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躺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只听一声低沉之音响起“天辰,送给你。”
云天辰嘴角勾起,接下木盒打开来看,是一块扇形的玉佩,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轻笑道“阿呜,我很喜欢,多谢。”
巫乐天低下头轻揉的蹭着云天辰的脸,贴在云天辰耳边轻声道“天辰,对不起。”
巫乐天眸中满是歉意,云天辰听在心里也是微微一颤,转过头看着巫乐天的眼睛,微笑道“你回来就好,不必道歉。”
巫乐天用额头贴着云天辰的额头蹭了蹭,腰间的手又紧了紧,低声道“天辰的味道我还想多闻一会儿。”
云天辰听后眉毛一挑,阿呜什么时候开窍了还会说如此情话,微笑着打趣道“好,正好城楼上风大,要不你给我挡风吧。”
“嗯,好。”
巫乐天又将云天辰抱紧了些,云天辰被巫乐天这举动给乐坏了,阿呜还真是单纯。
“回我帐中吧,此处风凉。”云天辰拉着巫乐天的手道。
“天辰的腿可还好?”巫乐天担忧道。
“没事,比以前好多了,不寒逼着我喝了很多药。”云天辰咧嘴笑道。
巫乐天轻轻点了点头,拉着天辰的手十指相扣,两人摸黑回了营帐,刚入帐中,巫乐天伸手一揽云天辰的腰将他抱了起来,直接抱向了床榻。
云天辰眼角一抽,要不是他受了伤,这被抱不一定是他啊,云天辰躺床上朝着巫乐天勾了勾手指道“阿呜,过来。”
巫乐天听话得俯身凑了上去,却不料云天辰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云天辰勾起唇,伸手抬起阿呜的下巴道“上次我是猎物,要不这次你当猎物,我吃了你可好”
巫乐天并未反抗也未回答,只是用炙热的目光盯着云天辰,他在仔细地看着天辰的一举一动,似是看入了神。
云天辰见阿呜没反应,凑近了些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巫乐天回过神来,伸手将云天辰散乱的头发拨开,眼中满是温柔,开口道“天辰想要如何那便如何。”
哦?听着像是在说这次是我让你的,云天辰挑眉道“阿呜,笑一个。”
巫乐天轻轻勾了唇,手指磨砂着云天辰的手臂,令他全身一紧,瞳孔猛地一颤,他刚喝了酒,现在有些微微醉意,俯身在巫乐天耳边轻轻吐气道“阿呜,你可想好了。”
这口气扫在阿呜的脖颈上一阵酥痒,瞬间挑起眼中那团火,点头道“嗯...我要你,天辰。”
帐外下起细雪,帐中温暖备至,少不了温柔的缠绵,轻柔的耳语,以及发自内心深处的轻吟。
一别多日,却如初见,生死与共,白首不离。
☆、【煮酒辞荆门,领军赴铜雀】
“天辰..”
耳边传来轻唤声,云天辰可累坏了,疲惫不堪,然而阿呜比他还有精神,慵懒得回应道“嗯..怎么了阿呜?”
巫乐天转头看着闭眼假寐的天辰,额头上还挂着细汗,他伸手替天辰擦去,说道“天辰,我有重要的事要与你说...关于我的身世。”
听到身世二字,云天辰瞬间睁眼,有些诧异,转头问道“阿呜,你知道你的身世了?”
巫乐天点头道“嗯,我已经知道我的亲生爹娘究竟是谁。”
云天辰微笑道“阿呜能得知自己的身世,我替你开心。”
阿呜能亲自将身世告诉他,那自然最好不过,他也不用再去调查了。
“你还记得姜族吗?”巫乐天问道。
“嗯,记得,你的身世与姜族有关?”云天辰问道。
巫乐天点了点头,缓缓将事情道来,云天辰静静的认真听着,看着阿呜脸上的神情。
“可我的娘亲,如今不知所踪,我去姜族找过当年护送我娘离开的人,正是姜云寇的娘,可她娘不愿意开口讲话...”
巫乐天说到此处,神色暗淡不少,云天辰将额头贴在阿呜的额头,轻轻蹭了几下,安慰着阿呜,吻着阿呜的脸颊,他无法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阿呜,你娘若还活着也一定不会放弃寻找你,所以你也不要放弃可好?我会陪你一起找到你娘。”
巫乐天拉住云天辰手,点头道“好,我答应天辰。”
云天辰伸手揉着巫乐天的肚皮,笑道“阿呜快笑一个,我才好安心啊...”
巫乐天唇角微扬,闭上眼享受着天辰揉他肚皮,又突然想起什么来,睁开眸子来,沉声道“天辰,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知道。”
“何事?”云天辰见阿呜面色变了,微微蹙眉。
巫乐天伸手轻抚着云天辰的脸,认真开口道“天辰,你不用再为我找那本前朝名册了。”
云天辰一怔,诧异阿呜怎会知道此事,问道“阿呜是从何处得知的?”
“韩权先生来过赫连族,是他告诉我的。”巫乐天道。
云天辰听后瞬间明了,韩权向来做事没有章法,外人的事他才懒得管,却将此事告诉了阿呜,说明这老家伙有意帮他。
“就算不找那本名册,如今怀南王谋反,所有的事已成定局,虽不知最后谁能夺得天下,都是同样的结果,免不了你死我活……”
云天辰攥紧双拳,又缓缓的放开。
两人陷入了沉默,都不知如何开口。
巫乐天伸手紧紧的抱住云天辰,在他耳边说道“睡吧天辰,你累了。”
阿呜的声音让他感觉安心,他是真的累了,眼皮一沉,很快便入了梦。
巫乐天闭上眼,在心里默道:我说过会和你一起扛下所有罪孽,那就一定说到做到。
次日辰时,并未有任何人前来打扰云天辰,不寒吩咐过,今日云都尉的帐篷,谁也不许靠近,有事禀告给他就好。
直到日落西山,两人都未曾离开过营帐,就连辰时洛九被项凌押回纳兰府,云天辰依旧没从营帐里出来。
就这样过了三日,夜里不寒收到了离天关的急报,才不得不亲自前去找他家公子。
帐外,不寒轻咳一声道“公子,离天关急报。”
帐内燃着碳火,云天辰盘坐在桌案前,对面坐着巫乐天,他正将那条红色束发带给系在阿呜手腕上。
巫乐天看着云天辰的脸庞就未移开过眼,今日他要离开三角地域了,怎能不舍,三日哪够他二人互诉相思啊。
“系好了。”云天辰抬眼看着阿呜道。
“有人找你。”巫乐天说道。
云天辰手撑着头,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开口道“不急,阿呜,你要回玄武城?”
巫乐天点头道“嗯,不过我会找时间来见你。”
“好,记得写信给我。”
云天辰满脸笑容,眼眸中也有不舍,缓缓抬起手放在阿呜的头上,他还记得这是阿呜的道别方式。
巫乐天感受到天辰掌心的温热,凑近云天辰的耳边低声道“天辰,那件事,我还没有完全接受。”
云天辰听后一愣,嘴角抽了抽,原来阿呜还在醋坛子里泡着,为何会醋意这么浓,那是因为阿呜知道百闻堂传出的他与公子琰的事,而他也向阿呜坦白了一切。
之后,他只有当猎物的份了,且无法反扑。
“我走了,天辰,一切小心。”
巫乐天站起身来,伸手摸着天辰的头道别,随后转身离开了营帐。
巫乐天从营帐中走出,不寒冲着巫乐天抱拳点头,巫乐天轻轻点了点头,乘着夜色离开了荆门城军营。
巫乐天离开后,不寒入了营帐,将离天关的急报交给了他家公子。
云天辰看着手中的信,他将荆门城收复后,就立马派人送信去了离天关,没想到回信如此快。
这封信是镇安将军亲笔,信上说到,镇安将军本想派小天狼去夺回衍州边城铜雀,却因高潋雪受伤,小天狼前去支援,如今驻守在酉阳边城长顺。
所以,当得知荆门城已收复,镇安将军便立即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让他即刻带兵前去收复衍州边城铜雀。
“铜雀城...此城是否为衍州边城要塞”云天辰蹙眉道。
不寒听后立即拿出地图,打开来放在桌案上,指着地图上的铜雀城道“此城不是要塞,不过这里临着九霄崖,只要一条通往衍州腹地的路,而且极其凶险,说它不是要塞,却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若被敌人占据,借助九霄崖的地势,将敌方困死在九霄崖,前后无退路,必定全军覆没。”
云天辰看了看铜雀城的地图,又是一个尴尬的位置,九霄崖他倒是听说过,当年政变时,前朝将军领兵想从九霄崖攻入衍州,可不料被埋伏,全军覆没在九霄崖。
“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出发去铜雀城,派人先去打探。”云天辰若有所思道。
“是,公子!”不寒站起身来抱拳道。
“陈卓何在?”
云天辰问道。
不寒回道“陈卓前日将邱羽的尸首带回,放入了小棺中,因为不便打扰公子休息,所以他自己当着众士卒的面,赤膊跪在雪地里,命人抽了他七大鞭。”
云天辰听后抬眉,有一丝诧异,不过也能猜到,陈卓的性子说一不二,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即便是统领全军的云天辰,也是如此。
轻点头笑道“嗯,这七大鞭也好让他长个记性,以后就知道管好自己的嘴了。”
“公子,张弩逃了,却不知道他会逃去何处...”不寒眉眼阴沉道,这废他右腿之仇,必须得报。
云天辰眸子一凝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到东部部族领地的那座小城,他也是弃城而逃,而且此次也是如此,似乎背后的人有意安排他这么做,故意戏弄与我,我想应该是那位‘阎王’安排的...”
“阎王...到底想做什么...”不寒紧捏拳头道。
“我想阎王终会露面,不过还不到时候...”
云天辰蹙眉道,他也无法猜测阎王究竟是何身份,到底是前朝党人还是怀南王的人,亦或者是另一个手中握有权势且蓄意谋反的人。
云天辰让不寒通知士卒准备出发去铜雀城,他找到穆青都尉,告知穆青都尉他领命前去铜雀城,而荆门城如今已收复,剩下的事务就交给了穆青都尉,以及叮嘱穆青,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士卒,全都整理好遗体放入小棺中,待荆门城的整顿事务完成,就将其送回原籍安葬。
至于邱羽,早就是离落人,云天辰准备将其遗体带回离天关,葬在忠烈冢中。
云天辰身穿赤甲,冲着穆青抱拳道“荆门城之后的事,就拜托给穆青都尉了,多谢。”
穆青眼中满是敬畏,回礼道“云都尉言重了,我定将三角地域恢复如初,且更胜于当初,不会辜负云都尉的期望!”
云天辰微笑道“好,有穆青都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此去铜雀,也如当初之言,定将铜雀城收复,奋勇杀敌护佑银朔!”
穆青听后,行了个大礼,声音洪亮激昂道“银朔能有烈火将军,实乃国之大幸!”
云天辰哈哈大笑几声,翻身上了马,刚要转身,却听见身后有人在唤他名字,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祁笙。
“云都尉,听说你要离开荆门城了,我来送送你。”祁笙俯身施礼道。
云天辰坐在马上看着祁笙,见祁笙身上那股悲切的气息似乎淡了不少,微笑道“多谢,我倒是觉得你可惜,你是读书人,若是有良师,定能走上仕途出人头地。”
祁笙听后嘴角一抹苦笑,垂眸道“如今我不再奢望什么,能活着便是最好了。”
云天辰笑着摇了摇头,伸手递给祁笙一封信道“你带着这封信去离天关千问县,找县主陶寅先生,他看了信,说不定会让你留在他身边做他学生,不过这是我的意思,接不接受就看你了。”
信在眼前,祁笙眼瞳一震,有几分惊讶,他是读书人,陶寅是谁他自然知道,他也读过陶寅的文章诗词,倾佩已久,却难以见到此人,如今有这个机会,他却犹豫了,让他不知道该不该接下这封信。
云天辰见祁笙的手已经抬了起来,知道祁笙还是想要去见陶寅的,笑道“接下吧,你手都抬起来了,不接下可就错失良机。”
祁笙抬眼看着云天辰,眼中聚起泪水,伸手接下信,行礼道“云都尉的大恩大德祁笙无以为报,若能成为陶寅先生的学生,祁笙定听从陶寅先生教导,若走上仕途,再报此恩!”
“好,我等着那一天,哈哈哈,我走了,都别送了,天寒。”
云天辰骑马转过身,手握战戟,一声令下,大军离开荆门城,赶往衍州边城铜雀。
☆、【为何世间人,非要争输赢】
夜晚寒冷,飘着细雪,寒阳也一样,不过战火还未蔓延到寒阳,这里还是如往常一样热闹非凡,可也涌入了很多从别处逃难而来的人。
“这天下江山,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些人争来夺去,哪有什么好坏之分,只不过都是为了权势罢了。”
从如兰馆中出来的文人雅士在摇头叹息着,如今如兰馆的大堂之中正挂着一副字画,字画上就写着两个字“天下”,议论天下,众说纷纭,尤为激烈,却也不敢提谁能夺得这天下,毕竟是在寒阳,不免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而百闻堂得到四方消息最快,云天辰收复三角地域荆门城的消息,以及与雪狼王相遇的消息立刻被传回,短短一日就撰写出一篇文章来。
寒阳尉迟府亮着灯火,昱侯尉迟韦正坐在书房中,看着手中百闻堂的文章,笑道“云天辰果真是很有名气,也算是银朔这几年内崛起的年轻领袖了。”
“嗯,算得上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是有勇有谋之人,尉迟兄,我来此,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当朝王爷商彦。
“彦兄请讲。”尉迟韦微笑道。
王爷商彦深吸一口气蹙眉问道“前朝党人名册是否在你手中?”
听到此话,尉迟韦蹙眉屏退了屋中的护卫,命人守在门外,唯恐他人知晓屋中谈话。
这才开口道“彦兄何出此言?”
商彦看着尉迟韦那张面不改色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还没有放下,依旧对皇上怀恨在心。”
见到商彦眼中神色突然暗淡,尉迟韦微微蹙眉,语气平淡道“怎能轻易放下,若不是商邑,你也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坐上皇位的也该是彦兄。”
屋中气氛骤然一紧,商彦听后迟迟未开口,拳头攥紧了些,垂眸道“当年皇上认为我对他有威胁,政变后拥护我的人不少,怕我会夺他皇位,本想杀了我,可念及兄弟情份只是提醒了我,那杯毒酒也是我自己饮下的…”
“商邑将你留在寒阳,留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是想时刻监视彦兄你,说到底他还是不放心,你要记得,若不是他当年从中作梗,你的妻儿又怎会惨死?害得你膝下无子…”
尉迟韦咬着牙根沉声道,似是恨极了商邑。
商彦听后身形一抖,悲伤难以掩饰,全都写在脸上,却摇头叹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尉迟兄,收手吧,你斗不过商邑…”
“前朝名册是在我的手中,那些人若有不从,我便除去,这天下,我终会替彦兄夺回来…”
尉迟韦满脸狠色,这副模样让商彦看了紧蹙眉头。
“尉迟兄,就算你利用前朝党人能够斗得过商邑,可如今朝中还有个韩权,你是斗不过韩权的…”
商彦提醒道,他与韩权来往甚密,知道韩权并不是如表面那般,看似做事毫无章法,却一丝一缕环环相扣,韩权的心中是有大局的人。
“韩权固然聪明,可也只是个凡夫俗子,找个机会派人杀了便是!”尉迟韦说道。
商彦无法劝说尉迟韦,心中五味杂陈,说道“就算天下夺来了,那又怎样,冤冤相报何时了…”
“夺来天下,我拱手送与彦兄!”尉迟韦看着商彦的眼睛道,说得是那般坚定不移。
商彦虽是因为尉迟韦这番话而动容,他二人从儿时到如今都是好友,尉迟韦能为他如此,他内心是感激不尽的。
“那皇位,就算我坐上去了,就如今这副躯体,能坐几日…”商彦微笑道,同样也是在告诉尉迟韦,他对皇位没有兴趣了。
尉迟韦听后眉头一紧,一拳重重的砸在桌上,怒目圆睁,道“商邑必须死,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银朔江山必须夺来!”
商彦叹了一口气,心中默道:这十几年来,你的所有计划,只是为了夺来天下拱手相让与我吗?或许也只是想要天下罢了。
皇位,终究是过于诱人。
商彦不想再提此事,拿起百闻堂的文章来,看着文章上云天辰这三个字,道“云天辰,云家能人倍出,我之前派人去玉楔截杀过此子,可没能成功…”
“彦兄怎会想到要截杀此子?”尉迟韦不解道。
“你可知道天子云气?”商彦问道。
尉迟韦点头,道“知道,天子云气与此子有个干系?莫非…”
“听说当初在千问县时,有人见到过此子头顶的那片天有七彩云团,就笃定那是天子云气,可我看不然…”商彦道。
“天子云气…怎会出现在此子头顶,莫不是巧合?”尉迟韦诧异道。
商彦点头道“嗯,我也曾这么认为,所以想要试探试探,看他能否逢凶化吉…”
“所以彦兄安排人截杀此子…”
尉迟韦凝目沉思,手指敲击着桌面,屋内两人沉默片刻。
“而且不久后七彩云团又出现在了玉楔若水县,正是此子所在之地。”商彦继续道。
“不可能是天子云气,若是如此,商邑又怎会不立即派人震慑,除去此子。”尉迟韦摇头道。
商彦眯着眼摇了摇头道“或许那七彩云团并不是天子云气,我听人描述的,并无浩然龙腾之象,或许只是祥瑞罢了,此子如今不也名声在外吗?”
尉迟韦听后轻蹙眉头,不管此子是否头顶天子云气,对他来说始终都是个威胁,必须尽早除去。
“怀南王如今谋反,待这两人斗得你死我活后,也该收网了…”尉迟韦沉声道。
“得利者自然是计划周全的人,可尉迟兄也要小心,若是被人发现出端倪来,得不偿失。”商彦提醒道,他无意帮助尉迟韦夺得天下,只是出于两人的友人身份稍做提醒。
尉迟韦点了点头,他费尽心机织好了这张网,自然不能失败。
商彦看着尉迟韦沉着脸思索的模样,站起身来道“天色已晚,尉迟兄,我回府了,告辞。”
尉迟韦回过神,将商彦送出了府,又回到书房,进了密室,仅一盏烛灯,密室有些昏暗。
尉迟韦坐下身来,看着墙面上那副画,画上的年轻男子眉眼与王爷商彦一般无二。
“彦兄,我会让商邑也尝尝妻儿惨死的滋味……”
尉迟韦声音冰冷,商邑活在这世间一日,他的恨意就只会越来越深。
次日辰时,下着细雪,今日正是阴历十月十一,诸事不宜。
韩宅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内韩权骂咧了几句,他看过黄历,今日不宜出门,却因皇上召他入宫,他不得不去。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手拿笏板入了大殿,皇上还没来,海丞相和司马彻早就站在两旁,身后站着的朝臣相互挤眉弄眼,看看这丞相和御史大夫的脸色,今日似乎有好戏看。
没过片刻,韩权入了大殿,顿时大殿中交谈的朝臣瞬间分开来,离得远远的,韩权轻哼一声,衣袖一甩,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待皇上入座,殿中的窃窃私语才停下,商邑开口道“爱卿们都在议论何事?朕在殿后都听到了喧哗声。”
殿下朝臣俯下身,左右相互对视一眼,无人站出来回禀。
韩权瞥了一眼身后,上前一步高举笏板朗声道“启禀皇上,臣刚才入大殿听见文武百官都在议论三角地域一事。”
商邑沉声道“三角地域,朕倒是知道,离天关战将云天辰将荆门城收复,此事有何异议?”
话落,海丞相立即上前一步道“皇上,荆门城收复也说明银朔将士勇猛无畏,定能固守银朔江山!依臣看,既然此子能收复荆门城,那么衍州失守的玄武城,也定能将其收复,何不让此子前去攻下此城!”
这一番慷慨激昂让殿中朝臣接连点头,除了一些不喜欢海丞相的朝臣暗自瘪嘴,他们早就嗤之以鼻海丞相的嘴脸,知道他下一刻要干嘛。
果然,一位谏议大臣上前道“启禀皇上,如今怀南王有攻入衍州之势,若衍州失守,寒阳危矣!”
“那么爱卿有何谏言?”商邑道。
“臣有谏言,如今正用人之际,云天辰可重用之!”谏议大臣俯身道。
商邑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御史大夫司马彻,问道“众爱卿可有异议?”
众臣俯低了身子,见无人有异议,商邑便开口道“那便下一道圣旨,封云天辰为平西将军,民间百姓既然又称他为烈火将军,那朕便赐他名号为烈火将军,统领西部将士,护佑我银朔江山。”
话刚落,另一位谏议大臣立马站了出来,一脸惶恐道“皇上不可!”
“哦?这是为何…”商邑问道。
谏议大臣高举笏板俯身,高声道“云天辰名浮于实,有震主之威,不可以为将!”
朝堂众臣哗然,皆是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海丞相一脸淡然不再出声,司马彻在此刻紧蹙眉头上前一步,高声道“皇上,银朔江山需要此等将领,才能保得江山依旧,皇上三思!”
商邑心中明白,将视线投向韩权,韩权摇了摇头道“一群庸人,银朔都大乱了还有心思在此明争暗斗,你们到底是不是在为皇上银朔着想啊?说了今日诸事不宜,还真是说对了…”
韩权声音不大,可殿中每个朝臣都听见了,顿时脸色都像吃了苦瓜一样难看。
“哈哈哈,爱卿有话直说。”商邑笑道。
韩权回道“既然皇上的圣旨都已经拟出来了,这殿中臣子自然等皇上三思下去,可敌人可不会等,银朔的城池也等不了啊…”
☆、【威震敌军乱,凯歌入铜雀】
韩权这话一出,那名谏官欲开口说话,商邑见状开口道“好了,既然圣旨已下,那便如此,正如韩权所说,敌人可不等朕三思,既然有可用之才,自然要加以重用。”
朝中众臣不再吭声,皇上一句话将嘴给他们堵上了,他们谁还敢开口。
议政片刻,退朝后韩权去见了三皇子商鸠,今日上朝不见三位皇子,或许皇上另有安排,而商鸠是前去护送南国太子离开寒阳,今日刚回来不久。
商鸠听说皇上封云天辰为平西将军,甚为欣喜,立刻就要写信前去祝贺,可被韩权制止,说是几日后他会亲自去找云天辰,宣读皇上的圣旨,此外也是去拿回他的宝贝机关鸟。
将军府的云萌知道她三哥哥成为将军的那一刻,高兴得蹦了起来道“三哥哥果然没骗萌儿,当上了大将军,嘿嘿,三哥哥最厉害了!”
将军夫人金岚得知她的孩儿成为将军,也是在担忧之余欣慰一笑,又是去了寺庙祈福。
可见为人母的金岚如今青丝见白发,几个孩儿都是在战场上征战,特别是从战场传回的消息,谁又受了伤谁又败了仗,她着实担忧不已,夜不能寐,便托韩权替她给云天辰捎去亲手做的贴身衣物,也保冬日暖和。
如今衍州一带更是混乱,怀南王命人攻下多个衍州边城城池,衍州边城也不再固若金汤,双方依旧僵持,一些城池久攻不下,也难以收复,镇安将军忧心,衍州驻守的平东将军也是焦头烂额。
衍州若是失守,便会危及寒阳,这是唇亡齿寒啊。
不过平东将军听说云天辰将荆门城收复,如今赶往铜雀城,便心中担忧冲淡不少,也是暗叹年轻一辈佼佼者颇多,实乃国之幸事。
云天辰赶往铜雀城,与巫乐天的军队同行了一段路,两军是敌对关系,却没有打起来,这真是怪哉。
雪狼令的战士问到巫乐天为何不打,巫乐天冷冷回了句“烈火将军实力不可小觑,不可贸然进攻。”
云天辰的军中也有士卒在疑惑,他也给出了答案,雪狼王的实力也不可小觑,不可如此莽撞,如今要保存兵力收复铜雀城。
因此两军相互忌惮,前后拉开距离,相隔了百里,巫乐天的军中有阿巨和霍冲两名战将辅佐,这两人都知道他和云天辰的关系,也是非常无奈,他两算是巫乐天的铁哥们了,这事也不会随便透露出去,打就不打吧,可这样是不是太过虚假了,雪狼王和烈火将军碰面那不得该大战三百回合吗?
这边军中不寒也有此担忧,说道“公子,这样会不会太过明目张胆了...”
云天辰微笑道“放心,再过几日,百闻堂定会传出我和雪狼王大战三百回合的消息,让人不信都得信,哈哈哈。”
“可是如此下去,若是有一日,怀南王命巫公子前来攻打我军,又该如何?”不寒终于问到了重点上。
云天辰只好笑了笑道“还能怎么样,那就好好打一场。”
不寒不再作声,他不该哪壶不该提哪壶的,可就是忍不住,如今最重要的是拿下铜雀城。
稍作休息,云天辰找到巫乐天,二人来到附近的小镇,镇前有条小溪,可溪水已经结成冰,云天辰下马后,就地盘坐在小溪旁。
“你的腿会受凉。”巫乐天担忧道。
“没事,一会儿就起来了,你过来看,冰下有一条鱼。”
顺着云天辰手指的地方看去,看见一条鱼在冰面下游动,似乎还是一条红色的鱼。
巫乐天走到云天辰身旁坐下,两人看着那条缓慢游动的红鱼,云天辰撑着头道“阿呜,你说它在寻什么?”
巫乐天垂眸看着红鱼,开口道“或许是寻找食物。”
“我倒是觉得它是在寻出路,这溪水都快冻成整块冰了,他就被困在这块冰里。”云天辰神色暗淡道,似乎这条红鱼就是他如今的处境。
话刚说完,只听见冰面破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入水的哗啦声,再下一刻,云天辰面前多了一条红鱼,以及一只湿漉漉的手。
巫乐天手抓着红鱼,一脸严肃道“那便破开冰面,救它出来...”
云天辰眼角一抽,阿呜还真是果断,他也是随便一说,可阿呜倒好,这就直接徒手破冰抓鱼,看着红鱼一个劲的扑腾,此刻好像快要断气了。
云天辰瞬间被逗笑,转头看着阿呜道“哈哈哈,阿呜,快放它回去吧,没有水怎么能行,它便不能活。”
巫乐天听后,将红鱼扔回了水里,红鱼并未慌乱逃走,而是露出头来,在水里缓慢的转着圈,似乎还不打算离开。
云天辰替阿呜擦干了手,微笑道“再行几里路,我们便分开了,若是再遇见,或许就不是今日这般,而是需要真正的刀兵相见了,不过阿呜你放心,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巫乐天垂着眼,眼里神色黯然,而后伸手将天辰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说道“我不会伤害天辰...”
云天辰拍了拍阿呜的背,微笑道“好...”可是,到底该怎么办才能不被困在如今的局面之中。
好像,也并没有两全的办法了。
“我会去铜雀城找你..”巫乐天在他耳边说道,声音很轻。
云天辰点头,担忧的提醒道“如今除了皇上的人,还有前朝余党在四处作乱,背后的人还未露面,也不知在计划什么,天下注定会大乱,你要一切小心。”
巫乐天乖乖的点了点头,轻咬着天辰的耳垂,万分不舍的分开,两人对视着,心中五味杂陈,站起身来,翻身上马离开了此处。
分别时,巫乐天对云天辰说道“天辰,小心余寻欢..”
云天辰点头道“嗯,我知道,你放心。”
回到军队,士卒们见他们的云都尉回来了,而且手中还提着个竹篮,竹篮里还有一条鱼,皆是一脸诧异。
陈卓看着竹篮里的大肥鱼笑道“哈哈哈,这鱼肯定好吃,我都快流口水了!都尉,要不我把鱼剐了给您补身子。”
说完还擦了擦嘴角,分明是自己馋了,云天辰摇头笑道“不杀,养着。”
陈卓傻眼了,失声道“啊?养着....养着也好,养大点再杀!”
“哈哈哈,你是多久没吃肉了,馋成这样!”云天辰大笑道。
陈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没有,就是天寒地冻很难吃到活物,再说了,一路行来,随处可见冻死的人马,唉,老天爷也不怜惜一下人间。”
“整顿一下,行路吧,到铜雀城还有百里路。”云天辰笑道。
“是,都尉!”
陈卓和不寒抱拳应声道。
大军又朝着铜雀城行去,而此刻占领铜雀城的贼人,是主动效命于怀南王的游寇崔弦,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在得知荆门城的事后,嘴上还大言不惭道“哼,黄毛小儿,一时得志而已,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可今日他收到了来自百闻堂的文章,文章上撰写这位烈火将军是多么英勇无畏智勇双全,看的他紧蹙眉头。
“与雪狼王在暴风雪中大战三百回合不败?雪狼王忌惮烈火将军继而立即撤兵?”崔弦蹙眉念着手中文章,面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怎么可能...这毛头小子真有这么厉害?”
崔弦悬着一颗心自问道,而后站起身来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忐忑不安,他当游寇这么久,眼看占据铜雀城,就快得到怀南王赏识,若是在此刻因为烈火将军而退缩,岂不是让人寒心且笑掉大牙?
就在思索之际,崔弦收到探子回禀,云天辰还有百里就兵临城下了,他那颗心猛然一跳,既然不知如何是好,赶紧派人将城楼上的弓箭弩车投石器给架了起来,准备御敌。
云天辰也收到消息,铜雀城的贼人准备迎战了,他嘴角一勾,加快了行军的速度,距离城门还有千米时,大军停下。
云天辰让人架起云梯,观察敌军城内状况,探子站在云梯上观测,紧蹙眉头,他是一名训练合格的斥候,是军队的眼睛,可如今却有些懵,这城楼之上,只架起了备战武器,可迎战的人呢?
再细看片刻,下了云梯跪地回禀道“禀都尉,城楼之上只见备战武器,不见迎战的敌军。”
云天辰一听也觉得有趣,这是什么计策?打算空城计吗?可他也不能大意,立即派几名训练有素的精兵悄然来到城楼之下,用抓钩攀上了城楼查探,发现城楼之上确实没有敌军,而且见雪地里的车马轮痕混乱,似乎是紧急下离开的,而后几名精兵打开了铜雀城的城门,在城楼之上挥舞着军旗作信号。
探子站在云梯之上见到这一幕,立即下了云梯禀告道“都尉!前去查探的人说,城内并无敌军!”
云天辰略感惊讶,这御敌的武器都备好了,人跑了?
“哈哈哈哈,这群缩头乌龟,定是弃城而逃了!都尉,咱们赶紧入城吧!”陈卓大笑道。
云天辰先是带着三万兵马朝着城内走去,很顺利的入了城,城内还有百姓前来迎接,满脸笑意的呼喊着烈火将军的名字。
云天辰这才放下心来,正如陈卓所言,占据铜雀城的贼人崔弦在架好备战武器后突然变卦,带着自己的手下弃城而逃,还留给他们一批守城的武器。
这下云天辰领着大军兵不血刃,凯歌入铜雀,百姓皆是喜笑颜开,笑说烈火将军一来就吓跑了敌人,这是铜雀城百姓的福气。
云天辰就此驻扎在铜雀城,守住这道防线,而他同样在城中也看到了百闻堂的文章,那文章上夸张的四个大字“烈火战神”,让他眼角猛地一抽,这百闻堂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惊喜了。
☆、【只要公子在,何处都是家】
“神气神气,太神气了!烈火战神,这不就是咱们云都尉吗,哈哈哈哈。”陈卓看着手中文章大笑几声道。
云天辰将手中竹篮塞到陈卓手中,斜眼看着陈卓,眉毛一挑道“别笑了,去养鱼,别偷吃!”
陈卓抱着竹篮,站直身子恭敬的点头道“遵命,都尉!”
不寒一瘸一拐的走到云天辰跟前抱拳道“公子,军队已经安顿好。”
云天辰将百闻堂的文章递给不寒看,不寒看后说道“百闻堂的消息传得真快,并且太过夸大其词。”
“哈哈,这不就是百闻堂一贯的作风吗,估计崔弦是看到这文章才被吓跑的,哈哈哈,还真是个鼠辈。”云天辰摇头大笑道。
不寒也笑道“此等鼠辈,固然无法有大作为,有公子在,他也不敢再来此处造次。”
云天辰点了点头,与不寒一同回了议帐,议帐内的长桌上依旧摆着地图,不过如今摆的是衍州的地图,以及铜雀城城内的详细分布。
“公子你看,从北城城门口出去,再行百里不到就是九霄崖,如今冬日,想必九霄崖被大雪覆盖,更为凶险。”
不寒指着地图上一个山地标志的地方说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他对九霄崖不了解,必须找一个熟悉九霄崖的人问清楚情况,九霄崖是一条险路,却也是一条出其不意的路。
“你派人去城中寻找对九霄崖熟悉的人,若是将九霄崖的情况告知了本都尉,统统有赏。”云天辰凝目道。
“是,公子!”不寒抱拳应声道。
“都尉!属下把鱼给您养好了!”
这时陈卓手中端着一个白色的小缸入了帐中,一脸笑意的看着缸里游动的鱼。
陈卓一说话,将云天辰二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云天辰眼睛一亮,抬头微笑道“拿过来我看看。”
陈卓将鱼缸放在桌案上,指着鱼缸夸道“都尉您看,这鱼缸白如玉,型似一朵莲花,上还有荷莲图,再加上这条游动的红鱼,可真是有灵性!”
云天辰看着莲花缸里游动的鱼,红鱼探出头似乎也在看着他,他笑道“这条鱼也很有灵性,所以我才把它带回来养着,哈哈哈。”
那还不是因为这是阿呜帮他抓的鱼他舍不得,得养着。
不寒也笑道“陈卓兄,你在哪找的缸啊?”
“嗐,我提着竹篮准备去找大缸,结果都是装水的缸,然后遇见城中百姓来送蔬菜瓜果什么的,就有一位卖这些瓷器物件的掌柜,就送来了这口缸,嘿嘿,都尉可还喜欢”陈卓笑道。
云天辰挑眉道“喜欢,自然喜欢,不过还差样东西。”
陈卓立马问道“什么东西啊都尉?”
“你去弄点鱼食来,别把我的鱼饿死了。”云天辰微笑道。
陈卓一拍脑袋道“你看我这记性,都尉等着,我这就出去找鱼食!”
话落就转身离开了营帐,陈卓走后,云天辰二人在帐中笑出声来,这条鱼够陈卓折腾一阵子了。
不寒离开军营后,去城中找了几个熟悉九霄崖的百姓,一个猎户和两名住在九霄崖山脚下的村民。
三人都将各自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云天辰,他整理一番思绪,将所有的信息汇总,终是了解了一番九霄崖的大概情况。
当时那位猎户见到云天辰,开口就摇头晃脑道“云都尉不知,九霄绝崖不逢生,万丈深渊万葬坑啊!那个地方可去不得!我打猎都是止步半山腰的。”
而后来进入帐中的两个村民也同样说了那句铜雀城男女老少皆知的名言“九霄绝崖不逢生,万丈深渊万葬坑。”
云天辰念叨着这句话,微微蹙眉,他想起他在史书上看过,当年那位前朝将军全军覆没在九霄崖,他自己绝处逢生逃出九霄崖后,回到军营身穿铠甲坐在点兵台上整整三日,衍州失守,他的兵全都葬身于九霄崖,他愧对他的士卒,无颜再回寒阳复命,后被拘于铜雀城中,当再次见他时,他用房中的破幔子缠成了一条绳索上吊而亡。
一代将领,就这样上吊自杀而死,是心中早就没有了希望,绝望和愧疚占满了身躯,或许他宁愿战死沙场壮烈的牺牲,而不是死得如此屈辱。
想到此处,云天辰也嗟叹不已,更是理解当时那位将军的心情,九霄崖如此凶险,若不是迫不得已绝不会从此处进入衍州腹地。
“那九霄崖的万葬坑,太多士卒的英魂在此处,无人悼念,更无人收尸,可悲啊....”云天辰叹道。
桌案上放着莲花缸,红鱼在此时游得欢快,翻腾出了水声,云天辰看着红鱼就会想起阿呜,嘴角轻轻的勾起,也不知又要等到何时才能再见到了,他写了一封信给阿呜报平安,还望阿呜回信也给他报个平安。
这几日,云天辰每日都会去巡城,总是在西城城门口处见到一位穿着白衣弹着月琴的年轻男子,每日日沉之时准时到此处,身旁也不知是谁给他立了个木牌子,上写着“九霄望崖人”。
云天辰每次从此人身旁过,都想问此人一句话“为何每日都来此处弹琴?”。
可见到此人垂着的眼眸,眼中神情似乎在回忆,而且透着悲伤,他便没有问出口,可他也能猜到一点,一定与九霄崖有关。
后来才得知,此人是铜雀城阮府的公子,阮家是铜雀城的富商,万贯家财,如今也被贼人收刮得差不多了,好在留了点家底。
可这位阮公子从去年年初就每日在此处弹月琴了,谁叫他他都不理会,而且辰时会去九霄崖下盘坐,望着被云层遮挡看不到顶的九霄崖,身旁那块木牌子,也是铜雀城的一群小调皮蛋立的。
这日云天辰刚巡了城回了营帐,不寒便一脸欣喜的找到他,交给他一封信。
“不寒,什么事这么高兴?”云天辰不解道。
不寒笑道“公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云天辰眉眼一抬,打开信来,见到是从将军府来的信,恭喜他被皇上封为平西将军,顿时一楞,也是颇为惊讶,怪不得不寒这么开心,不过圣旨还未到,信上说韩权会亲自带圣旨来铜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