哈,洛九姑娘可食了早饭?”陈卓红着耳根问道。
“食了,对了,我听说云公子回来了,可怎么没见他人?”洛九蹙眉问道。
陈卓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云都尉受了伤,如今还在休养,听医师说,怕是有性命之危,所以现在谁也不准去打扰云都尉休息,洛九姑娘若是有话要告诉都尉,就跟我说吧,我帮你转答。”
洛九蹙眉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希望云公子一切安好,这荆门城如今形势紧迫,我也没办法现在回去,陈卓公子,我先回营帐了。”
“欸,好,洛九姑娘好好休息。”陈卓笑着点头道。
洛九入了营帐走到床边坐下,笑脸逐渐收敛,紧握着拳头,猛地捶向床榻,忍着怒意道“一群废物!居然被云天辰逃了回来...”
她眼中恨意越来越浓烈,胸口猛烈的上下起伏着,她花钱让那帮刺客杀了云天辰,却让云天辰逃了,还逃回了荆门城,不过,云天辰如今重伤,只要找个机会杀了他,这件事也就算到头了。
可她知道云天辰不简单,绝不是那般轻易就能杀得了的,在房中来回踱步想着如何行事,或许可以再找个时间再去见张弩一次,如今军营有混进张弩的人,只要她获取了军营的情报,就能立刻通知张弩,可她不放心,还是打算自己去一趟北城。
北城的城门上还挂着邱羽的头颅,贼人心中窃喜,百姓愤恨心寒,刚开始还看到的希望如今又成了遥遥无期的期望。
“张弩,当诛...”
一辆马车从北城城门驶出,车内人掀开车帘看到了邱羽的头颅,眉头一紧,愤意难平。
马车内的人,是西城海阔天身旁的祁笙,如今张弩在荆门城的势力只能攀附,他劝说海阔天将夜明珠送给张弩以表诚意,海阔天对他没有防备,思前想后同意了他的提议,他来北城就是给张弩送夜明珠的。
看张弩见到夜明珠的态度,甚是欢喜,果然改不了贼心,钱财能笼络人心,可张弩的那颗心,恐怕是金山银山都无法笼络,毕竟不是一个贼窝的,都各怀心思,正因为这一点,祁笙才能利用夜明珠来挑拨这三个贼头之间的合作关系。
前些日子,因为海阔天将夜明珠带到了张弩的北城府邸进行观赏,而并未拿去给东城的沈维观赏,沈维知道后很是恼怒,他本就怀疑海阔天与那位烈火将军有私下透露消息,却未调查出什么来。
海阔天将夜明珠带给张弩观赏,都未请他一同前去,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何不去提醒提醒张弩,海阔天或许对他们不忠,是除去还是留下,只要张弩一点头,他立刻就将海阔天的人头给取了。
沈维单独去见了张弩,说出了他心中的猜想,张弩未吭声,只说看看海阔天的态度,见对话无果,沈维心中含着愤意离去。
张弩自然见到了沈维眼中的怒意,他对沈维和海阔天二人的态度,算是看两条狗那般简单,这两条狗他随时想杀就杀,心情好就多留几日,如今还不是时候,还需要他们守着东城和西城。
这事直到今日,祁笙送去了夜明珠以表海阔天的衷心,张弩开心了,自然多留他几日,而沈维却毫无动作,似乎还在盘算着怎么一口吞一个胖子。
这两人都还不知道张弩如今有洛九的帮助,拿下荆门城或许指日可待。
祁笙送完夜明珠,转头就去了东城,见到沈维后跪拜行礼,沈维眯着眼打量着祁笙,他从一开始就看祁笙不顺眼,或许是因为那张脸?
“你来此有何事”沈维问道。
祁笙紧蹙眉头,脸上几分伤感,一抬头,从眼角滑落几滴泪来,泪眼朦胧的看着沈维,哭诉道“沈大人救救祁笙,祁笙不想死...”
沈维眉眼一沉,也不知祁笙到底是何意,心中疑心又起,笑着问道“你说你不想死,你现在跟着海阔天不完好无损的吗?”
祁笙垂下头,苦笑道“我知道大人看我不顺眼,可听我一言,海阔天肆意妄为,我留在他身边也是迫不得已,你见哪个男子愿意沦为行乐的工具,可我认为,沈大人就不同,没有张弩那般心狠手辣,也不像海阔天那般只顾花天酒地,此二人,祁笙跟着哪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祁笙愿意跟着沈大人,只要沈大人救祁笙一命!”
祁笙哭得梨花带雨,这词本不该来形容一名男子,可沈维脑海中就蹦出了这词来,顿时也是一惊,他莫不是将面前的人当作了女子看待,深吸一口气道“就算你这样说了,我又怎么知道你所说是否为真?”
祁笙抬眼看着沈维,声音沉了几分道“今日海阔天将夜明珠送给了张弩以表诚意,我本劝戒海阔天将夜明珠送给沈大人,可他不听,执意要送给张弩,张弩十恶不赦,又怎会保海阔天活命,想有一日,张弩将海阔天的头颅挂在北门示众,西城便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张弩的,而海阔天身旁的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沈维听着此话,眉眼越来越沉,看着祁笙眼中的悲痛也不像是假的,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也如祁笙所说,若是张弩要杀了海阔天,那么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
“你且起来,坐到我旁边来。”
沈维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微笑的看着祁笙。
“是,沈大人。”
祁笙站起身来走到沈维身旁的座位坐下,却不料刚才腿跪麻了,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沈维赶紧扶了一把,摸到祁笙纤细的手臂,暗叹一声奇了。
当初根本也不是因为看祁笙不顺眼,而是因为得不到所以嫉妒。
“你让我如何信你?”沈维看着祁笙的脸庞问道,声音倒是柔和几分。
祁笙抹了抹眼角的泪,沉声道“沈大人,明日就是海阔天的祭日,若是我明日没来见沈大人,那说明祁笙没能杀得了海阔天,反而丢了性命。”
沈维轻轻点了点头,蹙眉道“我姑且信你的话,那我就等明日的消息。”
祁笙站起身来,施礼道“沈大人,我不便久留,先告辞了。”
“嗯,小心行事。”沈维提醒道。
祁笙点了点头离开了沈维的府邸,一路上,他的情绪无比低沉,几日前荆门城南城被张弩带人突袭,士卒死伤无数,抵抗艰难,而烈火将军也不知所踪,他心中的希望早就没了,打算自己亲手杀了海阔天。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军营的主帐中,云天辰盘坐在床榻上,帐内燃着炭火,他只披了一件薄衣在身上,蹙眉看着手中的一封信。
这封信是不寒让陈卓拿给他的,是来自白乌关,他爹写给他的信,信上所写白乌关战事如今得到控制,他爹也准备回去坐镇寒阳,留下二哥云天宏坐镇白乌关。
“平安就好...”
云天辰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终于多了一丝微笑。
这次大难不死,也让他深切感受到了这乱世的不易,他写了一封信,准备找人送给阿呜,在三角地域的煎熬,生死难料,若是真的哪一日遭遇不测,他就无法再给阿呜诉相思了。
昨夜他与穆青都尉商量了计划,现下佯装军中粮草紧缺士兵食不果腹,实力锐减,而他云天辰重伤在身生死未知,或许能让贼人轻敌。
而之后便是等,穆青问他等什么,自然是等一个时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就看天公给不给这个机会。
还有军中的奸细需要揪出,军中事务照常进行,奸细定会乘机获取情报,而且此人想要他死,定不会按兵不动,或许见他逃回了荆门城,心中急愤露出破绽也说不定。
“陈卓,入夜后,让项凌和不寒都来帐中议事,不必掩饰,就说我有要事商量,能不能拿下荆门城就在此一举了。”云天辰沉声道。
陈卓懂其中意思,抱拳点头道“是,都尉。”
“你留意身边的人,如今不寒受伤,来我帐中最多的就是你,或许会有人想从你这里得到情报,若有嫌疑者,先拿下。”云天辰继续道。
陈卓应声点头,退出了营帐,云天辰独自躺在帐中,身上还盖着那块阿呜的毛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想见却又害怕,一直以来都是矛盾的。
这几日北城的张弩暂时没有动作,或许听说云天辰回来了,暂时按兵不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入夜时,陈卓项凌以及不寒都来到了主帐中,云天辰躺在床榻上,抬眼看着抱拳跪地的三人,十分虚弱的开口道“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是,都尉!”
三人坐在了床榻前两侧的椅凳上,朝着云天辰投去目光,等着他开口讲话。
云天辰看着不寒问道“酒庄的地道可堵上了?”
不寒看着他家公子虚弱的模样紧蹙眉头,听那说话状态,就像是个快要断气之人,点头道“回公子,已经派人填了地道,仍旧重兵把守,恐张弩借此地道突袭。”
云天辰笑着摇了摇头,本来挖地道是打算突袭北城粮库,却未曾想到是给敌人挖了条入城的近道,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一个计划,他听穆青说过,三角地域的耕种之事倒是进行的稳妥,只是拿出去换粮的桑麻都被张弩派人截了去,放火烧了。
而这些事,统统都只有这帐中的人还要穆青知晓,只能是军中奸细透露出去的。
“陈卓,你认为如今该如何行事?”云天辰又看着陈卓问道。
陈卓想了想,转动眼珠子,声音故意提高几分道“欸,依末将看来,如今军中粮草紧缺,张弩虎视眈眈,只能进行守城防御啊!”
不寒是聪明的,一看便知陈卓这扯着大嗓门的模样是何意,朝着他家公子递了一个眼神确认一下。
云天辰嘴角勾起朝着不寒点了点头,不寒顿时明了,此次帐中议事只是幌子,公子只是装作如此虚弱,最主要的是要将谈话内容讲给奸细听。
“属下认为,陈卓兄说得在理,都尉如今重伤在身缠绵病榻,无法带兵杀敌,医师的话让不寒心痛不已,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寒无颜面对众将士!”不寒高声诉着肺腑之言。
做戏谁不会啊,项凌也会,他虽不如这几人聪明,但也看出来了这几人阴阳怪气的模样定是有蹊跷,高声激昂道“要我说,让属下带兵去攻下北城,张弩不过就是个得意一时的小贼,能有多大本事!”
云天辰朝着项凌竖起了大拇指,项凌扬起下巴挑了挑眉,一脸得意之色。
“小声点,你这声音都快传到北城了。”陈卓沉声提醒道。
“咳咳咳,如今荆门城形势如此严峻,海阔天和沈维攀附张弩,定是听命于张弩行事,若不把张弩除去,这两人还会胡作非为,所以,能拿下北城最好。”云天辰咳嗽几声道。
“攻下北城...”
此时,帐外有人窃听,而此人正是洛九,她嘴里念叨着攻下北城几个字,眉头紧蹙,她得去提醒张弩,若不是张弩还能为她所用,她才不会管北城,听云天辰说话的气息,很是虚弱,正是时机取他性命。
想到此处,洛九悄悄回了营帐,穿上侍女的衣服,再披上一身黑罩袍出了军营,如今南城戒备森严,不许外人进也不许城内人出去,洛九思前想后,得找个办法离开南城。
随后,她吩咐军中潜伏的张弩的人去引开南城城内关卡的士兵,乘机溜了出去,来到北城张弩的府邸。
同样是在内堂,张弩看着站在堂中穿着黑罩袍的女子,他还未见过此人的真面目,不过每次情报来得倒是及时
“云天辰回了南城,如今重伤,或许有性命之危,我得知他想要一举攻下北城,不过看如今军中实力,想要拿下北城很是艰难,我来提醒你一句,云天辰的命若是你拿不去,我就会亲自去取。”洛九压低声音道。
“美人别急啊,想要杀云天辰不容易,不过,美人若是能亲自取了云天辰的性命,为何不自己动手啊?”张弩眯着眼看着洛九的反应。
洛九未回话,她知道张弩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何人,她有所顾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亲自动手,沉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话已带到,接下来如何行事,你自己看着办,告辞!”
洛九转身便出了内堂,张弩盯着洛九离开的背影,嘴角勾了起来,他还真是想要看看这位女子的真面目,待云天辰的头颅挂在城门时,他会去一探究竟。
“哈哈哈哈,美人啊美人,如此神秘,真是叫人想要一探究竟。”张弩大笑道。
然而这段谈话,全被跟来此处,潜藏在堂外的项凌听见,他本是愤怒不已,就想要冲出去取了这两人的性命,可云天辰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将听见的看见的尽数回禀,他才将怒意忍下继续观察。
云天辰知道项凌的性子冲动,他本想自己去,可如今他有伤在身,不寒也受了伤,陈卓不适合前去跟踪。
也只能是项凌了,项凌潜入张弩的书房,将云天辰交代他的事办了,他也不知道拿什么可疑的东西好,直接将张弩书桌上的书信全都打包走,走时还在桌案上用笔画了一只乌龟。
回到军营,项凌将带回来的东西放在了云天辰面前,云天辰看着一大摞的书信,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可发现了奸细是谁?”云天辰问道。
项凌眸子一凝,摇头道“我跟着此人出了南城,她一身黑罩袍,并看不清容貌,不过她与张弩的谈话我听见了,此人是名女子。”
云天辰轻蹙眉头思索“女子,军营中的女子出了洛九姑娘就是那几个侍女,难道是其中一个侍女?”
“嗯,我瞥见她黑罩袍下露出的衣服,像是那几个侍女的衣服,她通知张弩我们攻打北城的事后,就离开了。”项凌摸着下巴道。
“除了这个,还有说其他吗?”云天辰继续问道。
项凌想了想,双手环胸看着云天辰道“有,这名女子似乎很是恨你,说如果张弩取不了你的性命,她就会亲自去取,就这么多了,她就说了这些话。”
云天辰垂眸沉思,恨他?那会是谁,那几个女子中难道也有前朝人世?
“表弟,你先去休息吧,此事保密。”
看着云天辰满脸愁色的模样,项凌神色复杂,抱拳道“你也好好休息..我走了。”
项凌退出营帐后,云天辰翻看着面前那一摞的书信,除了与海阔天和沈维之间来往的书信,还有三角地域各个叛乱者据点传回的消息,可这些消息对他都没什么用,他让项凌拿书信回来,是想看看在书信中能否找出,张弩是否与‘阎王’有关的端倪。
若是有端倪,那么这个张弩,他必须活捉,问出阎王的下落。
而这一夜并不太平,西城海阔天的府邸一片静谧,不过不是因为海阔天不再彻夜花天酒地,而是祁笙在酒中放了迷药,所有在此行乐者全都被迷晕,而海阔天也不例外,迷迷糊糊的跟着祁笙回了房,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祁笙身穿红色的薄纱衣衫,手中握着一柄匕首,站在床榻前,紧紧的盯着海阔天的脸,他恨此人,恨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可这人也救了他,若不是海阔天他就死了,可如今活着还不如死了,沦为海阔天的禁脔,痛不欲生。
他现在要杀海阔天只是刀起刀落的事,可他也从未杀过人,他一介书生,手中握的是书卷,何曾握过这杀人的刀。
“海阔天,若你当初救了我,听我劝告改过自新,或许今日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祁笙眼中泪光闪烁,迟迟未下手。
过了许久,房中烛灯在晃动着,他轻轻闭上眸子,举起了手中的匕首,朝着海阔天胸膛刺去,可刀还未落下,就被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手腕。
☆、【相思深入骨,执念已成狂】
祁笙一惊,立即看向海阔天,发现海阔天已经醒来,似乎还有些醉意,不过能将刀接住,已经算是很清醒了。
“海阔天..今日你必须死!”
祁笙一狠心向下刺去,可海阔天再怎么也是练过武的人,力气比他大,怎么也没法动弹。
“祁笙...你想杀我?”
海阔天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来,紧握着祁笙拿着刀的手。
“你想杀我,不顾以往救命之恩?难道我待你不好?”海阔天咬牙质问道。
祁笙反笑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可你的所作所为令人寒心,我知道自己无法下手,也知道你可能已经察觉...”
海阔天清醒了一些,将祁笙的刀夺了过去,摇头道“我早怀疑过你,祁笙,可我不想杀了你,你如今的作为,又何尝不是让我心寒呢?”
祁笙别开眼,声音冷了几分道“就算如此,也已经晚了,你依旧难逃一死...”
“此话何意?”海阔天蹙眉道。
祁笙未回话,解开了衣衫,看到整片胸膛红色的印痕,已经有些溃烂了,似乎是药物所致。
“这....祁笙你做了什么?”
海阔天瞳孔猛地一震,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在身上涂了毒药,这是后果,不过,若此毒吃下肚的话,恐怕会五脏六腑溃烂而死。”
祁笙垂下头,声音很冷,却勾唇笑着,他笑他自己,也笑海阔天,不也应了那句话,千防万防,最难防不过枕边人。
海阔天听后一怔,知道自己早以中毒,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没想到的是,我海阔天会死在你祁笙的手里...唔..”
话还没说完,海阔天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血里似乎还混杂着腐肉,血溅到了祁笙的红衣上,他后退了几步,海阔天摔下床,又在地面挣扎着爬向他,看着海阔天的双眼双耳口鼻这七窍全都流出了鲜血,他一步步向后退,直到海阔天不再动弹。
祁笙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尸体,转身出了房门,将门轻轻掩上,到了大堂内,缓步走上台阶,坐在了海阔天的首座之上,看着堂下满地昏睡的人,冷声开口道“来人,海大人有令,把这些人抬下去...埋了。”
堂外进来了人,并未有任何迟疑与疑惑,在他们眼里祁笙本就是海阔天身旁最亲近的人,也经常替海阔天传话。
看着满地躺着的人被清理干净,祁笙眼中的冷意逐渐消散,他厌恶这些人,更是憎恨花天酒地荒淫无道之人,这些人是清干净了,可他自己身上的污秽呢,该如何除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堂里,响起祁笙的笑声,他在哭着笑,笑声里夹着悲切与恨意,在大堂里回荡着。
还未到辰时,祁笙从大堂走出,并未换衣服,只是披上了一件披风,悄然离开西城,骑马去了北城,焦急慌乱的跑进了张弩的府邸,冲入了内堂,满脸泪水的跪倒在地,哭喊道“张弩大哥,张弩大哥可在?张弩大哥救救祁笙!”
祁笙的哭喊声惊动了张弩,张弩一夜未眠,发现自己书房的书信不见了,偷窃者还在书桌上画了一只乌龟,令他火冒三丈,却也不知是何人所为,立刻号令下属去查。
张弩走上首座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瞥了一眼跪在地面抹眼泪的祁笙,沉声问道“哭哭啼啼的,发生了何事?”
祁笙抬起头来,抹了抹眼泪道“张弩大哥,海大人死了...海大人死了..”
祁笙泣不成声,张弩听后顿时蹙眉,终于坐直了身子,仔细看了看祁笙的模样,衣衫不整,衣服上似乎还有血迹,沉声问道“海阔天因何而死?”
“海大人突然口吐鲜血,吓坏了祁笙,祁笙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找张弩大哥,大哥一定要替祁笙做主,救救祁笙啊!”祁笙哭道。
“中毒而亡...我早提醒过他,总有一日会死在这些花花草草之中...”张弩面无表情道。
“不是的,张弩大哥,我在来的路上想起来,海大人安排祁笙前来给您送夜明珠,他独自去了东城见沈大人,回来后黑着一张脸,我还问过他,可他只是唉声叹气不说话,晚上喝酒时说他不舒服,他本就有胃疾,也没太在意,结果...结果却是中毒而亡...”
祁笙一脸痛苦之色,似乎真是在为海阔天痛心。
张弩眯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沈维下毒害死了海阔天?”
祁笙轻轻点了点头,低头俯身道“实不相瞒,张弩大哥,昨日沈大人找过我,他说...他说让我跟着他,说海大人只会行乐,我跟着海大人不会有好下场,可海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发过誓一生服侍海大人…”
“然而,沈维听后愤怒不已,还提到夜明珠的事,他已知道海大人将夜明珠送给了张弩大哥,我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仔细想来,沈维定是觉得海大人得来夜明珠送给了您,他却连看都没看过一眼,是否就此对海大人心生愤恨...”
张弩听后并未说话,再细想一番之前沈维在他面前的态度,还经常在他面前明嘲暗讽的,难道真是沈维下毒害的?可他又怎会信祁笙的一面之词。
“海阔天的死我会去查,你先退下吧,暂时回西城守着...我会..”
话还未讲完,堂下跪着的祁笙突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张弩也不再说话,眸子一沉开口道“来人,将此人带下去,此事暂时保密,不许任何人透露,将沈维请来此处。”
沈维不明所以,被请去了张弩的府邸,出来后黑着一张脸,紧咬着牙根,刚才张弩在他的茶水中下了毒,如若没有解药,三日后他便会毒发身亡。
沈维质问过,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张弩自有考虑,还需要他守着东城,海阔天死不足惜,反正也留他没什么用了,西城也顺理成章的归张弩所有,祁笙回到西城府邸养伤,他自己吃的毒药分量不会危及性命,为了让张弩相信他的话,他不得不这么做。
三个贼人间这两日发生的事并未走漏风声,南城军营并不知晓,云天辰还在调查军中奸细,虽没调查出那名女子究竟是谁,却抓到了军中混入的北城张弩的人。
营帐中,云天辰盘坐在床榻上,看着荆门城的地图,床榻旁坐着不寒。
不寒递上茶水道“公子,那几个侍女的身份已经派人仔细去查了。”
“嗯,此人与张弩合作,张弩定不会没有条件,无非就是金银细软,若是如此,那么这名女子的势力也不小,能花钱买我的命。”云天辰饮茶道。
“公子,从张弩那里拿回的信,有看出什么吗?”不寒蹙眉问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来,看着信上内容蹙眉道“我手上的这封信并不完整,这只是其中的一段话,其余的或许被张弩销毁了,这张信纸夹在其他书信间,或许是他遗漏的。”
“可有线索?”不寒问道。
“这里有一句话,三千兵马三车粮草已备妥。”
云天辰念着信上内容,他这几日一直想着这句话,这句话已经够明显了,张弩背后是有人给他提供兵马的,这也解释了为何张弩会短时间内拥有如此多的手下,可背后的人是谁?
会是阎王吗?阎王这么做又是什么目的,到底是冲着他云天辰来的,还是单纯的让张弩四处作乱而已?
想了很久都以疲惫,还是毫无头绪,只能将张弩擒住问个清楚。
不寒见他家公子盯着手中信愁眉紧锁不作声,问道“是关于阎王的线索?”
云天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是,不过暂时还不确定是不是阎王所为,这个阎王有可能是一个人,也有可能是前朝党羽的组织,无论张弩背后的人是不是阎王,我都要弄个明白。”
“嗯,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将占领荆门城的三个贼人除去,我军的处境,再这么下去,想要攻下整个荆门城只会越来越艰难。”
不寒蹙眉道,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右手紧抓着自己的那条废了的右腿。
云天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只能将怒气往肚里咽,他会让张弩在荆门城斩首示众,就算如此也无法让不寒的右腿恢复如初了,他心里是有歉疚在的。
“张弩十恶不赦,不得好死,不寒放心,我定将他除去,可还记得你摔断腿的那两月里,也是一瘸一拐,当时急着走路,等到了我面前时,手中碗里的汤都快洒没了,哈哈哈...那时倒也有趣。”
不寒听后,眼中寒意化去,眼中满是回忆,也是摇头笑出声来道“哈哈哈..那时年幼,倒也不觉得什么,如今是真的要一瘸一拐了,公子以后可别怪不寒给您端茶水全洒没了。”
“呵呵,当然不会怪你,但可别烫了手,又把手给烫没了..”云天辰眉毛一抬笑着打趣道。
“公子放心,不寒就算是缺胳膊少腿的,还是会服侍在公子身旁,随叫随到!”
不寒笑看着他家公子,他很久没看公子笑过了,自从来到三角地域,公子笑得时候太少太少,若是知道如今要变成这样,遍体鳞伤,他当初就会拼尽全力阻止公子去离天关。
可是,公子心里有阿呜,这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执念,它只会融入血肉,深入骨髓,是无法阻止的。
☆、【厌恨这躯体,如垢般污浊】
入夜,洛九端着自己亲手熬的粥来到了云天辰的帐外。
“禀都尉,洛九姑娘求见。”守在帐外的士卒禀告道。
云天辰正盘坐在床上看书,细想一番后,将书合了起来,披上外衣靠在床边道“请她进来吧。”
洛九入了帐中,走到床榻前施礼道“云公子,我听说你受了伤,也不敢多有打扰,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所以熬了点粥,还望云公子不要嫌弃。”
“洛九姑娘费心了,坐下说话吧。”云天辰微笑道。
洛九将粥放在床边,坐了下来,抬眼看着云天辰,见云天辰脸色还是些许泛白,蹙眉问道“云公子今日感觉如何?”
云天辰轻咳几声,虚弱道“还死不了,多谢洛九姑娘关心。”
洛九听后,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衫,微笑着点头道“那就好,我就不打扰云公子休息了,待你身体好些,我再来看你。”
云天辰点了点头,视线投向洛九受伤的脚,问道“嗯,洛九姑娘的伤可好全了?”
洛九将脚往回缩了缩,站起身来道“已经好了,多亏了云公子,你好好休息,粥记得趁热喝。”
话落,洛九转身离开了营帐,云天辰看着洛九的背影,总觉得今日的洛九有些奇怪,好像在他面前很是紧张。
帐外,洛九心中有事走得太急,撞到了前来找云天辰的项凌。
洛九停下身打了个招呼后又急匆匆的抬步离开了。
项凌转头蹙眉看着夜色下洛九的背影,感觉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刚要转身,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是洛九的脚上那双绣鞋,与那晚黑罩袍女子的绣鞋相似,全身一激灵,立马顿住脚步。
“洛九的绣鞋...难道是我看错了?”
项凌蹙眉嘀咕着转头看向身后,想要再确认一下,可发现洛九已经走远了,蹙眉摇了摇头朝着营帐走去。
“每天睡在床上,可还舒坦啊?”
项凌入帐中后第一句话就让云天辰哭笑不得。
“哪有舒坦不舒坦的,这不是有伤在身无法动弹,表弟,你来找我有何事?”云天辰笑问道。
项凌瘫坐在椅凳上,仰头吐了一口浊气道“还不是不寒,他腿不方便,让我来看看你,一天要看几遍啊,不过这军营中有人要害你,还是名女子,你可要小心啊。”
云天辰笑了笑,伸手拿起了床边的那碗粥,正要送进嘴里,项凌瞥见了,蹙眉问道“这粥是洛九送来的?”
云天辰顿了顿,抬眼看着项凌,问道“是啊,怎么了?”
项凌眯着眼,想起来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心中有些猜疑,可也不确定,摇头道“没事...”
“你想喝?还是说想你的小相好了?”
云天辰打趣道,笑看着项凌,他这个表弟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腰间还一直挂着那串铃铛呢。
项凌瞥了一眼云天辰道“我给了她写了信,不过还没收到回信,玉楔城近日涌入了太多的难民,她估计会去施粥,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嗯,自怀南王攻下玄武城,叛乱者就越来越多,趁着战乱搜刮钱财,如今还有更多地方和三角地域一般,被贼人占据,天下越乱,这些人越肆无忌惮。”云天辰点头道。
“还是先把那个要害你的人抓到吧,不然你还没走出这荆门城就死了。”项凌说道。
“多谢表弟关心,若是你有发现什么,记得告诉我。”
云天辰微笑道,仰头将那碗温热的粥喝了下去。
项凌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来道“赶紧好起来吧,也好陪我好好打一场,最近陈卓和我打,不过他打不过我,一点都没劲,我走了,晚点再来看你。”
“表弟慢走。”
云天辰微笑的看着项凌的背影,又想起了他表姐项月,这两姐弟一直都是一对活宝。
如今怀南王命赫连烁和阿呜攻入了衍州,不知道衍州城如今如何了,不过衍州的地势,就算是攻下了边城,但想要深入衍州,夺下衍州城首府,还得翻山越岭,而且地势险要,衍州城外还有一条护城河,所以想要攻入衍州腹地很难,是易守难攻之地。
“衍州城应该没事....希望如此。”云天辰喃喃道。
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这才只是过去了几日而已,他身上的伤至少还要半月才能恢复,不过他可等不到半月,再过几日就得带兵拿下荆门城。
三更之时,夜深人静,南城城门口来了一辆马车,城门口的士兵将其拦截,盘问车内是何人,又来此作甚。
马车内的人掀起车帘,看不清面容,只看到拉开车帘的手,纤细修长,沉声说道“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云都尉,麻烦这位小哥通报一声。”
士兵问道“你是何人?”
马车内的人勾起嘴角道“告诉云都尉,夜明珠是假的,不过也已奏效。”
士兵将信将疑,不过此人找云都尉,他还是得去通报一声,开口道“你且等着,我去通报。”
“多谢。”马车内的人点头道。
士兵回来后,让马车进了城,不过需要马车内的人秘密前往城中一处废弃的寺庙等候。
云天辰听到士兵的传话,虽不知是谁,但也决定亲自前去一见,换上一身黑衣,悄然离开了军营,朝着城中的寺庙走去。
小寺庙内早就没了香火,破旧不堪,结满了蜘蛛网,好在佛像还在,可佛前没有贡品没有香火,只有厚厚的一层灰。
佛前的跪着一个人,没有蒲团,他跪在谷草上,身上罩着黑色的罩袍,露出一截红色衣袖来,双手合十拜了拜佛,抬起头来才发现,这人正是祁笙。
祁笙拜佛时,云天辰早就站在了他的身后,直到他拜完佛站起身来,云天辰才开口道“这里没了香火,不知道拜佛还有用吗?”
祁笙听后一怔,转过身来,将兜帽揭下,施礼道“云都尉,在下祁笙。”
云天辰看着祁笙,也并不惊讶,微笑的开口道“我有猜想到是你,还果真没错,你找我有何事?”
祁笙点了点头,抬眼看着云天辰,这是他第二次见这位名声在外的烈火将军,还是和上次一样,他看到云天辰眼中的那丝锐利的光茫,还有不可撼动的坚定,瞬间就会满怀希望,怔怔地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云都尉,您的伤可还好?”
云天辰点头道“并无大碍,你出来海阔天知道吗?”
他自然有提防眼前的祁笙,毕竟是海阔天身旁最近亲的人,若是玩儿什么把戏,他也好随机应对。
祁笙知道云天辰不会轻易相信自己,微笑道“云公子请听我说,海阔天已死,西城归张弩所有,张弩给东城的沈维下了毒,威胁沈维替他守着东城,以张弩的性子,居然没有直接杀了沈维,估计是想留个后路,或者是想留个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