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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班尺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4:29

“公子,哦不,将军,哈哈哈。”不寒掩饰不住欣喜大笑起来。

云天辰见不寒这副模样,也摇头笑了笑道“以后啊,这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过我云天辰就没怕过,哈哈哈。”

“公子,不寒会一直在公子身旁,辅佐公子,生死不惧!”

不寒突然抱拳跪地恭敬道。

云天辰扶起不寒,微笑道“不寒,你一直跟在我身旁,效忠于我,我也并非那般好,不寒还能一直信任我,是我云天辰今生有幸。”

不寒站起身来,抬眼看着他家公子,眼中满是坚定,开口道“公子好坏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寒面前的是公子你,仅仅只是公子你而已,不寒会一直站在公子身旁,为公子而战。”

“有你这句话,我便也心安,你是我云天辰同生共死的兄弟,也是家人,我也曾说过有我在,你就不会没了家。”

云天辰微笑道,他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他与不寒,是家人是兄弟,若是没有不寒在身旁,他云天辰估计也坐不上如今这个位置。

不寒抬起激动的双眸看着他家公子,抱拳道“是,公子!”

“韩先生会来此处,这几日将铜雀城外清理干净,预防生出变数,项凌护送洛九回了玉楔,我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云天辰说道。

不寒应声道“是,不寒定将铜雀城外百里内清理干净,请公子放心!”

“好,今日可有从小天狼军队处传来消息?”

云天辰又蹙眉问道,他这几日一直在等小天狼的回信,高潋雪受伤,不知如今现况如何,既然敌军已退,不知小天狼又会被派往何处驻守。

不寒摇了摇头道“还未传回消息,不过公子不必太过担忧,以小天狼都尉的身手,一定能大败敌军。”

云天辰轻轻点了点头,又看着衍州的地图,铜雀城距离玄武城十万八千里,要想见上阿呜一面,还真是困难。

“公子,不寒退下了。”

不寒转身离开了营帐。

云天辰看着不寒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垂下眼来,他还没弄清楚不寒的身世,他爹回了信,却没有告诉他不寒的身世,这到底是为何,这其中难道也有什么隐情,他也一时想不明白,只有找机会再找他爹问清楚。

五日之后,飘着细雪,云天辰身穿赤甲,早就等候在了城门口迎接韩权。

远远看着百米外的军队护送着几辆马车朝着铜雀城而来。

士卒掩不住的欣喜,早就得知他们的云都尉升为平西将军了,此刻是来宣读诏书来了!

马车到了城门口,马车内的韩权迅速钻出马车来,手中诏书一抖,看着云天辰严肃道“云天辰接旨。”

云天辰及身旁的不寒跪地俯身后,韩权才继续,看了一眼写满了字的诏书,轻蹙眉头道“简单来说,皇上封你为平西将军,赐称号为烈火将军,接旨吧。”

云天辰一愣,这就说完了?旋即又释然了,毕竟对面的人是韩权,道“末将接旨!”

将圣旨接下,云天辰站起身来,听见身后铁甲的碰撞声,身后士卒以及城楼上的众士卒整齐跪地,高呼“我等誓死跟随将军,无惧生死,护卫银朔!”

洪亮的声音传遍整座城,云天辰转过身,高声道“众将士听令,敌军在外,徘徊不定,都给本将军打起精神来!”

“是!将军!”众士卒齐声回应。

“成气候了,当初我还以为你就止步于烟花之地。”韩权摇头晃脑道。

云天辰转过身,微笑的拱手道“韩先生,外面风雪大,还是先进城,我二人好好叙叙旧。”

可就在这时,他瞥见韩权身后有一只小手正拉着韩权的衣衫,随后探出半颗头来,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便听一声稚嫩的声音从韩权身后传出“嘻嘻,三哥哥真威武!”

☆、【山河多动荡,现魑魅魍魉】

云天辰一愣,走到韩权身后,见到云萌那张可爱的笑脸,穿着粉色花袄,很是可爱,眼睛一亮,瞬间咧嘴笑道“萌儿!你这个小妮子怎么跑来这里了?”

云萌笑嘻嘻的冲上前抱住云天辰,可惜她太矮了只能抱住腿,云天辰蹲了下来,揉了揉云萌的头,捏了捏那张粉嘟嘟的小脸,笑道“哈哈哈,萌儿越来越可爱了,近日是不是肉肉吃了很多啊?”

云萌吐了吐舌头,嘟嘴道“不吃肉肉精瘦瘦嘛!”

云萌的到来让云天辰欣喜万分,可也担忧,毕竟如今四处战乱,铜雀城也不安全。

“萌儿怎么会跟着韩先生来找三哥哥啊?”云天辰笑问道。

云萌眼珠子转动一圈,笑嘻嘻道“嘿嘿嘿,韩先生来将军府,我听见他要来找三哥哥,所以我就跟来了。”

“那娘亲也同意云萌离开寒阳吗?是不是又哭鼻子了?”

云天辰满脸笑意,这小妮子定是撒泼打滚了,让人无可奈何,才准她跟来的。

云萌望天噘嘴道“才没有,萌儿才没哭鼻子,萌儿只是想三哥哥了。”

“好好好,萌儿不哭鼻子,还在下雪,快回马车待着,随三哥哥入城可好。”云天辰拉住云萌的小手说道。

小云萌拉住他的手不放,不愿意回马车里,经过马车时唤了声“奶牛奶牛,快出来啦!”

话刚落,马车内突然冲出一道身影,冲到云萌跟前,趴在地面乖巧的吐着舌头。

云天辰也是一惊,萌儿居然把狗带来了,而且奶牛居然长这么大了!这体型就跟一头狼似的,长得也像。

云萌揉了揉奶牛的头,笑嘻嘻道“奶牛乖,不可以捣乱,三哥哥是大将军,会军法处置你的!”

听到这番话,云天辰被逗笑,转头看着韩权道“韩先生,怎么不见你的狗小黑?”

韩权笑道“小黑在宅子里让人看着,这小家伙嚷嚷着要带狗来,没办法,也拗不过她。”

笑谈几句,马车入了城,云天辰将小云萌抱起坐在马上,士卒们都看着呢,心里明白这是个小祖宗,将军府年幼的四小姐,三个哥哥宠着。

云天辰命人备了酒宴迎接韩权,帐中温暖,还有美酒佳肴,云天辰坐在首座之上,旁侧是韩权和不寒,以及陈卓和小云萌。

云萌身旁还趴着奶牛,还一个劲儿的给奶牛投食,笑得可开心了,不时还让她三哥哥看奶牛吃东西。

云天辰脸上一直挂着笑,敬酒道“韩先生,路途劳累,好好休息几日,如今四处战乱,我也不劝你与萌儿多留。”

韩权饮酒点头道“嗯,来你这里一趟除了诏书的事,我也是来拿回我的东西,还有一些事情要单独与你说。”

“嗯,韩先生去过将军府,可知道如今我爹娘是否安康?”云天辰脸上多了一丝担忧。

“你爹一直在军营中忙碌,将军夫人总往寺庙跑,那日我去将军府,见她在佛堂,念叨着你的名字。”韩权说道。

云天辰垂下眸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云萌听见谈话,朗声道“娘说三哥哥功成名就了,不过没机会回将军府喝庆功酒,让萌儿以茶代酒敬三哥哥一杯。”

云萌像模像样的端起茶杯站起身来给云天辰敬茶,云天辰忧愁顿时化开,端起酒杯来道“三哥哥也敬萌儿,哈哈哈。”

云萌笑嘻嘻的喝着云酥茶,坐下身后继续逗狗。

坐在一旁的不寒也一脸笑意的看着云萌和奶牛,他和公子很久没回将军府了,而云萌是将军府的小调皮蛋,没一天不闹腾的,将军府可热闹了,如今云萌来到铜雀城,能看出公子很开心。

就在此时,云萌身旁的奶牛突然鼻子动了动,起身跑到不寒跟前摇着尾巴,还用鼻子嗅着不寒,不寒微笑道“奶牛,你还记得我啊,长大了不少,以前还只能趴在我怀里。”

奶牛认出了不寒,趴在不寒身旁吐着舌头,眼睛眯了起来很是开心,不寒揉了揉奶牛的头,也是心中暖暖的,也一阵感慨,离开将军府太久,奶牛也长这么大了。

酒宴完后,云天辰和韩权两人来到议帐中,刚进帐中,便见桌案上摆着个机关鸟,正是韩权让云天辰保管的那只。

韩权赶紧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捧起机关鸟,前前后后翻来翻去的检查了一遍,才舒展开眉头来,点头道“嗯,还算保护得不错,没给我弄坏了。”

云天辰坐到桌案前斟茶道“韩先生的宝贝,我自然要好好保管才行。”

韩权坐下身来,饮茶道“云酥茶,也是有些时日没有喝到了,你和赫连族的巫乐天,见过面了?”

云天辰微笑点头道“还得多谢韩先生相助。”

韩权一听摆了摆手道“哪有什么相助不相助的,也是说了些实话罢了,巫乐天那小子脑子一根筋,不提点一番他哪会知晓啊。”

云天辰听后笑了笑道“韩先生来此,并非只是拿你的机关鸟这一件事吧?”

韩权眉眼一抬,笑道“说的不错,我想也该告诉你,关于紫铜的事了。”

听到紫铜二字,云天辰缓缓收起了笑脸,轻蹙起眉头,关于紫铜,这里面牵扯太多,而且他至今都未调查清楚。

“韩先生请讲。”

韩权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放在云天辰面前,道“这是我调查紫铜时,得来的密信。”

信上字迹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何人的字迹,信很是简短,寥寥几字,写着紫铜运往衍州泽山。

“紫铜到底有何用处?”云天辰不解道。

韩权摇头笑了笑,道“不急,先听我将事情经过详细讲来。”

云天辰点了点头,等着韩权开口,韩权饮茶道“这事还要从玉楔的陈玄砚礼时说起。”

韩权在陈玄砚礼时与杏时园的杂役班禹相遇,他一看此人对机关鸟如此在意,便找了个机会邀班禹闲聊,韩权说出了他以前那位好友的名字,问班禹是否认识,班禹支支吾吾半晌才将他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了韩权。

班禹是公输一族的后人,不过前朝时公输一族的那座山寨失火后,便随之沉寂,留下的人四散在银朔各地,也不再表明身份,成为了最普通的不过的民间百姓。

班禹之前本是跟着公输一族的长辈,那位长辈懂得机关术,也不愿公输一族的技艺就此失传,便教授与班禹,也让班禹不得随意透露身份和展示技艺,容易召来杀身之祸。

讲到此处,韩权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可惜那位公输一族的长辈,听班禹说,某一日夜里,一群黑衣人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所。

那位长辈让班禹躲了起来,自己出门应付,却不料班禹听见屋外一声惨叫,便没了长辈的声音,待那群黑衣人走后,他才敢出屋子,发现公输长辈已被人带走。

“这群人是来抓那位长辈,不是来杀他的?”云天辰提出疑惑。

韩权点头道“班禹并未见到屋外有血迹,应该是被抓走了。”

“他们抓这位长辈,或许说他们需要这位长辈所擅长的机关术…”

云天辰凝目喃喃道,猛然间,他发现这其中酝酿的东西更为庞大,到底是何人,又到底要做什么?

“孺子可教也,一点就醒,正是需要机关术,才抓的那位长辈。”韩权摇头晃脑道。

云天辰蹙眉问道“韩先生是否知道是何人将这位长辈抓走的?”

韩权摆了摆手道“先听我讲完来龙去脉再说这些。”

“好,韩先生请讲。”

韩权继续讲述事情经过,当时的玉楔就已经有了小沰山义庄闹鬼的事,韩权去选棺材也与当时云天辰一样,是为了调查这个义庄。

后来韩权发现蹊跷,便与他的学生莫小玄一同装扮成乞丐去了玉楔城中的布施处,没过几日莫小玄哭丧着脸,跪在韩权面前,悲痛欲绝的用草席将韩权盖了起来,引来不少人关注。

次日韩权就被人装进了棺材中,他交代莫小玄带着狗一路跟着,韩权在棺中待了不知多久,据他描述,他差点就真的死在棺材中,用这副棺材下葬了。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棺材终于送到了目的地,他被人抬出了棺材,给了水和食物,韩权不急不慢的吃饱了,还观察了一番他所处的地方,这个地方应该是在地下,四面土壁,点着火把,还闻到硝石的味道,听到了敲击声,他顿时以为被送来了一处矿洞。

之后的半月时间里,韩权都在这处地下洞穴里做苦力,调查这处洞穴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后来他跟着工头下到了洞穴深处,调查后才知道,有人在此处秘密制造某样东西。

更深处不让任何人靠近,韩权溜去此处查探,当时将他都惊了一跳,他看到个庞然大物,青铜而造,应该还是雏形,不过看模样便知,这是个杀人利器,准确说是战争武器。

“所以,那位公输一族的长辈是被人抓去了此地,制造秘密武器?而紫铜也是用来制造此物....”云天辰蹙眉道。

韩权点了点头,笑道“放心,没那么快制造好,我走时毁了它,重造的话还要等到猴年马月,就怕制造此物的巢穴不止一处。”

云天辰也点了点头,若不是当初在小沰镇义庄追杀,或许他也能追查到制造此物的地点。

“听韩先生说,此物不是一般的机关术...”云天辰说道。

韩权点头道“对,你可听说过偃甲术?”

☆、【军中有烈火,十里无贼寇】

云天辰摇头道“未曾听说过,关于公输一族的记录甚少,还请韩先生告知。”

韩权自然比旁人知道得多,他那位已故的好友以往跟他讲了许多关于公输一族的事,他放下茶杯道“此事关系众多,你知我知,切勿随意透露与他人。”

云天辰点头道“我懂这其中牵扯甚广,韩先生放心,出了这个帐,此事便烂于肚中。”

韩权回忆起往事来,神情怅然,开口道“以往公输一族繁盛时,是在前朝之前,更为久远,那时公输一族中有一位精通偃甲术的前辈,被称为偃师,偃师是这一族中最为尊贵的称谓,其地位甚至高于族长。”

“偃师...那么如今公输一族中可还有偃师的存在?”云天辰问道。

“哈哈哈,你知道为何偃师的地位如此之高吗?”韩权笑问道。

云天辰轻轻摇了摇头,等着韩权给他解惑,韩权笑道“因为精通偃甲术的人极其稀少,这不是通过你努力去专研而就能学有所成的,多数要靠天赋,有此天赋的人可谓是老天爷赏他这碗饭。”

“所以,如今的银朔,甚至是前朝都未出现过偃师吗?”

云天辰轻蹙眉头,如果有如此天赋异禀的大师,不可能没有一点名气,甚至连偃师这个称谓都没有被如今的世人提起过。

“偃师当初的名气响彻银朔,甚至连别国都知道偃师的存在,当时算是人尽皆知了,可物极必反,公输一族最鼎盛时被多族讨伐,偃师也就没了,公输一族此后就不如当初了。”

“后来没再出现过有此天赋的人,前朝时倒是有一位公输一族的年轻人有点天赋,看着当年那位偃师所编撰的偃甲术,制造了不少武器,不过还不能被称为偃师,从此公输一族又出现在世人眼中,你也知道后来公输一族沉寂的事了,公输一族留下的后代,如今更是隐姓埋名,恐遭到杀身之祸。”

云天辰听后神色凝重,听韩权所述,似乎公输一族一直处于被灭族的危险之中,而起因应该是当初最鼎盛时,那时的恩怨延续如此之久,导致现在公输一族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提。

“可惜了,若是公输一族如同以往鼎盛,相信银朔会更为繁荣。”云天辰叹息道。

韩权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所谓偃甲术,是比机关术更为复杂,且更为精密巧妙的术法,一般的机关术需要人力操作,而偃甲术就像是被偃师赋予了灵魂般,无需人时刻操纵,就像它本就是个活物般,当初偃师制造过偃甲兽,形象各异,攻击力极强,是无与伦比的杀人利器。”

云天辰听后头皮发麻,这样的东西,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可想而知当初的公输一族是有多繁盛。

“所以那个地下洞穴在制造的是偃甲兽?”云天辰问道。

韩权点了点头道“正是,不过不如当初那位偃师,我观察过那只偃甲兽,需要人力去操纵,比起以往来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不过也足够杀人了,若是放到战场上,怕是无人能战胜此物。”

“这样的杀人利器,暗中制造此物的罪魁祸首,一定早有预谋,或许在几年前,或者更久远的时间,他就在计划制造此物了。”云天辰沉声道,如此庞大久远的计划,此人早就抱了必取银朔江山之心,对银朔势在必得。

韩权点头道“说得没错,此人是谁还无从得知,不过他终会现身,尤其是在如今的乱世之中。”

云天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韩先生,你猜测阎王是否与偃甲兽有关?”

韩权自然知道阎王的事,他也在调查,凝目道“或许是有联系的,如今乱世,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出来分一杯羹,或许不止前朝党人。”

此话云天辰甚是赞同,关于公输一族的事都如此骇人听闻,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他还不知道的,或许还有更为神秘的存在,隐于世间,无人知晓。

“我来就是提醒你,除了小心怀南王与前朝当人,或许还有其他人在秘密筹划什么,这才刚开始而已,之后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韩权提醒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道“多谢韩先生提醒,我会注意,韩先生刚到铜雀,路途劳累,休息要紧。”

韩权眨了眨眼揉了揉太阳穴道“说得对,累了累了,我先告辞了,若有事,明日再聊。”

话落,韩权抱着机关鸟准备离开营帐,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指着地面一个包袱道“这是你娘托我带给你的东西,将军好好看看,老夫告辞了。”

韩权离开营帐后,云天辰打开了包袱,见到了一双鞋和贴身衣物,还有护膝,不过护膝一定是当初表姐项月教他娘做的,心中一暖,想起娘亲大病初愈,又给他亲手缝制了衣物,心里也很是担忧,却无法回到将军府好好陪娘亲说说话。

“娘,孩儿不孝....”云天辰垂眸轻叹道,语气中满是歉疚。

将衣物放好,又回到桌案前,看着面前那封信,觉得异常熟悉,看了半晌后突然一愣,站起身来跑去翻找自己的东西,翻出一卷书画和两封信来,摊开放在桌案上。

那卷书画是写着“天欢辰”三字的字画,而另外两封信,一封是当初那个神秘人送来的,另一封是余寻欢所写。

桌案上摆着四件东西,上面的字迹都有所不同,细看细节却也能发现共同点,那应该写信人一直以来的习惯养成了自然,并不是故意而为。

这四张纸上的字,每一句话的末尾都会有一个小鸟点,“欢”字右下角就有一个细小的小鸟点,而同样的其他几张纸上也是如此,这便说明这封信都是同一人所写。

云天辰怔怔地看着这几封信,心中情绪复杂无比,他终算是知道一直以来与他来往密切地好友余寻欢,就是那位神秘人,那个从一开始就与他玩游戏的人。

之前与巫乐天在荆门城时,阿呜就提醒过他,说余寻欢当初在玉楔将他调查阿呜身世的事告诉了巫乐天,还挑拨离间的告诉阿呜,说云天辰是否只是想利用阿呜调查前朝余党。

而巫乐天在去到姜族时,同样感受到了余寻欢的气息,余寻欢化成姜族人混在人群中,巫乐天并未立刻揭穿余寻欢的身份,而是看看余寻欢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次日余寻欢便离开了姜族。

所有一切都已明了,当初在寒阳,余寻欢就只是为了接近他才找他调查铜元镖局失火一事,而同样的,余寻欢知道他在调查阿呜的身世,才故意以此为借口与他合作,后来阿呜的身世也是余寻欢告诉他的。

为何余寻欢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而且铜元镖局的那场大火牵扯紫铜,说明余寻欢或许也是前朝余党的人,那场大火也是余寻欢故意安排的,直到后来他被蜚的刺客所伤,刺客死后他收到神秘人的信,那个刺客也是余寻欢除去的,那么义庄截杀他的另一批弓箭手或许也是余寻欢派去的。

想到此处,云天辰竟觉得有些可笑,余寻欢就是神秘人,而且还与前朝有关,和他玩游戏这么久,他一直被玩儿得团团转,还将此人视为好友,当真是可笑至极....余寻欢牵扯的事情太多,到底是何身份?

因为之前有阿呜的提醒,他早有猜测,倒不是特别惊讶,如今知道余寻欢就是送信的神秘人,他也不再蒙在鼓里,余寻欢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余寻欢,你的游戏该结束了,我们二人的账也该清算清算...”云天辰沉声道,眸中满是冷意。

夜里大雪,小云萌认床,睡不安稳,裹着被子就来到了云天辰的帐内,云天辰哄着云萌睡着,他自己无法入眠,想着余寻欢以往在他面前的一言一行,如今看来都是做戏,此人为何要选择与他玩游戏,他想要问清楚。

莲花缸里的红鱼在游动着,云天辰想起了阿呜,嘴角才勾了起来,不至于一直沉着脸,转眼看着熟睡中的云萌,他现在要保护的除了阿呜,还有将军府。

“肉肉...”云萌在梦中呓语,还流出了口水。

云天辰见状轻声笑了笑,将云萌的口水擦去,又扎紧了被子,他起身坐在桌案前看着商鸠写给他的信,眉头也舒展开来,温谨无法抽身来铜雀城,待他父皇交给他的事情办完后他会亲自来找云天辰。

他提笔写了一封关于余寻欢的密信,准备让韩权亲自交给温谨,又写了一封信给阿呜,找个机会见上一面。

铜雀城贼人被烈火将军吓跑一事瞬间传回寒阳,百闻堂抓住消息立即撰写文章,烈火将军的名声越来越响亮,然而名声越响亮接踵而来的麻烦事就越多。

多少宵小之辈就喜欢挑名气大的人物挑事,不过对于云天辰来说,这些人就如挠痒痒般毫无威胁,三天两头城门口就有人叫嚣,让他出去比试切磋,结果连腿脚不便的不寒都打不过,面都没见到过云天辰,只能夹着尾巴逃走,不过倒有聪明的选择加入云天辰的麾下效命。

现在他是平西将军,除了号召力,还得有足够强大的军队,想要归于他麾下的,他都来者不拒,不过也得调查清楚其背景。

对于兵马问题,他爹作为当朝大将军,定会前来铜雀城与他商议。

百闻堂的文章一出,短短几日里,军营中就已经有了口号,军中有言“只要烈火在军中,敌军惊退十里空!”

☆、【我杀死的人,谁在等的人】

以往在离天关归于云天辰麾下的十万士卒名为炎耀,百姓提起炎耀军,赞叹不已,提起烈火将军更是面色崇敬,这个大名如今算得上是人尽皆知了。

云天辰驻守铜雀城,处理了附近大大小小的战事,如今敌军也没有大动静,都在养精蓄锐,准备突破防线攻入衍州腹地。

两日后,云天辰收到了小天狼的信,小天狼和高潋雪奉命前去衍州边城一个重要的关口平武城驻守,刚到平武城,怀南王的人便带兵攻城,小天狼临危不乱备战御敌,大战一天一夜,敌军久攻不下便撤退。

相比之下,平武城的战事更为吃紧,铜雀城本就不是重要关口,而且还有个九霄崖,敌军暂时无暇攻打铜雀城,云天辰在此驻守,正好可以派兵前去支援。

“将军,项凌已经将洛九送到纳兰府,正在赶来铜雀城。”不寒手中拿着信禀告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道“如今衍州重要关口战事连连,派人多多关注这些地方的战事,如有需要支援的立即带兵前去,我等虽不能坐以待毙,可铜雀城也不能弃之不顾,待军队整顿好,再详细规划一番这一带的防御部署。”

“是,将军,昨日前来投与将军麾下的东部游寇不守军纪不服管教,是否要逐出城去?”不寒蹙眉问道。

东部游寇颇为野蛮,不守军纪是必然的,云天辰勾起嘴角道“现在是用人之际,四处战乱损兵折将,这群游寇现在不守军纪,可就算是再凶猛的猛兽也有驯服的办法,这群人就是野惯了,再过几日,我弄些东西来,他们便会听话了。”

不寒点了点头,也不懂他家公子要干嘛,不过公子总是能寻到办法解决此事的,他倒是不担忧。

“嘻嘻,三哥哥,这条鱼真可爱。”一旁的云萌趴在桌案上,看着莲花缸里的红鱼游来游去,还用手去逗鱼。

云天辰眉眼一抬,笑问道“萌儿可爱还是鱼可爱啊?”

云萌眼嘴一嘟道“嗯...都可爱,嘿嘿。”

“四小姐还是如此活泼。”不寒微笑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揉了揉云萌的小肉脸道“萌儿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无忧无虑就好,不过再过两日,萌儿就该与韩先生回寒阳了。”

听到回寒阳这几个字,云萌瞬间小脸揪在一起,撅嘴看着云天辰道“三哥哥,萌儿还想再多待几日,好不容易见到三哥哥了,我才不要那么快回去。”

云天辰自然也舍不得萌儿,可是铜雀城不安全,萌儿早些回寒阳他也能安心,摇头道“不行,萌儿听三哥哥的话,乖乖回寒阳替三哥哥照顾娘亲可好?”

云萌低下头戳着手指小声道“可是萌儿还不想回寒阳,萌儿想和三哥哥在一起...”

瞧见云萌那个委屈的模样,云天辰轻轻叹了一口气,可现在形势容不得他心软,轻声道“萌儿乖,那就再过两日回寒阳可好?”

云萌对这个期限不满意的撅了撅嘴,可她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在打仗,三哥哥是担心她,乖乖的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听三哥哥的话,拉钩!”

云萌伸出手指与云天辰拉钩,云天辰微笑道“好,萌儿去找奶牛玩儿吧。”

“好,嘿嘿,不寒哥哥,九公主说她很想你,不过不寒哥哥现在腿受伤了,晗仪知道的话会很伤心的...”

云萌蹙眉盯着不寒的腿看。

不寒俯身施礼道“还请四小姐转告九公主,不寒并无大碍,还请九公主放心,不必挂念。”

云萌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晗仪的,我去找韩先生玩儿了,三哥哥不寒哥哥一会儿再见。”

云萌迈着小碎步离开了营帐,身后跟着好几个护卫。云萌走后,云天辰才收回心,蹙眉看着刚才从衍州三个要塞边城传回的信,站起身来走到地图旁。

“玄武,平武,以及昆武城,这三城都是重要关口,分散在衍州正南,正西和正东,正北接壤寒阳和玉楔,铜雀城距离昆武城最近,也在东面,那里如今平东将军在坐镇,若是需要支援就可立即派兵前去。”

不寒点头道“是,将军,玄武城在正南,如今已被赫连烁占据,镇安将军多次派兵前去攻城都无法攻下,雪狼令和黑狼令的人着实令人忌惮。”

云天辰轻轻点了点头,他和阿呜现在都是个两难的境地,他二人之间隔着一道鸿沟,总有一人率先跳入深渊之中。

“公子?你怎么了?”

不寒已经唤了云天辰好几声,却没反应,这才担忧起来。

云天辰回过神,微笑道“我没事,你准备一下,这几日我爹应该也快到了。”

不寒应声退出了议帐,留下云天辰一人,皇上如今封他为将军,也是对他的认同,可也是如今这个形势才封赏他。

“国乱显忠臣,如今又有多少朝臣以及为官之人为了自保撕破脸皮,只为苟安一时,好在天下英雄豪杰现身,才让百姓还有希望可言。”云天辰轻声喃喃道。

银朔将士誓死护卫银朔江山,每日迎着日出,军营中都会响起一道道洪亮而坚定的声音“我等无惧生死,誓死护卫银朔!”

士卒忠于将领,他们的热血和勇气,也来自他们的将领,他们的将领若是无所畏惧,他们便无所畏惧,将领若是视死如归,他们便也视死如归。

为何云天辰麾下的炎耀军如此敬畏且誓死跟随他,还记得以前在酉阳边城浒阳城抗敌时。

那时云天辰还是个都伯,军队里的医师太过繁忙,很多士卒身上有伤都无法立即医治,云天辰亲自替一位士兵的手吸过脓血,从那时起他的兵从未有过怨言。

到了如今,他的兵也训练成了一批英勇善战的军队,也有了几个得力的下属,如今炎耀军和烈火将军被敌人听了去,都得先思量思量是否要与此人打。

云天辰广招天下豪杰,前来投与他麾下的人也越来越多,可要管理好这只庞大的军队,他也有些担忧,这里面的人来自四面八方,且都不是新兵,确实难以整顿。

“阿呜...”

云天辰坐在桌案前,撑着头看着莲花缸里的红鱼,轻唤着阿呜,他觉得疲惫时,更是想要阿呜在身旁,那么他心中一切的忧愁都会烟消云散。

傍晚时,云天辰骑马带着云萌,韩权也骑马跟着一起巡城,巡到西城城门口处,又是见到那位弹着月琴的阮公子。

云萌手中握着糖葫芦,眨着眼好奇的看着阮公子,然后让转头冲云天辰说道“三哥哥,我想下去走走。”

云天辰将云萌抱下马,云萌吃着糖葫芦踩着小碎步来到阮公子面前,念着木牌上的字“九霄望崖人。”

“请问望崖人,崖上有什么呢?”云萌眨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云萌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应,阮公子还在自顾自的弹月琴。

云天辰和韩权都下了马,韩权慢悠悠的踱步到云萌身旁,眯着眼看着面前弹月琴的男子,他这几日也发现了,此人总是日沉西山时在此处弹月琴。

三人都未吭声,静静地听着,半晌后,韩权开口道“你弹错了音。”

阮公子终于愣了愣,琴声戛然而止,缓缓抬头看着韩权,开口问道“何出此言?”

“这几日我经过此处听见你的琴音,每弹到此处,音都不同,老夫不懂音律,所以疑惑罢了。”韩权笑道。

阮公子听后嘴角一抹苦意,道“我还以为无人能够发现。”

云天辰挑眉问道“你为何每日都在此弹琴?”

阮公子恭敬的施礼,随后眼中一抹伤痛,回答道“回将军,这只是一个承诺…”

后又顿了顿道“我答应他,直到他回来了琴音才停止。”

“那他回来了吗?”小云萌扬起小脸问道。

阮公子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道“他还未归。”

小云萌眨了眨眼,嘟嘴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阮公子似在回忆,嘴角轻轻一勾,声音柔和道“长秋…他叫杜长秋…”

听到这个名字,云天辰猛然一怔,轻蹙眉头,阮公子在等的人居然是杜长秋,可是杜长秋已经死了,他再也等不回来。

他想要告诉阮公子不要再等了,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

云萌拉住云天辰的手,说道“三哥哥,他好可怜哦…”

云天辰垂下眼来,将云萌抱上了马,对韩权说道“韩先生难道还想听曲?”

韩权笑了笑,骑上马背道“那倒不是,觉得此人有趣罢了。”

回到军营,云天辰拿出那块扶桑花玉佩,提笔写了一封信,准备让不寒交给阮公子。

阮公子等的人回不来了,他所有的坚持都只是徒劳罢了。

云天辰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杀死的人,又是何人在等的人,可这世道就是如此。

次日辰时,云天辰接到书信,他爹还有几里路就到铜雀城,他立马整顿军队,穿上赤甲等在铜雀城外。

远远的,便见一匹高大的骏马上坐着个威武挺拔的身影,身穿银铁甲,脚踏虎纹战靴,头盔上醒目的盔缨随风摆动,看气势一点也不输年轻的将领。

“末将云天辰参见大将军!”云天辰跪地抱拳等候。

☆、【于是见旧友,煮茶暖心头】

云啸下了马,走到云天辰跟前,那张脸异常严肃,身上的威严气息让众士卒都紧张得不敢轻易动弹,屏息以待云啸大将军讲话。

云天辰等着他爹说话,他自然感受到了他爹的视线,凝目审视着他,他爹这么严肃,不知道要与他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云啸的眼神变得柔和,一改严肃,笑道“哈哈哈哈,天辰快快起来,让爹好好看看!”

云啸这一笑,气氛瞬间松弛了,云天辰咧嘴笑着站了起来,看着他爹的笑脸,笑道“爹,一路来此地定是疲惫,快快入城,我们坐下聊。”

云啸拍了拍云天辰的肩膀,看着云天辰身上那身赤甲,和如今身上变得凌冽沉稳的气息,轻轻点了点头道“好,天辰没给云家丢脸,如今也是位将军了,倒是有那么几分我当年年轻时的模样,哈哈哈。”

云天辰听爹夸他,心里很是开心,笑道“哈哈哈,爹,镇安将军也这么说过。”

“哦?这老家伙的眼睛倒是没浑,想当年赵将军与我一同征战,也是生死兄弟,倒是有些时日没见了。”云啸笑道。

站在一旁的韩权没有打扰父子二人相聚,待寒暄完了才抱拳施礼道“云将军。”

云啸点回礼“韩先生,近日可还好?”

韩权笑道“哈哈哈,老夫虽然一把老骨头,路上都快跌散了,不过还死不了!”

三人笑谈着入了城,结果刚走入军营,便听见一声稚嫩的喊叫声“爹爹爹爹!”

云萌人还未到声音先到,云啸和云天辰父子二人愣着原地,便见小云萌笑嘻嘻的跑向云啸,云啸蹲下身来将冲进怀里的云萌抱了起来,笑道“哎哟,萌儿又重了,近日在你三哥哥这里贪嘴了吧”

云萌嘟嘴道“爹爹,萌儿长身体呀,怎么能说是贪嘴呢,多吃才能长高高,才能像爹爹和三哥哥那样威武嘛!”

父子二人听后,被逗笑了,云天辰刮了刮云萌的鼻子道“萌儿要是长成三哥哥这样,谁人敢娶啊?”

“那萌儿就不嫁人,嘿嘿嘿。”云萌扬起小脸道。

“哈哈哈哈,早些把小调皮蛋嫁出去,上别人家调皮去,哈哈。”云啸笑道。

“哼,爹爹太坏了。”云萌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道。

几人笑着入了营帐,各自入了座,云啸笑看着云天辰,道“今日还来了一人,天辰一定很久未见了。”

云天辰一愣,问道“不知是何人?”

他心中也在猜测,莫不是温谨来了?

话音刚落,帐帘掀开来,见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以及一张柔和的脸,且满脸笑意,开口道“天辰,许久未见,你可要与我多饮几杯。”

云天辰怔了怔,见到来人是商鸠后,心里一丝激动与欣喜,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商鸠身前,拍了拍商鸠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后笑道“哈哈哈,温谨还是没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此处了,你我二人许久未见,快快入座,咱们痛饮几杯!”

“三皇子。”

韩权与云啸站起身来施礼道。

小云萌还是那张可爱的笑脸,唤道“三皇子哥哥,你也来找三哥哥玩儿吗?”

商鸠微笑道“萌儿说得对,哈哈哈,大家不必多礼,都是熟人,不必拘谨。”

商鸠入了座,坐在云天辰身旁,微笑道“我未变,可天辰变了,成为将领,如今这身赤甲倒是很适合你。”

“多谢夸奖!”云天辰挑眉道。

而后又伏在商鸠的耳边小声道“因为红色喜庆,哈哈...”

商鸠明白,轻声笑了笑,他知道云天辰以往总爱穿红衫,倒也是挺适合云天辰。

饮酒间,谈笑风生,就如同以往在寒阳一般,他的好友,他的家人,都是再熟悉不过的笑脸,一路走来,有人牵挂有人关怀,就觉得心中一暖,他脸上的笑久久未消散过。

酒后,云啸与云天辰在议帐中商议军中事宜,作为云天辰的爹,云啸自然将毕生经验都交给了云天辰,他认真的听着,看着他爹讲得眉飞色舞,也能想到以往在战场上他爹的模样,如今不再年少,可英姿依旧不减当年,他爹的身上的东西也在影响着他,云家有祖训,牢记鸿恩,忠孝刻骨,人不犯我我不欺人。

云啸离开议帐后,商鸠来找云天辰叙旧,刚坐下就见到了桌案上的莲花缸,笑看着缸里的红鱼道“果然是你,连养的鱼都是红色。”

云天辰笑道“看着顺眼,哈哈,温谨近日可好?”

他知道因为秦嬛梦的原因,商鸠一直未释怀,他也是替商鸠担忧。

商鸠点了点头饮茶道“还是一如往常,不过身边少了些人,也少了些乐趣。”

“那是当然,没有我作陪,怎能有乐趣啊?”云天辰打趣道。

“你这一走如隔三秋,再见面就已是将军,想到你在离天关,我也无法前来看望,那段日子必定也不好过吧....”商鸠怅然起来,也是心有遗憾。

云天辰见商鸠脸上带有一丝歉意,微笑道“温谨记得我就好,书信也一直未断过,毕竟去离天关也是我自己决定的,再苦再累也怨不得谁。”

商鸠轻轻点了点头,问道“你和巫公子,如今如何了?”

商鸠问得很是小心翼翼,毕竟如今的形势,两人的关系和立场很是困窘。

云天辰垂下眸子道“我二人...还好..”

他还能怎样回答,前方都是一片迷雾,他抓紧阿呜的手,走一步算一步。

“那就好,天辰,韩先生给了我一封信,本来准备回寒阳交给我的,那封信我看了,你怀疑阎王与余寻欢有联系,或者换句话说余寻欢就是阎王?”

商鸠将话题转移,那封信上的内容也让他心中一惊,皇天后土之下,还能有人暗地里做着如此庞大计划,此人确实让人忌惮。

云天辰点头道“阎王很有可能就是余寻欢,他这么喜欢玩儿游戏,哪会轻易放过我,或许下一场游戏就会玩儿得更大了...”

“余寻欢必定也是有身份与权势的人,背后势力定是强大,他年纪轻轻,能够让这么多人为他卖命,肯定也不简单,或许是某位有权势之人府上的公子,才能让他如此肆无忌惮的与你玩儿游戏...”商鸠思索道,说出了他的想法。

经商鸠这么一提醒,云天辰留了个心眼,或许可以朝着这个方向调查,点头道“温谨说得没错,我会派人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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